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网游小说 > 为你撑腰 > 第6章
  设计方向又能细分:室内设计、舞台设计、服装珠宝设计……等等。
  ……
  整一下午,盛凌希坐在储物室的长椅上阅读着那一整本规划册,仿佛爱丽丝偶然闯入了不知名的梦境。
  忘了时间,忘了上课。金光的夕阳在地面洒落,有细微尘埃在光束里飞旋。
  她最终将目光落在几个字上,心跳得飞快。
  服装设计师……
  服装设计师!
  能设计出好多好多漂亮的衣裳、能将自己画出的衣裳变成真实的、让那些衣裳穿在许多许多人的身上的设计师!
  它们会在商场里、在展柜中、在T台上。
  甚至能打上她的名字在很大很大的舞台上被很多很多人看到!
  她心口剧烈,整个胸膛都在震荡,却并非一种不好的感觉。而是一种溢于言表的、巨大的喜悦。
  好像自己也变成了一片尘埃在那些明亮光线里飞舞。
  直到门外有人走进,不知屋里有人被她吓了一跳。盛凌希才抱着本子飞快站起来,极兴奋热情地对来人说了声,“抱歉!拜拜!”蹦蹦跳跳跑了出去。
  戚行川发现盛凌希今天的心情似乎特别好。
  因为莫名消失了两节课被罚站到放学,她的情绪却像丝毫没受影响,仍旧眉飞色舞笑意飞扬。
  晚上放学回到潇山官邸,戚行川如常将她送到盛家别墅的门口,不由问:“凌希,你今天很开心?”
  “对呀。”盛凌希的杏眼亮盈盈的,路灯落进去,像揉碎一片小月亮。
  她这才有机会向戚行川道谢,“小七哥,我看到你给我看到你给我的本子了,谢谢你!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你是最好的小七哥!”
  戚行川却在那一刻微微露出一丝错愕,“本子?”
  “是呀!”盛凌希的眸更是笑成一弯月牙。
  她坚信那本子就是小七哥写给她的,因为只有他才会这么了解她,且才不久才刚谈过类似的对话。
  她说:“你说的没错,我果然也是有自己的天赋和长处的,而且现在已经找到了。小七哥,你看着吧!我会努力像你说的,成为一个能在自己喜欢的领域里独一无二闪闪发光的人的!”
  “那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也快点回家吧!小七哥,晚安!”
  灯光稀疏错落在少年的身上,他看上去仍旧错愕。
  但最终还是微笑起来,一如既往的温煦,“晚安。”
006.回忆
  回忆像被时光洗褪颜色,在柏油路上一道伸展。等盛凌希反应过来时,她已走到一处分叉小径前,不禁停驻脚步。
  月色澄澈,小径两旁的花坛已经渐生杂草。
  小径路口的铁门被一条粗厚的锁链锁着。
  她微怔。
  这条小径通往的是潇山官邸开发商自建的一所马场,不算大,但空旷的场地与大片绿野足以成为年少时期的他们肆意玩耍的天地,亦是园区里一些孩子们上马术课的场地。
  锁链锈斑驳驳。看起来,这儿已经很久没有人走过了。
  一道手电筒光突然照过来,同时耳边响起一声厉喝的,“谁在那儿?干嘛呢!”
  盛凌希抬手眯眼看过去,隐约看清应当是个巡逻的保安,立刻亮明身份,“我是这儿的户主,刚回来,散散步。”
  她拿了门禁卡一扫,卡面证实了正是A区002户的户主。保安这才放下心,又温言嘱咐了她几句就要离开去巡逻别处。
  “对了大叔,”盛凌希在他临走时又叫住,“我问一下,这个马场,是不开了吗?”
