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的。
浴室里水雾弥漫,
热气升腾。
手掌印也印在了磨砂玻璃上,洛施浑身湿透,被周聿礼从背后拥住,忍不住带着哭腔地骂他:“周聿礼,你是禽兽。”
周聿礼丝毫没有?生气,低笑出声?,甚至还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承认。最后又慢条斯理地接着缓慢地研磨,“宝宝继续骂,我现在很兴奋。”
“……”
这个禽兽。
洛施真的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有?某种特殊的癖好。
洛施彻底没机会说话,音节也零零散散地,到最后差点腿软跪倒在浴室的地上,又被他捞起来?抱住。
浮浮沉沉之间,她以为出浴室时是终于要结束的时候,她身上睡裙的蕾丝肩带又被他伸手挑开来?。
周聿礼声?音喑哑地说:“还没结束。”
“……”洛施真的要晕过去了。
最后落地窗前和沙发,甚至就连岛台旁,他们都?去了。
-
次日下班之后,洛施乘着电梯去周聿礼的楼层找他。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高领针织长?裙外披一条羊绒蕾丝披肩,头发扎了个低盘头,有?几缕碎发垂下,整个人看上去温婉又清丽。
其实洛施不是很喜欢穿高领的衣服,但是奈何昨晚太过火,周聿礼还留下了很多印记,导致她今天一整天都?下意识地拉领子遮遮掩掩。
“叮——”
洛施才刚从电梯里走出来?,就看到冷着一张脸从会议室里推门?走出来?的周聿礼,蒋洄跟在他身后,脸上的表情也非常严肃。
蒋洄语速极快地和他继续汇报:“我们已经对海外公?司那边提出收购要约,承诺了不拆分?不重?组。关氏也参与了竞价,关峋那边今天还打电话到办公?室,说……”
周聿礼蹙着眉,“有?话直接说,你在犹豫什么??”
“他问您什么?时候退出竞价,别闹得太难看。”蒋洄低下头。
周聿礼听后没什么?表情地点了下头,“退出竞价?可以。打回他,我的条件是关氏收购完后低价转让长?三角和大湾区的AI制药公?司给?周氏,否则他的拆分?重?组我会投反对票。”
“明白。”蒋洄想了想又说,“最近唐总离开周氏自创公?司之后,带走了一些原先跟在他手下的骨干。基础层还有?些……您的远房亲戚也有?些坐不住了。”
“远方亲戚?你倒是提醒我了。”周聿礼不疾不徐地说,“既然他们坐不住就别坐了,把集团内部这些蛀虫关系户的名单都?给?我调出来?,调去总部修打印机或者?搬水桶,又或者?按合同清退出去,让他们自己选,现在就去问。”
蒋洄默默为那些人捏了把汗,点头应下:“好的。”
洛施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只?觉得气氛有?些凝重?,周聿礼整个人的气场也很森寒。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在他要转头回办公?室的时候轻声?叫住他:“周聿礼?”
蒋洄最先注意到了洛施,朝她看来?颔首示意,先一步离开了。
周聿礼也在看到洛施出现之后,原本冷峭的眉眼一下子柔和了许多。他朝她伸出手来?,声?线也温柔了一些:“没和你朋友去吃饭吗?”
“Joey她们今晚要去酒吧,我不想去。”洛施走上前挽住他的手臂,仰头看着他,伸手抚平他还微微蹙着的眉宇,“我知道你很忙,但是吃个饭的时间还是有?的吧?我们去楼下找个地方?”
洛施见他不说话,又晃了晃他的手,软声?说:“你不要冷着脸啦。前几天我和爷爷一起出门烧香,有?给?你求了事业符,会一切顺利的。等会儿我们吃完饭再去打包份糖水,杨枝甘露怎么?样??”
