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草包美人 > 第208章
吕西翎收到了安慰,也连忙抓起一个馒头,边吃边评价,和外面摊上卖的是一个味道。元滢滢因他做饭忙碌了许多时辰,格外纵着他,他说什么便是什么。
迟叙折腾吕西翎的计划得逞,看似成功仿佛又未完全成功。他听到元滢滢温柔轻软的安慰声,觉得食难下咽。
迟叙写罢了字,足有厚厚一沓子宣纸。他的字风是典型的颜派,于工整中带一丝潇洒肆意。
元滢滢捧着宣纸,说着要找个好木匠,赶紧刻好木匾木牌,挂在墙壁。吕西翎凑在元滢滢身旁,明明桌上还有许多写好的字,他偏偏要看元滢滢手中的那一张。吕西翎几乎和元滢滢脑袋碰脑袋,同样皱着眉,抿紧唇,眼睛一眨不眨地从头看到尾。吕西翎想要挑刺,但他委实说不出迟叙写的字不好看的话。
讽刺的话在脑袋里转了又转,吕西翎说道:“我写的肯定比他好。”
元滢滢拔高声音:“你?”
语气中含有笑意。
吕西翎顿时像被踩住尾巴的猫,嚷道:“你以为我写不出来?”
元滢滢用手指点他鼻尖,丝毫未曾意识到这动作亲密无间。吕西翎因她的亲近身子微僵,语气稍有缓和,从刚才的气恼变成委屈。
“你连书都不愿意读,还会乐意写字?”
吕西翎辩解不得。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元滢滢如何知晓他不爱念书,他从未吐露过此事。除非,元滢滢私底下打听过他的事情。吕西翎越想越觉得是如此,胸膛挺直,看向迟叙的眼神满是得意,心想元滢滢愿意打听他的喜好嫌恶,迟叙可没这等待遇。
元滢滢结清银钱,又另外包了几封点心给迟叙。该拿的工钱,迟叙受之坦然,可点心他却推辞不收。元滢滢听到他客套的话,顿时感觉她和迟叙的距离被拉远。往常她得了好吃的点心,自己咬一口,剩下送进迟叙口中,他脸上虽有犹豫但照单全收。元滢滢感到委屈,她始终以为是迟叙辜负了她,浪费了她一片真心,没成全她做官太太的梦想。重生以后,元滢滢口中说着要远离令她失望的前夫们,但身体的本能驱使她靠近。不曾想,她未对迟叙表示过嫌弃,他竟先疏远她了。
元滢滢将点心往柜台上一扔,恨恨说道:“你不吃倒好,我拿去喂大将军。”
迟叙不知道大将军是何物,想来是元滢滢豢养的爱宠。他轻声叹息,抬脚欲走,听到元滢滢在身后发出气哼哼的声音。
迟叙驻足,调转过身,拿起柜台上的点心,直视元滢滢的双眸:“我现在能后悔吗?”
元滢滢唇角微弯,但仍做出一副冷淡模样:“你刚才说了,你不爱吃点心。”
迟叙点头,他未曾说假话,他确实不贪口腹之欲。
“你店铺中的点心,和寻常点心肯定不同,我想尝尝。”
元滢滢这才露出笑意,把点心交到他手中,仔细嘱咐吃绿豆糕要配绿茶,椒盐饼配黑茶。迟叙无奈笑笑,没有解释依照他如今的家境,哪里有黑茶绿茶可以分着喝,只有用热水冲了茶叶沫子。不过元滢滢所说的话,他一一记在心里,想着总有机会亲自尝试。
看迟叙接过点心,吕西翎慢悠悠地说道:“大将军怎么办,到嘴边的点心没了。”
元滢滢嗔他:“大将军胃口小,一块点心能吃上一个月,哪能吃那么多。”
迟叙听得云里雾里,半天才知道大将军原是吕西翎养的一只蛐蛐儿。他不禁无奈一笑,暗道元滢滢刚才是故意诈他,即使他不带走点心,这些点心也给不了大将军用。
