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网游小说 > 苗疆少年是黑莲花 > 第89章
  崔姨握拳,不发一言。
  贺岁安留意到她表情难看?。
  此事会牵扯到崔姨,是在贺岁安意料之外的,崔姨给她的印象是不会助纣为虐,做事有自己的一套原则,很讲究江湖道义。
  以前他们来?拍卖行拍卖水玉玦,并未见?过阿宣。
  今天随着飞蛊而来?,却见?他出?现在拍卖行六楼,拍卖行的人乃至来?过拍卖行的普通百姓都知道六楼是拍卖行老板常待之处。
  阿宣能来?去自t?如,眼下还与崔姨待在同一间房间里聊事,一定程度上说?明了?他们的关系。
  贺岁安安分地站在房门旁侧,不由得有些担忧。
  崔姨是个强悍的对手。
  听了?祁不砚开门见?山说?出?来?意后,阿宣沉着冷静,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他道;“怎会有想杀你们的人,你们在长安有仇家??可我们只是一家?拍卖行,是不管这些事的,想必你们要找的人不在此处。”
  祁不砚莞尔一笑?:“在或不在,看?看?便知了?。”
  崔姨忽笑?着挡在阿宣前面。
  是保护姿态。
  她把捏死了?的那只蛊放回祁不砚的掌心:“我们相识一场,你现在说?说?你想找的人长什么模样,崔姨我可以替你留意。”
  祁不砚低头看?死了?的那只蛊:“我没见?过他的脸。”
  他扔掉了?死蛊。
  崔姨为难:“这可不好办,你既没见?过对方,万一找错,容易伤及无辜,不如你再找多点关于此人的线索,我再帮你。”,尽在晋江文学城
  被崔姨挡在身?后的阿宣垂眸,他知道她这是在保护他。
  但晚了?。
  他早已深陷泥潭,不过为了?刘衍的大业,阿宣心甘情愿深陷泥潭,他也坚信只有刘衍的大业才能拯救岌岌可危的大周朝。
  这段日?子?是紧要关头,一举一动要更谨慎才是,阿宣今天本不该出?现在大街上,可他还是因为蒋雪晚出?面了?,恰好又?碰上他们。
  听见?崔姨说?会帮他找人的话?,祁不砚笑?弯了?眼。
  “帮我?”
  他眼底似透着天真,里面却又?带缺乏人性的漠然无情:“不用了?,我想我应该是找到了?。”
  崔姨心里咯噔一下。
  祁不砚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取下她脸上的面具,在他们没反应过来?前,靛青色衣衫晃动,到了?阿宣身?边,用面具遮住他半张脸。
  少年唇角弧度更深,笑?声温和,似会普度众生的菩萨,又?似来?夺人命的阎王:“找到你了?。”
  阿宣下意识动手防御,招式也暴露了?他的身?份。
  被面具遮住半张脸的阿宣的神态、身?形、所使招式简直就跟河边的男子?一模一样,贺岁安后退一步,怕阿宣会狗急跳墙。
  上次他就差点杀了?她。
  眼看?着他们就要继续动手,崔姨走到他们中间:“住手!”
  阿宣向来?听崔姨的话?,她叫他住手,阿宣就住手了?。但祁不砚不为所动,掷出?的天蚕丝直接缠勒住了?连躲都不躲的阿宣的脖颈。
  贺岁安见?识过阿宣的身?手,以他的武功,是否能和祁不砚打成平手尚未可知,想逃是绝对能逃掉的,他不逃是因为崔姨?
  天蚕丝缓缓地收拢,阿宣的脖颈多一道红痕,渗出?血。
  崔姨大惊失色。
  她道:“不要杀他!”
  祁不砚游刃有余控住天蚕丝,附在天蚕丝上的虫卵已经开始吸阿宣的血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是谁指使你来?杀我们。”
  他含笑?的目光扫过崔姨:“是她,还是另有其人?”
  崔姨深深地闭了?下眼。
  被天蚕丝勒住脖颈的阿宣逐渐喘不过气,断断续续道:“是、是我一人所为,与他人无关。”
  旁听着的贺岁安不相信。
  崔姨心急如焚。
  祁不砚“啊”了?一声:“是你一人所为?你为何要杀我们,难道那枚水玉玦的主人是你?”
  阿宣仿佛认命道:“没错,是我,要杀要剐随意,此事与崔姨无关,她发现后,还曾阻止过我杀你,是我一意孤行罢了?。”
  崔姨的指甲嵌入掌心。
  她正欲开口。
  祁不砚不紧不慢道:“那枚水玉玦的主人很有可能是杀害落颜公主兄嫂的凶手,你会是么?”
