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危隐青看了糗事,元凝霜本就觉得无地自容,闻言便轻轻颔首。
危隐青一走,元滢滢便也离开了。
待丫鬟们散去,元凝霜才道:“好了。”
嬷嬷停下手,脸颊已经红肿的不成样子,唇角带着血痕,模样看着分外凄凉。
元凝霜说道:“你年纪大了,以后便去庄子里好生修养罢。”
嬷嬷睁大眼睛,她哪里肯去庄子里。那里怎么比得上元家,锦衣玉食,又有奴仆奉迎于她,若是嬷嬷去了庄子,便是被元家废弃了。她在庄子里,哪里会有好日子过,怕是要被人欺负,还要亲手做活,才会有饭菜吃。
嬷嬷不肯,她哭求着元凝霜,只说自己这些年的辛苦。
但元凝霜无动于衷,只是闭着眼睑,很快就有人把嬷嬷带了下去。
元凝霜告诉丫鬟道:“去同母亲说——”
但语罢,元凝霜又道:“罢了,我亲自去说罢。”
第
77
章
姜氏听罢,眉峰微微拧起。嬷嬷在姜氏身旁伺候有数十年之久,因为几只螃蟹,便将嬷嬷送到庄子去,未免太过不近人情。
但姜氏却没有开口,把嬷嬷留下来。在她看来,此事本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一切的前提是,无外人在场。而此事,既有危隐青出面,便不能高高举起却轻轻放下。在姜氏的心中,一个老仆,自然不能和元凝霜的名誉相比。若是元凝霜一时心软,便会给旁人留下话柄,更会让危隐青觉得,元凝霜是个任人唯亲,不辨黑白之人。
姜氏对危隐青极其中意,心中盼望着元凝霜和危隐青能够相濡以沫。因此,无论从哪一点考虑,姜氏都没有饶恕嬷嬷的理由。
姜氏稍做思索,缓声道:“准备一篓鲜蟹,再备上些珍宝首饰,给梦姨娘送去,只当是恭贺她生辰了。”
元凝霜轻轻颔首。
在看到姜氏和元凝霜送来的生辰贺礼后,元滢滢丝毫没有推拒的心思。她向来没有什么硬骨气,而且这本就是姜氏和元凝霜应有的弥补,为何要推拒。
元滢滢当即让厨房,把满满一篓子鲜螃蟹,都做成膳食。轻云再去取时,便无人阻拦。膳房的厨子、伙夫显然也听闻了此事,待轻云的姿态恭敬,又往食盒中多添了一盅汤、两味点心。轻云从来没有被人如此追捧过,她心绪微微动摇,只觉得若是日日都能够有如此的待遇,对元滢滢忠心不二,她便觉得心甘情愿。
轻云把螃蟹和膳食放在桌上时,语气比平时里都放轻了许多。厨房中人把螃蟹蒸煮烹炸,制成各种美味。
元滢滢和梦姨娘,显然吃不完这许多螃蟹,便每一种都尝了尝,最后再饮了一盏厨房送来的枸杞乌鸡汤,便觉得足够。
梦姨娘打开姜氏命人送来的首饰盒子,其中堆满了头钗簪子,足以可见姜氏的诚意。但梦姨娘在姜氏手下多年,哪里不知道她的手段。梦姨娘捡起一枚金簪,语气嫌弃道:“这样老气的款式,怎么能带的出去。”
姜氏送来的,都是模样笨重,戴上去能硬生生地老上几岁的首饰。
元滢滢顺手接过梦姨娘手中的簪子,戴在发髻之间。她生的模样巧丽,给笨重的金簪增添了几分生气。
梦姨娘轻柔一笑,将金簪取下,放回首饰盒中。
“这些首饰虽笨重,但若是换成金银,也能给你买件新首饰。”
纵然元滢滢戴上这些首饰,也不会折损容貌。但梦姨娘私心想着,她的滢滢,合该戴最时新精致的首饰。
没过两日,梦姨娘便托门道把一盒子首饰都卖掉了,给元滢滢买了时新的首饰。
元滢滢头戴镶玉珠花钗,青丝被高高挽起,末端系一条纤细的青碧色系带,姿态飘逸地垂落在脖颈两侧。
元凝霜正和闺中好友郑小姐相谈甚欢,见到了元滢滢后,不过略点一点头,而后说道:“明日府上有宴,你若是得空,可来此小聚。”
元滢滢语气轻柔:“既是嫡姐准备的宴会,那我自然是有空的。”
说罢,元滢滢便腰肢款款地离开。
