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万年如一日的清冷性子仿佛在他的房间体现得淋漓尽致,一应物品尽然有序,全屋上下一丝不乱,连床铺都铺得痕褶皱都没有。
盛凌希只扫了一眼便觉得没趣,戏谑睨他,“林西宴,你还真是活得清心寡欲啊,你就说你这是卧室还是军训大通铺?”
林西宴不置可否。
“诶,不过,问你个事儿呗!”她转而又活跃起来眼神狡黠好奇兮兮。,尽在晋江文学城
“什么?”
盛凌希眼睛里都要溢出了光,“你这房子……以前是不是有过女人?”
林西宴眼神瞬间凝缩了一瞬,眸光凝在她脸上,眉宇间也像浮起了一丝狐疑蹙痕。
但很快,他就说:“有。”
盛凌希立时激动起来。她就说!他这整个房子都是断情绝爱的丧葬风,唯有她那间房间甜暖温馨少女心爆棚!就算是这次结婚特意为她准备的那这么短的时间也根本不可能!
她刚想再八卦是谁,林西宴已经不咸不淡一一细数,“张姨刘姨孙姨她们,一直都在。还有落凡,偶尔也……”
“……”盛凌希瞬间拉下脸。
林西宴一瞬忍俊不禁,抬起指节“啪”地就毫不客气弹她一脑瓜崩。
“收起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别忘了我们还有守身如玉协议。不早了,你回吧,我要睡了。你也早点睡,别熬夜。”
盛凌希猝不及防“哎呦”捂头。那股想来不甘示弱的意气又涌起来了,挺起胸膛呛声,“现在整个星河湾都是我家!我想在哪儿就在哪儿。”
林西宴毫不留情直接将她推出去。
“房产证上还是我,慢走不送。”
……
这个晚上,盛凌希躺在新家的床上,翻来覆去,辗转反侧,久久没能入睡。
静谧夜色里传出一声叹息。
睡不着,她索性起了床,用遥控器打开窗帘。窗外夜空晴朗,月光像水一样流淌进房间里。
她长久盯着那一弯月亮发怔。
结婚了……
她真的,和林西宴,就这么,结婚了。
梦一样……
……
另一间房间里,林西宴洗完澡后便在桌前坐下来,打开书桌的台灯。
台灯溢出了几许昏黄暖色,那些光亮也毫无顾忌地落进他一向深黑淡薄的眼睛里,映得此刻他的眼眸格外乌亮。
从书桌柜里取出一个小纸箱,林西宴看着纸箱里各种零碎的小物件。
许久,他从衣服口袋里取出一本红色封皮的小本本,指尖珍视地摩挲。
照片上,两人隔着镜头与他对望,并肩微笑。
真仿若一对恩爱的璧人。
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这是20XX年的8月26日。天晴,风轻。
她可能都忘了,十二年前的今天。他第一次走进潇山,遥遥地看见一个女孩子在草地笨拙地射箭。
有人在旁边叫她,她惊愕回眸,然后手中的箭仓促脱弦猝不及防射了他一箭。
时隔六年后,这个纸箱里终于又放进了一样东西。
林西宴将它仔仔细细放在里面,放好。
020.同居
盛凌希这一晚睡得还算不错,
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晨一睁眼,房间的表针指向七点,她躺在床上呆呆瞪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在林西宴星河湾的房子里。
还以为突然换了地方,
会多少需要适应一阵的。
懒洋洋地赖了好一会儿床,
盛凌希才下床,按开阳台的窗帘。
窗外的阳光一点一点流溢进来,盛凌希随意向窗外一瞥时,才轻讶“哇喔”了声。
昨天来时太晚,到房间时天已经全黑了,她完全没注意到窗外的景象。
这套房子正对着的便是星河湾的中心花园,
而她这间房间更是完完全全踩着花园的中线,
目野尽处宽展开阔,
五色花田在眼前延伸,
玫瑰和薰衣草从茂盛。
没想到居然这么漂亮。
无端的盛凌希的心情也跟着无由来的好,简单洗漱过后便坐在阳台边晒太阳边摆弄手机。
,尽在晋江文学城
想起什么,
她打开邮箱。果见几封未读来信躺在收信箱里,
最顶上的一封便来自道森先生。
盛凌希立刻点开,一封全英邮件跳入眼帘。
「Landsay,
How
is
it
going?I
heard……」
(凌希,近来可好?
