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网游小说 > 苗疆少年是黑莲花 > 第69章
  她也是苗疆天水寨的人?
  尽管女子并未穿靛青色的衣衫,但她给贺岁安的感?觉就是。
  吹埙声袅袅不绝。
  逐渐传遍附近的房屋。
  不少灭了灯的房屋再次点?燃蜡烛,有宵禁不能外出,他们便打开窗户往街上看,想知道是何人违反宵禁,无所惧地到大街吹埙。
  女子也不怕闹出很?大动?静,仍自若吹埙,贺岁安发现自吹埙声起后,祁不砚的蛊更躁动?了。
  炼蛊人。
  长安有另一个炼蛊人。
  只有实力强悍的炼蛊人方能反控他人的蛊,女子定是炼蛊人。这是除了祁不砚外,贺岁安在现实中见过的第二个炼蛊人。
  令贺岁安感?到吃惊的是,女子好像可以通过吹埙来反操控祁不砚的毒蛊,意味着她实力跟祁不砚不相上下,也有可能在他之上。
  女子今夜为何来此?,是见到祁不砚的毒蛊,尾随而来?
  她认识祁不砚?
  贺岁安回头看似毫无所觉地躺在床榻的祁不砚。
  而毒蛊隐隐有了失控之意。
  平日?里就总想喝她血液的黑蛇朝她爬来,鲜红的蛇信子在阴暗中透着股阴森可怖的气息。
  贺岁安被迫退回窗,黑蛇还差一步就能爬到她脚下了,可它?又硬生生地掉头走了。
  黑蛇似还有一丝自制力。
  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又见黑蛇忽然张嘴飞窜过来。
  贺岁安正要侧身躲开,红蛇截住了黑蛇,它?直接撞掉黑蛇,红蛇是至毒之蛇,压制黑蛇不是问题,黑蛇还在挣扎地想咬人。
  红蛇长蛇尾一甩,将黑蛇扔到房间?的犄角旮旯。
  黑蛇被摔得晕乎乎的。
  它?知道红蛇是在救自己,不让自己咬贺岁安,可听了埙声,真的控制不住想咬人的欲望。
  贺岁安心脏砰砰砰乱跳。
  她将用?来支窗的棍子握得很?紧,尝试喊了祁不砚几声,不出意料的,他没醒,呼吸和缓,胸膛微微起伏着,双手垂在身侧。
  黑蛇被红蛇甩开,其他毒蛊却没,它?们蠢蠢欲动?着,伺机而动?,被埙声蒙蔽,将她当作了美味的食物,一群毒蛊密集地挪向她。
  其实贺岁安的血肉本就对蛊虫有很?大的吸引力。
  因为贺岁安的血肉味道跟其他人的不太一样,对嗅觉灵敏的毒蛊来说很?独特,它?们想吃。
  贺岁安退无可退了。
  她背靠窗,面?朝毒蛊。
  掌心的汗将手中棍子浸湿,贺岁安被毒蛊包围了,想离开窗户,跑回床上都做不到。
  贺岁安看了一眼窗的高度,思索着跳下去会不会受伤。
  这是二楼,不算高。
  红蛇刷地爬到了她跟前。
  蛇尾对着贺岁安,蛇头对着那群毒蛊,吐信子,毒蛊略有犹豫,慢慢地,它?们止步不前了。
  唯一能保持理?智的是红蛇。
  汗沿着贺岁安的脸颊滴落,她调整呼吸,转过头往街上看。
  吹埙声不仅引来街道两侧房屋的百姓的好奇心,也引来了巡夜的夜巡兵,他们循着声音,齐步而来,沉重盔甲声此?起彼伏。
  靠在窗边听的百姓纷纷替夜间?在大街吹埙的人捏一把汗,什么时候吹,在哪儿吹不好呢,非得挑晚上吹,还要在街上吹。
  女子放下握埙的手。
  她将埙挂回腰侧,意味深长地再次与贺岁安对视一眼。
  贺岁安仍是不明女子今夜此?举到底是什么意思,不像要反操控祁不砚的毒蛊来杀她,反倒像验证些?什么事,可验证什么呢。
  夜巡兵已到。
  他们呵斥道:“何人敢违反宵禁,在此?放肆!”
