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他在忍耐。
裴佑浑身硬邦邦的,元滢滢靠在他的身上觉得骨头发痛。她明白自己感受到的不止是裴佑紧绷的肌肉,还有其他。
元滢滢问他:“难受吗?”
裴佑摇头,因为他忽然变换姿势,嘴唇轻轻蹭过元滢滢的耳尖。嘴上感受到的那一片柔软肌肤让裴佑收回了刚才的话,说出内心的真实感觉:“有一点。”
但裴佑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他仍然抱紧元滢滢,是以一种极其霸道的姿势——双臂穿过元滢滢的腰肢,在她的后背交叠,牢牢地把元滢滢禁锢在面前的一丁点空间里。
元滢滢又问:“你能忍耐吗?”
她心里好奇,因为裴佑可以不用忍耐。如果他想更加亲密,元滢滢虽然没有决定好要不要同意,但她大概会顺水推舟,听从这一刻身体的本能。至少现在,元滢滢是喜欢裴佑的。
裴佑紧绷的身体突然松懈,他笑了一声,说着:“可以。”
但忍耐太煎熬难受,因为裴佑只要稍微一放松,就可以让元滢滢用各种方法帮他。他不仅可以不用忍耐,还能获得愉快和身体的轻松。
可裴佑必须忍耐。
他觉得迟早会有那么一天,但不应该是现在,不会是在这里——在连山的小小帐篷里,他和元滢滢拥抱着,做出比亲吻更亲近的事情。假如他和元滢滢已经结婚,夫妻之间偶尔有了兴致那当然可以。但现在,裴佑和元滢滢只是交往对象的关系,轻易地迈出去那一步,裴佑觉得过于随便。
所以即使很艰难,裴佑只能选择忍下来。
裴佑躁动不安的心跳声音一恢复正常,他就松开了元滢滢。裴佑认为,他不能再靠近元滢滢,否则在一个空间有限的帐篷里,他抱着温暖柔软的身体,是对他的意志力有生以来最大的挑战。
裴佑用被子把元滢滢从头到脚都遮住。
元滢滢被埋进被子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她费了好大力气,才像一只蚕蛹一样慢慢地从被子里伸出头,皱紧眉毛看着裴佑。
裴佑只看了她两眼,就转过头去,嘴角扬起细微的弧度,声音却没什么起伏:“快睡吧。”
裴佑只带了一条被子,现在正盖在元滢滢的身上。元滢滢问他,不会感觉冷吗。裴佑说着不会,顺手把行李里放的外套盖在身上。
他闭上眼睛,呼吸平稳,像是已经睡着了。
元滢滢不相信,她裹着被子,一点点地向裴佑靠近。元滢滢贴近裴佑的脸颊,叫了他两声,没有得到回应,才确定裴佑已经睡着。元滢滢小声嘟囔着:“睡得这么快……”
怎么会有男人刚亲过女朋友以后,能如此迅速地恢复冷静。
元滢滢也闭上眼睛,脑袋里浮现裴佑吻她时的表情——神态专注,目光变得温柔。
耳朵开始发烫,元滢滢摇头把脑海里的画面驱散。她心想,裴佑都已经冷静,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那她也不要想。
心情平静以后,运动会长跑和刚才的胡闹带来的劳累很快席卷了元滢滢全身,她真的睡着了。
听到她轻柔的呼吸声,裴佑才睁开眼睛。他侧着身子,盯着元滢滢看了一会儿,在她的脸颊亲了一下,声音很轻:“晚安。”
第二天,元滢滢对上方嘉澜打量的目光时,问他在看什么。方嘉澜欲言又止,烦躁地挠头,说随便看看。元滢滢觉得他奇怪,洗漱之后就陪着裴佑一起准备早饭。
早饭比起做烤肉可是要轻松简单。吐司牛奶都是现成的,只需要煎培根,切蔬菜。裴佑没做过饭,但切了两片番茄之后就学会了。元滢滢站在他旁边看他切番茄洋葱,掰生菜。
顾佳正在加热平底锅,把吐司放进去烤热,弄成微微发焦的状态。元滢滢的注意力被顾佳吸引,离开了裴佑走到顾佳旁边:“我的吐司片边要焦脆一点,但是中间还得软。”
对于元滢滢的要求,顾佳点头说好,很快就做好了符合她要求的吐司片。元滢滢依照次序放进生菜番茄牛排,但她整理的乱七八糟,裴佑看不过去,从她手里接过吐司,重新整理好才交给她。