郑小姐脸上的欢喜之色褪去,满脸不解地看着元凝霜:“凝霜,你为何要邀她前来。”
元凝霜神色淡淡:“宴会本就是在元府举行,怎么能够连府上的庶出姐妹,都不告诉一声呢。”
郑小姐自然清楚,若是元府有宴,却连只字片语都不告诉元滢滢,未免太过失礼。但郑小姐格外不喜元滢滢,更不想要好友元凝霜精心准备的宴会,可能被元滢滢毁掉。
听罢郑小姐的担心,元凝霜觉得好友有些杞人忧天了。在元凝霜看来,元滢滢心思浅显,让她来赴宴,最糟糕的情况,不过是元滢滢在宴会上招蜂引蝶,对席上男子示媚讨好。
终归,依照元滢滢的心机手段,是折腾不出来什么风浪的。
宴会这天,元凝霜仪态端庄,待人接物皆是恰到好处,既不会过于讨好,也不会让人觉得冷漠。元凝霜此番,引得来赴宴的夫人们交口称赞。
其中有意动者,便出声询问元凝霜的生辰八字,意图给元凝霜保媒拉纤。姜氏的眉梢眼底,尽是笑意,她轻声笑道:“劳烦你的好意,但是霜儿已经有婚约在身了。”
闻言,众人皆询问是哪一家的儿郎。
“危家的二公子,危隐青。”
“原是危二公子,如此看来,两个人倒是格外相配,男才女貌。”
姜氏心中得意,她女儿处事大方有礼,选的未来女婿,也是众人交口称赞的对象。
既迎完了客人,元凝霜便陪伴着一众年轻女眷,往后院去了。元家府宅中,有一株百年古木,生的枝干粗壮,要几人合抱才能拢住,且枝繁叶茂,树叶彼此遮掩,站在树下抬首望去,不见一丝缝隙。
女儿节刚刚过去不久,元府中还备着不少红绸缎带。城中素来有习俗,未成亲的年轻女郎,在红绸缎带上书写心愿,再抛至树梢,将红绸缎带挂在树枝,便可使得愿望成真。而这其中,女郎的红绸缎带抛的越高,便越容易将心意传递至上天,从而越容易成真。
元凝霜便将这棵古树的来历说出,果真见女郎们起了心思。元凝霜又适机送上红绸缎带,和文房四宝,女郎们皆跃跃欲试,两三人聚成一团,仔细思索着该写些什么。
丫鬟捧起细长的红绸缎带,放在元凝霜面前。
元凝霜本不欲写,但丫鬟出声劝道:“如此好的机会,小姐难道真的一点心愿都无吗?”
闻言,元凝霜的眼眸微顿,她稍做思索,便抬起毛笔。落笔时却下意识地写了一个“危”字,元凝霜索性写道——危元两家,修秦晋之好,愿夫妻和顺。
写罢,元凝霜连忙匆匆折好,唯恐令人发现了,自己写了什么心愿。
丫鬟见状,不免出声促狭道:“瞧着小姐这幅模样,倒不像是写的心愿,而是相思之苦了。”
元凝霜嘴里说着“别胡说”,但脸颊却微微发烫。
元滢滢站在桌案前,她穿着雪青色曳地长裙,衣袖处被绑带束起,挽成模样飘逸的长结。
雪白的柔荑握紧毛笔,元滢滢许久未曾落笔。她的心愿太多,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写哪一个。
元滢滢美眸轻颤,最终只写了“富贵荣华于我身”寥寥数字。
她将红绸缎带挽紧,坠上一枚轻巧的翠绿玉石,便准备往古树的枝头抛去。
女郎们的力气轻巧,抛红绸缎带这事,往往一次不能成功,要抛上两次,三次才可以。元滢滢垂首,纤细的手指拨弄着红绸缎带的玉石,忽听得一阵欢呼声音传来。
元滢滢抬首看去,才看到元凝霜不知何时被众人围绕在中间。
原是元凝霜轻轻一抛,红绸缎带便飞上树梢,且飞的高高的。众人皆道,想来元凝霜此次的心愿,定然能够成功。
元滢滢攥紧手中的红绸缎带,久久未曾走上前去,把它抛上树梢。
她想着,自己要把红绸缎带抛的比元凝霜还要高,要真真切切地压上元凝霜一头。
郑小姐正为好友欢喜,余光瞥见了元滢滢,不紧蹙眉。虽然元滢滢今日,既没有惹是生非,也没有勾搭其他男子,但郑小姐总觉得元滢滢会做恶劣的事情。
她便扬声唤道:“元庶小姐,你的红绸缎带,可抛了吗?”