回到元府,元滢滢换过衣裳去寻元父,她径直开口,说想要元茹身旁的婢女竹兰。元父犹豫,称元滢滢如果缺丫鬟,从无主的婢女中随便选一个,或者唤牙婆登门,挑几个好苗子自己培养,何必抢元茹的婢女,传出去叫人家笑话。
元滢滢不知道元父的愧疚心和爱女之情能持续多久,当然是趁着他还会心软尽快提要求。否则哪一日元父又变回了以前的他,她便是再百般哀求,恐怕他也不会允许。
元滢滢咬紧了口,她只要竹兰。府上的好东西都给元茹和元梁占了去,她不信元父全然不知,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元茹姐弟争了许多好东西,如今她不过要一个婢女,还不能得偿所愿吗。
元父终于点头答应,命人告诉竹兰,她日后就是大小姐的人了。消息传到元茹院子里,众人暗自打量竹兰,不乏有出言讽刺者,说竹兰为仆不忠,竟悄悄搭上了元滢滢。她嘲讽竹兰一番算计,若是元滢滢不争气,她就是舍弃了元茹这个福气窝,跳进了元滢滢的火坑里。竹兰腰板挺直,为新主子说话:“依照府上的局势,谁更顺风顺水还说不准呢。”
元茹更觉心中不自在,因竹兰非寻常婢女,知道她许多私密事情,比如她暗地里和刘子皓相见之事。竹兰在她身旁,她尚且能拿捏住不让她乱说,可竹兰一去了元滢滢身旁,难保会把她的秘密当做投名状告诉元滢滢。
元茹把竹兰叫到面前,脸色纠结。她想过给竹兰灌哑药,如果她不会说话了自然不能讲出秘密。可竹兰一直好好的,刚被要走就说不出话,便有欲盖弥彰之嫌。元茹对竹兰敲打一番,要她知道祸从口出,虽然元滢滢在元父面前暂时得了脸面,但她母亲的地位不会改变,日后这府上不会是元滢滢说了算。
竹兰做恭敬状,直言她离了这个院子,就把关于元茹的一切都忘的干净,绝不会再提元茹的事情。见她神态紧张,连声保证,元茹才安心放她离开。
竹兰一到了元滢滢身旁,将刚才的承诺通通抛之脑后。她如今换了主子,当然要说些秘密投诚,就把她所知道有关元茹的秘密捡了几件告诉元滢滢。
元滢滢问道:“若是元茹知道了,定然不会放过你罢。”
竹兰面上淡然:“我被调到大小姐身边的那一刻,二小姐早已经视我为眼中钉。无论我如何谨守秘密,她都会怀疑。既然如此,我何必苦守诺言,倒不如讲出来讨大小姐的欢心,还能得几分好处。”
竹兰不是众人推崇的忠仆,元滢滢却很是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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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滢滢院中无可用之人,自从得了竹兰,她才知道能干的婢女是何等模样。
竹兰擅于打听消息,笼络人心。元滢滢只端坐在闺房,便有不少人将各种消息奉上。
元滢滢不知如何处理旁人的投诚,都由竹兰代劳。寻常消息,口头勉励几句就可。若是有用处的消息,就给出银钱打赏。其中也有随口捏造的假消息,用来哄骗赏赐的,竹兰便会厉声呵斥,说他好大的胆子,竟然骗到大小姐身上了,直将那人吓得连声告罪。
