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完照外婆又像变魔术一样从口袋里拿出两个红包,一个给洛施,一个给叶莺:“来,两个小丫头?,新年快乐,讨个吉利。”
“这是给我的吗?”叶莺有?些意外,愣怔住。
洛施第?一次在叶莺的脸上看到了无措的表情,笑着说:“莺莺你就收着吧,我昨天和我外婆说你要来的时候,她就半夜起来准备好了红包了。”
“……谢谢外婆。”
“不?客气?,外婆就喜欢你这样漂亮又大方?的小姑娘。”外婆想起什么,拿出手机,“对了,你账号是哪个?外婆跟你互关一下。”
洛施看到这,忍不?住和妈妈对视了一眼笑出声,她拿出手机很快拍了几张存进?手机里。
她们俩又陪外婆在客厅里聊了一会儿,洛施才拉着叶莺进?了房间。阮书吟又切了一大盘新鲜水果进?来,“你们慢慢聊天啊,有?事叫妈妈。”
“好的妈咪。”
“谢谢阿姨。”
阮书吟关上门之后,叶莺打量了一眼洛施的房间。
粉白色的欧式公主风,屋内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床头?摆满了许多玩偶摆件,甚至有?专门的橱柜摆放手办,足以看出父母对其的宠爱。
“你这房间还真少?女?。”叶莺和洛施一起坐在小沙发上,手里还拿着刚才外婆塞来的红包,“你家?人也都很好,怪不?得能培养出你这样的女?孩,我才来都有?些不?想走了。”
“那你就每年都来我家?过年吧!”
“什么?”
“你也是我的家?人了呀。”洛施牵着叶莺的手,“反正你在京城总说无聊,来我这也算是回家?了,我妈妈都要认你做干女?儿了呢。”
叶莺听后眼眶有?些热,“施施,我觉得,在巴黎最高兴的事情就是那天我去了卢浮宫,认识了你这么一个好朋友。”
“……佳佳。”
“这个名字都好久没人叫了,我还怪不?习惯的,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叫我莺莺吧。”
“好。”
“施施,从小到大,我几乎没有?什么朋友。”叶莺很轻地叹了口气?,“你算是我至今交往过最久的朋友了。”
洛施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说:“这才多久呀,以后等我们七老八十了,也要像我外婆一样,凑在一起打扮自拍。”
“哈哈。”叶莺乐得直笑,“你确定吗?”
“当然啦,你没看到我外婆那个社?交账号上,她还参加了我们这里的一个什么模特队,天天穿旗袍一起走秀呢。”
“行。”叶莺笑着点?点?头?,“那等我们老了,也要像你外婆一样,活得潇洒又自由?!”
……
下午洛施和叶莺又被外婆拉着一起出门上香,晚饭在外面?吃。
一回到家?洛施久赶忙给手机充电,发现周聿礼给她发了几条消息她都没及时回复,还有?一条未接电话。
她很快回拨过去,周聿礼先她一步出声,声线慵懒,“怎么,终于舍得给我打电话了?”
洛施想到自己在机场还说要他天天打电话,结果自己反倒是那个不?回消息的人。
“在车上时候手机没电啦。”洛施解释说,“也没带充电宝出门,不?是故意不?回复你的。”
“嗯,我知道。”周聿礼问,“刚到家??”
“对呀。”
洛施喋喋不?休地和周聿礼分享今天发生的事情:“今天我和叶莺还有?外婆在外面?吃饭,我外婆数了数我剩下的假期,说我就像是一只候鸟,一到时间又要飞走了。”
“外婆说的没错。”周聿礼附和着,“那这只候鸟,什么时候飞回我身边?”
洛施听到后小声问:“你是不?是想我啦?”
周聿礼很快承认:“嗯,想你。”
“我也想你。”洛施突然有?些憧憬地说,“要是明天能和你一起跨年就好了,还想……”
“还想什么?”
“想跟你一起看烟花。”
“明天跨年打算去哪里?”
“去江岸看烟火晚会呀。”洛施说,“还好叶莺来我家?跨年了,有?人陪我了。”
“嗯,所以有?的人在机场哭着说舍不?得我,结果一回到家?,有?了朋友又把我忘了?”
“哪有?……”话说到一半,洛施忽然想起,这几天好像都是她一直在给他拍照分享自己的日常生活。
他从没有?主动说过他家?里的事情,一回到港岛之后好像就进?入了沉寂的状态。
想到之前和梁姿娴的对话,洛施有?些担心,她装作不?经意地问:“那你呢,这几天在家?开心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知道嘛。”洛施说,“你都没有?给我拍照,每天吃什么穿什么都没有?跟我说。”
“我不?是每天起床睡觉都跟你视频吗?”周聿礼忍俊不?禁,“那我再多拍几张照给你?”
