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带了其他四个世家家主的手信,说是来余家拜访老太爷的。”那守门人正要差人去请示,一见扎祁,便走上前去低声说道。
扎祁点了点头,在往前几步走到他们的面前,迎着赵凭风的目光,他开口道:“赵少主,你们这是?”
赵凭风是赵松庭的长子,便担着赵家少主的身份,大约是赵家的遗传极好,他生得也是眉清目秀,看着是个朗润的青年,此刻听见扎祁的声音,便笑着说道:“各家里的小辈都放了暑假,他们听说楚沅在这儿,便想跟着来看看余家的风光,再拜访一下余老先生,我听父亲令,便带着他们来了。”
说着,他又看了一眼匾额上方垂下来的白绸,又道:“只是不知道这里是出了什么事?”
“昨夜大爷突发急症去世了,现在老太爷正是伤心的时候。”扎祁答了一句,心里又觉得为难,这一帮小辈可都是各大世家里含金汤匙长大的金贵人物,若是今日将他们拒之门外,怕是也会伤了其他世家的脸面。
于是扎祁只能领着他们进了门,而原本要走的楚沅也自然是用不着走了,因为那些之前同她一起进行过异能测试的小辈们一进门,看见她,便往她面前凑,都要同她搭话。
只有那林香允面露不屑地走在后面。
“楚沅,你现在异能是不是又有进益了啊?”有个面容清秀的男孩子话最多,“那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们刘家呀?我们刘家可好了,好吃的东西多,好玩的也多,平林山水也好看,你要是来做我们刘家的内客,我爷爷得把你当宝贝似的供起来你信不信?”
“……是吗?”楚沅讪笑一声。
“他们刘家不行,楚沅,你考虑考虑我们家吧!我们家可好了,你要是来林家,我爷爷也能把你当宝贝供起来!”另一个女孩子还拿出了自己这趟出门专门设计制作的,招楚沅当内客的新阳林家的海报。
花里胡哨的,还整挺好。
那林香允有点看不惯自己堂姐那副上赶着讨好楚沅的样子,“堂姐,你别丢人了!”
“闭嘴!”那女孩儿白了她一眼。
林香允被气得说不出话,只能率先往前走,懒得再看他们那些人。
有人要给楚沅背包,有人一大早的,还给楚沅买了奶茶,他们这些人这回出来,大约也是带着任务的,就是争取楚沅做自己家族的内客。
楚沅好不容易从人堆里出来,才看郑灵隽一直悠悠闲闲地跟在后面。
“你不是跟江永他们过来的吗?”楚沅在往主院走的路上,低声问他。
“原本打算是要跟他们一起来的,但赵家主那儿出了这主意,我就索性代表简家过来了,这样也顺当些。”郑灵隽小声解释道。
“简玉清和赵凭霜没来吧?”楚沅问。
郑灵隽摇头,“你放心,他们没过来。”
楚沅应了一声,眼见主院大门已至,她便再不说话,只是同众人一起走了进去。
主院的大堂里已经设了灵堂,余庆阳的照片是刚送来的,就摆在那棺椁面前,荣花站在旁边,好似被抽空了魂魄般直愣愣地盯着那照片看。
大约她到现在都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明明昨天才同她说笑的丈夫,今天就已经被钉入了那棺材里。
她的一双儿女脸色也不太好,两个都是十几岁的少年少女,脸上藏不住事,但因在母亲身边,他们也只是静静地随着她站在那儿。
林香允跟荣花的儿子女儿都是相熟的,但此刻看见他们那副样子,她一时犹豫,也没有上前去同他们说话。
余庆阳的死讯,余家人当然不可能瞒着世家,这讣告发出去,其他四大世家的家主便都决定动身前来海城。
现今楚沅离不离开已经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了,余绍弘也清楚余家要迎来世家里的多少人。
“扎祁,你不要怪我杀阿箬,那是她自己做错事,这些年我念在你和她的情分上,已经容忍过她多少次了?但这回,她害死了庆阳,我怎么能再放过她?”余绍弘想起余甘尘将匕首刺进余庆阳胸口的场景,他的太阳穴便又开始隐隐作痛,仿佛这一夜过去,他比之从前,又苍老了许多,“手足相残,我余家什么时候出过这样的事?扎祁,这全是因她而起。”
如果阿箬不把程佳意的事告诉余甘尘,那么也就不会酿成今日之惨剧。
“我知道,爷爷。”扎祁垂着头,低声说道。
余绍弘靠着床柱,再吩咐道:“最近家里的事你都要多注意些,其他几位家主明日便要过来,你仔细些。”
“是。”扎祁应声。
家里来了这么多世家里的小辈,余绍弘自然不可能不出去见一见,他由扎祁扶着起身,拄着拐走出去。
赵凭风和赵凭月一见余绍弘,便一同喊了声:“余家主。”
他们后头的那些小辈也过来,七嘴八舌地唤了一声“余家主”。
余绍弘勉强扯了扯嘴唇,对他们点了点头,又看向赵凭风,“你父亲让你和你弟弟来的?”
