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滢滢冲着张小姐说道:“你想的主意不错,可是我不同意。我看中的人,只能是我的,别费心思想抢走,你不配。”
张小姐气得险些站不住,但她自诩是大家闺秀,不能和元滢滢一样,讨厌谁就毫不犹豫地说出来,不留情面。
人牙子连忙把成磊送走,冲着扬长而去的元滢滢点头弯腰。
元滢滢坐在靠椅中,眼睛一转:“她算个什么东西,还要和我抢,也不看看配不配?”
丫鬟小厮一阵吹捧,直将元滢滢捧到天上,把张小姐踩到泥土里。她们做的熟稔自然,显然已经做过了无数次。成磊看着,只觉得眼前发黑,心中开始打起鼓:自己究竟找了一个什么主子。
丫鬟指着成磊:“小姐,他怎么办?”
元滢滢想了想,家里不缺马奴,门房、打扫的人也足够,一时半会儿竟没有成磊的去处。她随口说道:“把他洗干净,留在我身边伺候。”
“是。”
成磊经过一番收拾,穿上白袍,更衬得面容儒雅。元滢滢觉得,他可比那些所谓风流倜傥的贵公子要好看多了。元滢滢让成磊贴身伺候,一会儿安排他剥葡萄,一会儿让他捏腿按脚。
成磊憋屈地坐在小马扎上,两只宽大的手捏着元滢滢的细腿。他干惯了农活,下手力气太重,惹得元滢滢哎呦叫唤着,脚胡乱蹬着,就踩到了成磊的脸上。
成磊顿时黑脸,元滢滢本来心虚,看他那副样子,又来了底气:“你是在瞪眼睛吗?要记得,我是你的主子,别说踩你脸,即使,即使我让你舔干净脚上的水,你都得乖乖听话,听清楚了吗?”
成磊没说话,他握住元滢滢的脚踝,张开嘴,把圆润小巧的脚趾含在嘴里。
好软。
元滢滢却觉得很痒,很奇怪。
她慌乱地收回脚,指责成磊以下犯上。
成磊摇头,说自己没有。
“是小姐让我舔的,我是奴才,奴才要听小姐的话。”
元滢滢被他绕了进去,不知道如何反驳,只能发脾气,让成磊滚出去,把府上所有水缸灌满水才能够睡觉。
丫鬟给元滢滢倒来茶水,小声提醒:“小姐,府上共有三十六口水缸,平常要七个人才能挑满。”
元滢滢气得哼哼:“我偏要他一个人挑水,谁让他敢……敢碰我,还拿我的话来堵我,这是对他的惩罚!”
这之后,元滢滢忙着荡秋千,捉蝴蝶,完全把成磊抛之脑后。她玩的太累,连晚饭都没吃就沉沉睡去。半夜醒来,元滢滢肚子直叫,她没有叫醒丫鬟,唯恐被嘲笑嘴馋,就独自去厨房找吃的。元滢滢翻出来一盘子炒鸡蛋,旁边放着两个大馒头。她虽然嫌弃饭菜简陋,但勉强算热乎,就慢慢吃了起来。
听见哗哗水声,元滢滢循着声音走了出去,她看到成磊褪下外衣,上身赤露,只穿一条里裤,在院子里冲凉。水珠顺着成磊的头顶滑落,他白皙的皮肤在月光下散发出悠悠光辉。元滢滢看着他紧实有力的肌肉,心想难怪他捏腿的力气那么重,硬邦邦的。
元滢滢窥伺的目光太过直接,很快就引起了成磊的注意力。他转身回头,正把元滢滢抓个正着。
元滢滢手中还抓着大馒头,在成磊灼灼目光注视下,忍不住后退几步。
直到脸颊贴近成磊的胸膛,元滢滢索性一咬牙一跺脚,理直气壮道:“对,我就是偷看你洗澡了,你要怎么着我!成磊,我可是你的主子,你浑身上下哪一处不是我的,我想看就看,我还能摸呢!”