元滢滢咬了一口,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她抬头看着裴佑,眼睛弯弯,却从裴佑眼睛里看到一句话“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元滢滢试探地开口:“吐司真好吃。”
裴佑的目光暗淡了一点。
元滢滢接着说道:“番茄切的很好看,一片片都是同样的形状。”
裴佑叹气。
元滢滢眼睛转动,在裴佑已经不抱有幻想的时候,她突然说道:“阿佑,你真厉害。”
裴佑嗯了一声,心情显然愉快多了。
裴佑按照刚才的办法,给自己也做了一个三明治。他刚送进嘴里,咀嚼了两下,忽然感到奇怪,元滢滢给他送来的早饭摆盘整齐精致,不仅口味好,外表看着有食欲。但元滢滢刚才只是做了一个简单的三明治就搞的一塌糊涂,这显然不对劲。
裴佑再看向元滢滢的时候,眉头皱紧。元滢滢不知道正在被裴佑怀疑她的厨艺,那些送过去的早饭是不是她亲手做的,她朝着裴佑微笑,裴佑微微点头。
方嘉澜坐到元滢滢身边,他本来想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现,可以避免尴尬。但方嘉澜没有抵挡得了好奇心,还是把自己昨夜听到的动静问了出来:“昨天晚上,你睡得好吗?”
元滢滢点头:“很好。”
床垫柔软,冷气很足,她睡的格外舒服。
方嘉澜上半边身体往元滢滢那里倾斜,压低声音问道:“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元滢滢的脸颊腾地一下红了,她明白了方嘉澜在问什么。即使昨天晚上她和裴佑再小心,但翻身的时候肯定会发出动静。当时时间不早,周围的帐篷都距离裴佑的帐篷不近,元滢滢没想到方嘉澜竟然会听见,一时间有些难为情。
方嘉澜见到元滢滢脸上通红的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的心缓缓地沉下去,喉咙发酸,艰难地问道:“阿佑这么做不太好,虽然你们在交往,可也不应该在山上就……”
方嘉澜语气里充满对裴佑的谴责,认为他平常耍大少爷脾气就算了,怎么在这种事情上还只考虑自己,完全不管元滢滢的想法。
元滢滢见他误会,连忙捂住他的嘴:“小声点,我们没有……只是亲了一会儿。”
元滢滢的手掌柔软,盖在方嘉澜的嘴巴上,他嘴唇一动,就碰到了元滢滢的掌心。一下一下的触碰,让方嘉澜仿佛有了错觉,觉得自己在亲吻元滢滢的手。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让方嘉澜眼神慌乱,不敢看元滢滢的眼睛。他低垂着眼睑,哦了一声。看元滢滢没有松开手,软声和他解释,昨天的动静和方嘉澜想象的不一样。
方嘉澜说道:“我相信你,不过——能不能先松开手?”
“哦,哦好。”
元滢滢连忙放开手,她的手掌中间残留着方嘉澜嘴唇的温度。元滢滢吐着舌头,说着抱歉,刚才一时紧张才会捂嘴巴。
方嘉澜说着没事,他可以理解元滢滢的心急,只是心底却浮现怅然若失,后悔刚才不应该那么快开口,如果元滢滢再捂久一点就好了,他一点都不觉得呼吸发闷。两个人刚才的距离,方嘉澜能够闻到元滢滢身上的气味,淡香中带着微微的甜。
方嘉澜又开始胡思乱想,这次他越说服自己别去想,却越没办法控制,最后只能放弃,让大脑随便幻想。方嘉澜告诉元滢滢,他的帐篷今天就能收拾好,元滢滢不用再和裴佑挤在同一个帐篷里。
元滢滢对搭帐篷这件事情跃跃欲试,她虽然没有足够的动手能力,但她可以指挥。亲眼看着方嘉澜搭建起一个帐篷,元滢滢也能体会到满足感。
方嘉澜当然接受元滢滢的帮助,尽管第一次搭帐篷的时候,元滢滢没有帮上忙,甚至胡乱指挥帮了几次倒忙。但方嘉澜认为,帐篷早搭好几分钟晚搭好几分钟其实没什么差别,可有元滢滢陪在身边,搭建帐篷的时候不会太无聊。
元滢滢和方嘉澜正蹲在地上,看着倒塌的帐篷发愁。刚开始的帐篷还好搭一点,因为零件都是做过归类,而这种倒塌的帐篷,零件七零八落地混杂在一起,分不清楚哪个是哪个,难度提高了双倍。裴佑看到两个人对着帐篷露出纠结的表情,就说:“不用着急,搭不好了你还住在滢滢的帐篷里。我有点急事,要先回去一趟,帐篷就留给滢滢住。”
