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网游小说 > 苗疆少年是黑莲花 > 第80章
  贺岁安见祁不砚没反对,去拔离他们?最近的那一支箭。
  箭射在布料等软绵的物?体上容易拔,射在木板里就难了,贺岁安仅是?拔了一支箭就已经累得慌:“今晚他们?还会?再来么?”
  祁不砚单手拔掉一支插在木墙上的箭:“不会?,他们?被我的天蚕丝伤得很重,除非他们?能?在天亮之前再找到一批人。”
  贺岁安勤勤恳恳地拔箭。
  拔到后面,她出了一身的汗,余光扫见祁不砚拔完最后一支,贺岁安累躺到地板上,喘着?气,心口因不断的呼吸起伏着?。
  祁不砚手握着?最后那支箭,坐在了贺岁安身侧。
  房间的箭是?拔完了,可它留下来的箭洞还在,贺岁安伸个手指头?抠了下地板上的洞,看来还是?得赔银子,她是?不会?补洞的。
  贺岁安用脚轻轻地踹过被拔掉了的箭,不是?他们?射的箭,却要他们?赔银子,她数房间的箭洞,估算出要赔的银两?不是?个小数目。
  门、墙、地皆是?由一块一块上好的木板拼接堆砌成的。
  要换只能?把整块换掉。
  按这家客栈掌柜的性?格,他是?绝不会?容忍一间有?不少箭洞的房间,也不会?随意拿些木头?碎屑填进箭洞了事,必会?换掉整块木板。
  贺岁安又算了下数:“我们?要赔好多银子给掌柜。”
  她成了苦瓜脸。
  祁不砚用靛青色袖袍擦过她鼻尖的一滴汗:“多少。”
  贺岁安说了个数。
  “嗯。”他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朝房间外走去。
  箭不是?他们?射的,钱也不会?是?他们?赔,不过祁不砚可以先?垫着?,等找到幕后之人便可以叫对方还了,不过是?要收取息金的。
  他要的息金自不是?银钱,养的毒蛊很久没吃过好吃的了,对毒蛊来说,人的肉是?最好吃的。
  贺岁安和祁不砚下了楼。
  现在虽是?宵禁时?间,但百姓可以在住的地方自由活动。
  客栈掌柜和几个小二还在大堂里,小二见他们?下来,放好抹布,问他们?是?不是?需要什么。
  贺岁安跟小二要沐浴的水,拔箭出的汗黏在衣裙里,并?不是?很舒服。小二闻言准备水去送上楼,她又忐忑地走到掌柜面前。
  掌柜在对账。
  她走过去,光线被挡住。
  看不清账本的掌柜挪了下方向,贺岁安又走过去,掌柜忍不住抬头?看她:“这位客官,你要是?需要什么,找小二就成。”
  贺岁安鼓起了勇气道:“掌柜,我找您有?事。”
  祁不砚站在她身后。
  大晚上的见长相这么养眼的小姑娘、小公子,掌柜感觉因算账而烦闷的心情变得愉快不少。
  掌柜合上账本,取搁置一旁的茶杯过去,抿口还热着?的茶,润润干燥的嗓子,语气好得不行:“二位客官找我有?什么事?”
  贺岁安讪笑:“请掌柜您跟我们?上房间看看。”
  很少有?客官提出如此?要求。
  掌柜莫名不安。
  他还维持着?面对客人时?该有?的笑容:“好的。”掌柜走出柜台,喊了另一名小二跟他一起上楼,贺岁安、祁不砚走在前面。
  等掌柜他们?走到房前,贺岁安一把推开门:“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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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柜笑意僵在脸上。
  但很快恢复如初。
  他似很平静地看着?房间里的箭洞,对小二道:“你下去。”
  小二发愣:“啊?”
  掌柜心在滴血,却还强撑着?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轻踹了小二一脚,走进房间:“啊什么啊,你下去把我的珠算拿上来。”
  “是?。”小二忙应。
  房间的箭洞肯定不是?他们?插着?来玩的,掌柜心知肚明,江湖上的事,他是?管不了,可……到底是?谁射的!谁射的!快气死他了。
  这是?银子的事嘛,不是?!