说着,元滢滢就动手摸了一把,滑不溜秋还挺软乎。
成磊脸色僵硬,半天才说:“是,小姐想看就看,想摸就摸。只是,鸡蛋和馒头是我做给自己吃的,小姐能不能给我留点,别都吃光。”
元滢滢闹了大红脸,猛然想通,为什么厨房会有热气腾腾刚炒好的鸡蛋。
也就是说,她不仅偷看了成磊洗澡,还嘴馋吃了成磊的晚饭。
真是丢死人了……
元滢滢把馒头扔到成磊怀里,慌忙跑掉。
成磊顺着元滢滢咬过的地方,吃了一口,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这位恶名远扬的元小姐,看起来不像传闻一样嚣张跋扈。
但元滢滢很快就颠覆了成磊的认知,她又想出来新法子折腾成磊。性情温婉的李小姐成了亲,一提起夫君就脸颊红红。元滢滢问她成亲以后日子如何,李小姐含含糊糊说不清楚,被逼急了才矜持点头。
“若是滢滢妹妹成了婚,就该明白夫君的好处。这男女相合,夫妻敦伦,自有一番乐趣。”
元滢滢看不惯李小姐那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样子,心想不就是夫妻敦伦吗,待她尝过了,定然要在李小姐在含羞带怯时说上一句“不过尔尔”,用来嘲讽她。
只是元滢滢的年纪虽然够了,但还没有说亲,并没有未婚夫供她来尝试,她只能把主意打到府上奴才们身上。挑来捡去,只有成磊最合适,他俊俏,听话,有一把子力气。
元滢滢把成磊推倒在床榻,说出选择他的理由时,成磊终于明白传闻是怎么来的,元滢滢身为大小姐,实在太胡闹了。
成磊试图劝阻元滢滢,他抓住元滢滢作乱的手腕,语重心长道:“不要,小姐,你会后悔的。这种事情应该是夫妻之间才可以,若是你和奴才试这个,以后让你未来的夫君知晓,肯定会轻视你……”
元滢滢并没有被吓住,她咬着成磊的喉结。平常看成磊说话时,喉结一滚一动的模样,元滢滢早就想这样做了,如今正好亲个痛快。
她无所谓道:“他不敢!”
元滢滢虽然不知道自己未来的夫君会是谁。但无论是谁,元滢滢都不会让他有质问指责自己的机会。
成磊额头沁汗,元滢滢故意软化了语气,在他耳边低声说话,让成磊心乱如麻,顿时把所有的顾虑忘的干净。他掐着元滢滢的腰肢,一边一边隐忍地唤着“小姐”。
叫到最后,元滢滢听见小姐两个字,心中直发慌。
有一就有二,元滢滢每次都说“这是最后一次,满足了我的好奇心就再不胡闹了”,可成磊明白,那些只是元滢滢的借口。等到下一次,她又是会把成磊叫到闺房,用那双含水的眼睛幽幽地看着他。
成磊很清楚,如果两人的关系被发现,他一定会被冠上引诱大小姐的罪行被狠狠惩戒,打上一顿扔出府去。成磊一开始进元家,是为了养活家里,求以后的衣食温饱,可如今,他像是在绳索上行走,稍有不慎,就要跌落万丈深渊。
但成磊已经没有办法抽身,他清楚元滢滢的恶劣,肆意妄为,但却始终说不出拒绝的话,每一次都使尽浑身力气让她尽兴。
成磊想,他应该是爱慕上大小姐了。
这可不是一桩好事情。
他是奴才,元滢滢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两个人之间根本是不可能的。但元滢滢的眼睛美丽的像幽深的潭水,让成磊忍不住沉溺其中,生出幻想。他终于在搂着元滢滢,轻吻她湿润的发丝时,问出了那一句。
“小姐,哪一日你我才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是日出于西方,还是水滴石穿之时?”