元滢滢站起身,走到裴佑面前,问他还回来吗,运动会明天就结束。裴佑皱眉说着事情可能一两天解决不了。
裴佑摇头,拉着元滢滢的手,在她手指上轻按了一下,让她好好玩。他又叮嘱方嘉澜,记得照顾好元滢滢。
裴佑走了,运动会仍然在继续。刚开始因为裴佑的离开,元滢滢心里很不舒服,连比赛的时候都想着裴佑在干什么,究竟是什么急事让他走的那么快。但有方嘉澜和顾佳在拉着她参加各种运动项目,元滢滢就忙的暂时忘记了裴佑。
方嘉澜的帐篷仍然没有搭好,他和元滢滢鼓捣了一阵,每找一个零件都要花费许多时间。方嘉澜向后一仰,瘫坐在地面,他把手中的支撑杆一扔,说着:“别搭了,反正有帐篷住。”
方嘉澜继续住在元滢滢的帐篷里,而元滢滢则留在裴佑的帐篷。
运动会的第二天晚上,方嘉澜在外面喊着元滢滢的名字。
元滢滢打开帐篷见到方嘉澜捧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看起来格外新鲜。元滢滢问方嘉澜是从哪里弄来的,他说是让保镖拿来山上的。元滢滢心想果然是这样,连山种的有果树,但果子又小又酸,根本不能入口。
接下来几乎每一场的比赛,元滢滢都参加了,还在临时举办的捉鱼比赛里拿了第一,尽管她鱼篓里面的鱼都是方嘉澜和顾佳捉到以后塞进去的。
直到运动会结束,元滢滢坐上回去的校车,都没有等到裴佑回来,也没有收到他的消息。身为女朋友,元滢滢觉得她得关心裴佑,刚拿出手机要给裴佑发消息,就收到了裴家面临危机,即将陷入破产的消息。
335第
335
章
元滢滢选择忽略这条消息,她记得在梦境中裴家陷入危机,当时她误以为裴家真的要破产就毅然决然地和裴佑分手。结果裴家屹立不倒,元滢滢后悔却无法挽回,只能平庸地度过一生。
元滢滢吸取梦境中的教训,对于诸如裴家破产的信息一概不相信。顾佳收到了类似推送,她连忙点掉,关切地望向元滢滢。
元滢滢丝毫不受影响,转过来告诉顾佳,那些都是营销号乱写,裴家怎么可能破产。她把新闻当做笑话讲给元妈妈听,元妈妈当然和元滢滢是同一个想法,坚信裴家根本不可能破产。元妈妈更是认为,现在是元滢滢雪中送炭的好时机。身为天之骄子,没遭遇过风浪的裴佑正是脆弱的时候,假如元滢滢在这时候给予关怀,肯定能打动裴佑。
元滢滢就在绿微上关心裴佑,有时候是发几句鼓励的话,其中夹杂着两三段语音。但裴佑往往很迟才回复,而且回答简短。
过了一个多月,裴佑仍然没有在温德学院出现。原本笃定的元滢滢变得动摇,她开始怀疑起做过的梦,倒不是完全把梦境推翻,毕竟梦里的一切都如此真实,肯定是给她未来的预兆。
元滢滢见识少,眼光浅薄,她不知道处理一场产业危机需要多长时间,也记不清梦境里裴佑是怎么扭转局面。刚开始学院有人在传裴家没落的消息,元滢滢会底气十足地争辩,让对方闭嘴。但现在元滢滢再听到,就蔫蔫地趴在桌上不说话。
顾佳发现她很不对劲,提议让元滢滢不要胡思乱想,如果担心裴佑就直接问,很多误会都产生于没有充分沟通。
元滢滢坐直身体,认为顾佳的话有道理。她打开绿微,编辑了一段消息又删除,直接给裴佑打了电话。
那边响起裴佑略带疲倦的声音,带着微微的哑。
“阿佑。”
裴佑捏着鼻梁,低声应着。
元滢滢放轻声音:“你都好久没来学校了。他们都在乱传,说裴家出现危机,你忙着处理烂摊子所以抽不出时间回学校。”
裴佑回答之前有短暂停顿,元滢滢的心高高悬起,期待从他口中听到否定的答案。只要裴佑说同学们在瞎讲,或者裴家遇到了麻烦,但只是一点点问题,他很快就可以解决,元滢滢不会怀疑裴佑说的话,她就可以安心地等着裴佑回到学校。
裴佑完全不知道元滢滢的想法,他把元滢滢的来电当做女朋友的关心,疲惫的眉眼有所舒展。在外人面前裴佑需要强撑,免得他们觉得裴佑年轻不经事,趁着危机瓜分裴氏。但在元滢滢面前,裴佑不想继续伪装,他想如果能够露出真实的一面,他希望对面的人是元滢滢。
“……他们没有胡说,裴氏真的遇到麻烦,很棘手,处理的不好我就会从A班离开。”
元滢滢着急问道:“你一定可以处理好的吧?”
