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走远了还看?都没见过世面似的。”李绥真从一旁的石阶走过来,看他们几人还在看已经顺着长阶下去,往东侧宫门走的魏昭灵和楚沅,便不由出了声。
侍卫们回身一见是李绥真,便先行了礼唤声“左相大人”。
也不怪他们觉得稀奇,这一千多年的觉睡醒,他们还当千年前的事儿都还像昨日发生的似的,也都还清楚地记得,当初的夜阑后宫里可是连一位贵人都没有,有前朝活下来的旧臣想送美人进宫,还反倒丢了官帽。
李绥真看着春萍和蒹绿跟在魏昭灵、楚沅身后提着宫灯,慢慢地,身影都没入东侧门尽头,他才背着手转过身往自己住的地方去。
地宫里不见天日,应天霖也不知道现在究竟是几点,但他的生物钟一向很准,现在正是困的时候,外面天应该也还没有亮。
可沉重的殿门却忽然一点点打开,外面镶嵌的明珠华光照进没有点灯的偏殿里,那光芒便显得更刺眼了些。
他即便是再困,在这样阴冷神秘的地方却始终睡不安稳,这宫殿深埋地底,殿中陈设却始终如新,一听见点儿动静,他就本能地睁开双眼,警惕地迎着光洒进来的方向看去。
是那个年轻的姑娘,还有她身旁穿着朱砂红单袍的男人。
在他们身后,还有两个提着宫灯,穿着古代侍女裙衫的中年女子,她们一进来,便将宫灯放到一旁,再去点燃殿中的灯火。
殿里顿时明亮许多,应天霖看着那个年轻男人率先朝他走来,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他心里总是不由自主地升起惧意。
魏昭灵并未将他那诸多的情态放在眼里,只是走到他的面前去,俯身扯开了他的衣袖。
青黑的印记落入眼帘,楚沅快步走上来,“应先生,你手腕上的印记,是纸影才有的吧?”
“是。”应天霖见魏昭灵起身用锦帕擦了擦手,到一旁的太师椅坐下来,他才像松了一口气。
面对楚沅,他就要轻松些。
“你和俞平章是什么关系?”
昨夜便带回来的人,魏昭灵到今日也才有功夫来问他这些事,或者说,他是存了心要先晾一晾这个应天霖。
人在一个极度陌生,十分昏暗的环境里,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总能加大许多心头的恐惧,而一个聪明人也该能在这段时间里权衡利弊,想清楚自己该怎么做,不该怎么做。
“他是我的老师,同时也是皇家聘请的皇室研究所所长。”应天霖如实答道。
魏昭灵其实早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问这么一句也不过是想看看他的态度,见他答了,便又道:“这个研究所就只是为了研究如何将异能运用到军队?”
“不止,”
应天霖摇了摇头,他反射性地想用手去推一推眼镜框,才意识到自己手脚都被绑住,他顿了一下,继续道:“从很久以前开始,郑家就一直在致力于研究如何将特殊的异能转化为一种普遍的力量,甚至将其彻底运用到军队里,但在实现这些之前,还有一个最重要的构想。”
“什么构想?”楚沅想一屁股坐在地上听他说,却被魏昭灵那边龙镯骤然收紧的金丝带到了他身边的椅子旁。
魏昭灵看她一眼,楚沅便乖乖在椅子上坐下来。
“郑家将其命名为——延宗,宣国在一千三百年前并不是存在于这里的一个孤国,而是在群雄并起的九州大陆,但因为郑氏先祖动用了巫术强行改变了夜阑古国的国运,使其半月之内骤然倾塌,这种依靠非自然力量改变九国局势的手段不为天道所容,所以在当初大巫师的建议下,郑氏先祖才决定迁都榕城,为的就是镇压被埋葬在仙泽山的夜阑亡魂,但才迁都不久,榕城随之消失在九州大陆的版图,宣国一夕之间,被困在了神秘的结界之内。”