元滢滢纳罕,竹兰为何会放弃元茹而选择她。元滢滢在府中的境况虽然好转,但总比不上元茹有父母疼爱,日后府上家产又尽数是她亲弟弟元梁的。竹兰见在元滢滢身旁站住脚,已经让主子完全信任她,才说出实情——元茹身旁的确是难得的好去处,因此竹兰尽心尽力地谋划许多。甚至元茹和刘子皓的会面,都是竹兰多次遮掩,不然早就让人察觉了。
竹兰以为,少女怀春是人之常情,但元茹似乎拎不清楚,竟想和刘子皓这等浪荡子弟举案齐眉。竹兰试图劝告,但元茹不听。竹兰觉得,稍微有理智之人都会知道在刘子皓和唐士程中间该选择哪个。她眼看元茹要走错路,且固执不听劝,自己若是还在元茹身旁伺候,只能跟着元茹嫁到刘府。到时候,竹兰的下场不是跟着元茹一起受磋磨,就是被刘子皓收了房做姨娘。竹兰两种命运都不想要。她其实以为元滢滢也不是好主子。元滢滢足够美貌,却不够聪明,但胜在她不固执,能听进去旁人的话。且府上就两位小姐,竹兰放弃了元茹,只能选择元滢滢。
竹兰话说的婉转,说是元茹鬼迷心窍,一心扑在刘子皓身上,她觉得跟着她无望,还是跟随元滢滢更有前途。元滢滢顿觉心情畅快,眉梢微挑:“你很有眼光,来日定然不会后悔今日的选择。”
竹兰看着元滢滢一副得意模样,不禁勾唇微笑,想到元滢滢虽然不甚聪慧,但脸蛋生得赏心悦目,即使脑筋不聪慧,也让人情愿想帮她。
自从得知了元茹的秘密,唐士程就不再往元府来。偏偏元茹同刘子皓打的火热,丝毫没意识到。直到后母提醒,元茹才恍然发现数日未见过唐士程。她当即请了戏班子来家里唱戏,又另邀了平日里关系好的朋友,顺便给唐士程递了请帖。
请帖是小厮送进来的,唐士程碰都未碰,让小厮回绝,只说他有事在身去不得。
元茹闻言颇感失望,但其他人的请帖已经送出,戏班子照请不误。
亭榭中传出悠悠唱戏声,元茹心不在焉,听到仆人禀告唐士程来了顿时面露惊喜。她控制不住唇角的笑容,嘴里说着:“说好有要事需办来不得,怎么突然又来了。”
身旁人附和,说足以可见唐士程在意元茹,即使有再要紧的事也赶来见她一面。
见唐士程走来,本坐在元茹身旁的人站起身,给他腾出位置。元茹面带羞怯,但没出声阻止。唐士程却避开那位子不坐,在临水阑干处坐下,同元茹隔着数尺远的距离。
山不来就我,我就来就山。众人猜测唐士程刚才没看到空位子,便推搡着元茹,要她坐到唐士程身旁去。元茹磨磨蹭蹭,她刚一坐下,唐士程就站起身,再次同她拉开距离。众人才瞧得明白,唐士程刚才是看见了故意不坐,两人之间许是发生了嫌隙。
唐士程不理解元茹,据他所知,元茹正和刘子皓你侬我侬,怎么见了他还一副羞涩模样。唐士程不知她是故意伪装,还是真心实意这般。若是前者,唐士程觉得失望,从前看错了元茹。但倘若是后者,唐士程只觉得如鲠在喉。他的未婚妻背地里同人暗通款曲,对着他还能做出一副羞答答的模样,真令他嫌恶。
气氛稍冷,台上却唱的热闹。唐士程看向众人,忽然道:“元大小姐为何没来?”
元茹同元滢滢关系不佳,当然没请她来。只是这话却不能告诉唐士程,显得姐妹不合,她太过小气。元茹只能推托是传话的仆人忘记了,忙命人前去告诉。
仆人知元茹心意,要他前来是为了得元滢滢一句“不去”。仆人便道,今日请的戏班子唱的无聊,来的客人都是元茹相熟之人,元滢滢一个都不认识。他意在让元滢滢觉得无趣,回一句“我就不去了”,他好拿着此话回去赴命。
元滢滢施施然起身,让竹兰帮忙换衣裳。
仆人险些咬着舌头:“大小姐——你要去看戏?”
