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网游小说 > 苗疆少年是黑莲花 > 第129章
  因为祁舒不会留一个性格扭曲、无法挽救的变态在这世上。
  是他自己救了自己。
  要是他选择拉着贺岁安一起死,那么天蚕蛊的这个作用不会生效。
  因此,他活了下来。
  可祁不砚还是想死,准备结束性命时,他看到了腕间的红线,也隐隐约约感受到了贺岁安的心跳,祁不砚又不想死了。
  他想等贺岁安回来。
  万一她会回来呢。
  前不久,燕落絮的长生蛊在她死后就主动爬上祁不砚身上了。
  长生蛊的宿主若死,它可以寻找新的宿主,而它喜欢他体内的天蚕蛊气息。为有足够的时间等贺岁安回来,他用了这只长生蛊。
  长生蛊不似天蚕蛊那般,它可以随时取出来的,取出来后,他的生命流逝便会恢复正常。
  他十八岁用长生蛊,取出来后,生命便不再停滞,就是从十八岁开始。
  祁不砚想等到贺岁安,再将长生蛊取出。
  等了又等,冬去春来,祁不砚等了上千年,直到今天。他左手腕正中间有一根因钟情蛊而生的红线,越靠近她,红线越红。
  当他们同时身处一定范围内时,钟情蛊能令祁不砚立刻感应到贺岁安的确切位置,当他们离得远时,他只能感应到她是生是死。
  今天,他感应到了贺岁安的确切位置,就在苗疆天水寨里。
  于是他下山了。
  祁不砚看到了贺岁安。
  他朝她一步步走去,贺岁安却朝祁不砚跑来了,她扔下所有东西,哭着跑向他,眼泪随风落在身后,贺岁安跑得前所未有地快。
  她怕这是幻觉,再晚一步,幻觉可能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时隔千年,无数个日日夜夜,贺岁安终于再次扑向了祁不砚怀里,将他身上的银饰撞得响个不停,她仰起满是泪的脸看他。
  他却笑了。
  祁不砚捧起贺岁安的脸,弯下腰,低首吻上她。
  “贺岁安。”
  “我好想你啊。”
  他这两句话落在贺岁安的唇齿间,气息灼热,熟悉的暖香扑鼻,祁不砚贪恋地舔舐着她唇瓣,喉结滚动着,吞咽她津液。
  他们在花田里拥吻。
  花香四溢,铃铛声响。
  风吹过少年的发梢,雕刻有岁字的铃铛小银饰发出叮当声。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感谢追更。
  坚持初心,结局依旧。
  对评论的疑问作出的解答:①长生蛊不像天蚕蛊那样,长生蛊是可以随时取出,祁不砚重见贺岁安时肯定会取出,到时生命流逝恢复正常,就是从他十八岁开始,不会出现取出就会立刻死或变老的情况。
  ②我这章没有写到祁不砚千年来是怎么度过的,只写了他们重逢的场景,后面的接正文番外会提到祁不砚在千年来是处于昏睡状态,他的思想观念还是停留在十八岁,也相当于他从昏睡中醒来没过多久便和贺岁安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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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祁不砚视角和他等老婆回来的日子◎
  吹出禁曲之时,
祁不砚是抱着要和贺岁安一起死的决心的。
  可没能如愿,他迟疑了。
  当身上蝴蝶银链尽断的一刻,祁不砚亲眼见证那一场大雪带走贺岁安,
她终究是离开了他。
  人在死前,
脑海里或许都会不停闪过一些往事。
  祁不砚闭上眼前也回想起第一次见到贺岁安的画面:她穿着一条橘色长裙,梳着蝴蝶发髻,整个人脏兮兮,脑袋还被人砸破了。
  他初次下山,
却也在去卫城的路上见过和杀过不少人了,
并未觉得贺岁安有何特别的,只觉得她太弱了,总是眼红、哭。
  她的话也很多。
  不像他养的那些毒蛊。
  贺岁安哭着求他安葬老嬷嬷时,祁不砚以黑蛇咬她作为交易,
答应了。待安葬完老嬷嬷,他准备离开卫城,她却拉住了他。
  很少有人会拉住祁不砚。
  祁舒经常做的事就是推开他;边以忱更是几乎没碰过他;送他回苗疆天水寨的崔姨也会有意无意跟他保持距离,
怕子似父。
  进苗疆天水寨后,
祁不砚又因别人踩死他的蛊,
将人推进水里,导致苗疆天水寨人也不太敢接近小小年纪便能做出这些事的他。
  如今,贺岁安不仅拉住了他,还说她想跟着他。
  祁不砚看着贺岁安的眼睛,
鬼使神差想试试养人是什么感觉,于是他将她带在身边当蛊养。
  养人和养蛊似是有点不同。
  不对。
  是有很大的不同。