“虽然这里的国土面积跟当初的宣国一般无二,但却好像孤岛之国一样,除了宣国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国家。郑家并不甘心被困于此,所以这千年来他们都一直在研究如何突破那层结界,让榕城,让如今宣国所有的国土都显现在外面那所有人的眼前。”应天霖从大学毕业开始,就一直跟着俞平章在做这方面的研究,到现在也已经有好几年的时间了,他最清楚这个计划背后到底隐藏着郑家怎样病态的执拗与千年不散的野心。
“一旦结界破裂,他们便要走下一步棋,就是用特殊能力者组成强大的军队,制造战争,统一华国。”
梓字部中的‘梓’,便是郑氏计划里要回去的故乡。
这才是皇室最终的目的。
“……你的意思是,宣国和华国,隔着的根本不是两个世界,而是一层结界?”楚沅听了应天霖的这番话,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她之前一直以为,这里和她来的地方早已经成了不在同一时空的两个世界,但现在看来,这里就好像是华国人看不到的一个世外之源,而从来都没有两个世界的说法。
“是,宣国发展到现在这个程度,其实都是依靠着梓字部的纸影不断通过特殊异能潜入华国,有样学样地将这边历经时间才发展成型的现代文明带回宣国,通过学来的各种技术,才改变了宣国落后千年的面貌。”
事实上,宣国是从两三百年前才从极为落后的社会状态陡然转变的,在那之前郑家才刚刚掌握了可以突破结界的特殊能力,就让纸影穿透结界,潜入华国的各行各业,变成各种人,学习不一样的东西,并将其带回宣国,才让宣国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这种窃取文明的手段的确可以帮助宣国摆脱落后困窘的境地,但是在本质上,宣国还是从来都没有改变过,只是披上现代文明的壳子,看起来更扭曲了些罢了。”
丑陋腐朽的骨肉是用再鲜亮细腻的皮囊都遮盖不了的,只会让骨相显得更加病态怪异。
楚沅也是听了应天霖的话,才慢慢地回想起自己在宣国看过的动漫,电视剧,或是某些文学作品,又或者是手机应用软件,大大小小,方方面面,都有极大的相似性。
电视剧、动漫名字不同,剧情雷同,各种功能性手机软件或手游也都能跟华国的很多东西对得上号。
原来这些,全都是宣国的纸影从华国学来的。
“你很诚实。”
相比于楚沅,魏昭灵对应天霖所说的这一切都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诧,大约他说的这许多事,他都早已经有了些猜测。
“我虽然是八户族出身,但我并不想继承我家那些血腥的传承,我不想害人性命,所以我才那么努力读书,”
应天霖低着头,“可是读完书,进了研究所,我却偏偏又被检测出异能,虽然不用真的去梓字部,但我也还是要成为皇帝那盏灯笼上的一面影子……我不想做的很多事,到底都由不得我。”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脸上的表情也忽然变得平静了很多。
到了现在,身在这样的地方,他怎么可能还猜不出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虽然应天霖从来都不想承认自己八户族的身份,但他小时候也听过太多关于仙泽山夜阑王陵的事,八户族是为了守仙泽山而存在的,他们是为了阻止夜阑王的复活,现在八户族已经不存在了,而夜阑王,竟就在他的眼前。
史书上的君王就活生生地坐在那儿,姿容情态,无不是鲜活的。
多神奇。
在应天霖这儿接收了太多太大的信息,楚沅跟着魏昭灵回到金殿之后还坐在床沿发呆。
魏昭灵指节抵在唇边咳嗽了几声,他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太好:“时辰还早,你还可以再睡些时候。”
楚沅看他说着便要转身往对面纱幔后的软榻走去,她便伸手拽住他殷红的衣袖。
魏昭灵回头看她之际,便见她又忽然松了手,然后迅速地爬到床榻上去将里侧的那只大玩具熊给抱下来,再跑到纱幔后把玩具熊扔到了软榻上。
