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施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地问。
只是……哪有他这样的。
不过,她的确想他了,还不止一次。
从他们分别时就在想,练琴时也会想起,就连和叶莺聊天?时也会想起他。
洛施不想这么直接回?答他,欲言又止了一会儿,最终有些难为情地看着屏幕,鼓着脸颊故意说:“才不想。”
可她的眼神早就出?卖了她。
周聿礼弯了弯唇角,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施施不想我也没关系。”周聿礼今天?看上去心情好像格外的好,“我很想你。”
洛施看到他自?然又从容地对她说想念,很难想象这是平日里那么淡漠又冷冰冰的人会说出?来?的话。
他的声?音低沉又带着笑,像是一只羽毛轻轻拂过她的耳畔,让她忍不住心跳加速。
他真的……太犯规了。
她很高兴很高兴,依旧强忍着上翘的唇角,“可是我们明明才分开不久呢?”
“不久吗?”周聿礼忽然垂眸看了一眼手表,“我以为我的表坏了。”
洛施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啊?”
“……否则,为什么我会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
听?到这哪怕她再迟钝也听?明白?了,洛施彻底红了耳根,不好意思?地遮住了镜头?上周聿礼的脸,不敢再与他对视,小声?试图阻止他:“你、你不要再说了。”
周聿礼见她害羞,脸上神情更加愉悦,“好了,不逗你了,把手拿开。”
就在她挪开手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周聿礼那边忽然传来?一道有些耳熟的男声?。
许廷深?
洛施好奇地问他:“是深哥吗?他和你一起去了罗马吗?”
周聿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在听?到她的称呼时立刻纠正她:“什么深哥?叫许廷深。”
“噢。”洛施瘪了瘪嘴,“那你是要忙了吗?”
看到她略带委屈的表情,他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抚过她的眉心,后意识到他们只是在视频而已,对自?己?的举动也不由得也轻笑一声?。
洛施不解地问他:“你笑什么呀?”
周聿礼摇摇头?,再次放轻了语气:“没什么,你先去把头?发吹干,然后早点?睡觉,好不好?”
洛施点?点?头?,迟疑了一下:“好,那我先挂了?”
“嗯。”周聿礼应了一声?,“在挂电话之前,真的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洛施顿了一下,抿抿唇:“嗯……晚安?”
“还有呢?”他继续好整以暇地问。
“……还有什么?”
周聿礼循循善诱地问她,嗓音迷人,“你刚才叫许廷深什么?嗯?”
洛施这才明白?了他的意思?,一时间?有些羞恼。
周聿礼也不着急,不作声?地等待着她的回?答,就好像她不说话,他就不挂电话了一样。
洛施轻轻吸了一口气,瓮声?瓮气地叫他:“晚安,聿礼哥哥。”
直到听?到这个令他满意的答案,周聿礼敛眸,唇边溢出?一声?难掩愉悦的轻笑声?,又漫不经心地低声?缱绻说了一句——
“嗯,晚安bb猪。”
……
挂断电话之后,周聿礼淡淡瞥了一眼坐在客房沙发上的许廷深。
许廷深惬意地拍了拍坐着的皮质沙发,感叹道:“啧啧,我要收回?我之前对你说的那句话了。”
周聿礼微微皱眉,“什么?”
“之前我说你连bb都不会叫还拍什么拖。”许廷深勾唇一笑,“讲定先,我不是故意偷听?,这里隔音唔好,我刚走到门口想敲门,就听?到你同她讲电。”
“……你很闲?”
“干什么,你小子二五仔啊?你深哥我从巴黎陪你来?这里,你知道我一天?赚多少?钱吗?”许廷深故作幽深,伸手比了几个数字,“——是美金。”
周聿礼像看傻子一样看他,随后垂眼从西装裤袋里拿出?一张黑卡丢给了许廷深。
许廷深眼疾手快地接住那张黑卡,在看清是什么之后,他蓦地气笑了,“什么意思?,拿钱打发兄弟?”
“嗯,你可以走了,我要睡了。”周聿礼依旧冷淡,“明早我要回?巴黎。”
许廷深把黑卡丢回?去,有些诧异:“这么早?要不要这么赶时间?,不去千泉宫逛一逛,后天?再回?去啊。”
周聿礼:“懒得逛。”
“……我t?看你是想回?去见她了吧。”许廷深有些不解,“你琴都买了还有其他要做的事?”
“嗯。”周聿礼垂眸,“想了想有些事还是亲自?做比较好。”
“咩事?”
“……”周聿礼瞥了他一眼。
“我也不能知道?”过了一会儿许廷深又问,“不是,我有点?无法理解,你大费周章买一把琴,为了这把琴甚至还要搞一个慈善基金,不打算让她知道?”
