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聿礼紧扣住她?的腰肢,懒洋洋地问:“跑什么?”
“你不是还要开会吗?我、我先回?房间?了。”
周聿礼低声问:“在一旁陪我?”
“会不会打扰到你?”洛施有些犹豫。
“不会。”
周聿礼的手从她?的脊背一路向上,抚过她?的泛红的耳垂。
洛施轻轻颤了一下,他的手又停了下来,看了一眼电脑上的时间?,忽然说了一句:“还有三分钟,够了。”
第35章
035
洛施不明所以,
“什么意?……唔!”
她的最后一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被他突如其来的吻吞入口中。
周聿礼捧着她的脑袋压了上来,把她压在沙发上亲,
温热的舌撬开她的牙关,
与她深吻,
吻得洛施有些晕乎乎的,舌根也有些发麻,他的吻缠绵缱绻又汹涌,每次都?让她一下子败下阵来。
可这个吻却?又很克制地很快就结束了,
洛施一时间还有些懵,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三分钟到了?”
“——噢,明白了。”周聿礼的眼底氤氲着浅浅的笑意?,
漫不经心地调笑着反问她:“某只?小猪这是还想亲?”
“你才是小猪!”洛施飞快别开脸,又干巴巴地否认,“我才没有想亲呢。”
看到她这副模样,
那双宛若黑曜石一般的眼睛水盈盈的,
看得让人有些难以忍耐,周聿礼又捏住她的下巴,让她的脸转回来,
浅尝辄止地在她的唇上缠绵地含了一下,含糊不清地低声说了一句:“嗯,是我想亲。”
温热的触感又落在唇上,洛施微微瞪大眼睛,看着周聿礼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唇边的水渍。
周聿礼将她脸上的绯色尽收眼底,很轻地笑了一声,
询问道:“不闹了,你坐旁边陪我?”
洛施哪里?架得住他这样,
乖乖点头,“……好。”
洛施这才从?他的怀中起身,翘着腿坐在沙发上,还特意?坐在了他电脑摄像头拍不到的角落里?。
周聿礼看着她一幅谨慎模样,忍不住想要发笑。
他扫了一眼她光着的脚丫,很快走回房间里?,从?她的袜子收纳盒里?拿出一双羊毛绒短袜折返回去。他已经很娴熟地蹲下身为她穿袜子,又无奈地叹了口气:“都?说了多少次了,要记得穿袜子,不要光着脚。”
洛施看到他乌黑的发顶,还有垂着眼一脸认真?的样子,忍不住小声反驳:“那不是因为客厅有地毯吗?”
周聿礼脸上的笑收敛了一下,很快屈起修长的指节轻轻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淡声说:“有地毯也不行。”
洛施捂住额头,脚踝还被周聿礼骨节分明的手握着,她可怜兮兮地看着周聿礼,又故作委屈地控诉他:“你居然打我!”
周聿礼把iPad拿给她,还替她拿了羊毛毯子披在膝盖上。而后才站起身,居高临下地静静看着她表演,“痛吗?”
洛施虚张声势地点点头,“痛。”
“痛就对了。”周聿礼压下唇角的笑意?,“再不长记性,下次不管你了。”
洛施轻哼一声,低着头打开iPad,小声咕哝着:“凶巴巴的。”
周聿礼的视线很快扫了过去,眉梢轻抬了一下,懒洋洋地反问:“嗯?你说什么?”
洛施飞快认怂:“……没有呀,我什么都?没说。”
……
五分钟到,会议再次开始。
不知为何这一次周聿礼没戴耳机,直接外放让她听?到了全过程,会议全程是用英语交流的。
大多数是其他人在向他汇报,洛施没有仔细听?,大概知道他们在讨论一个收购案,期间周聿礼只?是偶尔问几句。
他说英语时字正?腔圆,吐字清晰,说英语时也自?带莫名苏感。
过了快二十分钟,会议接近尾声,忽然有个年轻外国女生用英文很大胆地问了一句:“Sirius,刚才那个漂亮女孩是你的女友吗?”
洛施听?到后下意?识看过去。
察觉到她的目光,周聿礼唇角微扬,淡淡应了一声是。
会议结束后,周聿礼率先退出,很快合上电脑看向洛施。
洛施眨了眨眼看着他:“Sirius是你的英文名?”