  女子足尖轻点?青石板,跃起来,罗裙散开,脚底踩过街旁的摊桌,借力飞上楼顶,只给想过来抓人的夜巡兵留下一道倩影。
  夜巡兵的都尉即刻命令夜巡兵去搜捕女子,违反宵禁不说,还堂而皇之地闹出如此?大的动?静,叫他们夜巡兵颜面?何存。
  天子脚下岂容他人放肆。
  可他们也不是想抓到人就能抓到人,贺岁安站在窗边一动?不动?,最终得知他们无功而返,改为在日?后加强巡逻,持续留意此?事。
  房内的毒蛊安分下来了,各自默默缩到角落里。
  贺岁安抱住膝盖蹲在窗前。
  她被吓到了,在发愣。
  黑蛇仿佛还记得刚才做过什么,想靠近贺岁安,又不敢靠近,怕她会误会它?还想张嘴咬她。
  红蛇甩着尾巴,爬到床榻上,伸出蛇信子舔舐祁不砚的指尖,它?的毒液对他是没有用?的。
  贺岁安勉强冷静下来。
  她忐忑不安地关?上窗,又去用?水洗了把脸,走回床边。
  一见贺岁安回来,红蛇立刻爬下床榻,像给人让位。她看着红蛇爬远,飞快地跳上床榻,拉起被褥盖住脑袋,滚到祁不砚身边。
  经历过被毒蛊包围一事,贺岁安没能心大到可以一觉睡到天亮,在被褥里也是睁着眼的。
  她仔细听动?静。
  毒蛊没什么动?静了,可贺岁安依然不敢大意,铁了心要熬到天亮。熬到快天亮时,她撑不住了,眼皮一合,陷入睡梦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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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熹微,朝露欲滴。
  紧闭着窗户的客栈房间?昏暗,贺岁安长发乱糟糟地披着,衣裙有不少皱褶,怀里还抱着一根木棍,整个人蜷缩在被褥里。
  祁不砚醒来时,贺岁安便是以这般模样睡觉的,他拉下被褥一角,露出她被闷红的小脸。
  贺岁安迷迷糊糊感?受到有人在看她,掀开眼皮。
  是祁不砚在看她。
  怀里的木棍被祁不砚抽出来,他认出这是用?来支窗的木棍,就是不知为何会被贺岁安拿来抱在怀里,直觉告诉他,她又在怕了。
  贺岁安坐起来,没等祁不砚问,主动?讲昨晚发生的事,重点?放在那名戴银面?具的女子身上。
  祁不砚转动?着木棍,漫不经心地看房内的毒蛊。
  黑蛇脑袋垂得低低的。
  银蛇昨晚一听到埙声就撞墙把自己撞晕了,因为怕失控,所以对后面?发生的事一无所知,知情的红蛇悄无声息蛰在茶桌下。
  贺岁安没和祁不砚提自己差点?被毒蛊咬的事,只说它?们受到银面?具女子吹的埙声的影响,狂躁不安,在房间?里爬来爬去地乱动?。
  祁不t?砚听完问她:“你拿木棍的原因是什么?”
  她支吾。
  “怕那名女子会进来。”
  他好整以暇地起身,木棍还在手中,轻笑一声:“是么?”
  贺岁安一撒谎便会眼神闪烁,为此?,她以整理?衣裙为由,低着头系腰间?的裙带:“是。”
  祁不砚将木棍放回到窗边,半蹲下,招来毒蛊。
  毒蛊爬上他的手。
  少年捏住其中一只毒蛊。
  黑蛇瑟瑟发抖,红蛇也不再是懒洋洋的姿态了,祁不砚只是温柔捏住了毒蛊而已,并未做些?什么,被捏住的毒蛊扭来扭去。
  “你们居然被反操控了啊。”他声音如春风,很?轻,情绪也很?淡,极白指间?的褐色蝎子毒蛊瞬间?不扭动?了,怕主人会捏死自己。
  不用?贺岁安说,祁不砚也能看得出它?们曾被反操控过。
  红蛇没有。
  因为祁不砚喂它?吃过很?多自己的血,他的血含有天蚕蛊的气息,它?极难被人反操控,人的血不多,只够定期喂养一条蛇。
  祁不砚选择喂养红蛇。
  他喜欢最毒的蛊。
  所以祁不砚即使不完全知道昨晚发生什么事,也知道她不会被他养的毒蛊所伤,只要红蛇在,他想养很?久的贺岁安就不会有事。
  贺岁安扶裙下床穿鞋。
  少女绣着花色的裙裾走进祁不砚的余光里,他偏过脸看去,目光定在贺岁安的脸。她踌躇问道:“你是不是认识昨晚的女子?”
  祁不砚浅笑道:“你说她戴着银面?具,会吹埙,腕间?也有属于苗疆天水寨人的蝴蝶银链,我想,我和她以前是见过的。”
  贺岁安也蹲下,在他对面?,有点?婴儿肥的脸似软软的。
  她轻拉他袖子。
  布料擦过他手腕。
  祁不砚刚起,长发未经过打理?,发梢有些?乱,垂在腰间?,薄薄的里衣绘出身形,看着温润美好,跟一尊精美的玉雕似的。
  贺岁安抿唇:“见过?仅仅是见过的关?系么?”
  “嗯。”祁不砚松开褐色蝎子,毒蛊一下子爬得远远了,“我和她仅仅是见过的关?系。”
  “她也是炼蛊人?”
