呼吸拂过手腕,微酥痒。
祁不砚的手腕不自觉地小幅度转动,蝴蝶银链轻响起。
贺岁安意识到做了什么,不好?意思地站直腰,兴许是以前有人这样对她做过,吹伤口的动作刻在脑海里,没怎么思考就去做了。
“我待会儿给你重新包扎。”贺岁安眼神乱飘,不再落到祁不砚身?上,其实她早上给他?包扎过新伤口了,他?弄掉了而?已。
祁不砚似觉得过痒,抬起左手,抚过被?她吹过的伤口。
“不用了,就这样吧。”
他?说?。
贺岁安坐到祁不砚身?边的木凳上,红裙裙裾、裙带垂落在地。裙子?比较长?,还是蓬松的纱裙,挨他?近了,裙裾会与他?衣摆交叠。
树屋里放了一些钟良摘回来的野果?,他?说?过可以吃的,贺岁安拿起一颗青野果?,咬了口。
祁不砚发现贺岁安很喜欢做两件事?,分别是吃和睡。
有吃的和睡足就会很开心。
她吃东西时,腮帮子?鼓鼓的,像偷吃的猫儿,不断地往里塞,吃到喜欢吃的,眼睛都是弯的,如月牙,情绪特别的丰富。
有时候,祁不砚很想钻进贺岁安的身?体里,去感受她每一种的情绪变化,看是什么感觉。
青野果?很甜。
贺岁安拿了一颗给祁不砚。
祁不砚接过去,也咬了一口,是很甜,可并不能令他?产生愉悦的情绪,但他?还是吃完了。
晚上,钟良才走进来。
三善真人在红叶村待了快一整天,而?钟良明明没对三善真人做什么,却对他?怀着愧疚,因为撒谎了。
“你叫我做的,我都做了。”
钟良小声道。
“谢谢你的青野果?。”少年又像不太关注三善真人的事?了。
贺岁安点头。
“您摘回来的青野果?很好?吃,谢谢钟大?哥。”
见?他?们无心提三善真人的事?,钟良也不说?了:“喜欢吃,可以随便吃,村里多的是这种野果?子?树,我幼时也总拿它垫肚子?。”
钟良回这间树屋,代表三善真人和道士离开了红叶村。
他?们也不用再在此处听。
贺岁安和祁不砚可以回他?们住着的那间树屋,临走前,祁不砚对钟良说?,他?们大?约会在后天离开红叶村。
钟良有些震惊,他?以为祁不砚接下来还要对三善真人不利,却不想祁不砚居然?说?后天离开。
不过走了也好?。
红叶村本就不适合外人待。
钟良没说?什么,只让行走江湖的他?们多加保重。
他?们也没和钟良多说?,因为祁不砚说?话只说?自己想说?的,他?虽看着温和良善,但若没想说?的话,是不会开口,才不管什么礼节。
所以贺岁安和祁不砚直接回他?们住的那间树屋,她爬上去就又看到那几本叠在一起的书了。
那本属于钟良的书至今还在祁不砚的蛊书堆里。
他?们昨晚到现在没分开过。
早上还有钟良阿爹的事?要办,贺岁安根本找不到机会藏书,她想了又想,问道:“你能不能先下去,我想换一套裙子?。”
“为何突然?要换裙子?。”
祁不砚看着她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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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岁安一撒谎就想躲开人的视线,她竭力控制自己,不让自己躲开他?的视线:“我裙子?脏了,刚吃青野果?蹭到汁了,很黏。”
要是可以,她是不会对祁不砚撒谎的,可从昨晚到现在实在找不到机会,只能撒个小谎了。
“好?。”
祁不砚下去了。
贺岁安迅速地从蛊书堆里抽出那一本书,塞回原来的位置。
她不能径直拿书去还给钟良,只能选择把书放回原位,不然?双方都会尴尬的,就当从来没发现过这本书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把书放回不起眼的角落,贺岁安又以极快的速度换了套裙子?,总不能说?要换裙子?,却不换。
贺岁安系好?裙带,朝树下喊道:“我可以了。”
银饰咣当响。
祁不砚踩着吊梯上来。
他?没往蛊书那里看,解掉腰间躞蹀带和外衣,剩一件靛青色没缀着银饰的里衣,里衣微松,腰侧有同色细绳,可以随着人的腰身?窄度来打结。
祁不砚腰侧的细绳拉到末尾了,束腰窄度才刚刚好?。
他?的腰窄。
从正面、侧面看都显瘦。
但身?为一个经常会不小心搂过和摸过祁不砚腰的人,贺岁安知?道那一截腰是极富有力量感。
祁不砚的外衣皆缀绣着不能解下的银饰,睡觉一般会解外衣,只穿里衣睡,不然?会容易被?硌到。
贺岁安拿出装系发梢银饰的帕子?:“不见?了一个。”
她心虚极了。
“不见?便不见?了。”他?道。
祁不砚无所谓。
贺岁安还是很过意不去:“我明天再找找吧。”
“不用。”祁不砚躺下,长?发散落在木枕上,衬得他?容颜更艳了,“这些东西,我多的是。”
她也躺下:“哦。”
话虽如此,贺岁安还是打算明天再仔细找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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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晚不抱着我睡了?”
