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这么多年 > 第18章
  四两拨千斤。陈见夏咂摸着,觉得楚天阔实在是值得学习的榜样了,他是她认识的人里把废话讲得最好听的人。
  “对了大班长,我能八卦一下吗?”
  “不能。回去上课吧。”
  “不行,我必须八卦。今天二班把咱们干掉,凌翔茜功不可没呀,你看我都哭成这样了,你不应该跟我解释解释吗?你该不会是通敌了吧?”
  于丝丝的语气亲昵,说着“僭越”的话,却没法让人反感。果不其然,楚天阔咳嗽了两声,仿佛难以招架。
  “输也要输得起,你别给咱们班找借口了,扯我干什么,八卦也没个准头。”
  “真的?”于丝丝的声音高了几分,“那班长跟她熟还是跟我熟?”
  陈见夏轻轻捂上了嘴。这么恶心的话,于丝丝问得天真无邪,她若真想效仿,估计要学海无涯了。
  “当然是跟咱们班同学熟了,”楚天阔避重就轻,听动作应该是站起身了,“我看你好得差不多了,再恢复恢复就该扒我的皮了。快回班上自习去!”
  陈见夏赶紧转头撤退,然而于丝丝下一句话把她钉在了原地。
  “班长,之前CD机那件事,你心里是向着陈见夏的吧?”
  楚天阔笑了:“你先告诉我,那件事你是故意针对她吗?”
  “我怎么会?我为什么要针对她?”于丝丝激动,语气真诚得连陈见夏都要动摇了,“那就是个误会,你也知道我这个人从不藏着掖着。可后来呢?她拿那么难听的话写成白纸黑字来污蔑我,为什么你还帮她说话?”
  于丝丝说哭就哭。
  陈见夏再次气得浑身发抖,忍不住要冲上去理论,突然被人拉住了胳膊。
  是李燃。陈见夏听了那么久的壁脚,居然没发现黄雀在后,还不止一只,李燃旁边站着另一个面生的女生——嘴里居然叼着一根烟。
  李燃冲楼上喊:“那张纸是我写的,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你怎么就是不信啊?”
  陈见夏呆呆地任他越过自己走上楼,站在了四五层中间的交界处,于丝丝和楚天阔的眼前。
  陈见夏竖起耳朵听,等到的只有于丝丝一句慌张不已的“班长我们先回去吧!”
  原来于丝丝见到李燃也只有逃的份儿。
  “你还不撤?”女生提醒她。
  坏了。见夏反应过来,赶在于丝丝他们下楼前扭头就走,怕路上撞见,她绕了个大圈子,往实验区跑,女生也跟过来了。
  陈见夏停步:“你为什么跟着我?”
  见夏忍不住打量她。女生身材瘦小,校服上衣特别大,好像订错了尺码;头发披散着,半长不短刚到脖子根,但和凌翔茜那种散发不一样,她发型像阿杜,也像古惑仔陈浩南,刘海挑染成了蓝色,一看就应该是李燃的朋友。
  女生拿手一撑,坐在窗台边,“你是陈见夏?我叫许会。”
  见夏突然想起来,这就是那个拍李燃后背,又被李燃弹脑门的女生。她有点不舒服。
  “……你是李燃什么人?”
  女生大笑,嗓子有些哑。她看穿了陈见夏在意,故意答非所问:“我不是你们学校的。李燃跟我打赌,说我穿上校服混进去参加他们班大合唱,他们班主任认不出来,还真没认出来,我输了。”
  说着她脱了校服,里面只有一件薄薄的黑色衬衫,领口扣子解开好几颗,露出锁骨处银色氧化做旧的硕大十字架吊坠,仔细一看,中心嵌了颗骷髅头,更像男孩了。
  见夏不好一直追问,顺着她聊,“怎么可能,合唱队形都是排好的,班主任怎么会看不出来——”
  许会:“他说他们班主任除了上课之外都不爱戴眼镜,怕戴久了眼球突出来,五米开外基本分不太清谁是谁,他开学第一天在校外看见一个男的摸不着打火机,就给递了个火,结果上课时发现是他班主任——还好借火时没戴眼镜,没认出来他。”
  见夏笑了,她还想再听许会多说几件李燃的事。许会的语气不让她觉得是炫耀或卖关子。
  “他给人借火,也抽烟吗?”