她的动作很迅速,几乎一气呵成,再掀了帘子回来站在他面前时,她理直气壮地说,“你看,它想睡那儿。”
魏昭灵有一瞬错愕。
随即他对上她那双清亮的眼睛,不由失笑。
地宫里看不到外面茫茫的夜,但时间却好像因此而变得更加漫长了些,楚沅的计划终于得逞,但当她真的同魏昭灵躺在一张床榻上,即便是盖着两张锦被,她也还是有些难以入眠。
这多像是那天。
她醒来时发现自己穿着一身殷红的衣裙,身边还躺着在石棺里见到的男人。
“楚沅。”她忽然听到旁边的他开口。
她下意识地偏头,正好看清他无暇的侧脸,此刻他闭着眼睛,淡色的薄唇轻启:“最近这段时间,你都不要过来了。”
“为什么?”楚沅看着他。
魏昭灵沉默片刻,才道:“我说过,有些事我不想你参与进来。”
“可是我想帮你啊,我总要帮你做点什么的。”楚沅往他身边凑了凑。
这床榻很宽,即便他们躺在一起,中间也还是隔了一段距离,此刻楚沅像个毛毛虫一样拱到了他的身边,便让魏昭灵一瞬睁开了眼睛。
他只稍稍偏头,就看到了离他很近的那张脸。
片刻的停顿后,魏昭灵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声音都好像变得更轻柔了些,“可我不用你帮我做任何事。”
她年纪还轻,还是这样一个纯粹的姑娘,他并不忍心让她陪着他经历那些血腥难堪的事情。
“你听我的话,即便是在华国你也要小心一些,郑家的纸影延续几百年,大约也在华国有了自己的根基,也许正盯着你,你不要一个人住,去赵家要好些,我会让容镜守着你。”
或是见她不肯说话,他便轻轻地叹了声气,然后伸手将她抱进怀里,下颌抵在她的发顶。
那一瞬,幽冷的香味带着他的温度拂来,楚沅在他的怀里几乎晃神。
“沅沅,”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对吗?那这一次,你就什么都不要管。”
他又一次这样唤她。
明明仍是那样清泠的声线,却偏偏温柔得不像话。
听在人的耳畔,足令人神思晃荡,忽然心动。
第62章
风声吹满楼(捉虫)
臣等愿随吾王,光……
暴雨如瀑,
雨水不断从青檐上流淌进底下的水渠里,屋内没有点灯,只有偶尔的闪电照进窗内,
模糊映出一个人的影子来。
一支接一支的蜡烛蓦地燃起一簇又一簇的火苗,
照见这内室里丝丝缕缕缠在木架上的红丝,而那一颗颗浑圆泛红的珠子坠在其间,
被火光照得就像是悬在丝上一滴滴将落未落的殷红血珠。
在蜡烛明灭不定的光影里,身穿墨绿长衫,
五官几乎都掩在黑暗里的男人站在乌木香案前,
点燃了案上的两只缠着乌黑发丝的白竹筷,
又将其扔进满是香灰的青铜鼎里,
白竹燃烧成灰,最后一丝火苗殆尽,
鼎内镌刻的铭文却忽然闪烁着淡色的光芒。
男人闻见那白竹残存的浅淡味道,再取出一柄匕首来,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地便用那薄薄的刀刃划破了他的手指,
殷红的血液滴进了青铜鼎里。
血液入鼎,浸透铭文,
其中闪烁的光影骤然化为燃烧的火焰,
在他伸出双手施术的同时,
寸寸烧尽那些红丝,
坠在上面的珠子一颗颗炸开,
破碎成缕缕的莹光迅速流窜出窗外,
转眼之间消失在雨幕之中。
蜡烛的光一霎灭尽,
男人在黑暗之中静静地望向那扇掉了红漆的轩窗,雷声撕破天幕,阵阵闷响几乎淹没了他极轻的笑声。
彼时散乱的莹光在穿梭与厚重云层之间时逐渐交织聚拢,
最终准确地俯冲下去,浸透玻璃,化作极小的一簇光没入正沉沉睡着的楚沅的额头。
犹如一根极细的针刺进她的脑子里,楚沅脊背绷紧,骤然睁开双眼,但只是一两秒的时间,她却又闭上了眼睛。
大约是陷入了一场梦,梦里是一片昏暗的光景。
楚沅发现自己身在世纪大厦的顶楼,在融融夜色里,她看见穿着黑色斗篷,看不清面貌的那个人站在栏杆旁,用沙哑阴沉的声音问他面前的程佳意,“说说吧,你都听到了什么?”