  保安摆摆手,“早就不开了,都多少年了。现在帝都新开的几家什么京周马场、松岭马场都比这儿大,就没什么人来这儿了。”
  盛凌希眸光了然微黯。
  盛凌希自问,自己和林西宴虽称得上是一同长大,但是学生时代的那些年自己和他的交集悉数寥寥并不算多,她也从不敢标榜他们算是所谓的“年少玩伴”、“青梅竹马”。
  因为他太遥远,也太耀眼。
  无论在学校里还是在潇山,永远好像远在云端,让人望之莫及。
  而她更像是一只肆意飞扬的风筝,肆无忌惮地在自己爱的天空遨游飞舞。
  他们从不是同类人。
  ……
  十五岁那年,盛凌希已经是一名高中生了。而戚行川与林西宴也在那年夏天高考结束,共同考取了帝都最Top的帝都A大。
  暑假漫长,蝉鸣缠噪。
  盛凌希、肖嫣、黎思斯、戚行川……等一直以来都在潇山官邸外不远处少年宫的书法班上课。而那年的书法班突然换了一位书法老师。
  新老师是个颇为严厉的中年男人,留着小胡子,总是拿着一根戒尺。他的课堂永远刻板肃穆不苟言笑,也赏罚分明要求齐高,才几节课下来,大半学生叫苦不迭。
  盛凌希上兴趣班原本就是为了陶冶情操去的,哪知情操没陶冶多少,各种挫败讥凭倒收到不少。
  同时还几番在课堂上被批评得狗屎不如。
  她不忿,决心要报复,便联合了几个同样积愤已久的小伙伴们整蛊。
  当天,盛凌希和肖嫣几个将一盆面粉放在教室门上,躲在角落等待“灭绝师公”的到来。
  戚行川匆匆过来阻止他们,在临近最后一秒还在不停劝说:“凌希,快别闹了!这不是闹着玩儿的!”
  “哎呀小七哥你别管了!”盛凌希坚决,“我真的讨厌死他了!他昨天打我那一下手还红呢!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体罚。”
  “可……”
  正说着,教室门口动了。
  几人立刻窸窸窣窣躲好。
  盛凌希趁乱将戚行川也拉下来。
  谁知进门的竟是本不该出现在这儿的林西宴。
  门上面粉铺天盖地倾咂下来的那一刻,他下意识退步向后躲,可漫天飞舞的面粉却已经避之不及,顷刻就将他整个人罩成个雪人。
  盛凌希躲在暗处惊骇深吸了口气!
  “……”谁能告诉她,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不偏不倚恰好走进的是这个门砸中他!
  原来,是少年宫前些天招聘兼职助教,林西宴曾被林家请私教学过不短时间的硬笔书法,今日正是来上任的。
  当时他悠悠伫立在门口,工整的白衣黑裤,却被面粉染得几近灰色。冷峻脸颊一道白、一道更白,肩上头上更是像堆落一层雪。
  冷静淡漠,却也狼狈。
  这恐怕也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这般狼狈的形象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件事果然闹大了。
  由于整蛊到了林西宴,且“灭绝师公”也深知他们这些恶作剧真正想整的其实是他,自然无法轻易作罢,立刻通知了所有人的家长前来“三堂会审”。
  在“灭绝师公”严厉斥问是谁主谋时,没有人说话。
  在“灭绝师公”问林西宴有没有看到是谁时,少年在那一刻只微抿唇,面庞端正严肃,然后隔远看向角落盛凌希的方向眸光直击她眼底。
  “……”盛凌希在那一瞬已经抱起破罐破摔的赴死决心了。
  “戚行川。”哪知下一秒,他说:“是戚行川。”
  盛凌希懵了。
  “……林西宴你胡说什么呢!明明是——”
  “凌希。”她急忙站出来想承认,却教戚行川矢口打断了。然后原地默了默便像俯首认罪般平静站出来,“是我。”
  戚行川的哥哥愤怒打了他一巴掌。
  ……
  由于林西宴的“误指”,导致tຊ戚行川过后被家里人罚了好一阵禁足思过,盛凌希为此也攒了一肚子火。
  终于在一个傍晚去找了林西宴算账。
  彼时他就在潇山马场,应当是刚下了马术课。
  身着英式骑装,黑色的束身衣,白色束裤,身姿卓越,英气非凡。
  这一年他十八岁,已微微有了脱离少年感的成熟模样。
  骑着一匹红鬃马飞快在空地烈烈驶过时,仿佛飒踏着风。
  “林西宴!”
  盛凌希跑过去,在场地的围栏外急声叫他:“林西宴!”
  “林西宴你先给我停一下林西宴!”
  “林西宴!”
  他却仿佛完全没听见,只驾着马一圈一圈飞快地跑。
  马匹经过她身边时带起肃然的风。她气急败坏急了干脆直接翻过栏杆横身去拦。
  “林西宴你停不停——”
  眼见她突然出现在跑马场,林西宴顿然失色,连忙猛扯了下缰绳勒马。
  马也在接近她两三米的位置停下来,扬起的马蹄几乎险些踢到她。
  停下后,他压掌安抚了一下马,而后垂眸,居高临下。
  一贯鲜少有情绪的神色这一刻有了明显的愠怒,“不要命了?!”
  盛凌希也在后怕,浑身都在不受控地细微地抖,白着脸缓了许久才终于说出话来,“我……我就是想问你……”
  她惊魂未定却还没忘记最初的气愤,“你,你为什么要冤枉小七哥啊?你明明知道,整蛊的事是我做的,你还说是小七哥!为什么啊!”