——Sirius,天狼星。
又称大犬座α星,是夜空中最亮的恒星。[1]
“嗯。”周聿礼应道,“是小时候刚来法国时梁姨给我取的,就是许廷深的妈妈,下次我带你去拜访她。”
洛施问:“好呀,你和许廷深关系好像很好?”
周聿礼回答说:“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那时候和他一家人一起来的法国,小时候都?住在他家里?,和他妈妈还有继父关系都?不错。”
说到这,洛施忽然想起周文蕙问她的那句话——
“我哥没和你说家里?的事?吗?”
她好像确实没听?他提起过家里?,也没说过父母,也从?来没听?到他给家里?打电话。
洛施觉得他t?如果想说总会跟她说的,于是她没有多问关于他家里?的事?,只?是点点头。
周聿礼坐到她身边,洛施掀开毯子一起盖在他的腿上,周聿礼忍不住失笑,再次把她抱进怀里?。
“你小时候就来了法国,是不是很孤独?”
听?到这个问题,周聿礼微微蹙了下眉,很快轻描淡写地回答了一句:“习惯了。”
洛施只?觉得有些心疼,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替他抚平蹙着的眉宇,却?听?到他又补充说了一句:“不过现在不会了。”
她的手腕被他轻轻攥住,洛施一顿,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眸,问:“是因为有我了吗?”
“嗯。”他垂眼看着她,眼底是只?有看她时才有的温柔。
周聿礼又俯身轻柔地去吻她的眉心,而后起身,“坐着等我,去给你泡牛奶。”
洛施也没想到自?己刚才想的那些事?这么快就灵验。
周聿礼刚走到岛台,他的手机就亮起,他的壁纸还是上次他们在戛纳庄园里?的那张合照。
他的手机处于静音状态,洛施看了一眼,是一串没有备注的来电。
来电地址是中国港岛。
洛施问:“有人给你打电话,但是没有备注?”
“帮我接。”
“好吧。”洛施接起电话,礼貌地说了一句,“你好,请问是哪位?”
电话那端听?到她的声音之后却?沉默了很久。
“喂?”洛施有些疑惑,“咦,听?不见?吗?”
就在她要挂断电话时,那人终于说话了。
是一道冷淡又严肃的女声:“你好,我是周聿礼的妈妈,请问你是哪位?”
洛施瞬间握着手机愣在原地。
周聿礼泡好热牛奶端着杯子走了过来,放下杯子,看到她无措的模样,挑眉问她:“怎么了?谁的电话。”
洛施小声说了一句:“请您稍等一下。”
而后她飞快捂住手机听?筒,站起身将手机塞进他的手里?,紧张地小声说:“是你妈妈的电话。”
周聿礼微微顿了一下,又不慌不忙地整理了一下她身上的睡裙裙摆,将牛奶递给她之后才拿着手机走到了露台上。
电话那端传来裴瑜平静的声音:“阿礼。”
“妈,怎么这时候打电话给我?”
巴黎和国内时差七小时,现在国内不过才早晨八点钟。
裴瑜问:“刚才接电话的女孩是谁?”
“女朋友。”周聿礼很快淡声回答。
裴瑜沉默了一会儿?,却?像是没听?见?一样,说:“上次让你加沛珊的联系方式你怎么一直没加。”
“为什么要加?”周聿礼皱了眉,“我和她有业务往来吗?”
……
洛施坐在沙发上有些局促不安,没想到会接到周聿礼妈妈的电话,只?是为什么连个备注都?没有?
而且,他妈妈的声音听?上去好严肃。
周聿礼并没有回避她,当着她的面在打电话,只?是好像有些不是很愉快。
比起她和家里?人的相处模式来说,周聿礼全程听?上去都?十分冷淡,甚至比刚才的视频会议还要更公?式化。
隐约听?到他说了几句——
“过年再说。”
“这是我的私生活。”
“爷爷那我会说的。”
“嗯,先挂了。”
周聿礼打完电话回来,刚回到沙发边就看见?洛施下意?识朝他伸出手,他俯身去抱她,轻声问:“困了吗?”
“有一点。”
“先去睡觉,嗯?”
