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人怎么能跟妖孽比呢?
  进了房间,我终于打断了他的自吹自擂。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冷冷地盯着他,脸上的表情严肃得很。
  霍景言能找到我,肯定是得了确切的消息。
  他却慢悠悠地靠近我,一脸坦然地说:“我当然没那么神通广大啦……我是去你公司找你的,你的新老板凌梦告诉我的。”
  我一听这话,眉头就皱了起来,语气里满是不悦。
  “谁让你去我公司的?”
  我心烦意乱地看着霍景言,万一公司的人知道了我们的关系……
  可一想到刚才的孙雨,还有霍景言那么光明正大地说是我男朋友,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躲来躲去的,终究还是没躲过霍景言这张快嘴。
  我还在那儿生气呢,霍景言却跟个没事人一样,散漫得很。他摆弄着我的一缕头发,在指尖绕来绕去的。
  “谁让你不回我消息的。”他声音里满是理直气壮。
  我琢磨着,心里越发觉得不对劲,猛地一下把自己的发丝从霍景言手里拽了出来,两眼紧紧盯着他,质问道:
  “凌总怎么会知道我在哪儿,还告诉你?你俩什么时候认识的?”
  突然间,之前那些零零碎碎的疑虑像潮水一般涌上心头。
  从公司突然换了新老板,再到我亲自上阵运营设计师的账号,这一连串的事情,巧合得让人难以置信。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霍景言迎着我的目光,似乎一眼就看穿了我的想法,然后他慢悠悠地解释道:
  “就是在一些商业聚会上碰过面,怎么,这你也要管?”
  霍景言往前凑了凑,我俩四目相对,那眼神里充满了火药味,仿佛随时都要爆炸。
  明明是我在质问他,可却被他那句反问给噎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霍景言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那态度,就好像我在吃他和凌梦的醋似的,让人火大。
  我眉头紧锁,瞪着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怀疑,刚想再追问几句,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谁啊?”
  门外传来孙雨怯生生的声音:“姜老大,是我!”
  我打开门,只见孙雨畏畏缩缩地走了进来,头低得跟鸵鸟似的,生怕撞见什么不该看的事情。
  最后干脆转过身去,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就是来给你送钥匙的,姜老大,你钥匙落在餐厅了,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们的!”
  钥匙?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果然,平时和手机放在一起、被我妥善保管的公寓钥匙已经不见了踪影。
  “谢啦,你可真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我接过钥匙,赶紧把它塞进了小挎包里。
  说完,我注意到孙雨还是背对着我,一副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模样,便催促道:“你转过来吧,没事的。”
  小姑娘这才小心翼翼地转过身来,一抬头,就瞧见了坐在我对面的霍景言。
  霍景言见状,冲着她露出了一个帅气迷人的微笑。
  孙雨瞬间被迷得神魂颠倒,下意识感叹了一句:“姜老大,你男朋友好帅啊!”
  这句话没有经过任何修饰,单纯地从孙雨的嘴里蹦了出来,却比霍景言以往听到的那些夸赞更加让他舒心。
  他脸上的笑容愈发真切,仿佛被阳光照耀般温暖。
  “谢谢夸奖。”
  我心里可不这么想,连忙反驳了一句:“他不是我男朋友。”
  但孙雨哪能不明白我的言外之意,她一脸“我懂我懂”的表情,还拍了拍我的手臂,低声说:“姜老大放心,我是不会说出去的,咱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倔呢。
  霍景言反而笑得更开心了,很明显,他刚刚将我们这边的“小声密谋”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
  毕竟,说的都是他喜欢听的。
  “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呢?”霍景言换了个姿势,声音温和地问道。
  孙雨被他的那张脸迷得神魂颠倒,下意识地回答道:“我、我是孙雨,是姜老大的得力助手!今年二十二岁,老家是川市的,不过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在海市工作,只有逢年过节才回去。”
  “哦?你是川市的人?”
  霍景言意外地挑了挑眉,似乎对川市很感兴趣。
  “是的是的。”孙雨连连点头。
  “那是不是川市有哪些好玩的地方你都知道?”霍景言又问道。
  “当然啦!”孙雨眼睛一亮,“你和姜老大要是想出去玩的话,我极力推荐春熙街!那里真的好玩又好吃,进去后不玩上几天都不想出来!”