元滢滢忽然坐起来,她脸上的红红晕没消,用轻蔑的眼神注视着成磊,嘲笑他的痴心妄想。
“张小姐,李小姐他们嫁的都是大富大贵之家。我嘛,要求并不高,只要嫁给状元郎就够了。”
成磊的心沉了下去,他虽然不是目不识丁,但绝非才华出众到可以做状元郎。元滢滢的话给了成磊狠狠一巴掌,让他从幻想中清醒过来,意识到两人的差距。
成磊失魂落魄地坐在床榻,看着元滢滢起身、梳妆,身姿袅袅地离开。
从此之后,元滢滢再没有找过成磊。路过成磊身旁时,她甚至没有停顿,分给过成磊一个眼神。元滢滢是爱胡闹,但当她意识到成磊动了别样的心思,就知道是该远离他了。
成磊做事矜矜业业,却被寻了错处,痛打一顿,扔到府外。
卖身契被砸到成磊脸上,奴才们笑他痴心妄想,竟然敢招惹大小姐,留他一命已经是大小姐仁慈。
成磊捏着卖身契,要见元滢滢最后一面。
元滢滢不肯见他。任凭成磊在倾盆大雨中跪了一夜,直到昏厥,元滢滢都没有现身。
脸色发白的成磊是被路人救醒,他撕碎了卖身契,离开了元家。
元滢滢嫁人格外挑剔,势必要找比张小姐李小姐都好的夫君,婚事为此耽搁了两三年。
张小姐私下里讽刺她好高骛远,别最后挑花了眼睛,嫁不出去。但没想到,元滢滢还真找到一个合适的。对方是新科状元郎,对元滢滢一往情深,元家要求的种种苛刻条件他都应下,只要求一点,尽快成亲。
隔着屏风,元滢滢看了状元郎一面,他身姿挺拔,相貌英俊。元滢滢很是满意,丫鬟欲言又止,说状元郎看起来好生眼熟。
元滢滢不以为然:“他故乡就在橡木城,你见过他不稀奇。”
丫鬟又道:“小姐不是喜欢温文尔雅的文状元,可他却是武状元,二者相差甚远……”
元滢滢摆手,让她别再说下去。近几年的文状元都是四十多岁的老头子,元滢滢怎么肯嫁。而且,她并非是喜欢文采斐然之人,而是喜欢能让自己风光的状元郎名号。
夫君是状元郎,那她理所应当就是状元郎夫人。
元滢滢欢天喜地嫁了过去,来送贺礼的张小姐却笑着说道:“恭喜滢滢妹妹,得了好夫君,以后可要好自为之。”
元滢滢满头雾水,但不耽误她反击回去:“张小姐不是有病在身,听说快要病死了。我还不信,如今听你声如洪钟,想来是回光返照,可得好好珍惜余下的时光了。”
张小姐气的甩袖离开。
喜帕被掀开,元滢滢对着夫君羞涩微笑:“夫君。”
成磊似笑非笑:“大小姐,好久不见,你越发美艳了。”
过去成磊不敢碰元滢滢的脸颊,他只能趁着亲吻的时候,用嘴唇蹭过元滢滢的肌肤。但今时不同往日,他是元滢滢的夫君,可以光明正大地摸她碰她。
元滢滢哑然:“成磊,你是武状元?”
“小姐当日说过,若是想娶你,非得成为状元郎不可。我履行承诺,小姐果真说话算话,嫁给我做妻子了。”
成磊期待从元滢滢脸上看到恐惧、害怕,甚至求饶的表情。但元滢滢张开嘴巴,半天才说道:“你还算有出息。我脖子好酸,给我捏捏。”
成磊冷笑:“我可不再是你的奴才,不必再听你的话。”
元滢滢眼睛一眨,胸脯起伏:“好啊,成磊,你不听我的话是吧!你成了状元郎,如今了不起了,就记不住当初舔我脚趾头,含我……”
成磊捂住她的嘴巴,不让她继续说下去。这些孟浪的话,倘若被其他人听见,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
元滢滢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当初对成磊有多么过分。她喋喋不休地指责着成磊变了,如果成磊不愿意听话,他们就和离。
成磊强忍怒气:“我们才刚成亲,你就想和离?”