听说你已回到了中国,你的家乡。我很欣慰,希望你能一切顺利。
中国是个传奇的国家,有独有的文明,有令人赞叹的东方艺术。我相信一定能够给你带来别样的灵感,在此,
也祝愿你能够早日解决你的困境,更期待你在家乡的有趣见闻。
我已到了德雷塞尔大学授课,
今后,或许不能与你频繁通信。但请相信,我的心一直为你祝福。
最后,代我向你的亲友问好。
道森)
道森先生原是伦敦时院的一位老教授,主讲人文艺术与服设基础,课讲得非常好。
他曾是欧美服设圈内一名鼎鼎有名的设计师,年纪大后便褪下来回到学校,人开明活跃又新潮,在整个欧美各服设学院的圈子里也都大受欢迎。
盛凌希大学时曾有幸听过他一次教学讲座,受益匪浅。
后来各种偶然际会,两人成为忘年交的电子笔友。盛凌希也在这些年和他通信的过程中学到了许多许多。
唇边微翘起一抹弧度,盛凌希思忖片晌,指尖敲动给他回信。
「Dear
Mr
Dowson,I
hope
all
is
well……」
(道森先生,您好。见字如面,望您一切都好。
如您所说,我已回到了我的家乡中国,六年未归,家乡发展的迅速是令我也始料未及的,为此,倍感荣幸,也十分骄傲。
在此我也要感谢您,是您在我陷入困境时给我建议不破不立,给我勇气回到故土,也是您让我明白无论何时人生道路都是片广阔旷野而非单一的轨道。
您放心,我的困境目前已有了暂时的缓解,我也一切都好。
对了,此外我也要告诉您一个消息,或许对您而言,这算得上是一个值得恭喜我的好消息。
我结婚了,是和一个……与我相识已旧、比较特别的朋友。
与他结婚其实也是这次回来计划之外的事情,我也感到十分意外,甚至现在还有些懵,但感觉似乎并不坏。是您说的,人生有时也需要出格一把的不是吗?他也是个很优秀的人,希望有一天能够介绍你们相识。
您能够到德雷塞尔大学授课我十分高兴,如今讲台是您的舞台,您一直在您的舞台上大放异彩。我也会努力在我的舞台放光。
希望下一次我们相遇时,我已经成为了更好的我。愿您快乐tຊ,愿您健康。
Landsay)
邮件发送完毕,盛凌希轻舒一口气,退出邮件时才发现下面紧跟的另几封。
她微顿。
紧接着心弦沉了一沉。
那个邮件的发送者是来自一个陌生邮箱,ip却显示英国布里斯托,她不用想便大概猜到是谁。
果不其然,一打开,熟悉的中文一股脑跳入眼里。
「凌希,你在哪里?我联系不到你,所以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联系你……」
「凌希,我们再好好谈一次好吗?」
「我筹到了一笔款,或许能帮你解“盛”的危急,凌希,你到底在哪儿?……」
「凌希……」
盛凌希唇边缓缓抿紧,原本没想回,关掉邮件就将手机丢到茶几上。
想了想,她还是又拿起,思忖了半秒指尖敲动。
她先输入了个“小七哥”,又删除。
最后——
,尽在晋江文学城
「戚行川」
「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联络了!」,尽在晋江文学城
-
盛凌希下楼时楼下的早餐已经准备好,林西宴已经在餐厅吃饭了,衣着整洁、西装工整,看起来随时都能走。
听见盛凌希下楼,餐厅里几个人一同抬起头。
正在一旁的张姨几人一同笑眯眯恭敬唤了声,“大少夫人。”
盛凌希轻轻点头应了声,慢吞吞下楼。
她还穿着件宽大的居家服,软绵材质的阔腿裤与长袖T都很长,也衬得她格外纤薄清瘦。
长卷发散着,脸上只粉未施,素面朝天。
颇有点女主人在自己家时慵懒懒的味道。
林西宴在她落座后定神望她一眼,淡声问:“怎么不睡到中午。”
他这一句语气平平淡淡倒听不出什么反讽的意味,但盛凌希却总觉得这话很调侃,不冷不热白他一眼阴阳怪气,“在别人的房产证的房子里,不敢多睡,怕为客不端。”
林西宴不动声色轻勾了唇角没接话。
有负责餐食的保姆阿姨上来为她上早餐。早餐还算丰盛。有清粥、有沙拉、有牛奶……样多量少但看来营养还算均衡。
盛凌希也拿起筷。餐厅里的氛围一时和谐怡然,只有碗筷轻碰的细微响动。
少顷,林西宴问:“你今天打算去哪儿?”