“她不用?知道这些。”周聿礼看了一眼一旁摆放着的手工琴盒,此刻琴盒里躺着的正是那把琴。
“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会拍拖。”许廷深连连感叹,“我要是她,立刻就嫁给你了。”
“是吗,承你吉言。”
“……啊?”许廷深顿了一下,“——等等!你现在就已经开始想和她结婚的事情?”
周聿礼修长的指骨在皮质琴盒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淡声?反问:“不可以吗?”
“……”许廷深顿时皱眉,“你要结婚不就得回?港岛,回?去你家老?爷子指定绑住你,怎么可能还让你回?法国?”
周聿礼垂眸,薄唇微抿着,眼底情绪不明,只是平静地回?答了一句:“迟早的事。”
只不过遇到了洛施,这件事被他提上了行程而已。
从前他一直孤身一人,可如今突然想到身边多了一个她的话,原本沉闷暗淡的生?活好像也渐渐有趣起来?,让他有了期待。
第29章
029
港岛太平山山顶别墅,
这?里静谧悠然,远离城市喧嚣,站在此处可以轻松俯瞰维港和城市天际线。
精神?矍铄的周老穿着一身黑色太极服,
正在悠悠打?着太极拳。
周老原名周自山,
已经年过?七旬,
是周家的第二代掌权人?。
在卸任周氏集团主席之后一直深居简出在山顶别墅里,早已淡出公众视野多?年。
这?时管家才叔小跑着走过?来,低声对他?说了?句话。
周老面上神?色依旧,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
“叫佢喺茶室等住。
”(让他?在茶室等着。)
半个小时后,茶室里。
穿着深蓝色定制西服的男人?站在窗前从太平山顶俯瞰,直到听到身后传来的那一阵稳健的脚步声。
唐鹤鸣脸上重新挂上儒雅的笑转了?身,
恭敬地颔首,“阿爷。”
周老却没应声,径直掠过?他?走了?过?去,
不咸不淡地问了?句:“你今日搵我做乜嘢?”(你今日来找我做什么?)
唐鹤鸣神?色自若,
唇边依旧带着笑,微微扶住袖口,俯身不紧不慢地给老爷子倒上热茶。
周老接了?茶却依旧没好脸色,
脸上神?情不怒自威,沉声道:“接近年关喇,都喺度讲我们周氏撤资嘅事情,尽快澄清,唔好搞到集团内部人?心惶惶。
”
“已经准备召开记者会,阿爷放心。”唐鹤鸣从容回答。
周老坐下喝了?口茶,
不动?声色地问:“嗯,最近有冇同佢联系?
”
唐鹤鸣自然知道老爷子说的是谁,
他?面色从容地回答:“佢喺巴黎都好忙,最近冇乜联系。
”(他?在巴黎也很忙,最近没怎么联系。)
“我老咗,冇咁多?精力打?理集团。”周老说,“你一个人?咁攰,我打?算叫阿礼返嚟一齐打?理集团。
”(你一个人?这?么累,我打?算让阿礼回来一起打?理集团。)
听到这?,唐鹤鸣的眼神?中划过?一道暗光,唇边的笑意微微凝固住。
但是这?一切却逃不过?老爷子的眼,周老锐利地抬起眼,问他?:“有无意见?”
“当然冇意见。(当然没有意见。)”唐鹤鸣笑着回答,“有阿礼返嚟一同为?集团分忧,再好不过?。”
周老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也温和了?一些,点了?点头,语重心长地说:“我们周家到你同阿礼系第四代,你要记住,家和万事兴,家族传承并唔容易,我们周家发家就系因为?兄弟之间?都团结一致。”
唐鹤鸣恭敬地点头,“阿爷说的是。”
唐鹤鸣又?嘘寒问暖了?几句才离开。
几分钟后,黑色劳斯莱斯幻影从地库里开出来。
唐鹤鸣的侧脸隐匿在黑暗之中,此刻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方才的笑脸,他?摘下脸上的金丝眼镜,揉了?揉眉心。
开车的是他?的特助阿丁,阿丁和唐鹤鸣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自从唐鹤鸣回到周家之后,就把他?一直带在身边提携他?。
阿丁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略显疲惫的唐鹤鸣,低声问唐鹤鸣:“鹤鸣,今天要去医院那边看?唐姨吗?”
“……”唐鹤鸣顿了?顿,“最近先不能去,还是要麻烦你多?帮我看?看?她……她怎么样?”