  贺岁安盯着?掌柜看,怕他气到:“我们?会?赔银子的。”
  掌柜目光扫过房间角落里的毒蛊,仍然很平静,一副浑然不放在心上的样子:“无碍,我相信二位客官也不是?有?心的。”
  小二拿着?珠算跑上楼,掌柜接过去,噼里啪啦地拨动起来。
  贺岁安的眼睛都跟不上他拨动珠算的速度,祁不砚没看掌柜算数,他好整以暇半蹲下来,捞起今晚特地爬回?来通风报信的黑蛇。
  掌柜递珠算给贺岁安看。
  他算出来要赔的银钱和她下楼前算的数额相差不大。
  贺岁安还珠算给掌柜:“好,我们?付房钱的时?候会?一起付的,真是?不好意思?了。”
  掌柜笑说可以,抬步走出房间,没再往里多看一眼,抱着?珠算下楼了,下楼前像是?踩到什么,不小心踉跄一步,被小二扶住。
  烧水的小二此?刻将水送了上来,祁不砚叫住他。
  “客官有?何吩咐。”
  小二问。
  祁不砚温言:“明天一早,你将我们?今晚带回?来的那辆马车打开,搬走里面的箱子,装进你们?客栈的马车,再运到一个地方。”
  千两?黄金是?用箱子装着?的,沈见鹤今晚打开来看过而已,他们?离开马车前,把箱子合上了。
  他给了小二银两?:“就当我买下了你们?客栈的一辆马车。”
  小二收下银两?。
  “好,小的待会?儿下去跟掌柜,明儿给你送去。”就是?打声招呼,掌柜一般会?同?意的,只要客官给的银两?比马车原本的价格高。
  祁不砚不怕他们?发现黄金,也不怕他们?会?私吞,因为只要人活着?,他都能?找回?来。
  不对。
  人死了,他也能?找回?来。
  贺岁安等小二出去后关上门,祁不砚不知何时?又走到窗前,将所有?毒蛊都放出去。
  她问他要不要先?沐浴。
  他让她先?沐浴。
  贺岁安便用簪子挽起头?发,绕到屏风后去,用水冲掉那一层汗,她就起身穿衣了,回?床榻坐下,再看不远处的窗户已经掩上了。
  祁不砚的动作?很迅速,贺岁安没在床上发多久呆,他就回?来了,带着?皂角的香气与水汽。
  贺岁安环视房间。
  一只蛊的身影都没瞧见,她抱着?被褥问:“你那些蛊呢?”
  祁不砚屈膝上了床:“到外面去帮我找人了。”,尽在晋江文学城
  “找人?”,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道:“我说过,炼蛊人可以通过人的气味来寻人,我控蛊去寻今晚在客栈外想用箭杀我们?的人,不出意外,明天会?有?消息。”
  贺岁安差点忘了炼蛊人可以通过人的气味寻人,被他一提才记起:“可他们?在客栈外面,留下来的气味还没散去么?”
  祁不砚侧躺看她:“他们?流了血,气味留的时?间会?长点。”
  她似懂非懂。
  贺岁安闻了闻自己身上的气味,没感觉有?什么特别的,可能?蛊的嗅觉和人的嗅觉不太一样,它们?能?分辨出其中的细微不同?吧。
  房间的烛火全灭了,贺岁安拉过被褥躺下,与他同?床共枕。
  *
  天色微明,晨曦初露。
  公主?府内,落颜公主?大清早的睡不着?觉,唤人进来梳妆打扮一番后,眼下盘腿坐在床边的罗汉榻上下棋,自己和自己对弈。
  知墨侍奉在一侧。
  偌大房间还有?其他侍女,几个宫里派来的小太监。
  天气转热,皇后疼爱落颜公主?,不但派来精心教导过的小太监伺候她,还送来了不少各地进贡的水果,下人洗了一碟放在桌上。
  她抓了颗桃子吃,粉桃多汁鲜甜,落颜公主?咬了一口又一口,不怎么样掩饰吃东西的声音,毕竟是?在公主?府,没外人。
  公主?府的侍女、小太监又要倚仗公主?,会?自觉维护她名声。
  落颜公主?扔掉桃核。
  棋盘上的棋局复杂,稍有?不慎便会?深陷入死局。
  知墨跟了落颜公主?多年,对棋术略懂一二,她看着?这盘棋,不知要如何才能?解开。
  精通棋术的落颜公主?左手执一棋,迟迟没落下,秀气的眉蹙起,也在为这个棋局为难着?。
  门外忽来一名下人,说是?有?事禀告,知墨走过去问他何事。
  下人同?知墨耳语几句。
  知墨扶裙转身回?房中,还没等她回?到罗汉榻附近,落颜公主?眼也不抬地叫侍女、太监出去赶鸟,觉得鸟叫声太吵了,吵得她烦。
  侍女、太监岂敢不从,他们?忙不迭去外头?的树上赶鸟。
  房间只剩下落颜公主?和知墨,知墨凑到她耳边,细语道:“有?人送t?了一马车的黄金进奇宫楼阁,公主?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落颜公主?知道这车黄金是?从何而来,黄金是?拍卖掉水玉玦得来的,拍卖行要拍卖水玉玦的事在长安传得沸沸扬扬,她岂会?不知。
  “不用,就放那吧。”
  水玉玦被拍卖走便被拍卖走了,能?找到真凶就行。
  黄金也不重要,她是?公主?,千两?黄金还是?有?的,不过祁不砚、贺岁安连千两?黄金也不要,退还给她,那他们?想要的是?什么?