裴佑摇头:“我只能尽力……”
裴佑已经做了许多努力,最终可能要赌上整个裴氏背水一战。对着其他人,裴佑可以信心满满地说着一定成功。但他想在元滢滢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等待元滢滢的安慰。
“最后一次如果成功,裴氏彻底打了翻身仗。假如失败,我就得重新开始。滢滢,你相信我吗?”
元滢滢心乱如麻,胡乱地点头说着相信。裴佑受到了鼓励,数日来的疲倦有所缓解,他一改刚才萎靡颓丧的语气,向元滢滢解释现在的处境没那么糟糕,他做了弥补,裴氏会慢慢转好。至于离开A班,只是裴佑情绪低落时的随便说的一句话。
可元滢滢已经听不进去他接下来的话,满脑子想的都是:万一现实和梦境有出入怎么办?即使裴佑最终能够功成名就,但谁知道他从低谷到巅峰要花费几年。元滢滢根本等不起,元妈妈对她的未来有计划,二十岁之前元滢滢要嫁入豪门做富太太。元妈妈认为,元滢滢最多只能苦二十年,剩下的人生要去享受。对于元妈妈的安排,元滢滢完全没有意见,心甘情愿地去照做。
假如裴家出了变故,和梦境不一样需要三年五年才能恢复,元滢滢就得陪伴裴佑过上很长一段的苦日子。
而现在的日子,元滢滢一天都不想要多过。她隐约明白梦境里的自己为什么会着急和裴佑分手,即使其他人都嘲笑元滢滢目光短浅,但她能和自己共情。就比如现在,她明明知道裴佑有百分九十九的可能性会挽回裴家,但元滢滢仍然不愿意赌那百分之一。
她才不要继续当穷人,二十岁是她忍受贫困生活的极限,多一天都不行。
元滢滢开始搜集有关裴家破产的消息,让顾佳也来帮忙。顾佳觉得奇怪,明明之前元滢滢对裴佑信心满满,认定一切都是谣言,怎么又开始动摇。
元滢滢和顾佳坐在一起,看着搜集起来的资料慢慢分析,最终得出结论:裴家遇到大麻烦,谁都不知道它能否挺过去。
元滢滢的心彻底凉了,她借着关心的名义打听过裴氏的动向,但得到的消息都是毫无好转的迹象。
课堂上,老师正强调着知识点:不能把所有鸡蛋放进同一个篮子里,否则万一篮子掉地就彻底血本无归。
元滢滢忽然想通了,因为梦境的缘故,她不可能轻易地抛弃裴佑,再犯一次同样的错误。但元滢滢不准备把所有的赌注都押在裴佑身上,她要开始找其他可靠的篮子。
裴佑简短地回复了元滢滢的消息,他其实想要多打几个字,担心说多了会泄露公司秘密。裴氏有所好转,却不能让外人知道,防止他们改变计划用其他办法对裴氏围追堵截。裴氏刚好起来一点,裴佑就想把消息分享给元滢滢,但他想到元滢滢性格单纯直接。竞争对手知道裴佑的人际关系,在暗地里对元滢滢也有监视。恐怕裴佑刚发过去一条消息,对手立刻就知道内容。裴佑只能报忧不报喜,但他多说了几句话,裴氏肯定会好起来。
但是在裴氏企业处于困境的情况下,裴佑说这些话完全没有可信度。
因为裴佑的关系,元滢滢虽然在B班,但却认识很多A班的人。元滢滢列出名单,一个个数着他们的优点缺点,好确定另一个篮子的人选。
元滢滢数完以后,才发现裴佑真是出类拔萃。A班其他公子哥不是太爱玩,就是脾气任性不允许别人说不,或者风流成性小小年纪就交往了几十个女朋友。元滢滢皱着眉看完,她吃过好的,当然看不上这些臭的脏的。数来数去,只剩下最后一个人。
