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草包美人 > 第72章
几人皆是小地方出身,哪里学过骑马。何况坐马车,只需等着车夫悠悠驾马便可,比起骑马的艰辛,可谓是极其轻巧。
秀女们面面相觑,哪个都不肯主动开口。
元滢滢眼珠子轻转,她有着自己的小心思。此行距离京城,还有数日的距离,万一再遇到什么灾祸,可该如何是好。留在马车里,倒不如跟在穆俊卿身旁来的安全。
元滢滢便腰肢款款地从马车中走出。
车夫松了一口气,领着其他人先行离开。
穆俊卿正欲翻身上马,他看着在骏马面前神情犹豫的元滢滢,拧眉道:“你当真会骑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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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滢滢轻提着缰绳,试图翻身上马。但她脚步虚浮,踩空了脚蹬,身形摇摇欲坠。
元滢滢的心底,这才浮现出心虚。她看着已经远去的马车,朝着穆俊卿摇头道:“我不会。可是——她们已经走掉了,大人该不会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吧。”
穆俊卿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元滢滢,似乎要把她看穿出一个洞。依照穆俊卿的性情,此时相比于责备元滢滢,他更愿意去寻找解决的法子。在山匪的营寨,穆俊卿寻到了空置的马车,只是模样小巧,仅能容纳两三人而已。
穆俊卿给骏马套上缰绳,身后牵引着马车。为了元滢滢一人再去找车夫,未免太过耗费时辰,穆俊卿索性自己驾车,两人同行。
帘子被掀开,元滢滢打量着马车内里,只见里面空空如也,竟是十分简陋。元滢滢虽然觉得,她和穆俊卿同行会更为安全,但是看到如此的马车,难免心生委屈。
她的心绪自然也显现在了脸上,让穆俊卿一眼就能看出。他随手扯过兽皮,扔到马车里。穆俊卿长腿一伸,侧身坐在了马车前,他面带不耐,冷声催促着:“快些。”
元滢滢见他神情隐忍,便见好就收,抱着包袱进了马车。兽皮被元滢滢展开,平铺在木板上。这兽皮既大且软,元滢滢见里面只有自己一人,便褪了鞋袜,半依在兽皮上。
赶路途中,穆俊卿不喜多言,他从未驾过马车,但却将缰绳握的平稳。穆俊卿和车夫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稍微加快脚步,便能追赶,但不至于紧跟着前面马车的身后。
路旁的树叶左右晃动,有风涌起。穆俊卿抬首,见天色阴沉,便准备暂时停下休息,免得待会儿被淋湿衣服。
穆俊卿不畏惧风雨,但元滢滢若是淋雨受病,定然会招惹许多麻烦。
穆俊卿将自己的打算,隔着帘子告诉元滢滢,但迟迟没有得到回应。他拧着眉峰,扬起声音唤了几句,仍旧无人应答。
穆俊卿脸色一凛,唯恐发生了什么变故。他顾不上男女大防,重重地扯开了帘子。和穆俊卿猜想的场景不同,元滢滢面色酡红,姿态轻柔地躺在兽皮上面。她脱掉了鞋袜,白嫩的足正放在穆俊卿的眼底。
看着她这幅模样,穆俊卿哪里不知道,元滢滢不是遭遇了什么变故,而是因为沉睡才没有回应。
或许是穆俊卿的目光太冷,元滢滢不自在地睁开眼睑。她缓缓坐直身子,眼神朦胧,好似以为自己尚在家中,声音软糯:“娘,几时了?”
