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草包美人 > 第121章
“我讨厌唱歌,也讨厌元清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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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掀起惊涛骇浪。
元清梦的追随者听到元滢滢的嫌弃,开始动用手段,让她丢了报社的工作。可这仅仅只是开始,元滢滢再去找工作时,没有人肯接纳她。
在此期间,元滢滢遭受了奚落、轻视,但她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她说错了话,她只以为是自己运气不好。直到元滢滢以家人的身份参加元清梦的生日宴会。此时的元清梦已经拥有了众多拥趸,生日是在申城最奢华的酒店举办的。
元滢滢仰头望着光鲜亮丽的元清梦,心中百感交集。这是元清梦的主场,却突然有人喊元滢滢的名字。元滢滢认得他,是傅小少爷,她大姐最忠诚的追随对象。傅小少爷举起酒杯,朝着元滢滢走来,他嘴里说着奉承话,但字字句句都显得刺耳。
“清梦出类拔萃,身为她的妹妹,你自然也不会差。只是不知道你在哪里高就?”
元滢滢皱紧眉峰,如实说着她丢了工作,现在还在找。
傅小少爷的眼睛里流露出轻蔑的笑意,他似乎是随口一提,讲到元滢滢念女中的往事。他听说元滢滢在清心女中,也是风云人物,以爱念诗出名。元滢滢并没有否认,她喜欢婉转动人、充满浪漫气息的诗歌,人人都知道,她也不认为这有什么问题。傅小少爷轻声赞叹着,说元滢滢爱诗歌,肯定是才女。
“清梦在唱歌上有名气,她的妹妹又是才女,你们姊妹两个当真是各有所长。”
元滢滢听出不对劲来,她刚想要说些什么,就听到傅小少爷继续问,元滢滢可写过什么诗歌,拿出来供大家品鉴。元滢滢自然是写过的,她给报刊寄过信,可最终的结果都是石沉大海。元滢滢知道,她表面上一副文静秀气模样,但实际内里没多少才华。这些事情她心知肚明,但却不必当着众人的面告诉傅小少爷。
因此,元滢滢就说没有写过。
傅小少爷轻笑着,看着元滢滢的眼神里轻视意味更浓。他嘴里说着,元滢滢太过自谦,明明写过却矢口否认,难道是怕他们品味不够,读不懂元滢滢写的诗歌。说着,傅小少爷就从身旁人手中接过几张纸,缓缓念了出来。
他郑重其事地说着,报社不识货,不去刊登元滢滢的诗歌,但他们这些人可是有辨别能力的。元滢滢如果写的好,他们一定会口口相传,给元滢滢宣扬出才女的名声。
只是那些诗歌被念出来,似是而非的字句中夹杂着少女的青涩,听得人云里雾里。不是每个人都懂得现代诗,但大家能听出来,元滢滢写诗的水平不够,难怪被报刊拒绝。
元清梦的妹妹,竟然是一个自诩清高,但其实毫无才华的草包。
傅小少爷抖落着手里的几张纸,摇头说道:“滢滢小姐,我本来有心为你去头,去找那些报社的麻烦,骂他们没眼光。只是……这些诗歌确实拿不出手,难怪他们不肯刊登。”
傅小少爷直言不讳的话顿时引起满堂大笑,元滢滢站在中间,感觉到各色轻视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她的脸颊传来火辣辣的烫意,平日里的傲慢、自尊都在这一刻被压塌。
元滢滢看着光鲜亮丽的元清梦朝着她走来,说着都是年轻时不懂事,随手写的东西,不值得让大家看。