“那又怎么了,我不要不听话的夫君,除非你……”
成磊的报复计划还没实施,只能先安抚住元滢滢。
“我听话。”
时隔数日,成磊再沾元滢滢的身子,就一发不可收拾,太过放纵。过去两人偷欢,成磊时常要压抑自己,避免被人听到。想起现在他的身份,成磊毫无负担地发出声音,被元滢滢嫌弃:“小声一点,你不嫌丢人?”
成磊摇头,他就是想要让所有人都听到,他和自己的老婆欢快,光明正大,不需要遮掩。
回门当天,成磊本想让元滢滢单独回去,以报复当初被冤枉出府之仇。但他看着打扮的光彩夺目的元滢滢,顿时改了主意。成磊心想,如果他不陪同,元滢滢万一找了其他男人,到时候丢人的还是自己。
张小姐故意在回门当天登元家府门拜访,为的是看元滢滢笑话。没想到笑话没看成,被元滢滢和成磊联合起来数落一顿,闹得没脸。
成磊一退再退,始终没实施自己的复仇计划。
“你快把孩子抱走,他哭的好烦!”
“来了。”
成磊应了一声,进屋把刚满月的儿子哄好。他转过身,看见睡的香甜的元滢滢,把被子盖好,恨恨地想道:等到明天,一定要实施复仇计划。
“成磊……”
元滢滢梦中呢喃了一声。
成磊连忙抓紧她的手:“我在这呢,别害怕。”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19
章
微风吹动,粉色缎面绣着金羽凤凰的帕子轻飘飘地从主人身上滑落,顺着风的方向,缓缓落在湖水正中央。
朝华帝姬是在要取帕子擦拭额头汗珠时才发现帕子已丢,她左右张望,很快就在平静无波的湖面发现了手帕。区区一条手帕,备受帝王宠爱的朝华帝姬原本是不会看在眼中,只是这条帕子意义非凡,得之不易。它是用附属国进贡的月影纱制成,月影纱轻薄如同蝉翼,在日光照耀下会浮现斑斓颜色。一匹月影纱只得了一十二只手帕,被帝王分别赏赐给皇后、受宠妃嫔,而子女之中,唯有朝华帝姬和宣阳帝姬得了。
换而言之,手帕不仅仅是手帕,还是朝华帝姬受宠的象征。如今它掉进水中,朝华帝姬自然心急如焚。
她本就是不甘于深宫寂寞,偷跑出宫玩耍,这会儿身上非帝姬装扮,而是一身普通民女衣服。但朝华帝姬明显一时情急,忘记遮掩身份,指着湖面嚷道:“快去把帕子捡回来,不然回了宫你们都得受罚!”
