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在她们身后,麻木的腿上放满了女生们的杂物。
时不时她们会投递过来一口冰淇淋。
也会围着我的轮椅打闹嬉笑。
那一刻。
我重新找到了活着的意义。
1
十六岁的夏天。
我瘫痪了。
但是,她们说:
「何春画,加油哦。」
「何春画,出来玩儿。」
「何春画,你适合穿裙子,等着,我们给你换上。」
「何春画,你轮椅借我坐会儿,我走不动了。」
「何春画,一起去跑马拉松吗?我让你三分钟。」
「何春画,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
清晨,我又在阳台坐了一整夜。
妈妈推开门。
先是叹了口气。
然后就开始帮我收拾床榻。
边收拾边忍不住的抽泣。
我烦躁,朝她发了脾气:「要哭去外面哭。」
说完这句话,我瞬间就后悔了。
但没等我道歉,客厅就扔进来一个咬了一半的苹果。
以及一声怒吼。
「那是你妈。」
「你怎么说话的?」
「你这样又不是我们造成的,凭什么拿我们撒气?」
他的话落,苹果便滚过我的脚底。
我弯腰捡不起来,就只是看着它滚到了轮椅下面。
然后思绪万千,恨自己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
我妈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我,接着便走了过来。
她熟练的蹲下,跪下。
伸手手臂,掏进轮椅下面,翻翻找找。
脸色变得涨红。
最后捡起了那个苹果。
她抬起来脸,憨憨笑着,浅薄的嘴片泛着白沫,有些邋遢。
「画画,妈妈做了鸡蛋面,要不要尝一尝?」
我倔强的不肯说话,也嫌弃她的不修边幅。
明明我生病之前她不是这样的。
她穿漂亮裙子,戴珍珠首饰。
打扮的比我还要洋气,别人都以为我们是姐妹两个。
怎么我的一场病,却让她遭了殃。
我想起刚才她弯腰捡苹果时,背后露出的那条脊梁骨。
她以前的小肚子,双下巴,也统统没有了。
两年时间,她就变成了一个瘦骨嶙峋、半头白发的邋遢女人。
凭什么,我才不要当千古罪人。
可是没办法。
我就是个罪人。
因为我的任性,让这个家成了现在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