  她还想确认自己的猜测。
  祁不砚洗手:“她也是,如今的苗疆天水寨只有两个炼蛊人,一个是我,另一个是她。”以前便是她将他带回到苗疆天水寨的。
  当年,女子的蛊术仅在祁舒之下,亦是苗疆天水寨极具炼蛊天赋的人,受过祁舒的恩,答应她,将祁不砚送回苗疆天水寨。
  他们确实只见过几面?。
  不过,听说女子为一名男子背叛了苗疆天水寨,偷走苗疆天水寨的圣物去救对方。
  苗疆天水寨的圣物是用?来供后人祭拜的,岂容女子偷走,苗疆天水寨的长老即刻派人去抓她。
  始终抓不到。
  女子蛊术出神入化,不是苗疆天水寨的人能抓得住的。
  苗疆天水寨的长老又找江湖上的人去抓她,无一例外,被女子反杀了,苗疆天水寨人不杀苗疆天水寨人,但是她会杀江湖中人。
  从此?,女子不再回去。
  偷圣物一事也不了了之了。
  祁不砚对这件事无感?,心无旁骛地在孤山的木屋炼蛊。
  不曾想时隔多年,竟在长安再遇到女子,昨晚她吹埙,就是想在他的毒蛊身上留下被反操控过的痕迹,让他知道她在长安。
  女子应该有事想跟他见一面?,才会用?她一贯张扬的法子。可怎么办呢,祁不砚实在是不太喜欢自己的毒蛊被人反操控过。
  他得想想,该如何还回去。
  贺岁安没再问。
  回想起昨晚被毒蛊包围的画面?,她心有余悸地走到镜子前,思及他们今天还要出去,想挽个发髻,丝绦却被祁不砚接过去。
  落地镜的旁边有一张桌子,放有一把檀木梳,祁不砚站在贺岁安身后,握起檀木梳,沿着她的发根一梳而下,直达漆黑的发尾。
  贺岁安乖乖任由祁不砚给自己梳头发,很?舒服。
  祁不砚给她编了条麻花辫。
  丝绦混着青丝,斜垂在贺岁安左肩前,更有种年少之气,少年垂首,往麻花辫的发梢绑结,她一抬眸就能看到他的长眼睫。
  他做事都会很?专注,无论是炼蛊、杀人,还是此?刻给她编麻花辫,贺岁安抬手揉了揉微痒的眼睛,昨晚没睡好,双眼有点?涩痒。
  祁不砚绑好发结,望向镜子里的她:“你昨晚没有睡好。”
  贺岁安放下揉眼的手。
  她也看镜子。
  里面?的人皮肤温白,眼底却是青色,瞧着没什么精神。
  祁不砚抚过贺岁安眼底的青色,不到片刻又放开,他穿好衣衫,与她一起下客栈去吃早膳。
  他们不是在客栈里吃早膳,而是到外面?的街上。,尽在晋江文学城
  贺岁安一个劲儿打哈欠。
  西市住的大部分人是商贩、外来人、平民?百姓,不像东市那样,天刚亮就很?热闹,食物香气飘满整条街,吆喝买卖声不绝于耳。
  他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讨论昨晚听到的埙声,好奇是谁胆子那么大,违反宵禁出来吹埙,还能在夜巡兵的眼皮子底下逃走。
  有人的房屋离街近,趴在窗上看到了吹埙的人。
  “那是一名女子。”
  他们七嘴八舌:“那么多夜巡兵连个女子都抓不住?”
  “你还别说,我昨晚见女子一飞就飞上屋顶了,身手真不赖,夜巡兵怕不是她的对手。”
  说这一句话?的人,还生动?地做了个要飞的姿势。
  “难怪。”夜巡兵一般是经过精挑细选的,强壮男子都打不过他们,一名女子能从一批夜巡兵手下安然无恙地逃走,令人敬佩。
  “不过,她大晚上的到街上吹埙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谁晓得呀。”
  “我要是有那女子的身手,定然比她还要猖狂,哈哈哈。”他们又聊到别处去了,“南凉国的皇子是不是今天来长安?”
  “是啊,南凉国既要与我们大周联姻,肯定得给出诚意,南凉国皇子不亲自前来怎么行。”
  贺岁安闻着食物香味,越过这些?人,走到一家包子铺前。
  她想要吃肉包子,但肉包子卖完了,新?一笼还在蒸,蒸了有一段时间?了,不用?等很?久就能吃到新?鲜出炉的,老板让她坐下稍等。
  于是,贺岁安到包子铺前边的椅子坐着,祁不砚坐她对面?。
  她盯着正在蒸的那笼包子。
  盯着盯着,眼皮下垂。
  几乎是一夜未睡的贺岁安的脑袋往下掉,一只略显苍白的手从对面?伸来,托住她下巴,她脑袋就重重地压在了祁不砚的掌心上。
  祁不砚不自觉地用?指腹捻过贺岁安脸颊的软肉。
  她今天太困了,一不思考便困到没意识,闭着双眸,眼底的青影分明,麻花辫柔顺地垂在胸前,就这样被他托着下巴睡觉。
  有时候,贺岁安真的挺像小动?物的,祁不砚想。可她又不能像小动?物一样,被人随身带着。
  他极缓慢地眨了下眼。
  待香喷喷的包子被老板送上桌,贺岁安跟狗似的鼻子动?了动?,半睁开眼,抓起一个包子往嘴巴里塞,祁不砚将手收回去。
  周围的人突然发出感?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