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晨练过后,成磊洗了把脸,他没有立刻去吃饭,而是拿出照片,捏住边缘的指腹微微用力。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55
章
自从元滢滢离婚后,非但没有像众人想象中一样生活过得格外艰难,反而有滋有味。钟志平和简苏木两个大男人,长相英俊,工作优秀,但他们不去找没结过婚的单身年轻小姑娘,反而围在元滢滢这个离过婚的女人身边转悠。
离过婚、乡下人、脾气差劲、不体贴,无论哪个词单独拎出来,都会被京市人敬而远之。但简苏木和钟志平一有时间,就往小饭馆钻。钟志平冷静沉稳,让人生出依靠的感觉。简苏木听话嘴甜,和他待在一起,元滢滢脸颊的笑容没有散去过。
元欣从刚开始的羡慕嫉妒,逐渐变得麻木。她感慨世界上不是没有好男人,只是他们都被元滢滢勾走了。在丈夫和婆婆找到小饭馆,要带元欣回家时,元欣抬头,看着她曾经当作宝贝的丈夫。过去元欣觉得丈夫能干,除了过于听婆婆的话,没什么大毛病,只是现在元欣猛然意识到他的平庸无用,即使离开了丈夫,也没什么舍不得的。
因此在丈夫威胁,如果元欣不跟他们回去,就要和她离婚时,婆婆在旁边补充道,元欣想要回家,没那么容易,她得写下保证书,承诺以后再不能随便从家里跑出来。除此之外,元欣要把在京市赚到的钱,一分不留全交给婆婆,以后孝顺长辈,听丈夫的话,婆婆才勉强原谅她。
元欣看向不远处的元滢滢,她乌黑的眼珠转动,嘴唇没有张开,仿佛元欣做出任何举动,都不会出声反对。元欣心里突然冒出一个不满的猜测,如果换了元倩,元滢滢肯定会做出护犊子的姿态,将元倩护在身后,把两人骂的狗血喷头。
元欣莫名地感到难过,同时隐约唾弃自己——她是元滢滢的堂姐,竟然还期待堂妹站在前面保护,真是太不知羞。
元欣捏紧手心,对着婆婆和丈夫干脆利落地说着:“别拿离婚吓唬我。我堂妹也离婚了,过得不比结婚的时候差。你们如果说话算话,现在就去领证,谁不去谁孬种!”
丈夫瞪大眼睛,对元欣的选择难以置信。在他的想象中,和他妈说的一样,元欣在京市吃够了苦头,会立即收拾东西跟他们回家,以后再不敢随便跑出来,做一个听话的孝顺媳妇。婆婆更是气急败坏,她抓着小饭馆里的人就骂,手指着元滢滢,说她带坏了元欣。
“你离过婚,就撺掇别人也离婚,真不是个好东西。之前就长得妖里妖气,现在更……瞧这一身,不知道通过什么办法弄到的钱,恐怕是勾引男人给你买的吧,离婚是不是被丈夫发现,才赶出家门的?”
元欣的婆婆说着,竟然要来抓元滢滢的头发。她的手还没碰到元滢滢,就被猛地推到在地。简苏木护在元滢滢面前,摸着她的头发、下巴,问她有没有受伤。
见元滢滢摇头,简苏木才转过身,直面元欣婆婆。
他吵架的功夫比不上元滢滢,但擅长给人挖坑,讽刺排挤了人还让人听不出来。元滢滢听了还不觉得解气,推开简苏木,掐腰骂着婆婆。元欣丈夫本想要插嘴,被元滢滢一句“窝囊废不许说话”给堵了回去。
“元欣要和你儿子离婚,你应该反思自己。橡木村离了婚的女人,哪个不是过不下去,宁愿丢面子也不愿意凑合,才领了离婚证。元欣铁了心离婚,只能说明你儿子不行,你是个恶婆婆,就算成了二婚也不愿意和你儿子过。而且,你算是哪根葱,能来教训我?再朝着我伸手,我让简苏木把你鸡爪子掰断。是不是,简苏木?”