他?像是想起了昨晚。
贺岁安怕祁不砚回想起昨晚会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毕竟他?想事?情很敏锐的,她立刻圆润地滚进了他?怀里,身?前满是暖香。
他?们什么也没做,就抱着睡了一晚,第二?天一早,贺岁安的脚又搭到了祁不砚身?上。
不知?道她是怎么睡的。
脑袋朝向?外面,脚丫子?直接踩上了祁不砚的腰。
树屋树枝上的鸟又叫了,贺岁安被?鸟叫声吵醒,然?后感觉脚底不知?道踩到什么东西,隔着布料,硬的,热的,她抬头看过去。
她踩的是祁不砚腰下方。
然?后,现在是早上,恰好?赶上了少年有可能勃发之时。
祁不砚也醒了,一醒来便感到了些难受,而?贺岁安的脚还没来及挪开,他?自然?也看到了。
贺岁安的脚很小巧白皙,在靛青色布料上面既突兀,又异常和谐,他?似乎烫到她了,脚趾微微地蜷缩起来,足底是白里透红的。
她想动又不敢动的样子?。
第
49
章
树屋外?的鸟还在?叫个不停,
贺岁安嗖的一下缩回像在作恶的脚,结结巴巴:“抱、抱歉。”
她撇开眼。
目光落在半空中,眼神变得恍惚,脸颊冒热气。
祁不砚面上没丝毫的尴尬,
或许说他依然缺乏这?种?情绪,
只是刚睡醒,
眼中似有层潮湿,
蒙了雾水般,
眼尾比平常红润些。
贺岁安虽知道男的在早上可能都会面临这?种?问题,很正常,
亲眼所见却又是另一回事了。
上次,
祁不砚因为?她在?怀里面乱动,
出现反应。
也是正常的。
还是那句话,
这?属于人的身体本能,可以不包含任何感情,况且此时是早上,
出现反应更是不掺杂其他的,
不是因为?她。
念及此,贺岁安自在?了点,可她不知祁不砚要如何处理,是像上次那样手,
还是等自我平复。
无论是哪种?情况,还是到树屋下面等他比较好。
贺岁安连滚带爬起来。
她说她在?下面等他。
祁不砚抬起头,
看贺岁安落荒而逃似的身影,没怎么管自己出现什么反应,
毕竟以前也试过几次,但这?次平复的时间长了点。
他刚梦到贺岁安。
梦里,
她同以往一样与他很亲密地接吻,一觉醒来便感到了轻微的难受,也就是说,这?次亦是因贺岁安而起,又一次了。
他身体是正在?贪恋着她?
祁不砚眨了下眼。
贪恋这?个词,很亲密,他觉得用?在?贺岁安身上可以接受。
祁不砚本就喜欢与她亲密,能接受用?来形容亲密的词语与用?来体现他们亲密的一切行为?。
一刻钟左右,祁不砚才?感觉身体彻底平复下去,他站起来,弯腰捡起旁边的外?衣和躞蹀带。
待穿戴完毕,他一下树屋便看到蹲在?地上的贺岁安。
她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尽在晋江文学城
贺岁安耷拉着脑袋,目光放空,出了神,拿着一根捡来的干黄树枝,无意识在?泥土上勾勒。
祁不砚走?近一看,发现她应该是在?写着他的名字:祁不砚。
后面的字略有不同。
按大周的写法是:硯。
之前,祁不砚就发现贺岁安的字跟他学的略有所不同,不过,连蒙带猜还是可以读懂的。
“你为?什么写我的名字。”祁不砚走?到仍蹲着的贺岁安面前,也曲腿蹲下,由?于他们身高有差异,他还是比她高出不少,“你现在?是想着我?”
地上的树枝一顿。
贺岁安先?摇头,又点头。
她道:“我就是无聊随便一写,刚好想到你。”
说的是实话,贺岁安下树屋后,不t?让自己想搭脚给?他一事,却想到了那段忽然涌现的记忆。
撞树那日,脑海里闪过似没她存在?的零碎记忆,贺岁安隐约觉得自己是不是忘记什么重要的事。
很重要很重要的事。
祁不砚曾问过她有关记忆的事。
贺岁安说随缘便好,有些事不能勉强,太?勉强只会令自己痛苦,而如今,她改变想法了。
想试着去找回记忆,找回她遗失掉的所有记忆。
可怎么找回记忆呢。
这?是一个难题。
贺岁安又想,既然自己可能拥有不少有关祁不砚的记忆,那么他们会是什么关系,她敢肯定的一件事是,他们在?此之前不认识。
他们初次见面是在?卫城。
如果?他们以前便见过面,祁不砚定会认出来的,所以,他们在?卫城相见时是互相不认识的。
不认识,脑海里却有对?方曾经历过什么的记忆。
太?奇怪了。
更奇怪的是,贺岁安不仅有祁不砚的记忆,也有关于其他人的记忆,譬如,祁舒、边以忱。,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失忆前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能拥有那么多不属于自己,却属于其他人的记忆,这?不合常理,贺岁安越想越有不良的预感。
但她仍想寻找真相。
思考这?件事时,贺岁安不自觉地想到了祁不砚。
然后,写下了他的名字。
“刚好想到我?”祁不砚牵过贺岁安的手,将她拉起来,指腹拂去她手上残留的树枝碎屑,“你的字瞧着新鲜,我喜欢。”
贺岁安:“你想学?”
祁不砚松开她的小手,拿起刚才?那一根细干黄树枝,也在?地上利落写了几个字:賀歲安。
“你是如何写你的名字的?”他将树枝递回贺岁安手中,“你既写了我的,我想学写你的。”
贺岁安又蹲下去,用?简体字写了一遍自己的名字:贺岁安。
祁不硯,祁不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