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三天,我都在准备御前听封的事情,忙得脚不沾地。
皇后特意差人送来了通天冠服,还
有各色珠宝首饰,都是我喜欢的款样。
第四天,宫里来得女官与公公抬着鸾舆凤驾来到了江家门口。
宫女为我换上通天冠服,又佩珠钗玉环,
然后,在金吾卫的护送下下,我款款进了宫门。
直到金銮殿前。
我看见失踪了三日的顾听澜。他行尸走肉一样的跪在殿外,满脸
的胡茬、面黄肌瘦,形容枯槁。
第6章
身边为我捧着玉如意的宫女轻声道:
“听府外的金吾卫说,顾侯爷已经在金銮殿外跪了三天三夜了。”
看见我后,顾听澜死鱼一样的眼珠子里浮出一层喜色,
刚想唤我,严总管便走了出来。看见顾听澜,颇为鄙弃的道:
“皇上说了,哪怕顾侯爷你再在金銮殿上跪上一年,他都不可能收回旨意。”
“今日是江小姐御前听封之日,你要是识趣,就跪远些,省得碍眼!”
顾听澜身子一颤,下意识的看向了我。
我自然不在意他的死活,连看也不曾看,径直越过了他。
可没想到顾听澜竟真的听了严总管的话,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跪到了别
处。
进了金銮殿,左右皆是大乾国五品以上的官员。
我穿着红色的通天冠服,头戴七尾凤冠,在文武百官的见证下受封护国公主。
虽然知我要镇守边疆,皇上仍在京城赐了我新宅,又赐我父亲谥号忠肃。
我谢了恩,缓缓退出金銮殿。
我没想到,顾听澜竟还直直的跪在外头。
跪了三天三夜,滴水未进,顾听澜如今的脸色极其难看,可我没有分半些目光给他。
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跪在地上的顾听澜忽然抓住了我的裙摆。
他仰起头,红着眼睛,见我低头,立刻满眼悔恨的道。
“秋雪,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回来好不好?”
我只是冷冷的看了顾听澜一眼,然后抽出身旁侍卫的剑,割断了被顾听澜
拽着的那一截裙摆。
顾听澜怔在原地,没有等他作出任何反应。
我只是径直从他身边路过,没有回头,心里也没有任何波澜。
我决绝的反应,终于彻底击垮了顾听澜,他握着那截裙摆瘫坐在地上,仿佛一个失去灵魂的木偶人。
第五天,我带上了父兄的宝剑和盔甲,回了漠北。
一个月的奔驰,我终于看见了大漠
孤烟、戈壁荒凉。
漠北的风裹挟着砂砾拍打在我的铠甲上。
我伸手抚过城墙上斑驳的刀痕。这些,都曾是我熟悉的记忆。
当年父兄去世时,尸首并没有送回京城。
父亲的旧部领着我,找到了父兄的坟。
我将阿娘的骨灰,埋到了父亲的身
边。
转眼,三年。
"将军,岭南来信。"
副将呈上信笺时,我正修剪着院子里的海棠树。
这树是我用从京城带来的枯枝嫁接而成,如今已结了零星的花苞。
漠北的土养不活娇贵的垂丝海棠,却能让这株混着胡杨血脉的新品种倔强生长。
副将呈上来的信被漠北沙尘浸得发
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