  我看着孙雨,她就这么不假思索地把自己给“出卖”了,还跟霍景言聊得热火朝天,我简直哭笑不得。
  刚才还信誓旦旦地说和我是一条船上的人,转眼就成了墙头草,还专往颜值高的那边倒。
  我揉了揉太阳穴,打断他们:“我累了,想休息了。”
  孙雨一听,立刻噤声,转头看向我:“那姜老大,我先撤了。”
  说完,她也不等我回应,脚底抹油似的溜出了我的房间。
  这下,房间里只剩下我和霍景言,孤男寡女,气氛有些微妙。
  我斜睨着还稳坐如山的男人:“你还不走?”
  霍景言不但没走,反而半躺上了我的床,用手肘撑着身体,一副理所当然要占我半张床的样子。
  我深吸一口气,现在面对霍景言,我半点旖旎心思都没有。看着和往日无异的他,我心里反而堵得慌。
  “你出去,这是我的房间。”
  我上前想要拉他起来,本以为会费一番功夫,没想到轻轻一拉,他就起来了。
  这突如其来的轻松让我愣了愣,心里也暗自松了口气。
  可还没等我缓过神来,身体突然一个趔趄,等我反应过来时,已经整个人跌进了柔软的大床中。
  霍景言双手撑在床上,一双多情的桃花眼里闪烁着深邃的试探。
  这双眼睛对大部分人来说都是犯规的存在,我当然也不例外。我下意识地避开他的视线。
  但霍景言不肯罢休,他伸出手把我的头掰正,强硬地让我与他对视。
  “你生气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和试探。
  两个人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霍景言紧紧盯着我,仿佛要从我的眼神中读出我的情绪。
  “我没有。”
  我回答得斩钉截铁,眼神坚定地落在霍景言的脸上。
  霍景言的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房间里的灯光从他的背后洒落,勾勒出他模糊的轮廓,增添了几分神秘感。
  就算我不去看他,仅凭记忆,我也能清晰地描绘出他的模样。
  就在这时,霍景言原本紧绷的手臂渐渐放松,他缓缓伸出手,温柔地将我散在眼前的发丝挽到耳后,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你在意我,所以生气了,对不对?”
第120章
铁石心肠
  我耳边响起的是他近乎耳语的低沉嗓音,而我们此刻的姿势,亲密得让人难以启齿,让我几乎找不到拒绝的字眼。
  可每当我想开口,那晚的画面就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我的心头,让我胸闷气短。
  理智在耳边小声嘀咕,说那晚温安安或许真的急事找霍景言。
  但我的心,却像被什么紧紧拽住,怎么也不肯相信他们之间什么也没有。
  毕竟,林川才是温安安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夜深人静,她为何不找林川,偏偏要找霍景言?
  温安安对霍景言有过情愫,这是不争的事实;霍景言也曾对温安安心动过,这也是公开的秘密。
  他们因为林川,各自退了一步,那段过往,像是一道我永远也跨不过去的坎。
  更别提,我和霍景言之间,本就不是确定的男女朋友关系。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思绪从乱麻中挣脱出来。理智像是一股洪流,渐渐淹没了感性的潮水。
  我望向霍景言,目光里多了几分决绝,那是之前从未有过的坚定。
  霍景言似乎还沉浸在那份不经意的亲密中,没有察觉到我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的手指在我散落的发丝间穿梭,手臂紧紧撑在我身体两侧,仿佛要把我囚禁在这片小小的空间里,不让我有任何逃离的机会。
  我俩就这样,一个安然地躺在床上,另一个则优雅地撑在对面,尽管霍景言的表情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可他的话语却异常认真。
  他骨子里的那股高贵与随性依旧,刚才还在我头发里打转的手指,此刻轻轻点在我的额头上,仿佛在试探我的决心。
  “你还没给我答复呢。”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我冷静地回应:“霍景言,实话告诉你,我从未想过要和你发展更进一步的关系,甚至一直在考虑……结束我们现在这种关系。”
  这话一出,霍景言脸上的温柔瞬间消散,他猛地坐直了身子,阴沉着脸盯着我,而我,终于看到了他情绪波动的缝隙,立刻抓住机会站了起来。
  我直视着沉默不语的霍景言,一字一顿地说:“我的立场,一直没变,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再也不会有下一步的可能。”
  说完,我整理了一下衣服,站得笔直,与他面对面。一个站着,一个坐着,气氛紧张得让人窒息。
  而我发现,他现在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审视和不解,让我感觉自己有点像个不负责任的渣女。