元滢滢看着被圈起来的方嘉澜的名字,感到有些心虚。方嘉澜和裴佑可是好朋友,她有意接近方嘉澜,被戳破了以后,不仅方嘉澜会远离她,裴佑更会放弃她。
但元滢滢很快就说服了自己,她上网找了许多朋友反目成仇的例子,顿时有了信心,感慨男人的友谊真是脆弱,稍微有一点裂缝都可能崩塌。元滢滢自我安慰,她只是亲近方嘉澜一点留下好印象,这样如果自己真和裴佑分手,也能立马和方嘉澜交往。元滢滢以为,她可不是脚踩两只船,只是在篮子快要破掉之前提前找好另外一个篮子。至于方嘉澜和裴佑的感情——如果他们朋友情义深厚,肯定不会因为交往同一个女朋友而闹掰。同理,假如方嘉澜和裴佑因为元滢滢而闹得不愉快,一定是因为他们的感情本来就经受不起考验。
成功说服自己以后,元滢滢往A班去的频繁。方嘉澜打了一宿游戏,困的不行,正趴在桌上睡觉,就听有人找他。方嘉澜有起床气,满脸不耐烦地问:“谁啊,别管是谁,我都不见。”
“那我就让滢滢回去了。”
方嘉澜猛然睁开眼,说着不用去了,他加快脚步走到门外。
方嘉澜以为元滢滢是来找裴佑的,就说道:“阿佑家里遇到了一点麻烦,最近可能都不会过来了。”
元滢滢心想这些她都知道,如果不是裴佑有麻烦,她才不会主动找方嘉澜。
元滢滢摇头:“我不找阿佑,我是来找你的。”
方嘉澜惊讶,紧接着看到元滢滢把饭盒递到他的面前,说是亲手给方嘉澜做的。
过去方嘉澜总说想吃元滢滢亲手做的饭菜,但因为裴佑的阻拦他一口都没有吃到过。现在裴佑不在,方嘉澜尝着饭菜,感慨味道果然很好。他难以相信,这些摆盘精致的炒菜和粥竟然会是烤肉都做不好的元滢滢做的。
同学看方嘉澜不去餐厅,而是用饭盒吃饭,出声调侃了两句。得知饭是元滢滢送过来的,同学沉思道:“怎么感觉有些眼熟?对了,当初元滢滢靠近裴佑,就是用的这个办法!”
方嘉澜敲了他的脑袋,让他别乱说,什么故意靠近,是元滢滢人好心善才会把饭菜分给裴佑。
当然,这其中肯定有元滢滢对裴佑有好感的原因。只是元滢滢和裴佑在一起,送饭菜只是很小的一个因素。裴佑可不会因为其他人多送两顿饭就主动表白,要不然以裴佑的出身家境,送饭就能做裴佑的女朋友,来送饭的女孩子肯定把A班的门口都堵的出不去了。
至于元滢滢为什么给他送饭,方嘉澜有自己的想法。裴佑离开前托他照顾元滢滢,而元滢滢肯定是把对裴佑的依赖转移到他的身上。
元滢滢托着下巴看方嘉澜吃饭,她宛如琉璃一样剔透的眼睛注视着方嘉澜,让他吃饭的动作不由得放缓,只是小口咀嚼,免得在元滢滢面前落一个不优雅的印象。
方嘉澜由衷说道:“真好吃。”
元滢滢一点没有谦虚,反而微微挺起胸脯,像只骄傲的天鹅扬起脖颈:“那当然。”
元滢滢一直以元妈妈的厨艺为傲,她吃了十几年没有一天觉得厌烦,自然就认为别人喜欢元妈妈做的饭菜是理所应当的。
但在不知真相的方嘉澜看来,就是元滢滢对厨艺自信。方嘉澜笑出了声,觉得此刻骄傲的元滢滢格外灵动。
只是同学关于元滢滢故技重施的话还是落在了方嘉澜的心里。他每次和元滢滢单独相处,都不由自主地打量她的侧脸。
头发香香的,今天换了新发卡,是碎钻镶嵌成了蝴蝶形状,夹在元滢滢的耳边,像蝴蝶在亲吻着她的侧脸。
方嘉澜本来想观察元滢滢的表情有哪里不对劲,但竟然看的出神。
元滢滢伸出手在他眼前晃动:“嘉澜,你想什么呢?”