简苏木连忙点头,表示他心甘情愿替元滢滢出气。
元欣的丈夫和婆婆看元滢滢不好惹,在她身上根本占不到便宜,就变换了脸色,硬的不行来软的,对着元欣温声和气地说话。刚才婆婆一顿吵,更让元欣坚定了离婚的念头。在京市,元欣虽然要看元滢滢的脸色,但吃喝不愁,能拿到零花钱去逛街买东西。元滢滢的爸妈对元欣,可比婆婆要好很多。而在婆家,元欣不仅要看脸色,还要洗衣做饭,一分钱没有,时不时听见婆婆在外面埋怨,元欣是个懒媳妇,什么都不愿意做。
无论丈夫婆婆怎么劝说,元欣都是摇头:“记得你刚才说过的话,别赖着不肯离婚。”
离婚证很快就领到手,元欣彻底和婆家脱离关系。她翻着离婚证,突然说道:“我和滢滢都成了二婚,以后元倩你会不会也——”
元倩连忙摇头:“别说二婚,我连一婚都不打算有。”
元倩很满意现状,有钱有闲,能被元滢滢保护着。偶尔回想起小说的原情节,元倩只觉得是一场梦。她是小说女主角,却没有按部就班地成为男主角的妻子,去海岛奔赴自己的幸福生活。但元倩不觉得后悔,她打听过男主的消息,听说元倩和他退婚以后,很快又找到了合适的结婚对象。女方能干勤快,家里家外一把好手,但她可不是小绵羊性格,碰到婆婆和弟妹刁难,就敞开大门哭天喊地,一点不怕丢人。男主家人被整怕了,再不敢让女方四点钟起床做饭。男主要带家属随军,女方到了海岛每天和邻居打交道,人人都夸她是好媳妇。男主妈说她坏话会被人当面反驳,折腾了几次,男主妈觉得没意思就变得安静。
元倩心想,男主现在的媳妇比她更适合嫁过去。因此,元倩没有官配被抢走的不满,反而松了一口气。至于结婚,元倩完全没有那方面的打算。她试探性地问过元滢滢:“堂姐,假如我七老八十,还没结婚,你能收留我吗?”
元滢滢白她一眼:“真没出息,你都七十了,连钱都没攒够,还要我来养?算了,看你那么窝囊,只要你能继续在饭馆帮忙,别说七十,一百岁我都给你开工资。”
于是,元倩就心安理得地选择不结婚。反正她厨艺好,只要身体保养好,到了一百岁照样可以调馅包饺子,领工资。
成妈带着奖状来看元滢滢的时候,正好遇到钟志平送元滢滢回家。两人脖子上挂着同款围巾,但钟志平戴的是黑色,而元滢滢戴了一条白围巾。
钟志平提出了结婚的打算,他把结婚的一切细节都计划好,仿佛笃定元滢滢会同意嫁给他。钟志平没见过元滢滢和成磊结婚的场面,但是他知道农村结婚热闹,既然如此,他的婚礼肯定要更加热闹,完全盖过成磊曾经给过元滢滢的。
元滢滢问他:“我不答应呢?”
钟志平眼神微黯,声音冷静:“理由是什么?”
元滢滢随口说道:“你可是成磊的表哥,传出去多不好听,我先后嫁了一对表兄弟,仿佛和你们家黏在一块,分不开了。”
钟志平沉默,元滢滢的顾虑合情合理,他理智地思考着解决办法:“如果你是不想和成磊扯上关系,以后我去见舅舅,你不用跟着我,我自己一个人回去。其他人说你的闲话,你不用和他们吵架,告诉我名字,我来解决。”
元滢滢偏头盯着他看,突然笑了:“钟志平,那可是你舅舅舅妈,如果我说,要你和他们断绝关系,我才会考虑,你怎么选?”