掌心的玉石,梗的元滢滢肌肤发痛,她轻轻摇首,露出清浅的笑意:“不着急的。”
郑小姐见不得元滢滢这幅安分的模样,便拉着元滢滢走到人群中间。她掌心碰到元滢滢柔软的腰肢,瞥见元滢滢娇媚至极的脸蛋,不禁眉心紧皱,心中暗骂了一声狐媚子,非要在今日宴会打扮的妖娆动人,定然存了不少坏心思。
郑小姐出声催促着,要元滢滢赶紧抛。
元滢滢连元凝霜都不曾看到眼中,又怎么会听郑小姐的话。在元滢滢的眼睛里,郑小姐仿佛一只聒噪的乌鸦,叽叽喳喳地吵闹个没完。
郑小姐突然道:“元庶小姐,你如今不肯抛红绸缎带,莫不是担心没有凝霜抛的高,觉得丢了脸面罢。你这可就是多思多虑了,这抛红绸缎带,要看运气等等。而且,你本就不如凝霜,就算红绸缎带抛的低了,或者根本抛不上去,也在情理之中,无人会笑话你的。”
元滢滢笑道:“好啊。”
她捏紧红绸缎带,正要抛出。
带着玉石的红绸缎带,被一只雪白的柔荑高高扬起。但它还未被抛出,便被一只宽阔的手掌接了过去,紧接着,不待元滢滢看清楚,那手掌的主人是何人,红绸缎带就朝着古树抛了过去。
只见那坠着翠绿玉石的红绸缎带,稳稳当当地挂在最高处。
元滢滢不知沈辰星是怎么抛的,不仅把她的红绸缎带抛到最高处,还打落了许多其他女郎的红绸缎带。
女郎们惊呼着,去寻自己的红绸缎带。
郑小姐握着破碎的玉石,脸色难看。
元凝霜的红绸缎带,也被打了下来。她拿着红绸缎带,走向沈辰星。
沈辰星丝毫不知,自己惹出了什么祸事,将一众女郎的希望,都摔到了地面。他径直地看着元滢滢乌黑的双眸,好奇问道:“你许的什么愿望?”
元滢滢还未开口,便听得元凝霜的声音响起。
“沈公子,你打落了许多红绸缎带,可否需要解释一二。”
在沈辰星站在元滢滢身旁的一瞬,元凝霜便不再顾及他是危隐青好友的身份了。
更何况,元凝霜身为宴会的主人,自然要维护众多女眷,询问沈辰星为何如此举动。
第
78
章
乌黑的剑眉轻挑,沈辰星的语气淡淡,丝毫没有抱歉的意思:“既然是抛红缎,自然是各凭本事。若是你们能将我抛出的红缎打下来,我定然不会多言。”
闻言,元滢滢的美眸轻转,下意识地看向那垂落在古树树梢的红绸缎带,只见它平稳地停留在那里,像是有人摇动树干,也不会轻易地坠落下来。
此话自然言之有理,毕竟谁往树梢抛红绸缎带,都只想着自己的心愿能够飞的高高的,哪里会顾虑旁人的红绸缎带。但鲜少有人,能够在一瞬间,将这许多的红绸缎带打落。
沈辰星的言语,向来算不得委婉,他仿佛从来就不知道言辞婉转是为何物。
元凝霜只觉得心头微梗,她好生筹谋的女眷活动,就被这样破坏了。
在场众人中,心生满意的,恐怕只有元滢滢一人,毕竟写满了她心愿的红绸缎带,正挂在古树的最高处,随风轻轻扬起,丝毫没有坠落在地的迹象。
元凝霜有心弥补,便命人送来新的红绸缎带、做玉坠的小块玉石。只是众女眷的兴致淡淡,再恢复不到之前的欢快景象。
元滢滢自然不会思虑旁人的喜怒哀乐,她只知道,自己的心愿得偿,狠狠地压过了元凝霜一头。思虑至此,元滢滢不禁眉眼轻弯,乌润的眼眸中带着笑意。
沈辰星转身看着她,扯着元滢滢束袖上的系带,出声询问道:“你许了什么愿望?”