“好啊。”
就在洛施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周聿礼电话里忽然传来一道年长一些的男声:“阿礼。”
“好。”周聿礼应了一声,又跟洛施说,“施施,我爷爷叫我,我晚点?给你回消息,嗯?”
……
电话挂断之后,周自山抬了下鼻梁上的老花镜,略带试探地看向周聿礼,“同女?朋友打電話?”
周聿礼很干脆地回答:“是。”
“真係不?得了,鐵樹都識開花。”周自山笑着调侃他,“幾時帶返嚟畀爺爺睇吓?t?”(什么时候带回来给我看看。)
周聿礼淡声回答:“佢細膽,怕生。”(她胆子小,怕生。)
“噉你爺爺唔通會食咗佢咩?(我还能吃了她吗?)”周自山有?些不?认同地皱皱眉,“你同佢拍拖係咪認真嘅?(你和她恋爱是认真的吗?)”
“当然。”
周自山又瞥了一眼他的手腕,眯了眯眼,“你手上戴嘅係咩嚟,邊個牌子嘅手鏈。(你手上戴着的是什么,哪个牌子的手链?)”
周聿礼看着自己腕骨上的黑色皮筋,无奈笑了一声:“唔係手链,係头?绳。(不?是手链,是头?绳。)”
这条皮筋还是那天在机场,洛施把头?发散下来后顺手就递给他了,他就这么戴着小皮筋回了港岛,一直到家?里才发现。
“噢。”周自山思考了一会儿,想到女?孩的头?绳竟然也会出现在自家?孙子的手腕上,看上去怎么都有?些违和。
老爷子笑出声,和身后的才叔面?面?相觑笑了一下:“我都唔係咩老古董,聯姻呢一套已?經out啦,支持你拍拖自由?,不?過你都知你媽媽嗰一關冇咁易過。”(只是你知道你妈妈那一关没那么好过。)
“我知,多谢阿爷。”周聿礼很平静,“我会处理?好。”
老爷子又话锋一转,抛出一个筹码,“當然,如果你同意而家?就接手公司,我絕對贊成你呢頭婚事,力撑你。其他人講咩都冇用,係咪好好啲考慮下?”(别人说什么都没有?用,要不?要考虑下?)
“阿爷。”周聿礼无奈地笑,“你做生意做到你孫仔身上嚟?”(做生意做到孙子头?上来了?)
周自山摇摇头?,语重?心长地说:“商人無利不?起早,兒孫自有?兒孫福,我最重?要嘅使命係令集團嘅所有?員工都幸福,可以跟住一個能夠長久追隨嘅領導者。”
周自山没和周聿礼聊多久,就说:“你出去先,同你叔和文蕙佢哋傾下計,我有?事要處理?。”(你先出去吧,和你二?叔文蕙他们聊聊天,我有?些事要处理?。)
周聿礼离开之后,周自山坐在椅子上发了一会儿呆,又叹了口气?,很快拿出手机给秘书发了条消息:【我孫仔同邊個女?仔拍拖,幫我打聽吓啦】
过了两小时秘书才发回消息,周自山打开那张照片,是一张医院的医生简介公告栏上,老爷子看了又看,突然眯起眼,怎么这么眼熟?
周自山给秘书打去电话,“喂,呢個洛醫生我點解覺得喺邊度見過?”(喂,这个洛医生我怎么觉得在哪里见过?)
秘书恭敬地回答道:“周老,你唔記得啦,呢個洛醫生就係上次你喺路邊食車仔面?過陣,一眼睇出你身體唔好,勸你去睇醫生,後來你搵咗人地好耐,係都要人地嚟私人醫院工作嘅嗰位。”(周老,您忘了,这个洛医生就是上次您在路边吃车仔面?时,一眼看出您身体不?好,劝您去医院检查,后来您找了半天非要人家?来私人医院工作的那位。)
“……係佢?”周自山愣了下,“我就話,上次佢仲拒絕咗我,同佢開三倍工資都唔肯,話要返大陸陪老婆。”
挂了电话之后,周自山若有?所思,忽然笑起来:“呢两个仔有?缘。”
-
跨年这天的江岸之畔,繁华的都市街景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上,第?一朵烟花也升空绽放开来。
洛施和叶莺吃过饭之后就携手跑来江岸对面?看烟花秀。她们提早很久就出门了,可沙滩上早已?人潮如织。
各种烟花接踵而至,在夜空中交织、盛放。
洛施和叶莺都举着手机拍烟花,空中有?无人机在表演,灵活地变换着图案,在空中组成一句句话——
【新年快乐】
【我爱你】
【我会一直陪着你】
这时洛施还在感慨:“居然有?人这么大排场在跨年时候搞无人机告白诶,好浪漫呀。”
叶莺笑着调侃她:“喜欢让你男朋友也给你安排个无人机秀。”
她们的话音刚落,天空中的图案又变幻成一个爱心形状,后面?跟着一个名字。
在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之后,洛施一下子愣住。
——【?洛施】
——【Mon
c?ur
est
à
toi】
最后一句是法语,意思是:“我的心永远属于你。”
有?人在一旁议论——
“这一场得多少?钱啊?”