元清梦是在为元滢滢解围,她却不愿意接下元清梦的好意。元滢滢明白,傅小少爷会在元清梦的生日宴会,拿出她曾经写的诗羞辱她,就是为了元清梦出气。因为元滢滢说过讨厌元清梦的话,他们就要让她丢了工作,再失去脸面。
元滢滢轻抽着鼻子,看着满身珠光宝气的元清梦,声音发冷:“元清梦,你,还有他们,统统让我觉得讨厌。”
元清梦被妹妹公然奚落,脸上难堪,竟当着众人的面落泪。傅小少爷安慰着元清梦,同时恶狠狠地看着元滢滢,要求她道歉。元滢滢怎么肯低头,但之后她的处境越发难过起来。报纸上头部版面刊登了元清梦生日宴会上,元滢滢无理取闹的模样。在撰稿人的手中,元滢滢毫无内涵,试图用念诗来包装自己,但最终还是掩盖不了草包的内心。
元滢滢气得浑身发抖,这背后肯定是傅小少爷的手笔,他在报复元滢滢在宴会上的无礼。元滢滢清楚是谁做的,但她无力改变什么。她走在街道上,都能听到众人的议论声。报纸最吸引人的新闻,就是名人的八卦轶事,而元滢滢成了大家口里不成器的妹妹。她用围巾遮住半张脸,快速走过。
这是元滢滢从小长大的申城,但她却不能继续待下去了。她成为了申城里每个人都可以嘲笑的对象,心高气傲的元滢滢哪里能忍受得了这些,但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无法改变现状,就只能远离。
元滢滢离开了申城。火车站旁,没有家人朋友为她送别,她离开的悄无声息,彻底远离了元清梦。
这之后有关元清梦的大起大落,还是传到了元滢滢的耳朵里,相比于元清梦轰轰烈烈的人生,元滢滢的生活平庸至极。
元滢滢一生都是不甘心的,不是嫉妒元清梦的人生,而是因为她的喜好被当众诋毁,被迫离开家乡带给她的难堪长久地缠绕着她,让她心里始终存着一口气。这口郁气直到元滢滢离开人世,都没有散去。
在别人看来,是元滢滢咎由自取,她讨厌光彩夺目的姐姐,自己却毫无涵养。但念中学的时候,元滢滢就极好面子,走在学校里始终高昂着头。离开申城以后,她本以为会变回过去的自己,只是她每次挺起脖颈的时候,都会回想起生日宴会上,众人看向她时嘲讽的眼神。这些让元滢滢耿耿于怀,她畏惧别人的目光,不敢出门,连死亡都是孤零零的,直到四五天后才被房东发现。
这些画面太过真实,元滢滢好像当真体验过如此憋屈的人生。她睁开眼睛,面前一片雪白,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元滢滢扬起手,发现手背上扎着针。她愣神片刻,才意识到自己正待在医院里。
元滢滢依着枕头,想着刚才的梦境,她不觉得在报刊做事有什么让人瞧不起,但如果有人用她曾经写过的诗歌、做过的工作来羞辱她,元滢滢肯定不会像梦境一样安静听着。她要看着对方的眼睛,质问她写的诗歌哪里不好。
元滢滢觉得,它们好极了。即使有一点点不好,也只能她来说,轮不到别人批评。至于报纸不刊登,那是因为报刊眼光不够,难以欣赏。
十八岁的元滢滢对自己做过的一切都信心满满,她见识过自己惨淡的结局,却丝毫不害怕。她既然得知了未来会发生的事,本来可以做出选择,一是利用先机,抢走元清梦做明星的机会,二是巴结讨好元清梦,和她搞好关系。而无论是哪一种选择,元滢滢都不会沦落到梦中孤独死去的结局。但元滢滢不要,她才不会抢走元清梦的命运,她只做元滢滢。
至于梦境的结局,元滢滢自信只凭借她自己,就可以轻易躲过去。
刘文慧抱着一簇紫丁香花,紧跟在程秀成身后。她露出担忧的神情,说着:“先生,滢滢害的什么病,怎么就住院了?”