穆俊卿冷声道:“我不是你娘。”
说罢,他便背过身去,不再询问元滢滢,而是驾着马车径直往附近的庙宇而去。
元滢滢只看着穆俊卿的背影,便隐约觉得,他是动了怒气,瞧着连背影都变得沉闷至极。但元滢滢想不明白,穆俊卿因为何事生气。她向来不擅于揣测人心,既想不通,便抛之脑后。
此处有一老旧的庙宇,元滢滢走下后,穆俊卿解开缰绳,将骏马系在廊下。元滢滢将包袱抱得紧紧的,她看着堂前供奉的果子,都已经不新鲜了。元滢滢轻轻摇首,正要开口唤穆俊卿,倾盆大雨突然降下。
雷声让元滢滢觉得不安,她脚步匆匆,跑到穆俊卿的身旁。空气中的凉意,让元滢滢身子有些发颤。但穆俊卿仿佛感觉不到寒冷,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袍子,但周身散发着炙热的温度。
元滢滢不停地靠近穆俊卿的身子,几乎要肌肤相近。穆俊卿突然转身,元滢滢便撞进了他的怀中。温热的触感,让元滢滢心生感慨,果真穆俊卿的身子,比起她的要温暖许多。
穆俊卿猛然推开元滢滢,神色变得异常凛冽。
“离我远一点。”
被人嫌弃的滋味确实难受,元滢滢轻抿着唇,眼眸浮现水光。她在仙姝县时,何曾被这般嫌弃过。元滢滢对着穆俊卿远去的背影,轻轻挥舞着拳头,口中说道:“你既不是金玉,我才不要碰你。”
既打定了主意要生穆俊卿的气,元滢滢便真的不再理会穆俊卿。到了用晚膳的时辰,穆俊卿在角落里寻来干柴,点燃之后取暖。他随身带着几张饼子,但打开时已经变得又干又硬。
这饼子干硬,穆俊卿无法下咽。庙宇中没有清水,穆俊卿便接了雨水,将饼子泡软。
看到穆俊卿如此可怜,元滢滢一丝一毫的同情心都无。她慢悠悠地解开包袱,拿出葱油酥饼。保存食物的法子,是元老娘教给元滢滢的——不过是包裹严实,再加上几味香草,便可以使放了几日的干粮模样如常。元滢滢将陶罐一一拿出,她分别取了肉干、辣子,放在葱油酥饼上面。待卷好之后,元滢滢咬了一口,顿时眼睛都眯起来了。
她将一整张葱油酥饼吃的干净,顿觉腹部充盈。
穆俊卿向来不是贪图口腹之欲的人,但不知为何,他看到元滢滢进膳的模样,忽觉干硬的饼子越发难以下咽。穆俊卿便转过身去,但他耳力惊人,仍旧能够听见声音。
被雨水浸泡过的饼子,变得发软,却仍旧毫无滋味。穆俊卿草草吃了几口,填满肚子,便依着梁柱,阖眼睡去。
元滢滢休息的地方,距离穆俊卿甚远。她见穆俊卿休息了,也随之闭上眼睛。
只是,夜晚总是有乱七八糟的声音,传进元滢滢的耳朵里,让她连连惊醒。她轻抚着胸口,再次入睡,却梦到了极其骇人的模样——女子趴在长凳上,有人探着她的气息,说了一句“死了”,便将软绵绵的身子拉了出去,随手丢了。
待看清楚女子的面容时,元滢滢觉得浑身发冷,只因为那女子便是她。睡梦中的元滢滢,眼睫不安地颤动着,她梦到自己此行前去京城,是有去无回。梦中的元滢滢,自诩美貌动人,以为前去京城选秀便能一步登天。但距离京城越近,元滢滢方才知道,原来这世间,有内外兼修的贵女,体态翩翩的淑女,出口成章的才女……而她好似除了美貌之外,并无其他。同时,小门小户出身的元滢滢,自然被旁人不喜,备受排挤。凭借美貌出众,元滢滢入了几次择选,只待最后一次中选,元滢滢便能入皇城,亲眼看到皇帝的容颜。众多才貌出众的女子,已经让一开始自信满满的元滢滢,变得分外敏感,整日惶恐不安。但很快就能见到皇帝,让元滢滢难得安稳了一次。只是第二日,她便被人堵了嘴巴,拉了出去。拉扯元滢滢的婆子们,力气粗鲁蛮横,元滢滢只觉得手臂都要青紫。她被压着跪下,听着面前宫女打扮的人,说着一些她听不懂的话。
“探听消息”、“行为不规矩”……
元滢滢拼命摇头,想要分辩,她从未探听过什么消息,为何要冤枉她。但元滢滢却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在她的头顶,传来冷漠轻蔑的声音。
“拖出去吧。”
紧着便是笞打,元滢滢身娇体嫩,只挨了数十下,便没了生机。
她被当做什么腌臜东西,扔到了乱葬岗。
而元老爹元老娘,始终在家中等候着元滢滢的消息。他们本以为,最糟糕的不过是,元滢滢落选归家。只是,其他秀女皆回了家中,元家人越发心中不安,他们卖了田产,凑了银子让元大哥进京去寻元滢滢。元大哥走了许多门路,姿态卑微地送上银子,才得了一个小太监的应允,替他打听。
但元大哥等来的,只是小太监的一句“你家妹妹,因为犯了错事,受不住罚已去了。尸身被丢在皇城外的乱葬岗,你如今去寻,恐怕也很难寻到……”
元大哥只觉得五雷轰顶,他抓住小太监急切地追问着。
“滢滢从小便懂事,怎么会犯错……”
他一个身形高大的农家汉子,如今脚步踉跄的模样实在可怜,小太监便悄悄低语了几句。
“是私下里打听皇上的消息,有同行的秀女作证的,抵赖不得。”
元大哥无论如何都不肯相信,在他的眼中,妹妹在家中有时娇气了些,但性情胆小。她怎么会做出,胆敢窥探皇帝行踪的事情。元大哥睁大了眼睛,想到了陷害。
是了,妹妹定然是被陷害的。
元大哥想要说出口,但他看看四周,只有一个目露可惜的小太监。即使妹妹是清白的,但谁会相信,谁又会替妹妹澄清?