跟随朝华帝姬的太监宫女闻言,一个个皱紧眉头,想着如何捞回帕子,免得回宫挨廷杖。
有通水性的太监撸起袖子,正欲下湖,可双腿刚刚没入水中,便立刻收回。因为此时正是朔冬时节,湖水冰冷刺骨,人若是贸然跳下水中,恐怕帕子还没捞上来,人就因为耐不住寒冷而丢掉性命。
朝华帝姬看不惯太监们畏畏缩缩的模样,催促着要他们赶紧下水,身旁忽然响起一道清越声音。
“姑娘莫急,不必下水也能取回帕子。”
朝华帝姬心情烦闷,正要把胸中怒火发泄到来人身上,心想他们多人都想不出法子,这人轻巧说着有办法,定然是在说大话。可看清楚了来人的长相,朝华帝姬目光一怔,下意识地整理着鬓边发丝,姿态也变得扭捏。
男子剑眉星目,身姿斐然,谈吐之间宛如清风拂面,令人不禁放松心神。朝华帝姬看他行走之间风度翩翩,并无急躁神色,而是寻找着可用的趁手工具。他看到了街边货郎摆放的担子——一只扁担挑起两只竹编箱子。男子走上前去,借来了扁担,他将扁担插入水中,和帕子尚且有段距离。
男子拨弄扁担,水面轻轻晃动,帕子随之转动,晃悠悠地靠近桥边。直至到了伸手就能捞起来的距离,男子才将扁担还给货郎,又给了他一份银钱,用作使用扁担的报酬。
太监宫女见状,忙将功赎罪,把湿漉漉的帕子拧干,展平呈到朝华帝姬面前。
朝华帝姬不去接帕子,眼睛盯着男子看,她温声道谢:“有劳公子,不知道你是哪家儿郎,也好我改日登门道谢。”
齐云深神色微怔,而后缓缓笑开。在他眼中,不过是举手之劳,何至于到了需要旁人登门道谢的地步。齐云深摆手,不欲多说,转身离开。
朝华帝姬连忙追上,可齐云深走得匆忙,她未曾追赶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仆人给齐云深披上斗篷,领着他离开。
帕子被洗干净,熏染了香粉,放在床榻旁的翡翠托盘中。粉绿相衬,煞是好看。朝华帝姬慵懒地以手支腮,她虽然身子回了宫中,但一颗芳心还留在外面,都牵挂在齐云深身上。
朝华帝姬闭上眼睛,想到的都是齐云深的眉眼笑容。她见过的模样俊美男子繁多,却从未有人像齐云深一般,只是交谈寥寥数语,便觉得如沐春风,让人难以忘怀。
朝华帝姬是何人,当今帝王最为宠爱的女儿,她想要的宝贝,痴缠卖乖也要得到手中,而她惦记的人自然也是如此。
朝华帝姬招来太监,打听齐云深的家世身份。他原是右仆射之子,在城中颇有美名,因长相俊美,却身体常年疾病缠身,被众人戏称为“病卫玠”。
“齐夫人有孕时,后宅纷争不断,她吃了几次算计,对胎儿有损的药不慎喝了几碗。齐公子命大福泽深厚,有幸活了下来,但身子一直不好,府上常年煎着药,为他温养身体。”
朝华帝姬了然,难怪,她靠近齐云深时,嗅到一股淡淡香气。回宫之后,她翻遍香料,都没有找到相同的气味,原来是药香混合在一起,凑成了齐云深身上的味道。
齐云深足智多谋,风度翩翩,却身子虚弱,没有让朝华帝姬减了兴致,反而添了一分怜爱,主动说道:“还有哪里,能比宫中的珍奇草药更多。倘若有机会,我定然要送一些给齐公子,以谢他捡帕子……”
朝华帝姬的心思几乎昭然如揭,她是对齐云深一见倾心,想要招他做驸马。太监原本犹豫,是否应该把打听得来的其他消息告诉朝华帝姬,此刻听她有所意动,不敢再耽搁,唯恐因为自己遮遮掩掩,让朝华帝姬越陷越深,最终不知道内情而丢了面子。
“帝姬仁善,想来齐公子和他的未婚妻知道后,定然会对帝姬百般感激。”
朝华帝姬蓦然冷了脸色:“未婚妻?”
“是,齐公子有一未婚妻,两人青梅竹马共同长大,感情甚笃,只等过了冬至便成亲。”
朝华帝姬的脸色已经黑沉的不成样子,太监不敢继续说下去,他心中松了一口气,前因后果,他丝毫没有隐瞒地告诉朝华帝姬。倘若朝华帝姬忽视对方已有婚约,仍旧痴缠齐云深,被对方嫌恶,和他并无干系了。
齐云深有婚约,而且对女方很是满意,朝华帝姬当然心中不快。但她没有长叹一声,感慨恨不相逢未嫁时,而后把齐云深抛之脑后。
不过是未婚妻罢了,即使齐云深有妻有子,也能和离,何况两人还尚且未曾成亲。
朝华帝姬试着去求帝王,只要帝王开口,任凭齐云深的婚约对象是哪家名门闺秀,都要轻易作废。
帝王疼惜女儿,得知朝华帝姬自己看中了驸马郎,好生调侃她一番。但听闻齐云深已有婚约在身,顿时冷了脸色。
“不妥。朝华,天下好男儿千千万,你何必执着于一个有婚约的男子?”