程秀成淡声说道:“惊吓昏厥。”
是不打紧的病,但刘文慧紧拢的眉毛还是没有松开。临到病房门前,刘文慧把紫丁香交到程秀成手中:“先生,你帮我拿进去,我稍后就到。”
“你——”
程秀成还没说完,刘文慧就脚步匆匆走了。程秀成只能一个人进了病房,元滢滢已经住了两天院,脸蛋白的几乎透明,嘴唇是浅粉色,整个人看着可怜兮兮的。程秀成蓦然心头发软,说话的语气下意识放轻了。
“我代表女中来看你。”
他说的极官方,叫人感觉不出半分关心。元滢滢本来就不喜欢这个新国文老师,面对程秀成爱答不理的。只是她垂眼,看到了程秀成怀里抱着的紫丁香,白皙的脸上萦满了欣喜。
程秀成正在病房里找花瓶,但花瓶找到了,紫丁香却被元滢滢抱在了怀里。她嫩生生的脸被一簇簇娇小的紫丁香托起,深嗅着花朵的香气,神态灵动,完全看不出会因为程秀成的两句话,就会抹眼睛哭泣。程秀成如此想着,在元滢滢病床旁边坐下,他知道元滢滢还是不懂事的小姑娘,本来想好的冷硬的话就变了语气。
“我来看你,顺便帮你补课。”
元滢滢紧皱着鼻子,刚准备赶程秀成出去。她想着新国文老师讨厌的很,她还是一个正在输液的病人,怎么还要补功课。只是,因为怀里的一捧紫丁香,元滢滢勉强答应了。
她是看在程秀成送她紫丁香的份上,才愿意好声好气地对待。
程秀成丝毫不知道,元滢滢误会紫丁香是他送来的。他双腿交叠坐着,膝盖上平摊一册书,教导着元滢滢如何做文章。
元滢滢盯着怀里的紫丁香,偶尔出声回应程秀成两句。程秀成看出她的漫不经心,讲完最后一句,就合拢课本。金丝边眼镜折射着日光,遮掩住程秀成眼底的神色。
“你今日的功课,是要以鹬蚌相争渔人得利的故事,做一篇文章。”
元滢滢软了声音:“我身体不舒服,不用做了吧。”
“不行。”
程秀成拒绝的毫不留情,元滢滢只好闷声应了。只是,她再不肯主动和程秀成搭话,程秀成不是能说会道的性格,两人之间就陷入沉默。
病房门传来两声轻叩声音,刘文慧缩着脑袋,低声叫着“先生”,见程秀成抬眼看她,刘文慧连忙走到病床旁边。
她拆开点心盒,露出烤的焦黄散发着甜味的麻饼,递到元滢滢面前。
“买来同你解馋吃。”
元滢滢刚要接,程秀成却站起身,问过护士小姐,说可以用,他才朝着两人点头。
元滢滢双手捏着麻饼,发出清脆的咬声,她低垂着头,和刘文慧凑到一块,小声嘟囔着:“年纪轻轻的,像个老学究。”
刘文慧抬眼打量着,程秀成不穿时兴的西装,而是一身长袍,确实像极了旧年代的老学究。她捂嘴偷笑着,听到元滢滢说,如果不是看在程秀成送花的份儿上,她才不会好声好气地同他讲话。
刘文慧指着紫丁香,神色莫名:“这花,是我送的啊。”
她没控制声音,程秀成自然也听到了,微微拧眉:“自然是你送的。”
元滢滢的目光在刘文慧和程秀成之间转动,意识到自己认错了送花的主人,还因此对程秀成极其容忍。她一时羞愤,侧过身子,背对着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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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滢滢是因为在舞厅中看到了血腥场面而吓晕的,身上没什么病。她在医院待了二天,护士不再给她输液,但却没提让元滢滢离开。
“李副将安排的,没他的命令,你是出不了院的。”
元滢滢不知道谁是李副将,只知道每当她试着走出去,就有医生护士来阻拦。元滢滢只好继续留在病房里,好在这是单人病房,还算安静。她身后靠着枕头,微屈起膝盖,对着面前的钢笔和一沓稿纸发呆。
她惯是不会做文章的,落笔从没有洋洋洒洒过,好半天才写出几十个字。元滢滢想起程秀成给她留下的课业,要她做一篇文章,他过几天来取回。只是元滢滢想着鹬蚌相争的故事,却迟迟没有落笔,脑袋里都是元妈妈做过的一道春笋河蚌豆腐汤,味道鲜甜。