  许会摇头,“不抽啊。哦,打火机是给我的,你们开学那天我过生日,估计是从他爸家里随便拿的存货吧。”她说完从裤兜掏出一只方形金属打火机,拇指开盖,发出清脆的声响,和见夏二叔他们用的两元一只的彩色塑料打火机很不一样。
  许会吐了个完整的烟圈,呛得陈见夏咳嗽。她爸爸不吸烟,每年只有过年那几天在奶奶家会闻到二叔他们的烟味。
  “你嫌呛?”
  许会问,见夏本能点头,又胡乱摇头,许会疑惑,“原来你是这种性格的女生啊,没想到。”
  就是说她唯唯诺诺的意思吧。见夏尴尬,但更想知道别的,于是忍着问:“你怎么认识我的?听他说的吗?”
  许会虽然语气不耐烦,但还是主动跳下窗台,把烟扔在地上踩灭,打开窗子扔了出去,继续说:“本来拿大合唱打赌就有点傻逼,我不想来,但一想,能顺便见你一下,就来了。还挺巧,瞎逛正好碰见,省得找了。”
  陈见夏错愕。许会夸张地凑近陈见夏,目不转睛地盯着,“也就一般人嘛,没啥特别呀。”
  陈见夏也是有脾气的,稍微冷了脸,“就是一般人,谁跟你说我三头六臂的?”
  许会坏笑:“还能有谁?”
  这四个字仿佛一架梯子,陈见夏不再矜持,直接顺着爬了上去,“跟你说我干什么,怎么不说凌翔茜和于丝丝?”
  许会不知道是故意整她,还是真不明白女生弯弯绕的心思,居然回答:“说过啊,都提过。他认识于丝丝那天本来跟我们约了晚饭,突然有个漂亮女生找上门,乐屁了,以为老天爷长眼,看他追校花受挫,又给他安排了一个。表面装酷,结果直接飞了我们鸽子,带于丝丝吃饭去了,被他发小当场撞见。这些你都知道吧?”
  知道,但不知道李燃见到于丝丝后心里“乐屁了”。见夏心里酸酸的。
  “他跟我说认识了个女生,开学第一天在医务室认识的。那天他在校门口碰见梁一兵了。梁一兵把他头打破了哈哈哈哈哈。”
  见夏愕然。
  开学第一天,梁一兵是带着被退回的CD机去找于丝丝的。喜欢的女生考上振华了,他自己却发挥失常,志愿落到了普高。这也就算了,居然还在振华校门口碰上绝交了的李燃——他再次被爸妈用建校费塞进了梁一兵梦寐以求的学校。
  梁一兵心态彻底崩塌了。
  李燃走过去要跟他说话,没防备,梁一兵竟抬手就用CD机砸了他脑袋,转身跑了。
  陈见夏脑海中浮现出李燃在阳光下包着一脑袋纱布低头擦拭CD机的侧脸,不知机身上那道划痕是不是来源于这一击。她原本还有些奇怪,李燃怎么会随身带两只CD机跟她换着玩,竟然是这样。
  看许会讲述的样子,她显然瞧不上梁一兵,也只觉李燃挨他打这件事好笑,见夏却想起校庆那天下午,李燃孤零零站在蓝天之下,自己却对他说,你没有更配得上自己的朋友了吗?
  她决定不跟许会兜圈子了,小声问:“那他到底喜欢谁?于丝丝还是凌翔茜?”