“嗯。”
元滢滢略一点头,纠正道:“你刚才说的不对,唐公子不也来了,我认识他。即使戏无聊,也能同唐公子说上几句话。”
元滢滢心道,她既可以看台上的戏也能看亭子中的戏。想到元茹另有私情,却以为隐瞒极好,唐士程得知真相却不能挑破,两人相对的场面一定有趣。
到了亭榭,元滢滢看一片寂静,每个人默默无声,顿觉奇怪。亭中坐满了人,只剩下几个位子。元滢滢稍做犹豫,坐在了唐士程身旁。她这才发现,元茹和唐士程相距甚远,不像未婚夫妻,更像是陌路人。
唐士程这次没有站起身,他端正坐着,见到元滢滢轻笑,淡淡颔首以作回应。
众人神情古怪。唐士程和元茹拉开距离,对元滢滢的亲近反而毫无抵触,一瞧便知其中肯定有内情。元茹更觉面上无光,唐士程对她和元滢滢的区别对待,让她一时恼了他,不禁心生埋怨。
有人开口,说上几件近来的趣事缓和气氛。元滢滢听了莞尔。三人之中,唯独她思虑少,完全没发现亭中的剑拔弩张。
竹兰远远地见一婢女引新客前来,忙用手掌轻推元滢滢。她抬头望去,险些惊呼出声。不知在场的哪位客人竟与刘子皓有牵扯,把他也请了来。
元茹的心悬起。唐士程以为刘子皓现身又是元滢滢捉弄人的把戏,但看她神色同样惊讶,便知此事非她所为。
刘子皓倒是大胆。或许他自信无人发觉自己和元茹的隐秘,竟径直地坐在元茹身旁。面对情郎的靠近,元茹既惊且喜,担心旁人会察觉不对劲,但不忍心站起身把他丢在原地。
元茹佯装和刘子皓不甚熟悉,言语中同他随意讲上两句话。作为熟知所有人关系的人,元滢滢委实看了一场好戏,见元茹虽百般遮掩,可身体忍不住朝刘子皓靠近。元滢滢尤其好奇唐士程的反应,便将一双漆黑眸子投向他。但唐士程的反应令人失望,他没有怒发冲冠,双眼喷火,而是看也不看元茹的方向。不知道他是因为担心多看了几眼会按耐不住怒气当场发作,还是完全没注意到两人的异样。
元滢滢目光灼灼,令人无法忽视。唐士程侧身,盯着她的眼睛,见白嫩小脸上一双黑瞳轻轻眨动,他极想伸出手扳正元滢滢的下颏,让她专心看台上的戏子。
唐士程手指轻动,跟着戏子的吟唱轻哼。
“宁教我负天下人,不叫天下人负我——”
元滢滢腹诽,心道这唱段和唐士程不相配,应当改成“宁叫元茹负我,我却甘心做乌龟王八”。
元滢滢觉得这唱词方贴合,不禁笑出了声。她再看向元茹时,却见座位空空,刘子皓也不见人影。元滢滢疑惑问道:“人呢?”
唐士程无奈答道:“刚离了亭子,就在你偷笑的时候。”
元滢滢瞪了唐士程一眼,想元茹和刘子皓双双离席,定然是去私会,唐士程竟还稳如泰山地坐在这里。她讽刺道:“你倒是坐的住。”
唐士程淡声道:“你难道想要我捉奸去?”
元滢滢险些点头,竹兰在一旁提醒,她才突然回神,装作不懂唐士程的意思。唐士程却起了戳破的心思,身子微倾,压低声音道:“上次铜板之事,未曾当面言谢。今日见了你的面,方要亲口道一句谢谢。”
元滢滢讶然:“你如何知道是我?”
竹兰抚额,元滢滢竟自行招认,连反驳的余地都未留。
唐士程轻声道,元滢滢的伪装拙劣,他能识破不算稀奇事。只是那夜的脆柿委实令人失望。元滢滢来了兴致,说他选错了,应当挑选软柿,脆柿哪里有好吃的。唐士程稍做沉思,冒出来一句话道:“当时你同我置气,莫不是因为我选了脆柿而非软柿?”
元滢滢颔首承认,唐士程见状颇感无奈。
元滢滢拿眼睛觑着空位子,出声催促:“你当真不好奇他们去做了什么?”