元滢滢把稿纸丢在旁边,起身接了一杯水。她用手指蘸水,轻轻泼洒在紫丁香身上。因为她照顾的好,紫丁香仍然鲜活如初,没有半分萎靡的样子。元滢滢出不去,但其他人可以进得来,程秀成不就来看她了吗,还留下一堆扰人的课业。只是,元滢滢见了先生同学,却没看到家里人的身影。
元家人这几日忙的晕头转向,大女儿被抓进了巡捕房,二女儿进了医院。元妈妈瞒着家里,不敢让元奶奶知道,她年纪大了,万一听到这两件消息出了意外,家里就更乱了。但元妈妈一个人,就只能忙碌一件事。她想着元滢滢在医院,总不会出什么大差错的,而且女中的同学也去看望过元滢滢,说她气色还好,元妈妈就把全部的精神都放在元清梦身上。
但只是进巡捕房看望,元妈妈就使了不少大洋。她被领着进去,看到了穿着大红软缎旗袍的元清梦,脸上的油膏糊成一团,烫好的卷发乱糟糟的。元清梦坐在角落里,听到元妈妈的声音连忙站起身,她叫了一声“妈”,就掉下来连串的眼泪。
看大女儿可怜的模样,元妈妈觉得心疼,她来不及询问元清梦怎么这样打扮,只问她是遇到了什么事。这巡捕房是什么地方,成年健壮的男人进来了,都得活生生被剥掉一层皮,何况是元清梦这样身子娇嫩的女郎。
元清梦委屈说着,她遭遇了无妄之灾。
“……督军被刺杀,和我没有关系。但督军府的人不分青红皂白,说是我引起的动乱,一定和刺杀者有牵连。可刺杀者死了,没有人同我对证,他们只能先关着我,等查清楚再决定是否放人。”
但查清真相那天,不知道是猴年马月。元清梦待在巡捕房里两个小时,就已经开始变得焦躁不安。她爱干净,喜欢打扮,却已经好几天没有洗过澡换过衣服,待在巡捕房的每一秒钟,对于元清梦而言都是折磨。
元妈妈得知元清梦没有去咖啡馆,而是一直留在舞厅当歌女,顿时气得说不出话来。但看着元清梦现在可怜的样子,又不合适在这时候骂她。元妈妈捏着手绢,不知道该怎么救元清梦出去。
毕竟,把元清梦关起来的可是督军府。
元清梦想着,能不能去求杨湛生。这个提议当即被元妈妈拒绝了,她能够进巡捕房已经花了不少大洋,想要见杨湛生无异于是白日做梦。
“杨督军是那么好见面的?我还没靠近他,就被抓起来了。”
关在隔壁的蔡炳春声音带着轻微的沙哑:“伯母或许可以找一找滢滢。”
元妈妈皱着眉:“她一个学生能有什么办法。而且,这几天我忙着来见你,连滢滢住的医院都没有去过。”
蔡炳春说起舞厅发生的事,按照杨湛生的脾气秉性,不要说有人晕倒在他面前,即使是当着他的面自尽,杨湛生都不会掀起眼皮。但他对元滢滢的态度很是特殊,身旁的副将应该是看出来了,才没有丢下元滢滢不管,而是把她送去了医院。副将大费周章,肯定不会让元滢滢醒来之后就离开,而是会安排元滢滢和杨湛生再见上一面。如果元滢滢能够借着机会,和杨湛生求情,他们两个就可以被放出来。
蔡炳春说完,喉咙越发干燥。他脸上微热,因为自己一个男人,竟然想不出来自救的办法,反而要一个女中学生来帮他。蔡炳春心底浮现出愧疚难堪,元清梦出声反驳,说当时只是凑巧,杨湛生没有多看元滢滢一眼,对她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要她去求情不会管用。
蔡炳春神色莫名地看着元清梦,不明白她怎么做出的判断。只是他已经抛弃尊严,提出刚才的建议,要他继续劝说让元滢滢来救他们,却是说不出口了。蔡炳春回到角落里,安静地坐着,像是接受了要在巡捕房待上很长一段时间的现实。元妈妈却听进去了他的话,叮嘱元清梦要安静点,不要在巡捕房惹出其他乱子。
离开了巡捕房,元妈妈叫了黄包车往医院去。路上,她碰到卖梨子的,就停下来买了两个。元妈妈还记得二女儿在住院,看病人总不能空手去。
元妈妈按照刘文慧告诉她的病房号找了过去,她看到身穿蓝色条纹长衣长裤的纤细身影,喊道:“滢滢,你病好了吗?”