程佳意后退了两步,后背已经紧贴在栏杆上,“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是吗?”男人哼笑一声,伸手掐住她的脖颈,“装傻是没用的。”
程佳意仍然不肯开口,但他手上的力道却越来越狠,她挣脱不开,最终还是开了口:“我听到你说……郑家要借楚沅的手去重新镇压夜阑王,但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我……我真的……什么宣国……你……又到底是谁……”
男人的笑声听起来阴测测的,令人毛骨悚然。
程佳意显然更惧怕了,她身体瑟缩了一下,只是这一瞬,她的上半身已经悬空,她惊恐地抓着那人的手腕,一张脸已经有些发紫,她挣扎着间弄掉了一颗男人身上的纽扣,同时她的目光忽然一转,冥冥之中,她的目光像是穿透了梦境,穿透了所有时空的限制,忽然看到了楚沅,那一瞬,她朝着楚沅伸手,喃喃开口:“楚沅,救我……”
程佳意的声音随着她被扔下高楼而变得越发渺远,楚沅看见她身体下坠的前一秒,那颗滚落到狭窄缝隙里的纽扣。
她陡然睁开双眼,窗外风雨俱停,天光初绽。
楚沅猛地坐起身来,剧烈地喘息着,她已经分不清那到底是梦境还是真实,一帧帧的画面犹在脑海,几乎压得她要喘不过气。
“郑家要借楚沅的手去重新镇压夜阑王。”
这样一句话始终在她耳畔回荡着,她呆坐了半晌,随后起身下床,迅速洗漱完换了身衣服,在薄雾晨光里走出赵家别墅,让赵家的司机送她去世纪广场。
如果这是那天入梦之阵的后续,程佳意只是一个普通人,她身上是没有任何东西是值得特殊能力者去惦记的,那么她很有可能是无意之间发现了什么,所以才招致杀身之祸。
那程佳意说宣国郑家要借她的手来重新镇压魏昭灵,这又是怎么一回事?楚沅坐在车上,一双眼睛愣愣地盯着覆了雾气的车窗看了很久,脑子里乱哄哄的。
赵家别墅在春城城郊,要去城区最热闹的世纪广场大概需要半个小时的车程,大概是因为夜里下过雨,此刻天色还是一种黯淡的鸦青色,路上雾气也很大。
世纪大厦的大门已经开了,而顶楼也已经解封,楚沅乘着电梯直接到了最高层,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她从里面走出来,踩在了积聚了浅浅一层雨水的湿滑地面。
她在栏杆底下的水泥台里仔细摸索,明明她清晰地记得那颗纽扣卡进了水泥台的裂缝里,但这一刻她却并没有在那缝隙里发现什么纽扣。
难道是被警察拿走了?