  崔姨瞪大双眼,她在长安住了?十?几年,听说?过落颜公主的兄嫂,也知道他们是刘衍的好友,当年他们意外身?亡,她还安慰过他。
  刘衍很伤心。
  那是崔姨第一次见?他落泪。
  知晓他们意外身?亡的当晚,刘衍伏在她身?前沉默痛哭着,崔姨手足无措,只能陪伴在刘衍的身?侧,一声又?一声地安慰他。
  会为了?友人之死而痛哭流涕的刘衍怎么可能是杀他们的凶手。
  崔姨在前几天想起有瑕疵的水玉玦是刘衍的,很久以前见?过他佩戴过一次,之后便没再见?过了?,如今想来?,应该是丢了?。
  刘衍会派人去杀带水玉玦来?拍卖行公开拍卖的祁不砚他们,崔姨也能想到是与水玉玦有关。
  她最近在查原因,还没查出?来?就听到祁不砚这番话?了?。
  崔姨不想相信。
  她也不敢相信这会是真相。
  崔姨不自觉地看?向脖颈处变得血肉模糊的阿宣,阿宣躲避她看?过来?的视线,崔姨见?他躲避自己的视线,如遭雷劈地踉跄了?几步。
  祁不砚收紧天蚕丝:“你还没回答我呢,为何要杀我们。”
  “就因为水玉玦曾在我们手上?你刚刚说?你是那枚水玉玦的主人,那你会不会也是杀害落颜公主兄嫂的凶手?”
  阿宣闭口不言。
  贺岁安觉得不是他。
  祁不砚并不急:“你若不肯说?,我只好给你下蛊了?。”
  有些蛊可以让人吐露真话?,就是要花费心神去控制对方体内的蛊,可能会间接导致控蛊人气息不稳,所以也不能随随便便用蛊。
  不过祁不砚不在乎,他可以得到想要的就行了?。
  崔姨掌心都被她掐出?血了?。
  阿宣怎么会给祁不砚下蛊的机会,他是绝对不会供出?来?刘衍的,阿宣想咬舌,“咔嚓”一声,祁不砚手起手落卸掉了?他的下巴。
  祁不砚卸人下巴时还带着笑?的,像是在做很寻常的事。
  下巴都被卸掉的阿宣无法咬舌,疼痛使他的脸变扭曲,也暂时说?不了?话?,发出?几个模糊音节。
  贺岁安听得心尖一颤,反射性地摸自己的下巴。
  崔姨看?不下去了?。
  她一直不出?手,是因为他们理亏,崔姨做事只凭事实?,可她实?在无法看?着阿宣受苦,还是为了?根本没把他放在心上的刘衍受苦。
  崔姨想确认一件重要的事,那就是刘衍到底有没有杀害他的好友——落颜公主的兄嫂。
  其实?也无须确认了?。
  阿宣刚才躲避了?她的眼神,那是心虚,代?表刘衍做过这种泯灭人性的事,还派他去参与过。
  连至交好友都能去杀的刘衍,也有可能会杀她。
  崔姨脑子?还是清醒的。
  最令崔姨失望的是,她早已对刘衍说?过很多次,不要再让阿宣去做那些肮脏事,他却仍然三番五次派她当儿子?养的阿宣去杀人。
  桩桩件件事全加起来?,令崔姨的声音透着一缕心寒:“我告诉你们水玉玦的真正主人是谁,不是他,也不是我,是……”
  *
  长安的偏僻街巷里。
  近日?累到经常会伏案休息的苏央被门外的喊声吵醒。,尽在晋江文学城
  钟空在外面敲门,说?是她父亲苏睿林寄家?书过来?了?,思家?的苏央起身?开门,接过这封信。
  来?长安有一段日?子?了?,苏央寄过一封信回家?,这也是苏睿林给她回的第一封信。钟空说?是家?书,她也以为是封问候的家?书。
  打开一看?,苏央怔住了?。
  不是问候的家?书。
  苏睿林在信中上说?,他在苏央离开风铃镇后振作起来?,带心腹去挖坍塌的燕王墓,挖了?很久,他才发现一个鲜少人知道的秘密。
  不会再有人能炼出?长生蛊,因为炼长生蛊所需要的血虫在这世上仅有两只,数百年前燕王燕无衡用完了?,所以不会再有。
  燕落絮是燕无衡最亲的姐姐,她定也知道此事。
  缺了?血虫的长生蛊自然不再是长生蛊,但会变成另外一种极特殊的蛊,苏睿林一得知这个秘密,立刻写信过来?长安,告诉苏央。
  “郡主,怎么了??”