按照小太监所指的路,元大哥走到了乱葬岗。这里格外空旷,元大哥一处一处地寻着。直到他看到了散落的绢花,顿时心中一颤。
——那是元滢滢格外宝贝的一朵绢花,她说颜色清亮,薄纱堆的轻巧绵软,最是好看。
元大哥双腿发软,分明不远的距离,他摔倒了数次。旁边的杂物太多,元大哥耐不下性子用铲,便徒手扒开。
他扒开土壤,看到了一只雪白的手臂。
元大哥喉咙发紧,继续扒了下去。待元滢滢的尸身全部显露出来时,元大哥瘫坐在地面,嘴唇发抖:“妹妹,妹妹啊……”
他带着元滢滢回到仙姝县,直至走到半途,元大哥突然喃喃道:“妹妹,你还没去过皇城呢。”
去的时候,还是娇俏的灵动少女,回来时便成了冰冷的尸身。元家人痛哭了一场,给元滢滢妥善安置了。
元大哥将小太监说的话,告诉元家人。
“妹妹是被冤枉的。”
元老娘抿着眼泪,元大嫂轻轻摇头,唯独元老爹叹息着道。
“我怎么会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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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夜幕中,有白灼的亮光闪烁,打在元滢滢的眼睑,映照出她苍白的脸蛋。元滢滢猛然睁开眼睛,正看到凝眉注视着她的穆俊卿。
犹如飘零无依的落叶,终于寻到了安稳之处,元滢滢不再想着自己还在生穆俊卿的气。她展开纤细的手臂,躲进了穆俊卿的怀里。梦境太过真实,让元滢滢不能安慰自己那只是一场梦。元滢滢隐约觉得,或许她当真死的那般凄凉,曝尸荒野,身上沾满了泥土。
穆俊卿是被元滢滢轻柔的抽泣声引来的,他不知道元滢滢梦见了什么,竟然如此神伤。只是,无论如何元滢滢都不该与他这般亲近。穆俊卿伸出手,试图推开元滢滢。
但元滢滢怎么肯放开,她尚且沉浸在恐怖的梦境中,只觉得周遭的一切皆是危险。唯独留在穆俊卿的身旁,才能觉出几分安心。元滢滢软着声音道:“大人,别推开我。我知道你不喜欢吃粗硬的饼子,我将吃食分给你,你不要推开我。”
元滢滢的两只手臂,缠绕在穆俊卿的脖颈。穆俊卿推不开她,又听元滢滢这番孩子气的言语,顿觉无奈,便僵直着身子,任凭元滢滢拥着他。
想要躲开梦境中发生的事情,元滢滢自然可以不入皇城,不再参加选秀。只是,她私心以为,就算是回到仙姝县,她也不会安稳一生。待在仙姝县,元滢滢便要整日为家中的庄稼收成烦恼。她出嫁之后,无论从前是多么美貌,农户出身的夫婿怎么可能会继续娇惯着她,让她十指不沾阳春水。元滢滢要和其他农妇一般,下田劳作,白皙细腻的肌肤可能会变得粗糙不堪,最终沦落为平庸之人。旁人再提及元滢滢时,恐怕只看到眼前的农妇,再记忆不起元滢滢曾为村花的模样。
这样的日子,难道便好过些吗。
元滢滢黛眉微蹙,她决心继续选秀。梦中,她连临死时,都距离皇城有一步之遥。但如今,元滢滢定然是要进皇城的。
元滢滢算不得绝顶聪慧,因此她思虑不出什么精妙的法子来未雨绸缪,替她躲避掉灾祸。元滢滢只能顺势而为,待遇到梦境中发生之事,再做思虑。
元滢滢脸颊的泪痕已干,她忽地意识到,自己拥着穆俊卿有大半个时辰了。穆俊卿身形挺直,手臂垂落在两侧,丝毫没有变换过姿态。连元滢滢都觉得身子微僵,但穆俊卿似乎毫无察觉。
绵软的手臂,从穆俊卿的脖颈处松开。元滢滢杏眼轻颤,软声唤着:“大人,我不与你置气了。”
对于穆俊卿推开她的举动,元滢滢看在穆俊卿安抚了她噩梦的份上,不再计较。
但穆俊卿显然不明白元滢滢的这番话,元滢滢何时置气,因为何事?