  落颜公主?将指间黑棋扔进茶水里,看着?它沉底。
  今天,她要入宫。
  南凉国皇子也会?在今天入宫,皇帝、皇后的心思?很明显,想让他们?二人在联姻前见上一面。
  落颜公主?推乱棋局,朝窗外看,侍女、小太监在赶鸟。
  初夏多鸟。
  *
  鸟叫声吵醒了贺岁安。
  房间窗户尚未关紧,留有?一道小缝,有?鸟飞停在窗外,天还没怎么亮就叫个不停。
  鸟声越过窗缝传进房内。
  贺岁安睁开眼,目之所及是?祁不砚近在咫尺的脸,他眼睫垂着?,骨相优越,皮薄白腻,墨黑长发落在身侧,很吸引人的目光。
  然后,贺岁安发现自己的睡姿非常不雅,她简直是?躺在祁不砚身上的,似将他当成垫子了。
  贺岁安思?索如何能?在不惊动祁不砚的情况下,从他身上下来。她蹑手蹑脚撑起自己的身子,却一不留神踩到祁不砚的脚踝。
  她感受到足底踩着?他的蝴蝶银链,蝴蝶银链带有?他的体温。
  贺岁安猛地收回?脚。
  既怕踩断,又怕踩疼他。
  突然少了一只脚的支撑,四肢不稳的贺岁安瞬间跌回?原位,被她砸中的祁不砚掀开眼帘,刚睡醒,眸底似蒙了一层细细的薄雾。
  尽管贺岁安很轻,但砸下来还是?使祁不砚发出一声轻哼,她脑袋恰抵在他身前,发丝顺着?他微敞的衣领进去,拂过侧颈。
  祁不砚下意识抱住砸了下来的贺岁安,握住她的腰。
  贺岁安抬起脑袋。
  长发垂在她脸侧,衬得那张不施粉黛的脸小如巴掌,眼睛黑白分明,发梢落到贺岁安纤瘦的腰,也落到了祁不砚握住她的手背。
  她想要坐起来,但坐起的姿势只会?令他们?下方更贴合,贺岁安便想向一侧滚去,祁不砚却忽然埋首到她肩上,气息很烫。
  他好看的眉头?浅浅拧着?,喷洒出来的呼吸似乱在了她的肩。
  贺岁安心乱如麻。
  祁不砚的靛青色里衣被她弄得微皱,勾出他弧度极好的腰,贺岁安只看了一眼,不敢多看。
  他搂着?她不松手,贺岁安不会?直接推开祁不砚,他们?又不是?没有?抱过,其实她还察觉到他又有?了晨间反应,就在她并?着?的腿中。
  祁不砚弯了腰。
  他戴着?蝴蝶银链且微绷紧的脚踝显露出筋骨的轮廓,那种想顶撞的古怪感觉又出现了。
  还没等祁不砚遵循本能?地动起腰,顶撞,贺岁安握住了他。
  隔着?靛青色布料握住了他。
  她指尖在微颤,脑子一片空白,自己好像做、做了什么。贺岁安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想将其从腿中拿出来,还是?想帮祁不砚?
  祁不砚睁着?眼,眼神无邪到给她一种他似问她要做什么的错觉,而他纤长泛红的眼尾却又透着?一股直白到令人无所遁形的情潮。
  他就在贺岁安掌心里。
  她不能?完全地握住他,却又似能?完全地将他整个人握住了。

65

  祁不砚稍曲起膝盖,
赤足踩在?被褥之上,靛青色衣摆被曲起的膝盖拉伸着?,掀到脚踝的更上方,蝴蝶银链挂在突起的那块踝骨。
  他一动?,
蝴蝶银链便叮叮叮地响,
轻敲过踝骨。
  窗外的鸟早已飞走,
鸟叫声消失,
房间本是又变回寂静无声的,
现在?多了一道脆生生的银铃声,从祁不砚双脚踝、双手腕传出。
  贺岁安垂眸看祁不砚,
少年皮肤白,
此时此刻的脸却有着不正常的红,
像是病了。
  他的温度似乎也?到达极致的一个高度,
烫得?很。
  贺岁安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