元滢滢转过身,嘴唇抿的紧紧的,软糯的语气里带着抱怨:“妈妈怎么才来,我哪里有病,只是被吓着了,早就好了。但医院不肯我走,要我等什么李副将。”
元妈妈洗好梨子,要递给元滢滢。但她很快想起,元滢滢从不吃完整的梨子,这里又没有水果刀,她只能抱着黄澄澄的梨子,神色纠结。
和她要使大洋才能进巡捕房不同,元滢滢很快就能见到李副将,自然能够和蔡炳春所说的一样,为大女儿求情。
元妈妈却难开口,杨湛生是什么人,长久驻守在申城的杨督军。元滢滢胆子小,刚受过惊吓,元妈妈就要让她去见杀人不眨眼睛的杨督军,她实在难说出口。
只是,元妈妈想起元清梦的可怜样子,蔡炳春都被折腾的消瘦许多,如果继续关下去,元清梦不知道要变成什么模样。元妈妈把梨子塞到元滢滢手里,放轻了声音:“滢滢,你帮大姐求求杨督军。”
元滢滢不吃整个的梨子,她摸着沉甸甸的,就顺手把梨子放回桌上。
“妈妈在说胡话吧,我哪里能见到杨督军。”
如果不是进舞厅找元清梦,元滢滢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和杨湛生碰面。偌大的申城,杨湛生怎么会留意一个弄堂里长大的女中学生。
元妈妈拉住元滢滢的手,她的眼眶已经红了,发肿的像一颗桃子。
“你大姐被关在巡捕房里,受了好大的罪,人也瘦了不少。现在能够救她的,只有杨督军,只要他开口巡捕房就要放人。我是见不到杨督军的面,但你不一样,李副将是杨督军身边的人,你只要张口,他就能带你见到杨督军。滢滢,你帮帮妈妈。”
元滢滢的手掌被握的发紧,她能感觉到元妈妈掌心的颤抖,也明白了元妈妈为什么没来看她。因为元妈妈在忙碌元清梦的事情,相比于她这个一无是处的二女儿,显然元清梦更值得关心。
元滢滢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说着:“我能帮忙,只是妈妈,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元妈妈连忙问是什么事。
“我要大姐的房间。”
元滢滢再也不想和元湘梦挤在同一个房间里,她虽然不在意元湘梦,但对方不时地阴阳怪气,实在让元滢滢讨厌。元滢滢知道,她对元妈妈说出这个要求,肯定会被认为不懂事,好像妹妹救姐姐是天经地义的,不该附加任何条件。而元滢滢不仅提了要求,还是小家子气地想要换房间,显然没有把姐妹情分放在心里。
果然,元妈妈愣神,但她没说什么,点头答应了。
“等你出院,就把房间换掉。你大姐和湘梦一起住,她们两个关系亲近,住在一块正合适。”
元滢滢这才满意,她还记得元清梦闯进她的房间,咄咄逼人的样子,自然不情愿白白帮她。知道自己能够换成单独的房间,元滢滢心情很好。元妈妈守在病床边,教着元滢滢见了李副将、杨督军应该怎么说话——态度要谦卑一点,尊敬一点。
“元小姐。”
李副将长腿一迈,走进病房。元妈妈立即局促地站起身,她看到穿军装的人心里本能地感到畏惧。
李副将问清了元妈妈的身份,喊了一声伯母,就继续同元滢滢讲话。
元滢滢把元妈妈有关谨慎小心的教导抛之脑后,她径直地望着李副将的眼睛,说道:“我想见督军,你能带我去吗。”
李副将神色一愣,看着满脸紧张的元妈妈,和无知无畏的元滢滢,嘴角扯出极大的微笑。
“督军很忙的,元小姐如果有什么话,可以告诉我,我帮忙转达。”
元滢滢目光微顿,摇头拒绝:“不成,我要和督军当面说,因为——是很私人的对话。”
李副将笑意更浓,他不认为杨湛生会看上眼前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之前更不可能和她有过牵扯。无非是元滢滢长得美,而美人总是让人有更多宽容和忍耐。但李副将还是给杨湛生去了电话,把元滢滢的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得了杨湛生的答案,李副将告诉元滢滢:“督军现在就能见你,我们走吧,元小姐。”元妈妈的心始终悬着,她看到元滢滢姿态随意地说出失礼的话,几乎要吓得昏厥过去。督军府的人个个喜怒无常,元滢滢如果惹怒了李副将,恐怕二女儿就要和大女儿一起在巡捕房作伴了。因此,元妈妈听到杨湛生愿意见元滢滢的时候,还恍惚有种不真实感。
元滢滢没有换衣服,她穿着病号服坐进了汽车里。元滢滢隔着车窗,朝着元妈妈挥手:“妈妈,你回去吧。”
元妈妈握住元滢滢的手腕,要她千万当心,别说错了话。
李副将开口催促着,元妈妈只能停下叮嘱,看着汽车扬长而去。
这是元滢滢第一次坐汽车,她觉得很新奇。李副将问她,在哪里念书,念的几年级。
“清心女中,今年就要毕业了。”
李副将悠悠说着:“你还小着呢。”
被元滢滢听到了,皱着鼻子看他:“我可不是小孩子。”
他这幅说小孩子的语气,听了真让人恼火。
到了督军府,李副将领着元滢滢进去。杨湛生坐在客厅里,他今天没有穿军装,身上只是简单的衬衫长裤。衬衫扣子没有扣完,顶端的两个松开,露出蜜色紧实的皮肤。
杨湛生听到动静,抬眼看去,目光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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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副将把人带到后,就安静地退了出去。客厅里只剩下元滢滢和杨湛生两个人。元滢滢打量着四周,督军府的装饰中式巨多,例如古色古香的青花瓷瓶、一尊佛像。但也不缺少水晶吊灯、羊毛地毯之类的舶来品。
杨湛生微微后仰,身子靠在沙发上,他开口,声音是带着磁性的低沉。
“你找我?”