元滢滢轻抿唇瓣,只摇首不语。
沈辰星便径直开始胡乱猜测起来。
“一定是寻个如意郎君之类的。”
元滢滢轻觑他一眼,糯声道:“才不是如此。”
“那是什么?”
元滢滢刚要开口,忽然想起自己不能告诉沈辰星,便轻捂着嘴唇,任凭沈辰星如何威逼利诱,都不肯说出口。
两人靠的如此相近,免不得引人议论。
不远处,定安侯看着沈辰星和元滢滢的身影,眼底不禁闪过暗色。
他声音发沉,隐隐带着怒意:“原来如此。难怪,沈辰星何时变得如此爱管闲事,原是被美人迷住了眼睛,竟算计到了我的头上。”
想起自己的外甥,定安侯的脸上浮现出惋惜之色。
定安侯何尝不知道自己的外甥在外胡作非为。只是,孙公子是他嫡亲的姐姐,留下的唯一血脉,又在定安侯的膝下长大,其中感情非同一般,定安侯哪里舍得惩戒孙公子。在看到沈辰星登门拜访时,定安侯的心中已做出了打算,要好生让步,以消除沈辰星的心中怒火。定安侯听罢事情的来龙去脉,面上恭敬,但心中却不以为然,暗道元滢滢多事。在定安侯看来,孙公子虽然爱惹是生非,但其身份地位,是元滢滢一介庶女无论如何都想要攀附的。定安侯以为,不一定是孙公子见色起意,或许是元滢滢顺水推舟,也未尝没有可能。
定安侯好一番赔礼道歉,只说要好生管教孙公子,叫他再不敢做出这些混账事情。
但沈辰星面色冷淡,一丝动容之色都无。
良久,沈辰星才微微颔首。见状,定安侯心中大喜,自以为可以了结了这桩事情。不曾想,沈辰星沉声道:“先不急。”
定安侯不解其意,直到官府拿着捉人的令牌,将孙公子押走时,定安侯才知道,沈辰星口中的“不急”是何等意思。
在孙公子被押走后,定安侯便四处奔走,想要官府把孙公子放出来。毕竟监牢中阴湿潮冷,用的饭菜更是甚少有热的,而孙公子哪里吃过这些苦头。定安侯以为,凭借自己的权势,不过几日便能将孙公子领出来。不料那些孙公子曾经欺辱过的姑娘,她们家中人也得知了此事,皆朝着官府递了讼状。
尽管定安侯用尽法子,孙公子还是被贬为庶人,流放二千里。
孙公子既成了庶人,便是比平民百姓还要低上一等,且在官府登记造册,再不能用假死脱身的法子。定安侯想要为他打算,也有心无力。
孙公子被流放的那日,定安侯前去相送,他本想给些银钱,却被徭役拦下,只道孙公子如今的身份,即使给了金银,备了锦衣华服,孙公子也是穿不上的。
定安侯看着自己精心养大的孩子,如今面黄肌瘦,身形摇摇欲坠,不由得悲从心起。孙公子看见了定安侯,两只眼睛中顿时盈满了泪水,他张开唇,一声“舅舅”还未唤出口,身上便被砸了鸡蛋。
原是那些家中女眷,曾经被孙公子欺辱过的百姓们,特意前来相送。各种菜叶、石头落在孙公子身上,将他砸的头晕眼花,形容狼狈。
定安侯想要阻拦,却被属下小声提醒道,孙公子如今的名声,若是定安侯出声阻拦,难免会惹出众怒,更会引火烧身。
定安侯只能作罢,忍痛离去。
时至今日,定安侯每次想起孙公子被欺辱的场面,便加深了对沈辰星和元滢滢的怒意。在他的眼中,孙公子不过是言语行径唐突了一些,便落到如此境地。若非当初孙公子沾染了元滢滢,倘若他没有遇到沈辰星,便不会如此凄惨。
定安侯收拢掌心,手背泛起青色的筋脉。他神情温和,朝着众人走去。
定安侯是长者,元凝霜自然要好生招待。
定安侯稍做寒暄,得知了元凝霜订了婚约之后,便温声调侃了几句。
元凝霜只垂首不语。
定安侯似是随意一瞥,看到了相互靠近的沈辰星和元滢滢,便做惊讶状,出声询问道:“我不曾记得,你还有个同胞姐妹?”