她无理取闹的模样让钟志平微微皱眉,但他没说责备的话,反而认真思考元滢滢的提议。
“断绝关系,不行,他是我舅舅,我妈妈的亲哥哥,这辈子恐怕都不能断了联系。不过这是我和舅舅之间的事情,不会拿来烦你。”
钟志平以为他自私自利,只考虑自己,但如果不是成父当年收留他,他这些年肯定过得凄凉悲惨。成家的其他人,钟志平都可以放弃,唯独成父,钟志平不可能断绝来往。其中的原因太复杂,钟志平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楚,假如以后元滢滢愿意听,钟志平会慢慢讲出来。
元滢滢没说话,成母已经从旁边冲出来,指着钟志平说道:“好啊,钟志平。你舅舅对你够好的吧,没舍得打过你骂过你,连下乡都是让小磊替你去的。我不求你知恩图报,可你也不能、不能恩将仇报啊。滢滢是小磊的媳妇,当初小磊一时冲动,误会了滢滢和你的关系,才离的婚。现在他去了军营,你却趁机要和滢滢结婚,你太无耻了!”
钟志平拧眉:“舅妈,婚姻自由。滢滢从拿到离婚证,就和成家完全没了关系。我娶滢滢,不是为了报复谁,或者给成磊难堪,是因为我喜欢她。舅妈放心,成家亏待过滢滢,我和她结婚以后,一定好好对她,不让她受委屈,将舅舅家之前亏欠给滢滢的,都弥补给她。”
成母说不过钟志平,就拉着元滢滢的手,把奖状塞到她的掌心。
元滢滢看到鲜红的印章,诚心夸了一句:“成磊可真厉害。”
成母忙道:“小磊会拿更多的奖状,滢滢,你能不能再等等他?”
元滢滢奇怪:“我为什么要等他?”
成母说不出口,她总不能说,过去我嫌弃你是乡下人,嫌弃你。可是等你走了,我才意识到原来我不喜欢想象中的好媳妇,就喜欢你这样的。成磊也是一样,希望你能等他几天,让他面对面地把心里话说出来。
元滢滢看完了奖状,还给成母,她对着钟志平说道:“前面就是我家,你不用继续送,把妈,把你舅妈送回去吧。”
钟志平点头。
成妈不喜欢钟志平,根本不想让钟志平送她。只是她转念一想,钟志平送她回家,就不能继续缠着元滢滢,便连忙点头同意。
成磊在军营待了三个月,就从训练队伍中调到军事科技研制小队。他头脑反应迅速,经常冒出各种新奇的点子,频繁得到表扬。在军营里,成磊再没有感觉到无聊,他每天都尝试新点子,虽然很累,一躺在床上就能睡着,但成磊觉得日子比待在办公室里要充实。
军事科技研制队伍很难进,成磊最初只是打下手,但他提出的改进发射速度的点子被采纳后,就正式成为了队伍的一员。成磊请了探亲假,刚进大院就被围住,问他军营日子苦不苦,熬得住吗。
对于自己的工作,成磊一概不说,他捡了几件简单生活小事,告诉大院妇女们,以满足她们的好奇心。
“小磊可真的和从前不一样了,不像孩子了。”
成磊笑笑。
他回到家,朝着成父敬礼,身形笔直,目光锐利。和成父说话的时候,成磊没有两三句话就炸,他沉得住气,生平第一次得了成父的夸奖。成母买菜回家,请的保姆她都不满意,换了一个又一个,最后折中,只让保姆来搞清洁,还是由成母亲自做饭。
成磊一声不吭安静吃完了碗里的饭菜,他站起身,把碗刷干净以后要回房间。成母连忙跟了回去,低声问道:“儿子,你说真心话,现在你还想滢滢吗?”