楚沅才站直身体,便敏锐地察觉到四周的雾气变得越来越浓,几乎将这顶楼彻底包裹,也将她彻底淹没在里面,令她有些看不清周围的事物。
地面浅薄的雨水一层一层被显现的符纹激荡起簇簇水花,楚沅不由后退了两步,她瞳孔微缩。
这地上居然设了阵法,她登时就明白过来,一定是早有人猜到她会再来这里,所以一直在这儿等着她。
楚沅来不及再多想,她迅速跑向那扇通向楼梯的门,但她还没伸腿踢开那道门,就被地上的阵法截住了脚,她膝盖一屈,重重地抵进雨水里。
楚沅重新站直身体,立即拿出见雪,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但雾气越来越浓,也将她裹得越来越紧,她根本什么都看不清。
阵法从地面弯曲成一道又一道的光束,如绳索一般将她困住,见雪根本没有办法割断这虚无的光线,同时四面罡风忽起,气流乍现。
强大的异能压得楚沅被生生震得吐了口血,她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冷静地积蓄起掌中的流光,震碎了捆绑住她的寸寸光影,又迅速按下见雪的花瓣,将异能注入银丝之中,随着银丝在雾气里来回穿梭,她敏锐地听见一声衣料被割开的声音,她顿时辨准了方向,握紧见雪,朝着那个方向挥出银丝。
银丝受到阻力,楚沅奋力一扯,她看到收回来的银丝上已经染着殷红的血迹,还有血珠在往下滴。
但随之而来的,是从三个方向穿透雾气朝她袭来的气流,楚沅脚下仍被阵法禁锢不好动弹,三道气流同时打在她身上,剧烈的疼痛袭来,她失去支撑摔倒在地,再一次吐了血。
在一双眼睛快要闭上之前,她在朦胧中好像看到了三个人模糊的影子,而她手腕上凤镯里的那颗情丝珠也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光彩。
彼时,才于天亮之时回到仙泽山地宫的魏昭灵,才在金殿的床榻上躺下来,不到片刻,他便被手腕间龙镯失控般的震颤惊醒。
镶嵌在其中的那颗情丝珠不知道什么时候便已经光影黯淡,魏昭灵眼底的倦怠骤然被冲淡,他当即起身下了床榻,伸手施术却并没有一缕金丝从情丝珠里流散出来,他那张面容顿时越发沉冷,他来不及再思虑更多,便再度施术。
可凤镯却好像和龙镯失去了所有的关联一般,他根本没有办法硬生生撕裂空间的限制去到楚沅的身边。
胸口气血翻涌,魏昭灵踉跄地后退两步,吐了口血。
他扶着一旁的桌案,那张苍白的面容已经浮起细密的汗珠,一双漆黑的眼瞳更加冰冷阴郁,“郑玄离……”
他周身有压制不住的气流四散,震得殿内摆放的诸多物件碎裂不堪,连桌案上的香炉也都倾倒摔在地上,铜镜碎片一块块掉在地上,碰撞出清晰的声响。
“王!”沈谪星推门进来,便见魏昭灵已提了柄剑,只穿着单薄的玄色长衫,更衬得他的肤色呈现出更为病态的苍白。
魏昭灵由沈谪星搀扶着走出殿门,文武之臣皆伏跪于长阶之下,静听王谕。
他唤来张恪,“告诉何凤闻,不必再等,三日之内,孤就要他拿下南陵十三城。”
“可是王,如今我夜阑将士复生不过几万之数,三日之内拿下南陵十三城虽非难事,可若真与宣国交战,怕也是有风险的……”原本按照计划,是还要再等半月的,张恪也实在不太明白,王到底为何要冒险提前,他不由又问:“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楚沅如今怕是已经落入郑玄离之手。”
魏昭灵说这句话时,喉咙都有些发紧,他无法想象若是再迟一些,她又会遭受些什么,只是这样想着,他握着剑柄的指节便一再收紧,几乎失了分寸。
“什么?”李绥真胡子一颤,最先惊叫出声。
那在底下伏跪着的徐沛阳等人也猛地抬头。
“楚姑娘出事了?那臣等如何还能安坐地宫之中?必须要救她啊!”徐沛阳变得焦急起来。
其他那些臣子也纷纷点头称是,个个摩拳擦掌。
所有的计划都已经安排妥当,他们只不过是在等待更为稳妥的时机,可如今楚沅被抓,生死未知,这又如何能再等?
而夜阑与宣国之间这段一千三百年的仇怨,终是要报的。
早一些,总是比晚一些要好。
“王,不能再等了!臣等愿随吾王,光复夜阑!”
徐沛阳最先伏拜,重重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