赵凭风点头,“是的,他担心这些小辈们出门在外遇上麻烦,就让我和凭月带着他们。”
余绍弘看着慈眉善目的,“还是赵家主想得周到,这外头难保有零散的特殊能力者行剥夺异能之恶事,这些孩子出来,是需要你们多看着些的。”
“只是庆阳世叔怎么会走的这么突然?”赵凭风应了一声,又看向那灵堂之内的照片。
余绍弘神情悲痛,苍老的声音里透着些凄凉,“我近段时间身体一直不大好,家里的事都交给庆阳在处理,他这些天手上事情太多,医生说他是觉睡得太少,过度劳累所致。”
“请余老家主节哀。”赵凭风听了,便叹了一声。
余绍弘精神不济,只同他们说了几句话便由扎祁扶着回房间里去了,丧事都是由大儿媳一手操办的,这些世家里的小辈们来了,她当然也不敢怠慢,当即唤了人收拾出待客的院子,领着他们住下。
魏昭灵不在,楚沅知道她不离开,余绍弘的人就会一直盯着她,所以她什么也没做,只在楼上待着。
但天色才刚刚暗下来,楚沅便听“轰”的一声,地面震颤摇晃,木楼咯吱作响,她匆忙下了楼,还在院子里时便看到远处直冲天际的火光。
她跑到主院去时,正撞见赵凭风他们。
“出什么事了?”楚沅走到郑灵隽身边,低声问他。
“我也不清楚。”郑灵隽也有些迷茫。
余绍弘拄着拐站在院子里,他的脸色是说不出的奇怪,但见赵凭风等人前来,他才收敛神情,道:“你们受惊了,也没什么大事,是我那二儿子在闹呢,他触动了阵法。”
世家里都知道余绍弘除了大儿子余庆阳之外,还有个小儿子余甘尘,这余甘尘早年精神失常,一直被余绍弘关在家里。
“只是我家里这样的情况,怕是不好再留你们,你们明日回去后,便让你们家中的长辈也不必过来了,待我这庄子里收拾好了,还请他们再来给庆阳上柱香。”
赵凭风闻言,面上明没有表露出任何异样,“我知道了。”
余绍弘看见了人群后面的楚沅,便又对她道了声:“楚沅啊,实在抱歉,我余家最近实在不太平,你大老远从新阳过来,我却没招待好你……这一回,你就先去其他世家看看吧,如果以后你再想来,我余家随时欢迎你。”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看楚沅,她迎着余绍弘的目光,点了点头。
正待所有人都要回去,楚沅也已经转身,林香允却撇撇嘴:“她明明就没有去过我家……”
她声音不大不小,这么一句却叫余绍弘听得清楚。
林香允的堂姐瞪了她一眼,“香允?”