成磊一愣。
他怎么能不想?胸口揣着的照片,都已经被摸褪了颜色。即使再累,成磊睡觉都会梦到元滢滢,看到她笑着骂人,软绵绵地躺在他怀里,嘴里说着热情大胆的话。
知子莫若母。成母一看成磊的表情,就知道他旧情难忘,连忙把自己等元滢滢回家,碰到钟志平和元滢滢求婚的事情告诉成磊。
“我早就看出来,你表哥不是好东西。女孩子多的很,他偏偏找滢滢,明显没有安好心。如果他真的和滢滢结婚,以后领着滢滢来我们面前炫耀。滢滢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是帮亲不帮理的人。如果我和钟志平吵了起来,她作为钟志平的媳妇,肯定会帮他。想到滢滢会替钟志平说话,我就觉得堵心。儿子,我想明白了,还是滢滢好,人漂亮又护短。乡下人城里人那都不重要。你如果还惦记她就抓紧追回来,赶紧复婚,省得被其他人叼走了。”
成母帮成磊出着主意:“滢滢当初愿意嫁给你,恐怕大部分原因是你长得好看。现在你晒黑了,但眉眼没变化,收拾收拾很吸引女孩子。对了,你把小苏喊来,他机灵,能帮你参考……”
成磊打断成母的话:“不能找简苏木。”
成母不理解为什么。
成磊嘴唇微动:“妈,惦记滢滢的,不止是钟志平一个人。简苏木他也……你帮我参考就行,不必找外人。”
成母瞪大眼睛,无奈叹息,可转念想到,好媳妇和好东西一样,都是被别人争着抢着买。就比如菜市场的新鲜白菜,都是哄抢着买,气势惊人。
对于简苏木喜欢元滢滢这件事,成母也就接受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57
章
元倩跑到小饭馆后院,气都没喘匀,对着元滢滢说道:“成磊来了。”
元滢滢白她一眼,心想元倩不是头一次看见成磊,怎么大惊小怪的。但真看到了成磊,元滢滢才明白元倩脸上的欲言又止是因为什么。
成磊晒黑了一些,皮肤从白皙变成了蜂蜜色。他身形挺拔,背部笔直,眼神明亮而坚定。看到元滢滢,成磊立刻站起身,郑重其事的姿态让元滢滢恍惚以为,下一刻成磊就要抬手敬礼。
小饭馆已经到了关门时间,元欣元倩去了后院,把空间留给两人。元欣偷偷瞧着前面的动静,随口猜测着:“你说成磊过来,是要和滢滢谈什么事情?”
元倩想不出来。
元欣分析道:“我看他那副样子比之前改变不少,瞧起来变得稳重。他从进饭馆开始,眼睛就黏在滢滢身上,没有挪开过。哎呀,他会不会是来找滢滢复婚?可是此一时彼一时了,在橡木村的时候,成磊有文化家境好,滢滢当然会选择他。但是现在有了钟志平和简苏木,成磊想要破镜重圆,滢滢不一定会答应。你说呢?”