  许会笑了,感慨:“李燃果然是个傻×。”
  见夏一头雾水,没来得及问,许会就直接问:“他还找我咨询,问你怎么想的,为什么抽风,哭什么,不是吧,你都表现这么明显了,他还问?你喜欢他吧?我分析得一点都没错,你喜欢他。”
  陈见夏石化了,艰难地问道:“你帮他分析什么了?你、就直接跟他说我……”
  许会故意拖延了一会儿才回答:“没。我问他,到底看上你哪儿了。”
  刚说完,一回头,看到走近的李燃,许会脸色尴尬。李燃的目光很快扫过陈见夏,没有停留,定在许会脸上,语气有点凶,“你跟她说什么呢?”
  “走了。”许会没回答,把搁在窗台上的校服往李燃怀里一丢就离开了,临走还踹了一脚走廊中央承重的柱子玩。
  陈见夏坐在窗台上,两手撑在身侧,抬眼看向李燃——他头发又长长了不少。时间过得真快。
  刚刚许会说什么来着?“他到底看上你哪儿了”。
  时间差是多美妙的东西,一瞬的苦涩之后,语言才刚刚回甘。
  李燃正要说话,陈见夏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收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
  “陈见夏吗?我是王南昱。我来省城了,周末出来吃个饭?”
  见夏上次回家时在肯德基等爸爸,临走前把手机号报给了王南昱。她打字慢了,看李燃等得魂不守舍,索性直接按照号码拨回去。
  又是冬天,马上就进入“元旦—春节”的漫长旅游季,王南昱辞了肯德基的工作,来到省城给开旅行社的亲戚打零工,拉活跑线,专门瞄准了南方散客往郊区滑雪场带。一日游的提成不高,但做熟练了就可以升职,总归比在快餐店有前途。
  陈见夏很为他高兴,两人在电话里反倒比面对面聊得轻松愉悦。挂电话前,王南昱疑惑地问:“见夏,你怎么这么高兴?”
  “不知道。”她咧着嘴,瞟了一眼早就一屁股坐到自己身旁的李燃,看到他不满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真的不知道。我就是……就是高兴。”
  陈见夏回班的时候,于丝丝和楚天阔已经就位了。于丝丝瞟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李燃已经告诉见夏了,他冲上去吓唬于丝丝只是因为对方又开始诋毁她,本来也没打算对质什么,何况于丝丝一看见他,就羞怒交加落荒而逃了,只剩下楚天阔朝他优雅地点头示意,也跟着走了。
  “装什么装!”李燃愤愤。
  “我们班长没有装,他表里如一,”陈见夏为楚天阔辩护,“而且他也没碍你的事,你犯不着为了凌翔茜来挤对他。”
  一席话把李燃说蒙了:“又跟凌翔茜有什么关系?”
  陈见夏没解释,高傲地仰着头离开了,心中却有一个小人在窃笑,等着一头雾水的李燃自己去打听。
  最后半节课度日如年。陈见夏托腮垂眼看着桌上的语文书,已经许久没翻页了,手掌把脸颊的肉都推了起来,大大的笑容挤变了形,在寂静的教室里,雀跃得很安全。
  “盼着放学?”余周周从保温杯里倒水喝,有些促狭地问她。
  见夏大方点头,毫不忸怩。
  余周周眯起眼睛:“约了他?”