赵凭风和赵凭月相视一眼,脸色未变,他们回头,看见余绍弘那张苍老的面容透着些诡异的阴沉。
楚沅脚步一顿,心知完了。
她叹了口气,转身便见余绍弘那双眼皮松垮的眼睛在紧盯着她。
“看来你们这些孩子来我这儿,不止是拜访我这个老家伙的。”余绍弘多精明的人,只林香允这么一句话,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端倪。
“凭风,你父亲派你来,到底是来做什么的?”余绍弘看着仍是一副和善的样子,可这句话说出来却透着一种阴森之感。
话音才落,院子里便涌来诸多余家的内客,楚沅却分毫嗅不到他们的异能之息,她目光停在院中的两树雪花楹上,又想起王雨娴那儿的那颗雪花楹玉扣。
在世纪大厦上她分辨不出余庆阳的异能之息,或许便是因为那颗雪花楹玉扣。
这雪花楹,怪不得是余家独有,也不知道他们家族里究竟是用了什么方法才让这树异变。
除了楚沅以外,其他所有人都被关进了余家的机关楼里。
林香桔实在是被自己的堂妹林香允气得不轻,她指着林香允的鼻子骂:“林香允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你知不知道你一句话害了我们所有人?”
林香允抿紧嘴唇没说话,她也实在没想到自己的那句话会造成现在这种局面,她忍不住偷偷地看了一眼郑灵隽,可郑灵隽却根本没工夫看她,楚沅一个人在外面也不知道被余绍弘怎么样了,他急得在屋子里直打转。
赵凭风一向沉稳,此刻也是不慌不忙,他看向那少年,“简灵隽。”
郑灵隽闻声回头。
“你先跟我们一起走。”赵凭风一手插兜,走到他的面前。
“去哪儿?”
郑灵隽疑惑地问。
“去找样东西,这样才能替楚沅解围。”赵凭风简短地答了一句,又回头去看那些世家里的少年少女们,“你们就先在这儿待着,余绍弘暂时不会把你们怎么样的,我们会来救你们的。”
赵凭风从京都来时,赵松庭就已经交给他一枚扳指,那扳指同阿箬的白竹笛吊坠同出一脉,却无法带着更多的人从这里出去。
而另一边的楚沅则还在院子里与余绍弘对峙,他倒是想让人将楚沅控制起来,可她手里的见雪太厉害,那银丝瞬间便能绞断人的骨肉,再加上魇生花赋予她的异能越发强劲,余家的内客冲上来便被她打趴下了。
“魇生花可真是一样好东西,可惜,现在取也是取不出来的了。”余绍弘站在台阶上看着被众人包围的楚沅,叹了口气。
“终于不装了,摊牌了吗死老头?”楚沅才一脚把一名内客踢倒在地,踩着他的后背,还抽了空回头嘲讽他。
“你这小姑娘能力不俗,嘴也厉害,”
余绍弘双手握着拐杖,看着也没什么气恼的神色,“我原本是打算放过你的,可你偏偏要自投罗网……说吧,那夜阑王在哪儿?”
“你问我就说啊?”
楚沅笑了一声,手中见雪的银丝飞出去瞬间割伤了一个年轻男人的手臂,冰蓝色的流光灌注于银丝之上,气流散开,将包围着她的那些人全都震了出去。
扎祁见状便抽出一把短刀来朝楚沅砍过去,她忙侧身躲开,银丝缠绕在短刀之上,一道混沌一道冰蓝的气流相撞,一时罡风四起,飞沙走石。
第五瓣魇生花开之后,楚沅的异能明显比之前还要更强一些,之前在世纪大厦上还能将她制住的扎祁,此刻竟慢慢地有些力不从心。
但这到底是在余家,家宅内设有阵法,余绍弘扯下檐下的铜铃,便有罗网将楚沅困在其间。
余家的人太多了,楚沅的力气也渐渐不够,她额头上已经全是汗珠,虽被锁在网里,但她依然还要对付外面那些朝她袭来的刀剑。
“我真是不太明白,你这小姑娘到底为什么一定要来我余家生事,明明我们可以井水不犯河水……郑玄离用计,让我和我的大儿子成了他灯笼上的纸影,我抓你也是不得已,可你有没有想过,这看起来将你送到郑玄离手上的,是我的人,可这背地里,也还有人在算计你?”事到如今,余绍弘也没有必要再在楚沅的面前遮掩些什么了。
而楚沅听见他这句话,便回过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抓你是郑玄离的命令,我不得不去做,但谁也没说我就一定要抓得到你,郑玄离一直坐着皇帝的位子对我来说没什么好处,他死了,我和庆阳才算真的自由,所以夜阑王起兵复国,我倒还挺乐见其成的,可奈何郑玄离在我余家有人,被这些人盯着,我当然不能什么都不做,我只是派了人在世纪大厦等着你,可引你去的,却不是我的人。”余绍弘说到这儿,看见楚沅变了脸色,他才又缓缓道:“你说,引你去的人,会是谁啊?”