元倩说不出来,她不知道元滢滢会选择哪一个男人作为下一次结婚的对象,只希望元滢滢能选中对她体贴关怀的,以后能少吵架,多笑笑。
在军营经过历练后,成磊的本性没有改变。他不会弯弯绕绕,径直开口:“去军营的这些日子,我格外想你。想我们在一起是如何相处,最常回想到的就是我们吵的最后一架,你说离婚的样子。”
成磊摸出照片,放在元滢滢面前。元滢滢看着被撕成两半的合影,依稀记起了,这就是她和钟志平在照相馆拍的那张。元滢滢感到惊讶,她本来以为,依照成磊的性格肯定会把合影撕成碎片,丢进垃圾堆中,没想到他还留着。
成磊的确是撕成两半,不过他只是把属于钟志平的那半张扔进了垃圾里,保留了元滢滢的半张照片。
成磊微微低头,这是第一次他没有和元滢滢吵架却主动服软。
“滢滢,我做过许多错事,却没有承认过一件是我做错了。但和你离婚,是我做过最大的错事。我必须坦诚,当初我们在乡下结婚是出于无奈。你也知道,我被张小月算计,被人发现和你待在一起,当时对我来说最好的选择,就是和你结婚。但我心底却是不想和你做真正的夫妻,新婚当天我就计划着和你说离婚的事情,只是世事难料,我们竟然成了真夫妻……在这之后,离婚就越难开口。其实只是一句话,随时随地都能讲出来。我找借口,说没有合适时机,其实心底是不想和你离婚。提离婚的那天,我一直没睡着觉,很想反悔耍赖,坚决不去领离婚证。可我要面子,被半推半就领了证,彻底和你没了关系。假如我知道,离婚以后我会有多后悔,我绝对要做无赖,死皮赖脸地不肯领证。即使你骂我怂,敢说不敢做,我愿意认下。”
成磊的坦诚出乎元滢滢的意料之外。她凝神看着成磊,他的皮肤虽然晒黑,但性格没变,仍旧是坦诚真挚。成磊明明知道,他可以随口扯出谎话,说他根本没有想过离婚,当时是话赶话到一块,他被架了起来,只能去离婚。反正元滢滢不是成磊肚子里的蛔虫,根本不会知道成磊想过什么。但成磊如实相告,没有隐瞒欺骗元滢滢,让元滢滢再面对这个前夫时,态度柔和了许多。
元滢滢淡淡开口:“所以,你为什么来找我?”
她明知故问,就是想从成磊口中听到那一句话。
毕竟,对于离婚的女人来说,听到前夫卑微求复合是难得的畅快。
成磊身形微顿,他郑重开口:“前面一次结婚,你不情我不愿,结局是匆匆分开。这一次,我想重新向你求婚,希望我们是因为感情深厚,水到渠成结的婚。”
元滢滢故意逗他:“我不同意呢?”
成磊眼神黯淡,但他很快恢复正常神情:“你当然可以拒绝我,但你拒绝一次,我就求婚两次。滢滢,我在军营学到一件事,就是永远不要放弃。”
元滢滢故意折腾成磊,轻飘飘地说道“我拒绝”,成磊接受良好。第二天,成磊又来了小饭馆,说了另外一番真诚的话,怀里捧着大捧紫丁香,送给元滢滢。毫无意外,他又被拒绝。
成磊耸肩,看似毫不在意,其实心底难受的紧。元滢滢拒绝的轻松容易,成磊每次求婚失败,出了小饭馆都会在随身带的小本上记下失败原因,好方便下次改进。成磊俨然把元滢滢当作了难以攻克的堡垒,一次攻不下来,就等下次,下下次,总会有攻破的那天。
两人之间仿佛在玩求婚——拒绝的游戏,但元滢滢每次都能收到不同惊喜,再随便说一句拒绝的话,心情别提多畅快。与之相反,成磊就显得苦大仇深,但他面对元滢滢时,眼神永远笃定。
小本子上,已经写到第七十三次拒绝,拒绝理由为:成磊说话声音不够温柔。