方嘉澜连忙回神,掩饰性地吃了一口饭,说着他在想刚才老师的讲课内容,一不小心就发呆了。
元滢滢哦了一声,眉眼弯弯:“你现在真勤奋好学,都快赶上顾佳了。”
她笑得温柔,身体朝着方嘉澜靠近,带来一阵香风。方嘉澜分不清这香气是从元滢滢的身上传来的,还是她头发的味道。
柔顺的发丝顺着元滢滢的肩膀滑落,飘到方嘉澜的耳边,牵扯到他胸前的纽扣上。
元滢滢啊了一声,方嘉澜连忙低头解开头发,却和同时低头的元滢滢撞到脑袋。方嘉澜没有去捂自己的额头,而是去摸元滢滢的。
他问道:“疼不疼?”
元滢滢轻微点头。
看着白皙的额头泛起的红痕,方嘉澜想她一定很痛,
方嘉澜脑袋放空,一时间想不到该用什么方法来缓解疼痛,就冲着红痕呼气。
他吹得太用力,元滢滢连忙闭上眼睛,纤长的眉毛下绵密睫毛在颤动,红唇微微翘起。她此刻的姿态让人想要弯下腰,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
方嘉澜眼神慌乱,身体后退连忙想要离元滢滢远一点。可他一动,元滢滢就轻呼一声,说着头发被扯痛了。方嘉澜只能僵硬地坐在原地,他举起手迟迟没有动作。
方嘉澜没办法下手,担心手重了弄痛元滢滢,因此显得姿势笨拙。他理不出被纽扣缠绕的头发丝,又不能就这样僵持下去,索性解开了衬衫扣子,让元滢滢亲手把发丝取出来。
元滢滢贴近,呼吸落在方嘉澜的胸膛。她乌黑的眼睛闪烁着亮光,专注地看着那枚扣子。
温暖的指腹滑过方嘉澜的肌肤,他身体紧绷着。饶是方嘉澜再迟钝,此时此刻他看到元滢滢刻意放缓的动作,也确信了一件事情。
——元滢滢刚才是故意的。
故意碰他,害的他紧张、心里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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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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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裴佑多年的好友,方嘉澜应该严厉地谴责元滢滢,并且告诉裴佑他的女朋友都做了什么事情。但方嘉澜没有,他找着借口,想着可能是因为裴佑突然离开,元滢滢觉得孤独没有安全感才会故意靠近他。
他要给元滢滢一次机会。
在头发离开纽扣的瞬间,方嘉澜立刻站起来,以生平最严肃的语气说道:“我先走了。”
这之后,元滢滢再来找方嘉澜,他总是以各种各样的借口拒绝。元滢滢本来就不是有耐心的性格,在连续两次找方嘉澜都没有见到面,她放弃了方嘉澜这个选项,开始接触起其他人。
餐厅。
方嘉澜看到熟悉的饭盒,一眼就认出是元滢滢带来的饭菜。他想着已经冷落疏远了元滢滢很长时间,她肯定想通了不会再做错事。方嘉澜在饭盒旁边的位置坐下,转念一想觉得不合适,最终他站起身走到对面。
看到同班男同学在摆着饭盒的座位坐下,方嘉澜皱眉提醒,他点着饭盒:“这里有人,你坐其他地方吧。”
男同学挑眉:“这就是我的位置。”
方嘉澜猛然站起身,嘴里说道:“这怎么可能!”
他看见男同学掀开饭盒,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方嘉澜有话要问,但话都卡在喉咙里,一句也说不出口。方嘉澜意识到没有继续问下去的必要,答案显而易见,他拒绝吃掉的饭菜当然有人愿意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