“我约了肖嫣打算去R.M和Sissi的门店看看。”
对上他略有疑问的目光,她神秘吟吟朝他笑笑解释:“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既然要对赌,那我总得先知道这两个品牌目前的水准吧?也算是做个市调顺便帮你考察考察你门店员工的水准。”
林西宴面露了然目光似乎又有了点欣慰的意味,向旁唤:“关叔。”
“大少。”一个盛凌希昨日没见过的中年男人就走上前来。
林西宴对盛凌希说:“这是关叔,我给你找的司机,以后你出门坐自家车走吧,别总麻烦肖嫣。”
盛凌希讶了下,向关叔颔首算问过好,而后有点意外地看向林西宴眨眨眼最终“哦”了声。
她心里面倒是有点莫名的小愉悦,在低下头继续吃东西的瞬间翘翘唇角。
林西宴在她低头后才抬眸瞟她一眼几不可微地弯了下唇。
等早餐吃得差不多了,盛凌希拍拍自己的肚子放下碗筷,起身,“行,那我先走了,你……”
“等一下。”林西宴平静垂眸用餐巾拭唇,说道:“还有一件事。”
盛凌希疑惑看他。
林西宴却没立刻说话,只是默默向张姨看了眼。
很快,只见张姨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丝神秘兮兮的笑意会意地朝他一点头。
然后,她朝餐厅外的一端拍拍手——只见立时有四五个穿着雪白色制服、抱着咖啡机咖啡杯、表情端庄又恭敬、甚至其中有两个黑种人的咖啡师井然有序浩浩荡荡地朝她走来!
盛凌希一瞬像懵了,讶异地看了看他们又望向林西宴,“这是……?”
张姨已经按着她的肩膀将她重新按回在餐桌前笑道:“大少夫人,这是大少特意为您准备的,他知道您婚后每早都要喝一杯特级哥斯达黎加咖啡,还特意找了真的来自于哥斯达黎加的咖啡师为您回家现场烹煮呢!”
啊哈?!
盛凌希这下真的懵然,再次很不解地看了眼林西宴,“不是林西宴,你这是……?”
林西宴轻只是抬手示意他们可以开始了。
马上一位黑人咖啡师礼貌上前来,单手合胸对着盛凌希恭敬一鞠躬,用纯正的西班牙语说道:“欧拉塞呢里得儿系因哦哦呀非龙噶……”
“……”叽里咕噜的一下子把盛凌希搞无语了。
“不是……”盛凌希满腔不解又无语,此刻望向林西宴的眼神也错愕到极致,仿佛看着一个脑子缺弦的大傻子。
“林西宴你这什么情况?我还有事呢你搞什么咖啡啊!”
林西宴只是淡定起身,几乎看都没看她只对张姨道:“看着她喝完,再走。”
张姨立即姨母笑着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