  钟空瞧见?她表情不太对。
  苏央没回答,看?完信中的内容,指尖抖动,险些拿不稳信。
  原来?他们一开始调查的方向错了?,带走燕落絮之人想炼的不是长生蛊,想炼的一直是这种极特殊的蛊,对方是想通过此蛊来?……
  疯了?。
  简直是疯了?。
  背后之人这是要逆天而为,信从苏央指间落下。
  钟空扶住她:“郡主,信里到底写了?什么?”他想弯腰去捡信来?看?,却被苏央按住手,“我想见?皇上,我想尽快见?到皇上。”
  从未见?过苏央露出?如此神色的钟空惶恐不已:“郡主,我们是瞒着其他人来?长安调查长生蛊的,你怎么突然要见?皇上。”
  苏央没时间解释。
  她转身?回房写要入宫拜见?的帖子?,皇上不是想见?就能见?的。苏央是郡主,倒是可以先递帖子?进t?宫,再等待皇上的通传。
  必须得尽快。
  苏央写帖子?时,手还在抖,她用手猛撞一下桌角,砸疼后就不那么抖了?,手背泛红一片,定会有淤青,钟空看?得焦急万分。
  写完信,苏央拿出?自己的印信盖了?下,叫钟空托人送进宫,钟空欲言又?止:“郡主……”
  她厉声:“还不快去。”
  “是。”
  *
  贺岁安去了?奇宫楼阁。
  落颜公主收到他们的信号,心知事情是有进展了?,激动万分,于半个时辰内赶来?此处赴约。
  在落颜公主到奇宫楼阁时,祁不砚半倚在亭台的栏杆旁,望着水池里的鱼儿,贺岁安坐在长椅上,看?着碧蓝的苍穹出?神。
  “你们查到凶手是何人了??”落颜公主扶着裙摆跑进亭台。
  贺岁安手里有一份崔姨的亲笔信,能够证实?水玉玦是刘衍的,长安中很有人知道崔姨是刘衍的红颜知己,落颜公主是其中一个。
  她将崔姨的亲笔信交给落颜公主,略有迟疑道:“我们查到了?水玉玦的真正主人是谁。”
  落颜公主一边拆开信,一边着急地问:“谁?”
  “庆王爷,刘衍。”
  贺岁安说?。
  知墨闻言捂住嘴,落颜公主拆信的手僵住,抬起头看?她:“你,说?什么?我好像没听清。”
  贺岁安忽然有点不忍心重复第二遍了?,她之前在街上偶遇过落颜公主和庆王爷刘衍,他们的关系看?起来?很好,情同父女。
  祁不砚却替贺岁安重复了?:“庆王爷,刘衍。”
  知墨心疼地看?向自家?公主。
  “证据呢。”落颜公主的尾音带着明显的颤,“皇叔是喜欢佩戴玉玦,可长安城中喜欢佩戴玉玦的人多了?去,你们怎么证明。”
  她顿了?顿:“你们怎么证明那枚水玉玦是我皇叔的。”
  贺岁安示意落颜公主看?信:“忘了?跟公主说?,这封信是长安最大那家?拍卖行的老板崔姨所写。”
  崔姨?
  刘衍终身?未娶,只有一位红颜知己,他也曾向落颜公主透露过,他们认识十?几年了?,日?后有机会,他会明媒正娶地迎她入门。
  但不是现在。
  落颜公主当时还问刘衍为什么不能是现在,他的年纪很大了?,早该成家?立业才是。刘衍只是笑?笑?,没正面回答,说?时机还不对。
  思及此,她拿信的手收紧,眼眶泛红:“即使水玉玦是我皇叔的,也有可能是有人想栽赃陷害他,你们还不能确认凶手。”
  祁不砚将放到鱼儿身?上的视线挪开,看?了?她一眼。
  没太多情绪。
  像冷血的蛇一样。
  他道:“我知道,我们只是先过来?告诉你水玉玦的真正主人是谁,至于凶手是不是你的皇叔,我已经想好办法确认了?。”
  “等我确认完,我会向你索要我想要的报酬。”
  落颜公主强行稳定好自己的情绪:“行了?,你们先走吧,我想一个人看?这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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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岁安便和祁不砚离开奇宫楼阁,回他们所住的客栈。
  客栈的生意似乎好起来?了?,她又?看?到有新入住的客人,掌柜、小二皆变得很忙碌,贺岁安也不打扰他们,直接上楼回房。
  今天经历的事有点多,贺岁安需要花时间来?消化一下。
  她趴在床榻想事。
  祁不砚一如既往地喂蛊。
  房间响起毒蛊窸窸窣窣吃东西?的声响,贺岁安刚开始听这些声音的时候觉得很惊悚,现在习惯了?,久而久之,听着都能睡着了?。
  在回客栈的路上,贺岁安问祁不砚打算何时去确认庆王爷刘衍是不是杀害落颜公主的真凶。
  祁不砚说?就这两天。
  一旦确认庆王爷刘衍是真凶,他就会取走落颜公主的千年红玉,不会再管其他事,带着贺岁安离开长安,回苗疆天水寨。
  等祁不砚喂完所有的毒蛊,贺岁安趴着睡熟了?。
  祁不砚净手后抬步走过去,将贺岁安脸上的碎发拨开,看?了?她好一会儿,他发现自己最近看?她的时间似乎变得越来?越长了?。
  而以往的亲密接触也渐渐无法满足祁不砚了?,想要更亲密。
  怎么样才可以呢。
  祁不砚离开床榻,翻找出?那本书,一页一页地看?,大多数是他们做过的了?,翻到最后,指尖停下,他似是看?到不可思议的东西?。
  少年睫毛轻轻地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