  贺岁安会跟他说话,会拉住他的手,
会抱住他。
  祁不砚活了十八年,
其中有十几年是独自在苗疆天水寨孤山上里度过的,
除了寨里人偶尔上山找他炼蛊外,没怎么跟人相处过。
  在回苗疆天水寨之前,他跟祁舒被边以忱关在屋子里。
  他也不能随意出去。
  祁舒整天发呆坐着,边以忱则整天以杀人为乐,他们都不会管他,好在附近有虫蛇,祁不砚会抓它们来玩,对着它们自言自语。
  祁不砚能从祁舒、边以忱身上感受到的情绪很少,还不如那些虫蛇,不过他也无所谓这个。
  边以忱也没打骂过他。
  对方只想杀他罢了。
  边以忱此人外表很温柔,做事也很温柔,将人分尸时也是,他前一脚能跟你谈笑风生,后一脚能将你的身体切割成一块又一块。
  祁不砚幼时曾好奇过杀人真的是一件令人快乐的事么?他看着边以忱杀人时想这个问题。
  正当他看得入神,祁舒喊他闭眼,不闭眼就滚出去。
  祁不砚闭了眼。
  他现在不想出去玩。
  祁舒又粗暴地往他耳朵里塞东西,弄得他小小的耳朵很红。
  边以忱杀人的画面,祁不砚看不见,边以忱杀人声音和那些人向他求饶的声音也听不见了。祁不砚捧着脸,无聊地坐着。
  而边以忱妒忌他能牵动祁舒的情绪起伏,有时却又想留下他,利用他牵动祁舒的情绪起伏。
  祁不砚觉得他们很奇怪。
  所以,常人的喜怒哀乐对祁不砚而言就是一种奇怪的东西。
  因为他不曾拥有。
  若不是想解掉体内的天蚕蛊,祁不砚想自己可能会在苗疆天水寨里永无休止炼蛊炼到死。
  但是为了解蛊,他下山了,途中还捡了个贺岁安来养。
  在贺岁安身上,祁不砚终于勉强地体会到喜怒哀乐,不过不是他能生出这些情绪,而是通过仔细观察她露出这些情绪,去感受。
  贺岁安伤心到极致会落泪,眼尾泛红;她开心会眼睛弯弯,拉着他的手晃动;她生气会蜷成一团,别别扭扭的,不说话;
  她还不想他受伤,怕他的蝴蝶银链断,分享吃的给他。
  祁不砚感到新奇。
  他养的蛊可不会这样。
  渐渐地,祁不砚喜欢上了这种感觉,他喜欢上了养贺岁安的感觉,那是多年来炼蛊、养蛊所不能给予他的感觉,很奇妙。
  还有,祁不砚发现自己也很喜欢和贺岁安亲近,只要她一靠近,他便会有愉悦,好生奇怪,却也不排斥,反倒对此产生了探究。
  养着养着贺岁安,祁不砚有了想养她一辈子的想法。
  带她回苗疆天水寨养。
  好好地养。
  有些事是不受掌控的,贺岁安突然恢复了记忆,她说她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来自另外一个世界,而他不过是书中人物。
  祁不砚说不清自己当时的情绪,他情绪向来起伏不大,也不在意太多,那刻却不想自己对她来说是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书中人物。
  他心脏似有点疼。
  细细麻麻地疼。
  到后来,祁不砚又得知贺岁安会在一场大雪中离开他。
  离开。
  离开么。
  祁不砚是绝不可能放贺岁安离开的,她答应过他,要和他一起回苗疆天水寨的,岂能食言。
  可无论贺岁安想不想留下,她好像都会注定在这场雪消失之前离开,他们似乎阻止不了。
  当真是阻止不了?
  也不是。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那便是他和贺岁安一起死。如此一来,她就离开不了,他们也能永远在一起,这是祁不砚想要的结局。
  每逢午夜梦回,祁不砚都会侧过身看贺岁安,又想:真的要让这么鲜活的贺岁安变成一具尸体么,她的喜怒哀乐也会随之消散。
  那个会哭,会笑,会暗戳戳发小脾气的贺岁安将不会再动。
  他贪恋生动的贺岁安。
  贪恋到愿付出一切,以获取贺岁安给予的愉悦。
  祁不砚埋首进她颈窝,汲取着她的气息,但相比于这样,他更不能接受贺岁安会离开自己。
  离开他的贺岁安以后会对别人笑,对别人哭,或许还会抱别人,与别人行世间最亲密的事。若是如此,祁不砚会选择拉着她死。
  贺岁安不知道祁不砚有这个想法,还是像以往那般亲近他。
  她清醒时会主动寻他。
  她睡着时会无意识钻进他的怀里,用毛绒绒的脑袋拱他,专属于她的气息覆盖着他,祁不砚耽溺于此,放不了手,也无法放手。
  去杀刘衍的那一日,祁不砚给贺岁安编了最后一次发,在给她系银饰时,混进了自己的银饰,他想戴她的,也想她戴他的。
  但还是失算了。
  祁不砚没能走向自己计划好的结局,让贺岁安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