元滢滢眼眸微亮,她侧过身去,拿来贴身放着的包袱,将葱油酥饼裹了满满的肉干,献宝似地放在穆俊卿的面前。
“大人请用。”
穆俊卿拧眉,他既用过膳食,自然不必再吃。穆俊卿伸出手,想要推回。但元滢滢却顺势展开了穆俊卿的手掌,将葱油酥饼放在了他的掌心。
元滢滢仰脸望着穆俊卿,柔声道:“大人定然是没吃饱。不过待吃了这一个,便能饱了,自然可以睡个安稳觉。”
酥饼到了穆俊卿的掌心,再推回给元滢滢的手中,未免有失妥当。穆俊卿犹疑地张开唇,咬了一口。
其中滋味,比起穆俊卿啃的干硬饼子要好上数倍。
穆俊卿慢条斯理地咬着,待他回过神时,自己已经将葱油酥饼吃的干净。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穆俊卿的脸上浮现出窘迫之态,他方才还如此推拒,转身却吃的一干二净,难免……
但元滢滢并不知道穆俊卿心中的想法,困倦袭来,元滢滢眼睑轻颤。这次,元滢滢再不肯离穆俊卿数尺之远,她紧挨着穆俊卿坐下,依偎着梁柱沉沉睡去。
穆俊卿从未见过情绪起伏不定如元滢滢者。明明刚才,元滢滢因为做了噩梦,眼角垂着泪珠。可是不一会儿,她就面颊红润地重新睡去。
只是不知为何,看着元滢滢恬静的睡态,穆俊卿也觉出了困意。他身子微微向后仰去,合拢眼睛。
翌日,雨水仍旧未停。庙宇附近的道路本就凹凸不平,此时因为雨水而堆积成一个个小水窝,倒映出穆俊卿和元滢滢的身影。
地面的积水太深,很难赶路,穆俊卿只得决定再休息一日。元滢滢慷慨地将吃食分给穆俊卿。
穆俊卿没有拒绝,只是在元滢滢放通红的辣子时,他忍不住脱口而出道:“不必。”
元滢滢手心一顿,抬眸看着穆俊卿。
穆俊卿侧过脸去,神情颇有些不自然。
元滢滢越发将身子靠近,穆俊卿只要稍微垂眸,便能看见元滢滢浓密分明的眼睫。
“大人,你怕辣子?”
穆俊卿冷脸道:“只是不食而已。”
他不喜吃辣,却谈不上畏惧二字。
闻言,元滢滢轻弯着眉眼,将那张放了辣子的酥饼递给穆俊卿。
穆俊卿咬开,只觉得一股辛辣的滋味在口中横冲直撞。他抿紧唇,不肯发出一丝声音。但通红的脸颊,已经泄露了穆俊卿的秘密。
元滢滢将给自己准备的吃食中,放了多多的辣子。她吃完后,将脸蛋伸到穆俊卿的面前,软声问道:“大人,你帮我看看,我的脸有没有红?”