  见夏的双手几乎撑不住脸上的笑,矫情地摇头否认:“我没约他。是他找我,要我帮他讲题。”
  余周周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自言自语道:“那今天放学我得赶紧撤,否则讨人嫌。”
  见夏红着脸栽在了桌上,再也没爬起来。滚烫的脸蛋贴在温凉的木质桌面上,眼神飘向窗玻璃,目光久久停留在班级的倒影上,思绪已经飘回了实验区的窗台。
  李燃说,我的CD机还在你那儿吧?充电器揣在我书包里都大半个月了,一直不好意思给你。
  李燃说,我带了周杰伦另外两张专辑,一起听吧。
  李燃说,让你讲题你就好好讲,不许像上次一样连挖苦带讽刺的。
  李燃说,陈见夏,放学等我啊。
  陈见夏忽然就不再慌张了。即使过去一团乱麻,未来忧心忡忡,但至少此刻,她的脸蛋烧热了半张桌子,高兴得快要哭出来。
  放学后等他。所以现在,她在等放学。
第二十六章
  北极雪
  “补课”的地方在学校附近的麦当劳。李燃率先推开沉重的玻璃门,把陈见夏让进去。陈见夏大大方方地笑着说:“我都没吃过麦当劳呢,我家那边只有肯德基。”
  话音未落,她就看到俞丹左手领着女儿右手捏着外卖纸袋子,朝着门口走过来。陈见夏心里咯噔一下,本能地想掉头离开,俞丹却已经看到了她。
  “陈见夏?”
  见夏紧张得都快结巴了,干干地笑着说:“俞老师好。”
  俞丹的目光在和她擦肩而过的李燃脸上停顿了一下,发现李燃看都不看见夏一眼就径直去点餐,觉得可能两人并不认识,只是凑巧一起进门,于是脸色放松了,“怎么不去食堂?”
  吃麦当劳就奢侈吗?我在家也吃肯德基呀。见夏对俞丹的古板有些不快,觉得她瞧不起自己这个外地生。
  “因为我想吃麦当劳。”
  想都没想,脾气就顺着嘴边漏了出来。见夏余光都能看到背对自己点餐的李燃笑弯了腰,俞丹也很惊讶,嘱咐了一句“早点回宿舍”就拉着女儿离开了。
  陈见夏瞬间懊恼起来。她硬邦邦地回话,也没蹲下来夸俞丹的女儿两句——谁家的爸妈不希望别人一见面就大呼小叫地称赞自己的小孩“真乖真好看几岁啦叫什么名字太可爱啦”……她反倒像压根没看见人家带着孩子一样,怎么这么不会做人。
  门都合上了,见夏还转头盯着,愣愣地回味,直到脑门被李燃弹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你想吃啥,刚才也没法问,就随便点了些。”李燃抓起一个汉堡自己咬了一口,又放下,把盒盖撕下来当作盘子,挤满了番茄酱。
  见夏捻起薯条,心不在焉地蘸了蘸:“你反应真快。”
  李燃笑:“习惯了。见不得人的事儿干太多了,躲老师还不简单。”
  “咱俩一起吃饭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见夏嘴硬。
  “这得问你呀!”李燃吃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你要是觉得特别能见人,刚才怎么不当着你们老师的面喊我?‘李燃,我要吃巨无霸!’你倒是喊呀!”
  李燃捏着嗓子学陈见夏说话,被她从桌子底下狠狠踹了一脚。
  陈见夏吃饱了就用纸巾擦擦嘴,居高临下地评价:“薯条不错,别的没有肯德基好吃。”
  “我觉得新地还行呀。”
  “没有圣代好吃。”
  “你等着!”
  李燃说完就起身出去了,留下见夏一个人愣愣地在座位上看着他的书包,不出五分钟就跑回来,左右手各一只甜筒。
  “来,各舔一口。”
  见夏眨巴着眼睛,乖乖地各咬了一口,仔细甄别了一番,勉强地指着其中一只:“这个。”
  李燃笑得嘴巴都快歪了:“这是麦当劳的!”
  见夏脸有些红,梗着脖子道:“话还没说完呢,我是说这个……没有那个好吃。”
  李燃没和她继续争,把肯德基的甜筒递给她,自己大喇喇地举着麦当劳的甜筒吃了起来,第一口就咬在见夏咬过的缺口上。
  陈见夏觉得这一口咬在了她心上。
  她低头从书包里翻出《语文基础知识手册》,轻声说:“快吃,该念书了。”
  给李燃讲课是一件特别头疼的事,因为该用心的地方他完全无所谓,不该用心的地方他倒追根究底问个没完,总和她抬杠。陈见夏讲鲁迅,李燃就问鲁迅是不是休了大老婆,把她气得没辙。
  “关你什么事!他就是上完厕所不冲水也跟你没关系!让你背你就背!”