“她经常看?着窗户发呆,喊你爸的名字,吃饭也吃得少了?。”
唐鹤鸣听后没再回答。
车内寂静无声,阿丁想点开广播缓一缓氛围,在听到广播主持人?说出“周家”两个字之后,眼疾手快想关掉。
“没事,你继续放。”唐鹤鸣说。
“……好。”
广播里传来女?主持的声音,说的是普通话——
——“周老自从上次出院之后仍有在幕后工作,周氏集团的家族产业主要的决策权仍由老爷子来拍板决定。”
——“周老坦言,未来的接班人?除了?要德才兼备,还要对家族生意有浓厚兴趣和热情,才可以做得好。”
——“周老希望未来的接班人?能够以善良积极的心态对待员工和家族事业,以家族传承为?目标,而不是出于?权和利。此外,接班人?还应该具备照顾其他?家人?的能力和意愿,宽以待人?,严以律己。”
听到这?,唐鹤鸣才笑了?一声,眼底笑意意味不明。
“鹤鸣,最近集团内部闲话有点多?。”阿丁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了?。
他?抬手示意阿丁关掉广播,问:“是吗?都在说什么?”
“说周老爷在幕后这?么久突然出来接受媒体采访,是因为?那位快回国了?,要给亲孙子进集团铺路。”阿丁愤愤不平地说,“……可是你也是他?的孙子啊,怎么这?么不公平?这?么多?年你对集团的付出我们都有目共睹,老爷子竟然还模棱两可地说什么接班人?仍在考察之中。这?不就是让你白打?工?这?就算了?,居然还有人?说什么……”
“说吧,我们兄弟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唐鹤鸣笑笑,“而且这?么多?年,我听的还少吗?”
阿丁一脸为?难,犹犹豫豫地说:“哎,还不是说你来周家多年却还是没有改姓周,说为?什么周老还不把真正的那位继承人从法国叫回来。”
唐鹤鸣面上依旧挂着笑,嘱咐说:“阿丁,以后这?些话不要在别人面前说。我一直把聿礼当作我的亲弟弟。他若是能回来也是好事。”
“……就你心善。”阿丁摇摇头,“谁知道那位回来会怎么样,我看?他?可不是个好惹的,当初周守则……”
“阿丁!”唐鹤鸣面色忽然一变,迅速打?断他?的话,“不要再说了?。”
“……是。”阿丁打了打自己的嘴,“是我一时口快了?。”
“不是一时口快。”唐鹤鸣严正地说,“这?个名字,绝对不要在他?们面前提起,尤其是在聿礼面前。”
阿丁点点头,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车子在等红绿灯,唐鹤鸣又?出声:“对了?,方才来的路上,你跟我说巴黎那边怎么了??”
阿丁趁间?隙递上平板给唐鹤鸣,说:“那位最近好像有钟意的女?孩了?。”
……
落地窗前,看?着那辆车驶离之后,周老才转身回到一把黄花梨交椅上坐下。老爷子的背后桌案上风水摆件一应俱全,墙上是一幅郑板桥笔下的墨竹图。
竹子是一种傲骨的象征,它柔韧刚劲,挺拔有力。就像周氏家族一样,不会轻易被风刮倒。
才叔敲了?门走进来,恭敬地对周老说:“老爷,鹤鸣少爷走咗喇。
”
“嗯。”
才叔小心翼翼地询问:“鹤鸣少爷带嚟嘅补品……
”(少爷带来的补品……)
“放仓库喇。
”周自山不甚在意地挥了?挥手。
“啱了?,阿礼嘅生日就快到喇,要同佢准备生日礼物。”周自山忽然说起,“最近佢都喺忙乜嘢?都冇同我打?电话。
”(他?最近都在忙什么,都没给我打?电话。)
才叔听到这?,忽然顿了?一下,而后笑着回答:“听讲巴黎地区公司最近有啲忙。”(听说巴黎公司最近有些忙。)
“巴黎以后请个外部人?员打?理都得,佢不过?系仲怪我地將佢从細就送到法国。
”(他?不过?是怪我从小把他?送到法国。)
老爷子又?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道:“唐鹤鸣嘅工作能力有目共睹,但系佢始終姓唐。只t?有聿礼先至系我地周家名正言顺嘅子孙,远恒嗰个不肖子孙,死咗都仲同我留低一堆蘇州屎,始終系我们周家对唔住裴瑜同阿礼,如果佢知道真相,恐怕更加唔想返嚟喇。”(远恒这?个不孝子,死了?留下一摊烂事,终究是我们周家对不起他?们,如果他?知道真相,恐怕更不想回来了?。)
才叔见周老神?情落寞,连忙安慰说:“二少爷佢最孝顺你喇,每年过?年返嚟第一个见嘅人?就系你。”(二少爷最孝顺的人?就是您了?,每年过?年回来第一个见的人?就是您。)
说到这?,周老才露出一些欣慰的笑容,“系丫,个个都话我个孙仔爱自由,对继承家业冇兴趣,但系我都希望集团最后交到佢手上。”
“只不过?少爷咁多?年喺国外,恐怕董事会嘅人?面服心唔服。(只怕董事会的人?面服心不服)”才叔有些担忧地说。
“边个当家作主,边个就有话语权。我系老咗唔系死咗,佢哋做咗咁多?年周家嘅寄生虫凭咩有意见?(我是老了?不是死了?,一群寄生虫凭什么有意见?)”周老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