唐士程是没有一点好奇心,但他瞧元滢滢跃跃欲试的模样,便悠悠站起身,朝外走去。元滢滢紧随其后。二人留神不引旁人的注意,只准备悄悄看上一眼,元茹同刘子皓在做些什么。
假山旁,元茹依偎在刘子皓怀里,说今日唐士程的冷淡他定然瞧见了。唐士程始终待她不冷不热,元茹过去觉得,只要唐士程人品佳,待她尊敬就足够。可自从遇见了刘子皓,她便渐渐变得贪心,既想举案齐眉,又要夫妻恩爱。刘子皓自然拿话哄她。两人一副交颈鸳鸯状,好不亲近。
元滢滢端详唐士程神色,仍旧从他那张肃然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唐士程觉得,过去他是偏听偏信,只听过元茹的一面之辞就断定了元滢滢是心机叵测之人。现在瞧来,元茹品行堪忧,她所说的话也要打上三分折扣。不过,元滢滢是否心机势利有待商榷,只一点确实清晰明了——她爱看戏,尤其爱看真人扮演的戏,且看热闹不嫌事大。
唐士程能感觉到元滢滢眸中的期待,巴望他像遭人背叛的怨夫,迎上前去同元茹争吵,最好和刘子皓打上一架。
唐士程势必不能满足元滢滢的心愿。他可以容忍元茹一时想差,只是上次他已做暗示,元茹稍有悔改之心便会和刘子皓断了关系。如今看来,她竟是想脚踩两只船,既留着婚约,又和刘子皓不清不楚。唐士程不会再忍,否则他在知晓全部内情的元滢滢眼中,当真变成了痴男。
唐士程心中下了决断,他不会冲出去,闹腾个没脸,他会用更体面的方式解决问题。
元茹正沉浸在情郎的温声安慰中,脑中忽有白光闪烁。她双眸发愣,待回过神时忙推开刘子皓。
刘子皓不明所以,唤她的小名:“茹儿……”
元茹面露嫌恶:“你站住,莫要靠近我。”
前世被辜负、落得凄凉结局的一幕幕在元茹心头浮现。她此刻满心想的是唐士程,顿时心生埋怨。既让她重生,为何不将时间定的更早一点,让她在和刘子皓相遇之前醒来。元茹暗自琢磨,要赶紧和刘子皓断了,不能走上前世的老路。她急于见到唐士程,她的未婚夫。前世,元茹觉得唐士程不如刘子皓会说甜言蜜语,现在想来,是因为他没有花花肠子,不会说哄人的话。
唐士程这般的男子,成了亲以后定然对外面的女子断了心思,只一心守在家里。元茹不必担心他另寻莺莺燕燕。至于夫妻感情,相处久了自然亲近。
想到前世辜负了唐士程,元茹便心生后悔,发誓一定要好生弥补他。元茹态度变幻迅速,对刘子皓冷声道她要回到亭子里,为了避嫌,他过一会儿再回去。
元滢滢瞧了奇怪,半晌才意识到,元茹应该是觉醒了前世的记忆。她莫名地看了唐士程一眼:“你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他若果真对元茹一往情深,现在郎有情,妾回心转意,也算上一桩好姻缘。但元滢滢心里不自在,不想令元茹如意,忖道:我同元茹本无深仇大恨,她却把我推给刘子皓,毁了我最后一世。我若是不给她添点堵,便成了能忍的乌龟了。
元滢滢想起竹兰的提议,顿时心生一计。她装作没有站稳,哎呦一声倒下。为了观察元茹和刘子皓的一举一动,二人靠的相紧,元滢滢脚一扭就栽倒在唐士程怀里。唐士程不疑有他,抓住她纤细手臂,欲把她扶起。
元滢滢却道:“腿软,站不稳,你挽着我罢。”
唐士程才知她是假装。他松开手,元滢滢身形一歪,差点摔倒,她叫出声音,埋怨道:“你怎么丢开手了?”
唐士程好整以暇地看向她笔直的腿:“我看你的腿一点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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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滢滢气得直哼哼,后悔她鬼迷心窍,竟然想着可以勾搭唐士程以此断绝了元茹的后路。现在看来,是她太过天真愚蠢。
元滢滢高昂着头,抬脚朝前走去,不同唐士程讲话。