朝华帝姬如果什么人都可以嫁,何至于等到今日。帝王不允,她就把自己锁在宫殿中发闷气,整日不出门,并不往帝王处请安。帝王长久不见朝华帝姬,得知她在耍小性子,无奈摇头,最终松口,只要齐云深将婚约之事解决好,他愿意赐婚。
朝华帝姬大喜,当即叩谢皇恩。
帝王提醒道:“他需得无婚约在身,才能迎娶你。”
“朝华明白。”
朝华帝姬兴致勃勃,本以为此事轻而易举,她自负美貌,又有帝姬的身份加持,世间哪个男儿不对她趋之若鹜。可偏偏有一两个不识趣的,齐云深就是其中一个,他得知了朝华帝姬的身份,礼貌行礼。在清楚朝华帝姬的来意后,断然开口拒绝,直言他和青梅感情深厚,虽未成亲,但他已经把青梅当作未来相濡以沫的妻子,定然不会为了攀附权贵,背信弃义。
朝华帝姬质问他:“她难道有我美貌?”
齐云深退后一步,和她拉开距离:“男女情分,并非能够简单地以美丑衡量。帝姬美貌,自然有同等俊俏的郎君来衬,望帝姬另择夫婿,云深不配。”
是否有比齐云深俊朗的男子存在,朝华帝姬不知,但她清楚,她如今只想要嫁给一人,便是齐云深。朝华帝姬顺风顺水了十几年,本以为悔婚是一桩格外容易之事,不曾想却被齐云深绝情拒绝。
朝华帝姬茶饭不思,惹得帝王来看望数次。他身为帝王,自然不能主动棒打鸳鸯。为了女儿他便允诺,倘若谁能令朝华帝姬展颜,赏赐万两。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
很快,便有小太监求见朝华帝姬,说道帝姬单纯,不知道这世间的弯弯绕绕。若是想要吃到强扭的瓜,必得动一番脑筋。朝华帝姬坐直身子,让他仔细说来。
“齐公子何等风度,怎么轻易退婚。如果帝姬一开口,齐公子就满口答应,一副为荣华富贵折腰的谄媚姿态,想必帝姬看罢,就会没了兴趣。”
朝华帝姬点头,她就是欢喜齐云深的风骨,和别人截然不同。
“帝姬想要得偿所愿,婚约是肯定要毁掉的。既然齐公子不愿意主动,那就让他被迫无奈退婚。倘若女方看到,齐公子和其他女子拉拉扯扯,关系亲近,即使她愿意为了情义委曲求全,家族其他女子也会不允,到时,她便只能选择退婚。”
朝华帝姬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要我去引诱齐云深,被众人发现我们二人的关系,让他不得不退亲?”
小太监摇头:“帝姬想差了。你金尊玉贵,怎么能在这些腌臜手段露面。帝姬可听闻过,皇宫特意养了一群宫女,名为试婚宫女?”
朝华帝姬点头:“有所耳闻。”
本朝曾经出过,帝姬出嫁多年未有子嗣,服药调养,最终才发现是驸马不中用,从未成过事。驸马欺瞒帝姬无知,竟在圆房时以银针相刺,骗帝姬已经成了事。成婚十载,帝姬俨然不知自己还是清白身子。东窗事发时,朝野哗然,帝姬不堪旁人指指点点,自缢而亡。后为了避免类似之事发生,便从宫女里选出几人,平日里照旧做活,只是多学一样男女之乐,待帝姬出嫁前,替帝姬试验一番驸马是否无恙。此等规矩已经延续几十年,可朝华帝姬只要想到,有其他女子会先她一步触碰齐云深,便觉得喉咙发堵,厌极了试婚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