元滢滢想到元妈妈的叮嘱,不绕圈子地直接说道:“你能不能让人放了我大姐,还有炳春哥。”
看着杨湛生眉眼中的疑惑,元滢滢解释:“那天在舞厅,你的副将怀疑大姐他们和刺杀者有牵连,就把他们关进巡捕房了。我保证,大姐绝对不会和刺杀有半点关系。”
杨湛生掀起眼睑,看着元滢滢素净的脸蛋,她匆匆忙忙地从医院出来,连病号服都没有换过。但宽大的衣服遮盖不了她纤细的身形,她的眼睛发亮,水润的唇一张一合的。
听着元滢滢说着保证,杨湛生突然笑了,一个女中学生的保证,是没有人会放在眼里的。
杨湛生双腿交叠,神态随意:“元小姐,求人不该是你这个态度。”
但杨湛生显然没有多余的好心,来一步步教导元滢滢应该怎么求人。
元滢滢迈开脚步,走近了一些。此时,她才把杨湛生的长相看得清楚。他长得不是传闻中的凶神恶煞,甚至出奇的英俊。但无论是哪一家报社,在形容这位杨督军的时候,都不敢用上英俊二字,他们只会说杨湛生英武不凡,气势逼人。这并非是报社记者有意吹捧,而是真心实意的感受,正如同元滢滢此刻站在这里,都能感受到杨湛生身上凛冽的气势。
元滢滢软了声音,又求了杨湛生一遍。
这引来杨湛生的轻笑,他说着:“过来。”元滢滢就走到了他的面前,直到身子快靠近杨湛生的双腿才停下。
杨湛生拉着元滢滢的胳膊,元滢滢惊呼一声,发觉自己已经坐在了杨湛生的大腿上。臀部下是紧绷的肌肉,独属于男性的气息充斥着她的周围,元滢滢的脸轰地一下变红。
杨湛生扳着她小巧的下颌,让她的脸直面着自己:“元小姐,这才是求人该有的姿势,你明白吗。”
元滢滢小声咒骂着:“流氓。”
这话被杨湛生听到了,他没有生气,反而煞有其事地点着头:“你应该叫我混蛋,他们都这么叫。”
杨湛生不过是一时兴起,他常年忙碌军务没有碰过女人,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对女人没有喜好。杨湛生偏爱曲线玲珑的女郎,而眼前的这个——
杨湛生握着元滢滢的腰,轻掐了一下,惹来元滢滢连声的“混蛋”。
杨湛生淡淡收回手,心想腰生得倒是细,就是太纤瘦,抱起来手感不好,而且更重要的是,元滢滢还是个女孩,不是女人。
他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元滢滢的胸脯,轻轻摇头,随即把元滢滢放在一边。
“元小姐,美人计不是长得美就可以的,在我这里,有女人味的美人说得保证,才有分量。”
元滢滢自然听出他嘴里的嫌弃,心里既气愤又羞耻,陈先生曾经说过,她是他见过最美好的女郎,世上无人能比。而杨湛生,他怎么能用嫌弃的口吻说她,即使他是督军也不可以。
元滢滢的心里存着气,满脑子都在想着要证明杨湛生是错的,胆子逐渐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