“好羡慕,谁叫洛施啊?”
“不?会吧?”叶莺有?些吃惊,“我这嘴开光了?”
洛施沉浸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无人机表演里久久不?能回神,她喃喃问:“会不?会是重?名?”
“怎么可能?”叶莺说,“难道你觉得你的名字很大众吗?”
周聿礼的电话也在此刻打了过来。
电话那端的背景和她一样嘈杂,洛施捂着听筒,勉强听到他问了一句:“看到了吗?”
她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是你为我准备的吗?”
竟然真的是他,所以昨天才会问她今天在哪里跨年?
此刻世?界的喧闹声仿佛都停滞下来,烟花依旧在夜空中盛开,又似流星坠落在尘埃里,映亮了洛施的脸。
“嗯,还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洛施心跳飞快,隐隐有?了一种预感,“是什么?”
“施施,你转身。”
她握着手机随之转头?,看到了穿着一袭黑色风衣,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周聿礼。
洛施呆在原地,“……你怎么会来?”
“施施说想我,所以立刻来见你了。”
叶莺将这一切都收入眼底,拍了拍洛施的肩膀提醒:“还愣着干嘛?冲上去抱他啊!”
洛施这才骤然回神,朝周聿礼小跑过去。
周聿礼朝她展开双臂,她也一下扑进?他的怀里,被他稳稳地接住。
看到她高兴的样子,周聿礼将她抱起来,甚至还转了几圈。
烟花绽开,湮没了她的声音。
“刚才施施说什么?”
洛施在他耳边提高声音重?复了一遍:“我说,谢谢你,好喜欢你。”
周聿礼也很快回答了她,只不?过那三个字被湮没在又一朵烟花绽开的声音里。
在熟悉的怀抱里,洛施像是找到了港湾,抱着他不?肯松手。
跨年进?入倒计时,沙滩上的人都在高喊。
“——3。”
“——2。”
“——1。”
“新年快乐!”
绚烂盛开的烟花之下,两人静静地相拥着,像是在贪恋每一分每一秒。
“周聿礼,新年快乐呀!”
“嗯,新年快乐。”
洛施从他怀里退出来,看着夜空和热闹的人群,面?带着憧憬地说:“我们以后每一年都要一起跨年!”
-
酒店的落地窗前,高楼外是车水马龙,一派繁华的璀璨都市。
烟花在夜幕中绽放,过年的气?息蔓延开来,酒店房间里的气?息也变得渐渐炙热起来。
他们站在射灯下,即使是顶光也丝毫不?影响他那张完美到没有?死角的脸。
洛施身上的外套也被周聿礼剥了下来,紧接着又开始给她解围巾。
看着他俯身要亲过来,洛施又伸手捂住他的嘴唇,没好气?地轻轻瞪了他一眼,抱怨道:“为什么就脱我一个人的?”
周聿礼弯了弯唇,“我的留着给施施脱。”
洛施脸上爬满红晕,脑袋一热就伸手去脱他的黑色风衣外套,他也笑着张开手配合她,他内里是一件黑色衬衫,皮质衬衫袖箍下隐隐透着优越的手臂线条。
才脱下一件风衣外套洛施就停下了手。
周聿礼挑了下眉,好整以暇地看向她,“怎么不?继续了?”
洛施扑进?他的怀里,贪恋着他身上的气?息,“想抱抱。”
周聿礼忍不?住轻叹一声,配合地弯下腰来,“好。”
一朵朵烟花再次在夜幕之中绽放开来,腾地升空,又尽情绽放,最后一点?点?像漫天流星一样消逝殆尽。
他们就这样静静相拥了很久。
烟花绽放的同时,更深刻的爱也一同随之降临。
洛施从他怀里看向窗外,幸福也好像在这一刻被具像化。
洛施在心里想,如果时间可以暂停在这一刻就好了,让她可以抓住这些稍纵即逝的美好瞬间。
可惜却没有?办法做到。
洛施有?些伤感地说:“烟花好美,可是太短暂了,要是可以一直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周聿礼俯身抱着她,同她一起看向窗外的烟花,“不?必遗憾,因为世?上还有?许多事物,都要比烟花要长久千万倍。”
他又补充道:“以后也会陪你看更多的烟花。”
烟花短暂易逝,但爱意却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