事已至此,余绍弘也没有骗她的理由,楚沅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当初引她去世纪大厦的,和在世纪大厦抓她的,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不是余绍弘的人,那又到底是谁?
这夜色渐渐变得更为浓深,余家那冲天的火光也终于被匆忙扑灭,太多人在庄园里进进出出,行色匆匆地搬运着一箱又一箱的货物。
另一边酒店内,刘瑜敲响魏昭灵的房门,待他开门后便低声禀报道:“王,赵松庭提前过来了。”
“提前?”
魏昭灵才听江永提及余家那边的动静,将要动身前往余家,却听刘瑜这句话,他垂眸略微思索了片刻,随即神色一变,他当即对刘瑜道:“告诉容镜,让他速将楚沅的祖父祖母带离鹿门别苑。”
第79章
半生之棋局
我不来,你要怎么办?……
余家连夜收拾东西,
便是要在赵松庭和其他世家的家主来之前逃往海城的雨林里,海城的山林很密,余绍弘早年为了以防万一便在深山里做了准备。
但那里到底不是长久的藏身之地,
余绍弘最终的去处,
是江陵的数万深山之中,世家再厉害,
手也是万万伸不到那里头去的。
但天还没亮,余绍弘才刚要让扎祁带上楚沅往山上去,
余家的庄子外面便已经被世家里赶来的人围得密不透风。
主院内灯火明亮,
余绍弘拄着拐站在台阶上,
那张满是皱痕,
犹如枯树皮一般的脸上满是阴沉的神色,他定定地看着那个穿着一身深灰西装的男人走进来,
又听其开口道:“余老家主,这么晚了还拖家带口的,是要去哪儿啊?”
余绍弘仔细打量着走近他的那人,
他忽而哼笑了一声,苍老的嗓音里透着些讽刺的意味,
“我果然是老糊涂了,
千算万算,
也没想到你这小子早将我整个余家都算计上了。”
“余老家主,
如果你们余家真的是清清白白,
我又怎么可能会算计到您头上?”赵松庭面上没有过多的表情,
“您既做了不合世家规矩的事,
我赵家身为世家之首,又怎么能坐视不管呢?”
“你们余家暗地里养了多少外头的散户,又做了多少杀人害命的事,
难道我不该管吗?”
赵松庭口中的散户,就是那些不愿入世家,偏要剥夺旁人异能,刀口舔血的特殊能力者。
余绍弘和他们形成利益关系,为的就是悄悄给自家培植增添势力,他的目的,为的就是想要吞并所有世家。
“一家独大的局面若是真的成了,难保您下一步不是要我们特殊能力者与普通人之间的秩序打乱,我看您啊,虽已垂暮,但野心却还大得很。”赵松庭近乎是一针见血地说出了余绍弘内心最隐秘的想法,“特殊能力者在这世上只占少数,天道赐给我们这些特殊能力,也不是为了让我们去霸占这个世界,让文明倒退的。”
“你说得倒是冠冕堂皇,”
余绍弘听了他那些话便想发笑,他单手举起拐杖,指向被金丝罗网困在其间的楚沅,“你口口声声是为了维护秩序,保护所谓无辜的人,那她呢?你一步步地让她走到现在,看着她陷入你提早设下的死局,这也是你对无辜之人的仁慈?”