  陈见夏终于发飙,把书直接扣在了李燃脸上。已经八点半,冬天的省城总是很没有活力,街上行人寥寥,[西图澜娅餐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食客。
  “我有好几本练习册没做呢,明天上课还要讲,跟你在这儿废什么话!”见夏气鼓鼓地开始收东西。
  李燃把书从脸上拿下来,小心地抚平褶皱还给了见夏,按住她收东西的手:“十点才关门呢,你就在这儿写呗,我不吵你了。对了,你把CD机拿出来,咱们听歌!带了吧?”
  陈见夏脸一红,急速又不舍地把手抽出来,点点头。
  李燃接过CD机,把电源线交给陈见夏:“这个你收好,今天听没电了,回去自己充。早就该给你了。”
  “你就这么送我一个CD机,没关系吗?”
  “好几个月以前你就问过了,磨叽死了。”
  “那时候是因为你把于丝丝的CD机给我了,心里过意不去。现在你也帮我报仇了,事情也过去了,我不能再收着你的CD机。”
  李燃观察着陈见夏的表情:“还生我气呢?”
  见夏觉得这话问得有些怪,好像他们关系很亲密似的——她有些开心,表面上却维持着冷淡:“我……我问你点事情,你好好回答。”
  李燃嗅出了危险,头立刻摇得像拨浪鼓:“别问,肯定没好事,你不是要做题吗?快做快做。”
  陈见夏用笔尖轻轻点着桌面,自己愣了一会儿。
  她能问什么?问你当初是不是也很喜欢于丝丝?如果没有你哥们梁一兵站在道德制高点从中作梗,你俩是不是挺聊得来的?只要是漂亮小姑娘你都喜欢,凌翔茜也好,于丝丝也好……可我不漂亮呀。
  你对我,是什么感觉?旁人说什么都不行,我要听你说。
  然而陈见夏不敢再尝试一次了。曾经她怕答案是否定的,现在却害怕答案是肯定的——那将让她无法收场,比今天在麦当劳遇见俞丹要惊险一万倍。
  心中的罪恶感压抑住了陈见夏的好奇和醋意。她果然不再问,伸出手要一只耳机,自己戴好,低头去做《王后雄化学手册》。
  耳机里还是周杰伦,但是换了一张专辑。见夏沉迷在背景音中,机关枪声、直升机螺旋桨声……她今天做题思路很顺,下笔飞快,不知道是否应该归功于旁边那个百无聊赖的家伙给自己带来的好心情。
  “你这么晚不回家,没事吗?”
  “他们不管。”
  “哦。”
  陈见夏合上化学练习册,翻开数学,继续求反函数。
  李燃托着腮帮子用手机玩贪食蛇和打地鼠,忽然转过头去看她。麦当劳白亮的灯光下,陈见夏侧脸算不上多好看,尖尖的鼻头还有点出油,一副做题很卖力的样子。只是低垂的睫毛怪可爱的,随着写字的姿势而微微颤动。
  陈见夏依旧低头演算,脸却因为他的注视而微微泛红:“看我干吗?”
  “我以为你做题那么认真,感觉不到呢。”
  “我有余光,谢谢。”
  李燃合上手机,整个人都趴在桌子上,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以后你就在麦当劳学习吧。”
  “为什么?”见夏反问,愣了一下,才把目光从铅字移到没精打采的李燃身上。
  看上去有些可怜。“行吗?”李燃再次请求,抬眼仰视她,都挤出了抬头纹。
  见夏点点头,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拍了拍李燃毛茸茸的脑袋。
  九点半的时候,店员开始分区域把凳子倒扣在桌子上,用拖把来回擦地。陈见夏觉得再坐下去有点不好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