成磊写完后,紧皱着眉,他声音从来都是这个样子,不知道什么叫说话温柔。成磊想起了钟志平,虽然他认为钟志平假模假样,但他说话平缓,很招女孩子喜欢,应该就是元滢滢口中的“温柔”。成磊回想着钟志平说话的语气,压低声调,尝试放轻声音,喊着元滢滢的名字。
肉麻劲儿立刻就出来了,激的成磊身子一颤。但他嫌弃归嫌弃,照旧努力练习。
成磊将训练成果拿给元滢滢看,听着成磊压低声音,故意把声音弄得低沉温柔,元滢滢哈哈大笑着:“算了,你不适合,像掐着嗓子讲话一样,怪怪的。你还是恢复平常说话的语气吧。”
成磊无奈笑笑,他同样不习惯钟志平矫揉造作的说话风格,连忙恢复了正常说话。
成磊从来都不是有耐心的好脾气,他几乎把所有的忍耐都用在了元滢滢身上。即使最后一无所获,仍旧会被元滢滢拒绝,成磊也不后悔。他能明显地感觉到,元滢滢对他的态度有很大改变,从刚开始的爱搭不理,到后来常常冲他微笑,愿意接受邀请和他去看电影,逛商场。
烈女怕缠郎,何况成磊最大的问题就是他的暴脾气,在元滢滢面前也已经收敛。
成磊的坚持不懈很快引起了钟志平和简苏木的警惕。
元滢滢本来和成磊约好,但因为钟志平定到她很想看的巡回演出,元滢滢只能放弃约会,和钟志平一起去看。成磊眼睁睁地看着元滢滢坐上了钟志平的车,眼神晦暗。钟志平走下车,把水塞进成磊手中,笑得温和:“天太热了,多喝点水,省得晕倒了滢滢还要心疼你。”
钟志平笑得讽刺,让成磊忍不住想要抬手打他一拳。但成磊克制住了,他不能在元滢滢面前乱发脾气。
相比于钟志平暗地里截胡,简苏木就更为光明正大。在成磊眼中,简苏木像贴在元滢滢身上的牛皮糖,无论怎么扯,简苏木都不肯离开元滢滢身边。成磊烦躁地揉着头发,心想过去怎么没有发现,好兄弟格外烦人。
钟志平的假装温柔,成磊不屑去学。简苏木的没脸没皮,成磊想要学却学不会。简苏木的工厂办的红红火火很热闹,每次出了新衣服他都会拿来给元滢滢试穿。衣服的颜色不一定是元滢滢喜欢的,因此当元滢滢看到简苏木拿了一件亮橙色裙子,当即沉了脸,说这颜色太难看,简苏木真是没眼光。
简苏木不反驳,只是蔫蔫地听着,偶尔抬头用湿漉漉的眼睛看向元滢滢。
元滢滢被他盯的不自在,就开始乱发脾气,找简苏木的麻烦:“你对我有意见?”
“绝对没有。”
简苏木举起手,做出发誓的姿态,他声音清晰,一字一句地说道:“滢滢说的都对,我眼光太差劲,选了一件难看颜色的衣服。只是滢滢,你先穿上去试试看,我觉得这件衣服,其他人穿上都丑,只有你能穿。”
元滢滢不情愿地换上,对着镜子一照,效果比她想象的好很多,青春靓丽,虽然走在街上很吸引人目光,但元滢滢人长得漂亮,自然不害怕别人看。元滢滢知道误会了简苏木,他懂设计,会画画,肯定比自己擅长分析哪种颜色更适合她。就比如身上这一件,看着扎眼,实际穿上很漂亮。但元滢滢是谁,她可是没有主动承认过错误的元滢滢,怎么会说自己误解了简苏木。
简苏木没有奢望过从元滢滢口中得到一声抱歉,在外人看来,或许会觉得元滢滢脾气差劲,动不动发火,丝毫不给简苏木面子,但简苏木习惯元滢滢对待他的方式,甚至乐在其中。元滢滢骂着他时,简苏木没有丢面子的难为情,反而觉得元滢滢身上在发光,像个指点江山的女英雄。简苏木把心里的想法告诉元滢滢,惹得她轻拍着简苏木的胸口:“乱讲什么,还女英雄呢,听起来像是在讽刺我。”
简苏木连忙保证:“我绝对不会讽刺滢滢,全都是我的真心话。”
元滢滢哼了一声:“天生的耙耳朵。”
简苏木就凑上前去,把好揉的耳朵递到元滢滢面前,让她随便揉捏。