穆俊卿脸颊残留着热意,闻言狠狠地瞪了元滢滢一眼。他便是知道,自己有这等古怪的毛病,只要沾染细微的辣椒,便会让面颊通红。如此这般,穆俊卿怎么能在旁人面前,维持他的威严气度?因此,穆俊卿从不在吃食中放入辛辣之物。
穆俊卿冷眸轻扫,掠过元滢滢的脸蛋。
她的脸蛋白皙干净,两颊泛着桃红颜色,半点不见殷红。唯有水润的唇瓣,变得越发娇嫩艳丽。
但元滢滢显然不知,她是何等媚态,仍旧在出声调侃着穆俊卿。
那娇艳的红唇,便在穆俊卿的眼前摇晃着。
穆俊卿只觉得被辣子呛到了喉咙,不然他如何会觉得喉咙发干。穆俊卿扬起脖颈,饮了清水,才将脸颊的热意褪去。
到了夜里,雨水有逐渐停歇的苗头。穆俊卿察看着地面的积水,心道,若是晚上雨停了,他们明日一早便能继续赶路。
元滢滢柔柔颔首。
万籁俱寂之时,穆俊卿耳边听闻异样的响动,他睁开眼睛,目光锐利地打量着四周。只见漆黑之中,有凛冽白光闪现,朝着穆俊卿逼近。
穆俊卿伸手拦下,那人身子一偏,竟然朝着不远处的元滢滢而去。穆俊卿出手阻拦,那人便趁机变换身形,用短剑划破了穆俊卿的手臂。
手臂的痛意,未能分散穆俊卿的心神。他只凭借双拳,便从那人手中夺回了短剑。不过片刻,剑刃就抵着来人的脖颈。
“是——摄政王派你来的。”
穆俊卿斩钉截铁,并没有疑惑是谁会派这人来杀他。
既然被识破,那人扬起眉峰道:“本以为赐穆大人一个护送秀女的差事,会令你倍感羞辱。不曾想,穆大人毫不在意自尊两字。只是不知,是天性如此,还是因为有美人相伴,乐在其中?”
穆俊卿将短剑递进了几分,没入血肉之中。他的手臂,传来剧烈的疼痛,这明显不是普通的短剑。
“你在剑上喂了毒,解药在哪?”
“没有解药,这是无解之毒。”
那人径直看着穆俊卿,试图想要从他的脸上见到惊慌失措的表情,只是没有,穆俊卿满脸平静。
既然没有解药,穆俊卿便没有继续留这人性命的必要。他将短剑完全送入,毒很快沁透了那人的全身。不一会儿,他就僵直着身子躺在了地面。
元滢滢脸色苍白如纸,她只听闻过杀鸡杀猪,却从未见过杀人。这番场景实在骇人,让元滢滢心口砰砰直跳。
穆俊卿身形未晃,他轻声唤道:“过来扶着我。”
元滢滢轻提起长裙,想要跳过地面男人的尸身。只是她的脚步小巧,心里又满是恐惧,反而踩在了那人胸口。
那人的身上还残留着余温,察觉到这一点后,元滢滢吓得不轻。她脚步匆匆地跑到穆俊卿的身旁,不敢回头看地面的景象。
穆俊卿伸出手,拔掉元滢滢鬓发间的银簪子。
元滢滢捂着鬓发,眼眸轻颤。
穆俊卿随口道:“到了京城,我还你一只。”
元滢滢轻颤着眼睫:“要金子打的。”
“唔。”
穆俊卿闷声应着。他掌心用力,扯开衣袖,露出紧实有力的肌肤。
伤痕的四周已经变得乌黑,为了不让毒药渗透心口,穆俊卿必须要尽快将毒去掉。
刮骨疗毒的痛楚,元滢滢如何都不敢想。
只是,穆俊卿非但要用元滢滢的银簪子来刮毒,还要元滢滢的手帕来堵住嘴巴。
穆俊卿担心,自己去毒的时候,太过用力会将嘴唇咬伤。若是能用元滢滢的帕子垫着,便能避免这一件事。
元滢滢转身去翻找,她只有一只帕子,此时却如何寻找都找不到了。身后传来穆俊卿的闷哼声音,元滢滢抬眸看去,只见穆俊卿的唇瓣已经被咬破,鲜艳的血珠挂在他的唇角。
元滢滢掌心一顿,她将翻找出的物件折成四方状,没让穆俊卿过目,便塞进了他的口中。
“唔……”
汗珠挂在穆俊卿的额头,他眼眸睁的浑圆,即使是自己的肌肤血肉,他下手也丝毫不留情。
元滢滢有心分散穆俊卿的心神,他若是不眸色深沉看着伤口,或许便不会觉得异常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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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滢滢便声音绵软地同穆俊卿说些细碎小事,试图让穆俊卿和自己交谈,暂时忘记银簪去毒的痛楚。
于是,穆俊卿一边要凝聚心神,剔除被毒药腐蚀的血肉,一边听完了元滢滢六岁稚龄,便有村中的男娃争先恐后地向她献上瓜果蜜糖,想要和她订下亲事。
乌黑水润的眼珠轻转,元滢滢柔唇轻启:“穆大人可曾订过亲事?”
穆俊卿摇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