赵松庭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终于注意到被扎祁悬挂于木梁之上的楚沅,他对上那金丝网中那女孩儿的眼睛,一时神色微闪。
而楚沅在看见赵松庭从主院大门走进来时,才终于确定他原来真的是藏得最深的那个做局的人。
因为她足够相信赵凭霜,所以在为了探知程佳意死因的那时候,她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赵凭霜从赵家找来的红丝阵法。
之前楚沅一直以为,她的凤镯之所以失效,是杀死程佳意的那个人所为,可今夜余绍弘的一番话,才让她恍然惊觉,凤镯的失效大抵就与她做的关于程佳意的那第二场梦有关。
那时红丝阵法在她身上应该还残留有一定的效用,所以赵松庭就利用这一点,暂时令她的凤镯失效,又刻意在梦中留下“郑家要借楚沅的手去重新镇压夜阑王”的线索,引她去世纪大厦,从而被余绍弘的人带去了郑玄离面前。
“赵叔叔,为什么?”楚沅看着底下那个儒雅端方的中年男人,她开口问道。
赵松庭叹了一口气,仰面看她,“楚沅,你是一个聪明的小姑娘,我原本是不想将你牵扯进这些事情里来的,但是楚沅,魇生花进了你的身体里,就注定你会背负一些必须要背负的东西。”
“世家里早知道魇生花的下落的,就是你吧?”这一刹,楚沅忽然想通了许多事。
曾经赵松庭替聂初文治好腿伤,多年后简平韵又在聂初文那儿盗走魇生花最终却阴差阳错地让那魇生花种子进入了她的身体里,而之后的那段平静岁月,便是赵松庭刻意留给她的。
他知道魇生花开,终将唤醒一个沉睡的王朝,他也知道曾经消失的宣国如今就存在于这个世界的背面。
他极有耐心的,从最年轻的时候,一直等,等到了现在。
“可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这是楚沅此刻最没有办法想明白的事,赵松庭明知道魇生花种在聂初文手里,他却偏偏不取,后来他也知道魇生花种进入了楚沅的身体里,他也并没有对她下手。
如果他的目的不在魇生花,那他等了这么多年,又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引你去世纪大厦的,的确是我,让你落入郑玄离之手,让你追着一个程佳意的死因一直走到这一步的,也是我……你有魇生花,你的力量即便是我也无法估量,再加上有那夜阑王在,他也一定能保护住你的性命。”
赵松庭的声音在这海城的夜风里带着些缥缈的意味,“你问我的目的,起初让宣国覆灭便是我的目的,那郑家多年来依靠着可以突破结界的纸影迅速发展出了畸形的文明,他们还想着依靠改造特殊能力者来重归故土……楚沅,你大可以想一想,如果我们世家放任这件事不管,那道结界又能封住郑家的野心多少年?”
“所以,你知道魇生花在我身上,你也知道我能够唤醒夜阑,你为的就是让复生的夜阑和在那一边扎根千年的宣国相斗,最好是斗得两败俱伤才算好?”
楚沅顺着他的话,便想清楚了他这盘偌大的棋局到底下了多久。
为了让魏昭灵跟郑玄离斗得两败俱伤,赵松庭才会引她去世纪大厦,让她落入郑玄离手里,借助她魇生花的力量来重启缚灵阵对付魏昭灵。
而郑玄离他过度动用不属于自己的异能,也必将承受折损寿命之重,即便是赢了魏昭灵,也终将命不久矣。
“可惜我什么都算准了,却没算到你这孩子是真的倔,宁愿自己吃苦头也不愿意用魇生花去重启缚灵阵……”
赵松庭也分不清此刻心头对楚沅当初的作为是遗憾的,还是佩服的,可提及夜阑王魏昭灵,他的神色便变得有些复杂,“楚沅,那夜阑王和你终归不是同路人,你为了他做再多事,都是不值得的。”
“值不值得的,你难道比我还清楚吗?”楚沅冷笑了一声。
“你知不知道,夜阑重见天日意味着什么?”赵松庭却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