唐士程隐约觉得做错了事情。但他仔细回忆——男女授受不亲,推开元滢滢并无错。或许他言语直接,伤了元滢滢的脸面。
唐士程何曾如此患得患失过,因为一区区小女子竟有了如此复杂的心绪。
他心不在焉地落座,元滢滢却突然起身,要同人调换位子。元茹主动开口,竟是要以刘子皓身旁的位子相换。在刘子皓和唐士程中间做选择,元滢滢左右为难,一边是轻浮浪荡子,一边是不解风情的木头,她两个都不想选。纠结之下,元滢滢站起身。
唐士程狠狠皱眉。他相信元滢滢清楚刘子皓的本性——能同有婚约的女子有牵扯,极尽亲昵却不言上门提亲之事,足以可见刘子皓人品不佳。可元滢滢却选择坐在刘子皓身旁,难不成在她眼中,自己竟连这等卑劣人物都比不上吗。
唐士程心中郁闷,连元茹转变态度对他多番示好都未曾察觉。
另一侧,刘子皓正摸不清元茹忽冷忽热的态度,身旁突然来了一个元滢滢,貌美愚蠢,正合他的心意。刘子皓暂时抛下元茹,使劲浑身解数讨好元滢滢。他委实是哄人的好手。即使记得梦境中刘子皓的薄情寡义,元滢滢仍旧因他的话而笑得花枝乱颤。
唐士程突然转过身,对元茹说道:“你好吵,安静一些。”
元茹嘴唇微动,脸颊发白,感受到周围的目光投来,眼睛一热,险些当众落泪。但唐士程显然无心安慰她。唐士程并不在意她因何转了态度,对他格外热络,他只觉得心烦,有元茹在身旁喋喋不休,更添烦躁。
刘子皓声称他懂一点算命之道,看人手相便知她前世今生的命运。元滢滢来了兴致,她想知道刘子皓可否能看出她是重生的,今世的命运如何,便摊开手:“你瞧瞧。”
雪白的柔荑放在面前,刘子皓心中一荡,忙要伸手抓住,他已经能想象到柔软细腻的触感。
手被猛地拍开,刘子皓捂住发红的手掌,刚要发火质问。他看到唐士程幽深的双眼顿时消了火气。面对唐士程,刘子皓难免心虚气短。倘若唐士程知道他和元茹私底下有来往,凭借唐士程的手段,非要把他好一顿折磨。
“刘公子,请自重,此处不是你到处拈花惹草的地方。”
刘子皓讷讷不敢言,忙寻了借口离开。
元滢滢惦记看手相之事,见刘子皓离去颇觉失望。唐士程眉心一抽,低声要元滢滢随他来。
他们二人一前一后离开。
亭中仍有许多客人,元茹却觉心中空落落,生出恐慌。她唤着竹兰的名字,伺候的婢女中唯有竹兰点子多,出的办法最合她的心意。但连声呼唤后,却只得了婢女的一声提醒:“小姐忘了?竹兰去了大小姐的院子,现在是她的婢女。”
元茹双腿一软,跌坐在靠椅上,不明白为何上天要她重生,却好似把一切都改变了——竹兰走了,唐士程对她态度极冷。
元滢滢和唐士程同乘一辆轿子,她好奇问道,要去何处看手相。唐士程挪开眼睛,看向轿帘外面:“我家。”
元滢滢瞪圆眼睛,若不是说此话的人是唐士程,她定然怀疑他别有用心。刘子皓借看手相触碰不过小打小闹,这般引人往家里去,难免让人生出怀疑。
但因为是唐士程,元滢滢根本没往别处想。因为连她主动示弱都冷声挑破的唐士程,怎么可能会假借看手相特意引她往家里去。
到了唐家,唐士程直奔书房。他唤着田先生,便从里面走出一个美长髯的男子,四十上下,精神尚好。唐士程似是难以开口,说有要事相求,田先生做洗耳恭听状。
“看手相。”
田先生目光一滞,他虽懂五行八卦,但从未用过。平日里唐士程未主动开过口,难得有所求,田先生当然允他。
田先生让元滢滢展开右手,放在桌上。他目光凝重,瞧着便比刘子皓可靠。田先生口中说着奇怪,元滢滢问他何意。他指着一条细长手纹道:“这便是寿命线,言人命运。寻常人只有笔直的一条,你却于中间分出岔路,另生三只枝节。”
元滢滢目光一亮,知他有几分真本事,忙追问,她今生命运如何。田先生面露纠结,许久才道,以手相来看,无论哪一条都有绝处逢生之相,想来元滢滢做任何选择,最后的命运都会顺遂。
元滢滢听了开怀,她从不疑心是田先生得了唐士程提醒,故意拿出这些话哄她。
她走后,田先生看向唐士程。
唐士程知道他要问,便道:“你别问。”
田先生回道:“我不必问。能将人带到家中,让我做一把算命先生,我已经猜出大概。”