周聿礼听到她略有?些笨拙地安慰着自己,心头的那些烦闷很快一扫而空。他弯了下唇,“好,都?听老婆的。”
两人就在附近找了家小店吃了卤水车仔面,又打包了一份糖水回办公?室。
接着周聿礼又继续收尾工作,洛施就坐在一旁安静地边喝糖水边陪他。
时间不知不觉地一点点过去,等到周聿礼处理完手上的事已经快要晚上十点。他看了一眼沙发,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周聿礼看着她恬静的睡颜看了一会儿,走过去俯下身替她盖毯子。
洛施睡得很浅,一下就醒了过来?,坐起身下意识地伸手想要他抱,“嗯,你忙完了吗?我们要回家了吗?”
周聿礼很喜欢她依赖自己的样?子,也很喜欢在她的嘴里听到“回家”这个词。
他在她身边坐下,又把人抱到腿上,伸手将她散下的卷发拨了一下,指腹又温柔地抚了下她的眼尾,“嗯,忙得差点都?忘了时间。是不是困了?下次别等我了。”
洛施靠在他的怀里,牵住他的手,“没事,我就是想跟你一起回家。你不想我陪你吗?”
她现在的装扮比三年前都?要成熟许多,修身的针织长?裙也勾勒出姣好的身材轮廓,原本略带着稚气的脸上也褪去了生涩。
唯一不变的就是她对他的依赖。
周聿礼看着她的样?子心软到不行,垂眼温柔地看着她,又忍不住低头吻她的额头,“怎么?这么?乖?没有?不想你陪,是怕你一个人呆着无聊。”
洛施也仰头凑上去吻他的唇角,软声?说:“我看着你工作也不会觉得无聊,还可以玩手机,我就是想陪在你身边。”
“……嗯。”周聿礼抱着她,有?些闷地应了一声?。
洛施是在几秒钟之后才感觉到哪里有?些不对劲的。
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他,睫毛颤抖着,“你怎么?这么?有?精力?”
周聿礼的呼吸变得略有?些沉,盯着她的脸看。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也顺势隔着针织布料覆上去,甚至还像揉面团似的捏了一下,“工作完不应该放松一下吗?”
洛施脸上的情绪变化都?被周聿礼尽收眼底,她是羞涩又大胆的,脸颊上也染上绯红。两个人就算在一起这么?久,也依旧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尤其是她那双宛若黑曜石一般明亮的眼眸,总是那样?专注地看着他一个人,从始至终都?含着对他的眷恋与爱意。
现在这一整层应该就剩下零星几个人在,办公?室的隔音也很好。
周聿礼觉得自己如果还能坐怀不乱的话那是真的没救了。脑子里很快浮现出来?那些恶劣、涩情的想法,占据了上风。
他再没有?丝毫犹豫地,直接抱着她,按住她的后颈吻上她柔软的唇,一点点缠绵地含吮着她的唇瓣。
手也依旧拢着触感极好的温润白玉,轻拢慢捻。
洛施很快就软在他的怀里承受着他愈发汹涌的吻,意志力很快也被带着走。
直到听到一声?细微的搭扣被解开的声?音,她才伸出手按了一下他的肩膀,微微喘着气低声?提醒他说:“你别闹啦,这里是办公?室。”
周聿礼深邃的眉眼看着她,闷声?笑了一下:“怕什么?,没人会进来?。”
“实在担心的话,你小声?点就好。”周聿礼又吻上来?,把她剩下的话语一同吞没。
-
港岛入冬,也进入到圣诞月。
全港各大商场和酒店都?摆起豪华的巨大圣诞树装置,喜帖街也亮起了璀璨的圣诞灯饰,冬日维港水上烟火也在近期。
同时,洛施准备已久的港岛「金弦」国际小提琴大赛拉开序幕。
“金弦”奖一直是港岛最具有?含金量的小提琴奖项,在经过数月的练习之后,洛施再次成为为数不多内地女选手杀入决赛,同时也是年纪最小的一名选手。