只要能逗元滢滢开心,简苏木想的很开,做耙耳朵就耙耳朵了。
成磊被简苏木和元滢滢的相处方式惊讶到。他和简苏木从小就认识,一起长大,直到下乡才分开。因此,成磊最了解简苏木的本性,他长得乖,心里却蔫坏,被欺负了总要暗戳戳报复回去,如果一时半会儿没办法报仇,简苏木就记在心里,只等着有机会就还回去。简苏木爱玩,不常在大院里,早就在小时候他就把京市哪个犄角旮旯最好玩摸索的一清二楚。但现在简苏木完全变了样子,他不是去工厂,就是守着元滢滢,整天困在小饭馆里脸上乐呵呵,从来没有抱怨无聊。
对于他们两个和元滢滢的相处方式,成磊放弃去模仿。他终于意识到,即使模仿的再像,都只能被当作钟志平和简苏木的替代。成磊只能做成磊,才会有和元滢滢复合的机会。
在成磊求婚第九十九次的时候,元滢滢眼眸微动,没有像往常一样说出拒绝的话。
成磊的心跳跳错了一拍,他目光沉沉地注视着元滢滢,希望能够听到“结婚吧”几个字。
心几乎跳到了喉咙口,连在军营跑了十公里,都没有此刻一样心乱如麻。但就在关键时刻,钟志平和简苏木前后脚走了进来。他们也是来求婚,丝毫不顾及成磊手中的鲜花礼物,诉说着求婚的话。
在爱情面前,太要脸面的人大部分成了失败者。所以,顶着成磊仇恨的目光,钟志平将打了无数遍腹稿的话说出口。
钟志平原本有一间房子,是单位分配的单身住房。但钟志平接连升迁,他朝着上面提出申请,要换一间房子。新分配的这间三室一厅,钟志平拿不出主意要怎么布置。他把钥匙放在掌心,目光殷切地看着元滢滢。
“滢滢,你能不能像安排房间一样,安排我?”
简苏木懂得先来后到的道理,他看着成磊怒气萦绕在脸上的表情,微微摇头,心想成磊还是直脾气,不知道掩藏情绪。即使他现在也想冲上前去,狠狠揍钟志平一顿,但他脸上还要笑嘻嘻的,毕竟和元滢滢求婚最重要,和钟志平能秋后算账。
论有文化、彬彬有礼,简苏木比不上钟志平,他也没想过硬要比个高低好坏。简苏木没有多说话,他只是拉起元滢滢的手,往自己耳朵上放。
元滢滢捏他的耳朵久了,刚放上去就下意识地揉捏了两下。简苏木眼睛睁大,笑着说道:“滢滢,你让我一直做你的耙耳朵吧。”
成磊烦躁的不行,他看出来元滢滢今天已经有所意动。即使元滢滢仍旧拒绝了他的第九十九次求婚,两人的关系也会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成磊软磨硬泡,一定能够软化元滢滢的心,让她重新和自己结婚。只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还是两个,成磊顿时从一开始的信心满满,到心头如同蚂蚁啃咬,眼睛不眨一下地盯着元滢滢。
元欣元倩在旁边看着,竟然比当事人还要紧张。元欣问元倩赌不赌,就拿一个月工资做赌注,赌元滢滢究竟会选择谁。元倩断然拒绝了她:“我从不赌博。”
元欣激她,元倩不肯松口。元欣只能偷偷揣测着,元滢滢到底会和谁结婚:“成磊是前夫,俗话说夫妻还是原配的好,前夫肯定有优势,钟志平温柔体贴,我就喜欢文化人。简苏木……他不行,看着就一肚子坏水。”
元欣对简苏木算计她的事情耿耿于怀,下意识把简苏木排除在外。
元倩提醒道:“是滢滢选,你喜欢没用,讨厌也没用。”
元欣撇嘴:“元倩,你真的很烦人。”
元滢滢最终把手落在了简苏木的耳朵上,狠狠揉了两把,感慨道:“刚才没摸过瘾。”
简苏木拉住她的手,微微俯身配合元滢滢的动作,让她能够揉的更舒服。