  林西宴绷着脸蹙眉,直接牵动缰绳要离开。
  “诶……”她下意识伸手又要拦一下。
  在她上前的刹那,林西宴忽然又猛地一拽缰绳。
  马受了鼓动前蹄立刻又沉重踏了两下地面,仿佛下一秒就要转过来踩她。
  “啊!”吓得盛凌希条件反射尖叫一声立刻抱住头蹲到一旁。
  她像只窝头窝脑的小鹌鹑,蹲在围栏角,缩成一团。粉嫩嫩的连衣裙将整个人裹成一个小花苞。
  林西宴看着这样的她莫名的竟想笑一下,很快敛住,淡声问:“你怕?”
  盛凌希悄咪咪从怀抱里抬起头。
  “怕,以后就别随随便便上来拦马!”
  他还在马上,背后金色的夕阳直直照耀着他,将他周身都渡了一层金色,也显得他这一刻的身影格外冷峭挺拔不怒而威。
  她愣了两秒才意识到什么立刻站起来,“你,你吓唬我?”
  “那不然?”林西宴眉峰微挑摆弄缰绳,“让它真踩你一下?”
  他说罢作势又扯动缰绳——盛凌希连忙往后弹跳开几步。
  林西宴终于笑起来,弯着唇,不加掩饰的,黑亮眸光是少见的少年意气。
  在他驾着马从她身边悠悠过去时,鬼使神差的,盛凌希脑袋里冒出一个胆大妄为的想法——忽然一把拽了下他的马尾!
  大抵是她不愿意在他面前落下风。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明明交集不多,可每次和他对线,她总是不愿意在他面前认输的。
  那种感觉就仿佛针尖对上麦芒谁都不肯服谁。
  马尾被扯动的瞬间,马整个像不满意滴躁动起来,前蹄离地喷鼻嘶吼。
  林西宴神色一变连忙扣住前鞍桥试图控马。
  “哈哈哈!你怕?”盛凌希拍拍手神色畅快,“怕,以后就别随随便便骑马!”
  可很快,盛凌希就发现不对。
  那马不仅没控制住,反而还像越来越焦躁,也越来越剧烈,扬蹄嘶鸣时几乎就快成一道直角。
  盛凌希一慌,“林西宴?”
  林西宴坐在马背上勉强还在控制着,语气冷厉,“这马是新马,还没完全驯服呢!”
  “啊?”盛凌希惊慌,“那怎么办!”
  林西宴:“你先出去!”
  “那你怎么办!”
  “别管了快出去!”
  她终是没听他的话,仓促间目光盯向了被他错手掉落的缰绳,咬咬牙一横心上前拾起来铆劲儿地扯——
  林西宴疾言厉色,“盛凌希你疯了?!”
  “出去!”
  “盛凌希!”
  ……
  不记得那马最终是怎么停下来的了,只记得那天最终的结果——是他从马背上仓促掉下来,而后不偏不倚地摔在她的身上带着她一同在草地打了个滚。
  马翻飞着四蹄向远处跑远。
  停下来时,盛凌希整个人还是懵的,眼冒金星,天旋地转。
  她很晕,也惊魂未定的后怕,却没觉得疼。
  身下温温软软的,但也微微有点硌人,头枕在一个宽阔坚硬又有些温暖的地方莫名的还有些舒适。
  直到头顶突然响起凉凉的一声,“下去。”
  抬头,这才发现她枕的竟是他的胸膛。
  “哦。”盛凌希立刻如梦初醒,慢吞吞地撑起手臂往下挪身。
  在从他身上翻身下去的时候,膝盖却突然像是碰到了一个什么东西,立时一顿怔怔低头看,“嗯?”
  “下去!”林西宴的脸色已经黑了。不管不顾直接坐起来将她拨到一边,然后飞快解开了骑装外套的纽扣将衣服盖在腰上。
  马术骑装的裤子是紧身的,能衬出他一双笔直修长的腿,自然也能……
  立刻明白了什么,盛凌希忽然有些讶,“林西宴,你……”
  “闭嘴!”
  她刚发出一个“Y”的音,就叫他疾言打断。
  声色惧厉,语气沉沉。
  盛凌希一时笑得更欢了,“所以你真……?”眉眼都惊异飞扬起来。
  “……”
  “盛凌希!”林西宴实在忍无可忍,愠声道:“你还是不是个女孩儿!”
  “我是呀,可是女孩不能说‘硬’字吗?”
  “……”
  暖色夕阳舔卷着少女明媚的眉眼,她此刻就像一只调皮的小狐狸,狡黠、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