洛施乖乖点头:“好。”
-
卧室内依旧只?留下一盏昏暗的灯,耳畔只?听?得到洛施平稳的呼吸声。周聿礼侧着身看了她很久,躺下后过了很久才勉强入睡。
昏昏沉沉之间,他紧蹙着眉,又做了同样的梦。
这些年,他时常会重复梦到那个场景,他又被困在那座幼年时起就出现在他梦中的布满荆棘的昏暗牢笼之中,这里?被无尽的黑雾笼罩着,一点光都?透不进来。
又是同样的地点,他再次回到了那个仓库。
正?值夏日,炎热难耐。
仓库里?的门窗几乎都?被封死,空气中气味难闻,仓库里?存放着都?是化学物品。
周聿礼沉沉地睁开了双眼,再次看到了坐在自?己对面的少年,少年还停留在十七八岁的模样,和他一样被紧紧绑在椅子上。
周聿礼无数次想要看清那人的面容,可那人的脸庞却?是漆黑一片,看不清五官。
在一次次的春夏交替之中,他几乎快要想不起那人长什么样。
半晌,他只?是晦涩地扯了扯嗓子,喊了那人一句:“哥。”
“哥”僵硬地转过头来看他,听?到他的声音之后立刻回答,镇定?地安慰他:“阿礼别怕,爸爸妈妈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又是这句话。
梦境就好像是陷入了某种早就规定?好的程序一般,周聿礼只?能麻木地说出早就说过无数次的那句台词:“真?的吗?”
除此之外,他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周聿礼并非周家的独子。
他还有个哥哥,叫周守则,从?小被当作周家的继承人来培养,哥哥品学兼优,性格也十分温和沉稳,与他完全截然不同。
他从?小就对家族里?那些事?情?不感兴趣,他一向无拘无束又调皮,到哪都?目中无人,每次闯下祸周守则都?会替他包揽解决。
对比起他这个“混世?魔王”来说,周守则就像是一个完美到没有任何漏洞的机器人,不知疲倦地为了“周家继承人”这个名头而努力着。
他曾经问过周守则,为什么要这么努力?
周守则依旧温和地对他笑,明明也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却?有着超乎同龄人的成熟和稳重。
周守则说:“如果哥哥不努力的话,辛苦的就是你了。”
那时候他不懂这句话背后的深意?。
从?小到大兄弟俩的感情?都?很好,比起父亲周远恒,爷爷周自?山好像更喜欢和看重周守则。
可出生在他们这样的家族里?并非易事?,暗地里?风起云涌,周家两兄弟年龄小,是周家未来的希望,所有不怀好意?的那些人都?在盯着他们。
只?等一个时机。
他和哥哥被绑到这个仓库里?已经足足过去24小时。
彼时他们的爸妈在干什么呢?
周远恒在忙着陪他养在屋外的女人,裴瑜则一心扑在事?业上带着乐团全球巡演。
绑匪直接一通电话打到了周自?山办公?室,向周自?山开出了十几亿港元的天价赎金。
周自?山到底叱咤商界多年,很快便镇定?下来,没有丝毫犹豫应下,只?说现金没有那么多,必须要去银行取,但前提是需要绑匪先送一个孩子回来。
绑匪同意?了,经典的电视剧桥段出现,绑匪在电话里?问周自?山要选谁。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周自?山只?是沉默了一下,几乎没有犹豫就说:“我嘅細孙仔从?細就好顽皮,先送佢返嚟啦。”(我的小孙子从?小就很顽皮,把他先送回来吧。)
周聿礼下意?识看向哥哥,却?看到哥哥却?毫无意?外,反而长松了一口气。
哥哥安抚地看了他一眼,很平静地说:“阿礼,你先回家。”
“……哥?”
只?是没等他再说话,绑匪就强行拽着他离开仓库上了一辆破旧的面包车,车子开出仓库的一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
与此同时,突如其来的爆炸声震耳欲聋,几乎要穿破他的耳膜。
绑匪下意?识地刹车,就连面包车被震得侧翻在马路上,直至撞到了路边的路灯上。
头晕目眩之间,他睁开眼去看仓库的方向,血顺着他的眉骨往下滴。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
却?只?看到一片浓烟滚滚,火光冲天的世?界。
仓库爆炸了。
周聿礼脸上血色尽失,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打开了车门,他跌跌撞撞地往那个方向走,却?被同样也满脸是血的绑匪紧紧拽住了后领,怒骂道:“死衰仔!冇见?到爆炸呀?你寿星公?吊颈呀你!”
他脑袋嗡嗡作响,艰难地呼吸着空气,死死地看着那个方向不断地挣扎。可那时候他也才十一岁,哪里?敌得过人高马大的绑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