赛前公?布决赛名单时,业内人士都?对洛施这匹黑马感到好奇,几乎是一路顺畅地闯入了这样?大型的国际赛事决赛。
看到她的个人介绍之后更是咋舌。
——璞玉乐团-Iris,洛施。
——指导导师:裴瑜。
无论?是乐团还是导师,哪个名头都?足够拿出来?作为噱头。
此前洛施只?跟随乐团参加演出,这还是她康复之后的第一次个人比赛。
决赛共分?为两轮,第一轮是在组委会给?出的作家名单里选其中炫技性乐曲一首;第二轮则是任选一首协奏曲第一乐章或第二、三乐章,带钢琴伴奏;最后还有?演奏大赛指定的随想曲一首。
洛施在第一轮炫技型乐曲中依旧选择了帕格尼尼的曲目,第二轮演奏的曲目是勃拉姆斯的充满田园牧歌和匈牙利风情的《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
在上台之前,洛施在休息室里拉音阶。现在冬天温度低,手指也需要活动开,通过热身来?提升肌肉的力量。
裴瑜在这时轻轻推了门?走进来?,站在原地没有?出声?打扰洛施热身。
裴瑜不动声?色地看着闭着眼沉浸拉琴的女孩,平日里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她只?要拿起琴和弓就完全判若两人。
裴瑜一时间有?些愣神,恍惚又想起自己少时练琴的模样?,永远也是这样?投入和热情。
面前女孩的眉眼专注严肃,最重?要的是,她现在持弓的——
是她的左手。
最后一个音阶坠下,洛施睁开眼才发现裴瑜走了进来?。她脸上又恢复往日里恬静的笑容,抿抿唇笑:“老师。”
除去周聿礼母亲的这层身份。
裴瑜也是她的恩师,她的伯乐。
在巴黎那次大赛,裴瑜对她的评价是:音乐表现力很强,个人风格浓烈但是有?些燥,并且和乐团协奏的和谐度不够。
后来?,裴瑜亲自带她,也把积攒多年的比赛经验传授给?她。
裴瑜的目光又落在洛施的左手手腕上,朝她很淡地笑了一下:“你想好了吗?”
洛施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裴瑜问的是什么?。
接着,她没有?任何犹豫地,很轻又笃定地点点头,“嗯,我想好了。”
“今天参加比赛的都?是国内顶尖的小提琴选手,并且她们大多数跟你一样?天赋异禀、苦练多年。现场还有?许多专业的媒体和记者?,你这次如果在台上出现什么?大失误,作为璞玉乐团的新成员,你很可能被推上风口浪尖。”裴瑜不疾不徐地提醒她,“业内这些人的嘴,一点也不亚于娱乐圈,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我明白的。”洛施依旧笑笑,垂眼又看了手中这把周聿礼送她的小提琴,“这把小提琴承载了很多希望,我会用?它拿到好成绩,我不会给?璞玉和您丢脸的。”
裴瑜自然也知晓了这把小提琴的来?历,又对她说:“只?要对得起你自己就好,称不上丢人不丢人。除开璞玉成员的这个头衔……”
裴瑜突然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洛施,缓声?说——
“洛施,你要让他们都?知道你的名字。”
裴瑜的最后一句话,就像是一只?蜻蜓飞过她的心湖,轻轻地泛起了涟漪。
热爱小提琴的两个女性,在此刻共鸣。
……
决赛第一轮拉开帷幕,台下的观众都?安静下来?,认真地看着台上走上来?的下一位选手。
观众看着长?相甜美温柔穿着一袭白色缎面礼裙的女孩缓步走上舞台,在鞠躬示意之后,女孩缓缓将琴架在了她的右肩上。
帕格尼尼的经典曲目也再次被奏响。
这时,有?人恍然梦醒般惊诧地窃窃私语:“她怎么?用?的是左手?左撇子吗?”