元滢滢和元凝霜,皆是元老爷的血脉,仔细看来,眉眼中确实有几分相似。
闻言,元凝霜淡淡道:“是庶出妹妹。”
定安侯意味深长地颔首道:“元氏出美人。先是你,如今连一个庶出的女儿,都生得如此美艳。你未婚夫婿,可是危氏的二子?”
元凝霜点头:“正是。”
定安侯便笑道:“当真是正好。你嫁与危氏二子,你的庶出妹妹,想来不日也能嫁进去高门。”
元凝霜只是含笑不语,许久才道:“侯爷莫要玩笑了,庶妹还未订婚,不好污了名声。”
定安侯忙道:“确是如此。不过依照你庶妹的模样,想来嫁进高门,也指日可待。”
元凝霜便不再言语了。
说罢,定安侯便转身离开。他已经看出,元凝霜虽然端庄大方,但对元滢滢这个身姿妖娆的庶妹,看来并不十分中意。不过,此事在情理之中,元滢滢的容貌身姿,一瞧便是不安分的。男子或许会喜欢,但女子,只有油然而生的厌恶了。
定安侯停下脚步,心中突然浮现了一个好法子,可以为他的外甥好生出气。
倘若,在元凝霜大婚之前,她的庶妹便不知廉耻地勾搭她的未婚夫婿,甚至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尽魅惑姿态,肆意地颠鸾倒凤。如此,元滢滢的名声受损,定然会被人当做狐媚子、浪□□子。而元凝霜只得捏着鼻子,为未来夫婿收元滢滢进房中。只是,元凝霜纵然收了元滢滢,但庶妹勾引夫君的耻辱,足够她记忆一辈子,一时半会儿尚且可以隐忍不发,但时间久了,怎么可能不出手对付元滢滢。而危隐青呢,此类人最是端方有礼,被人看到与妻妹春风一度的模样,心中便犹如梗着一根刺。
待元滢滢进了危家,嫡亲的姐姐不喜她,夫君厌恶她,如此这般的日子,怎么算不得一种折磨呢。
定安侯以为,孙公子如今的凄惨结局,根源便在元滢滢的身上。若是元滢滢过得不好,他心中便觉出几分畅快。
他既然已经想通,便俯身在属下耳边低语几声,吩咐好一切。
——今日宴会,有诸多郎君和女眷在场,正是一个极好的时机。
沈辰星从元滢滢的口中,不能知道她的心愿。但沈辰星的性情,从来就不是轻易放弃之人。他索性攀上高梯,身形一跃,便从红绸缎带的缝隙间,看到了几个字样。
他面色沉稳地走了下来,却不知道他刚才的举动,已经惊讶了一众人等。
元滢滢看着他攀的那样高,甚至在高梯上探身一跃,心不免提的高高的。直到沈辰星安稳地下了高梯,眉宇高挑地朝着她走来,薄唇轻启之间,却不是在说刚才有多么凶险,而是说着:“我知道了,你瞒不得我的。”
元滢滢黛眉轻蹙,小声嘟囔了一声“疯子”。
但她心中仍旧记忆着,沈辰星的身份地位,以及自己想要荣华富贵的筹谋,便软了声音,娇滴滴地说道:“不许说出来。”
她束袖的绑带,随着风扬起,顺着她不盈一握的腰肢轻轻拂过。
雪青色的曳地长裙,本就衬得她肌肤赛雪,模样清丽。此时,元滢滢刻意的温柔作态,不显得扭捏做作,只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那娇嗔的双眸,轻颤的眼睫,悠悠地望过来时,沈辰星的心脏蓦然停了一拍。
往日里,他最是不喜女子的扭捏作态,见了如此情状,便要出声冷嘲热讽一番。沈辰星从来也不理会,自己脱口而出的话语,可否太过直接,会惹得一颗芳心破碎。他只将自己的心绪,尽数吐露出来。
而如今,元滢滢的情态并不高明,甚至和其他女子比起来,有些拙劣不堪。但沈辰星却没有冷言讥讽,他没有觉得愚蠢,甚至觉出了……几分可爱。
“沈公子,沈公子?”
沈辰星顿时回过神来,他轻轻摇首,只觉得掌心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