田先生是唐家请来的大儒,曾做过帝王师父。他离了宫廷就想寻个僻静处避世,因同唐父有交情便被他请来给唐士程教书。他其实已有七十岁,只是保养得当看着年轻。唐士程所学的第一句诗经便是田先生教导,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唐士程的性情。田先生虽不知来龙去脉,但能猜出定然和逞一时之气、男女情爱脱不了干系。
唐士程辩解不得,只能干巴巴地说要他莫胡乱猜想。
他决心和元茹断了关系,以后元茹和刘子皓继续纠缠或者迷途知返,都同他再无瓜葛。唐士程向家中长辈言明情况,自然给她留了颜面,未曾戳破,只道元茹和她心中想象的坦率女子不相同。长辈心领神会,唐士程不是会因为一句“不合适”就冲动退婚之人,其中定然有内情只是不便说明,他只知过错方不是唐士程便已足够。
依照家世地位,是元家攀附了唐家的高枝。元父始终以元茹的亲事得意,满脸笑容地走出迎接,却得知退婚的消息。他面容僵硬,听唐家人语气颇为理直气壮又态度冷淡,便知错在元茹,因此讷讷不敢多言,试图挽留未果只能点头同意。后母姗姗来迟,却见唐家人离去。她心中不解,上前拦住,问为何不多坐些时辰。唐家人笑容淡淡:“事情已经办完,无需多留。”
后母面露疑惑,等问清楚元父才知道唐家人登门是为了退亲。后母询问缘故,元父一问三不知,她气的跺脚,说怎么稀里糊涂地就丢了这桩好亲事。元父遭她埋怨,语气不耐,直言都是元茹做的好事,唐家重诺,从未做出过定罢亲又退亲的事情。若非元茹做了天怒人怨之事,怎会令他遭此等羞辱。后母逐渐平复心绪,知此话有理,小声嘟囔道,元父也该旁敲侧击多问两句,让他们弄得明白,现在只能瞎猜测。元父冷笑,称叫来元茹一问便知。
后母忙道不可。她忧心元茹当真做了错事被唐家人发现,等会儿三言两语被元父套出话,少不了一顿责罚。她忙改了口风,说女儿家的私事怎好直接告诉做父亲的,她私下里问清楚再禀告元父。
元茹丝毫不知情,正想着该如何挽回和唐士程的关系。她寻了各种理由递上请帖,但通通驳回。元茹心中烦闷苦恼,婢女低垂着头递上一封信,无名无姓,说是她从府外归来,有人偷偷塞在她怀里的,信上写着给元府二小姐。婢女不敢自行处置,便拿给元茹。
元茹眼风一扫,便知是刘子皓来信。她唇瓣微张,正要吩咐婢女把信烧掉,但开口却说的是:“给我罢。”
元茹读罢信,唇角轻勾。她目光微软,似乎明白了为何会被刘子皓所骗——和唐士程的婚后日子一眼望得见头,他端方有礼,是世人眼中的好归宿,但在女子眼中太过无趣。而刘子皓温柔风趣,即使元茹上次故意冷落,下他脸面,他仍旧毫不在意,哄人的话一句接一句蹦出来。元茹本决心和刘子皓断绝来往,但因唐士程的冷漠,此刻变得犹豫不决。她告诉自己:就见刘子皓最后一次。
二人定好在客栈碰面。元茹故意迟了半个时辰。她到时,刘子皓面前的茶水冷了又添,已经三次。看到元茹现身,刘子皓没有提迟到之事,他温柔小意,亲自端来茶水送到她唇边,感慨道:“委屈你了。要躲过家里人的视线出来一趟不容易。”
他竟是为元茹寻好了借口。
元茹目光微闪,险些沉溺在刘子皓的温柔乡中。她狠掐掌心,回忆前世悲惨下场才清醒。元茹开门见山,说她知道刘子皓惯会说好听话,这点谁都比不上他。只是一提到退亲娶她进门,他就变得优柔寡断。
刘子皓皱眉,搬出以前的说辞:“我何尝不想娶你,只是退亲非小事,总要有个正经理由。此事需要慎重,一个不好,你我的名声就都要毁了。”
元茹直言,她不会再催促刘子皓退亲,以后不会再同他相见。闻言,刘子皓做出一副委屈模样,说他无法割舍,元茹此话简直比要他去死还难受。
元茹又道:“你可还记得我的长姐,元府的大小姐?”
刘子皓哀怨的声音顿时卡在喉咙里,目光微亮。似元滢滢这般美貌实属罕见,他当然印象深刻。但他只回道:“有几分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