“我知道她,璞玉乐团的新成员,裴瑜的关门?弟子。但上次我看璞玉演出的时候,也没发现她是左撇子啊。”有?人跟着附和。
一阵低声?议论?中,突然有?一道冷沉的男声?响起,淡声?说:“她叫洛施。”
——她叫洛施。
她先是她自己,才有?了后头的那些虚名。
……
第一轮比赛下来?,洛施的表现堪称行云流水,左手运弓的速度不仅比最初使用?左手练琴时快了许多,甚至做到了没有?丝毫错音和零失误。
她完全沉浸在了这一场独奏里,情感充沛地将这首曲目演绎得淋漓尽致。最后一个尾音落地,等她再次睁开眼时,她看着台下满堂的观众脑袋空白了一会儿。
没有?丝毫的声?音,也没有?人为她鼓掌。
洛施忽然有?些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琴弓。
直至突然有?人带头用?力地鼓掌,渐渐的,不断有?掌声?跟着响起,一阵一阵地如潮水一般向她涌来?。
决赛第二轮,洛施依旧超常发挥。
最终,她拿到了「金弦」奖。*
领奖时,业界一位很出名的女小提琴演奏家将那座金色奖杯递到她手中,并且拥抱了下她,对她说:“加油,我看好你。”
洛施点点头,看着手中的奖杯,眼睫微微湿润了。
在无人注意的时候,她很轻地抚了一下她的右手手腕上那道已经变得很浅的疤痕。
从小到大,她都?在用?右手练琴,也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换成左手。
但是从今天开始,她会用?她的左手继续证明,她用?左手也可以继续书写属于自己的音乐人生。
赛后接受采访时,洛施落落大方地看向镜头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在说获奖感言时,她略过了自己的手伤和这些年的心酸,依旧笑着感谢了家人和朋友、爱人。
最后,她提起了一个人:“最后我想感谢一个人,感谢她坚持下来?了。我也相信未来?会更好的,走得更远。”
洛施感谢的是不是别人,
是她曾经的自己。
如果不是凭借着对小提琴的一腔热血和日复一日的高强度练习,她不会克服被手伤一度支配的恐惧和绝望再次站到这样?的大舞台上。
在她离场之前,有?个记者?忍不住问她:“刚才听到洛小姐感谢了一位先生,是说的周聿礼先生吗?我们都?知道二位很低调地订婚了,那他今天有?来?现场看你比赛吗?”
洛施听到问题后,很快想到刚才带头鼓掌的那个人。
她垂下长?睫又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轻轻点了下头,柔声?回答:“有?的,他一直都?在我身边。”
不远处,裴瑜和周聿礼就站在一边听着洛施接受采访。
裴瑜看了眼周聿礼此刻的神情,他始终注视地望着聚光灯下闪闪发光的洛施,脸上虽然带着笑,眉宇却是微微蹙着的,眼里含着的是心疼。
在听到洛施的回答之后,他又低头垂眼低声?笑了。
身上的那些棱角仿佛也在此刻被彻底抚平。
-
比赛结束后,洛施和周聿礼驱车前往目的地,开启他们在一起后的第二个圣诞日约会。
喜帖街圣诞氛围感满满,璀璨的雪花和星星装饰挂满了整条街,星星点点的灯珠也围满了路边的所有?树木。
许多游客都?在这一天来?到港岛,在一座不下雪的城市等雪。
他们走到中庭时,忽然有?簌簌“雪花”飘落。
其实这并不是真正的雪花,是喜帖街每年圣诞的飘雪汇演,不过是只?维持十多分?钟用?肥皂泡造的人工降雪。
洛施看到眼前这一幕立刻变得雀跃起来?。
她仰起瓷白的脸看着落下的肥皂泡,伸手去接,兴奋地和周聿礼说:“你快看,下雪了!”
周聿礼看到她笑眼盈盈的样?子,唇边也勾起了弧度。
街上人群熙熙攘攘,他们手牵着手往前走。
俊男靓女站在一处总是吸引人,男人穿着一袭黑色长?款风衣,身形修长?,看上去矜贵不凡,神情却格外温柔地看着那个漂亮的女孩。
“我们来?拍照吧?”洛施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娴熟地靠进他的怀里,“周聿礼,看镜头。”
周聿礼很配合地俯下身,在洛施即将按下快门?的那一瞬间,闭眼轻轻吻上她的脸颊。
一旁门?店前的音响里放着英文歌,周聿礼觉得有?一句歌词很应景——
“Weve
got
everything
we
need
tonight.”
(我们在今晚得到了想要的一切。)
番外·在蝴蝶纷飞的春日里
“你愿意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