他的眼睛水淋淋的,声音和模样一样乖巧:“只要滢滢想要,揉多久都行。”
元滢滢拍拍他的脑袋:“看你这么听话的份上,我就大方一次,满足你的愿望吧。”
简苏木眼神一滞,随即反应过来元滢滢话语中的意思。他连忙抱紧元滢滢,声音激动:“滢滢真好。”
钟志平和成磊这对表兄弟,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竟然败在没有长了一双好揉好捏的耙耳朵上面。
成磊不肯轻易放弃,即使在元滢滢同意了简苏木的求婚以后,他仍然计划了第一百次求婚,但结果当然是毫不意外地被拒绝了。元滢滢以自我为中心,来了京市比起在橡木村时更加放纵自己,尤其是在男女交往上。只是一提起结婚,她就变回了传统的农村人,心里只想着简苏木,对于成磊的示好敬谢不敏。
简苏木是从元欣嘴里听说成磊想撬墙角,她幸灾乐祸,说着天道好轮回,之前简苏木想方设法挖墙脚,现在情形颠倒,被别人惦记老婆的滋味可不好受吧。
简苏木沉着脸找到成磊,两人没有吵,只是打了一架,都气喘吁吁地躺在地面,嘴角挂了彩。
成磊嘲笑简苏木爱面子,打架光顾着护着脸,结果身上挨了好几下,真是得不偿失。简苏木没有被嘲讽的窘迫,他笑道:“我马上就要结婚了,肯定不能脸上带伤。”
唇角的讽刺顿时僵在脸上,成磊气的咬牙:“当初闹腾最欢的就是你,吵着要我离婚,给滢滢好看。”
简苏木丝毫不内疚:“那是我没见到滢滢,虽然见到以后,我更迫切地想要你们离婚。磊哥,你想开点,滢滢嫁给我,总比嫁给钟志平要好吧。她如果嫁给钟志平,你最讨厌的人,你心里不得憋屈死。可滢滢嫁给了我,我们可是好兄弟,以后你想见滢滢了,可以来我家做客。”
成磊没有被简苏木的甜言蜜语迷惑,他打着简苏木的胸口,没好气道:“你和钟志平,我哪个都不喜欢,除非我自己娶滢滢,才不会憋屈。”
简苏木摸着胸口:“我撬过磊哥一次墙角,你又还回来了,正好。”
成磊白他一眼,没吭声,心想二者能够比较吗。简苏木可是真挖墙脚成功,抱得美人归。可他呢,媳妇没了,新结婚对象还是好兄弟,怎么能开心的起来。
但无论如何不满意,成磊只能接受。
简苏木和元滢滢结婚当天,小饭馆布置的格外喜庆热闹。元家的亲戚朋友都从乡下赶来,看着简苏木一表人才,纷纷感叹,离婚也没那么差劲,没看元滢滢二婚找了头婚,把她宠的不像话。
简苏木没请父亲继母来,简父为此生闷气,简苏木根本没有去哄的意思,甚至特意去了电话,不是安抚,而是警告。简苏木告诉继母,最好看住他爸,不让他出现在结婚现场,否则他不在乎让继母老了老了,变成穷困潦倒,无家可归。
简苏木家人的位置要有人坐,他就请来成家父母。成母一言难尽,她本来对简苏木印象差劲,毕竟儿媳妇被简苏木抢走,她看简苏木怎么都不顺眼。但简苏木对她又很尊敬,一口一个伯母,还让她坐在长辈的位置,成母就不好意思继续生气。成母意识到自己的心理变化,突然对成父说道:“我今天才算明白,儿子为什么输了,他比不过小苏聪明啊。”
成父奇怪:“儿子不笨。”
成母懒得和成父解释,父子两个都是榆木脑袋,事到如今还看不清楚,就简苏木会哄人的手段,成磊得学个十年八年还不一定学会。连她原本对简苏木不满,三言两语就被哄好了,何况是元滢滢,她整天被简苏木惯着,能看得上别人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