  但一想到那晚,霍景言被温安安一个电话就轻易叫走的情景……我心里就一阵刺痛。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样也好。
  毕竟,他们之间所有的交集,都源于我当初的一个错误决定,从一开始就是个错。
  “我们之间,从开始就是个错误。既然错误地开始了,那就让它错误地结束吧。这样对你我都好,别再牵扯进更多不必要的麻烦了,我们之间,真的不合适。”
  每说一句话,霍景言的脸色就更阴沉几分。
  他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等着我继续往下说,而我望着他,突然发现自己也说不下去了。
  但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我必须把话说完,哪怕眼前的气氛已经压抑得让人难以呼吸。
  “我明白,这段时间的相处或许让我们之间滋生了一些难以名状的情感,但这些情感,更像是网络上常说的,走肾不走心。我们都清楚,彼此并不是对方的那个人,所以,一旦这层关系不复存在,我们很快就会将对方淡忘。”
  “至于你那晚的话,我就当作是个玩笑吧,或者,从今天起,我们就结束这段关系。”
  我说完,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沉寂,只有墙上时钟的指针在缓缓移动,发出沉重的声响,为这沉默的氛围打着节拍。
  过了许久,霍景言突然冷笑一声,那笑声中带着几分自嘲。
  “姜霓,你还真是个铁石心肠。”
  我动了动嘴唇,心中的讽刺之意更浓。
  “难道要我相信一个浪子会付出真心吗?抱歉,我做不到。”
  这句话仿佛触动了霍景言的敏感神经,他盯着我,眼中渐渐被一层看不清的情绪所笼罩。
  他深深地看着我,眼神中波涛汹涌,却又在瞬间归于平静。
  见他沉默不语,我正准备开口再说些什么,却见霍景言突然站起身,走到一旁拿起外套,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仿佛真的要就此离开。
  我万万没想到他会如此决绝地离开,本以为还需要一番唇枪舌剑,却没想到他比我预想的更加洒脱。
  然而,在霍景言即将踏出房门的那一刻,他突然回头,与我对视。
  “那晚我说的话,就如你所愿,是个玩笑而已。”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只留下一抹决绝的背影。
  房门“咔哒”一声关闭,将整个房间拉进了一片压抑的寂静里。
  这份静谧和以往任何时候都不同,它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空虚和冷清。我愣愣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某个角落像被掏空了似的。
  霍景言离开时的那个眼神,在我脑海里一遍遍地回放,让我情不自禁地揪紧了胸口的衣服,仿佛这样就能缓解那份莫名的痛楚。
  明明已经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可为什么在看到他最后那一眼时,心里会突然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不舍?
  就像是,我亲手把一颗璀璨的宝石扔进了深渊,从此再也无法触及那份美好。
  “不能这样,姜霓!”我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你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这样结束,对彼此都好……”
  我喃喃自语,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无力地瘫倒在那张略显杂乱的床上。
  脸深深地埋进被子里,随着每一次呼吸的起伏,我揪着胸口的手也越来越用力,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份痛苦都挤压出去。
  我知道,自己做的没错。
  可是,为什么我的心会这么疼?
第121章
心软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火烤着一样,越来越热。起初只是随意地躺在床上,渐渐地,我发现自己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迷迷糊糊地伸手摸了摸额头,烫得吓人。原来是发烧了……我心里迷迷糊糊地想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接起电话。
  “喂……孙雨啊,怎么了?”我的声音听起来虚弱无力。
  “姜老大,你怎么了?声音怎么这样?”孙雨的声音里满是焦急。
  我已经没有力气多说什么了,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
  “姜老大,你别吓我啊!快说你怎么了?”孙雨的声音更加急切了。
  在意识模糊中,我隐约听到一个声音说:“医院,快去医院!”
  是孙雨的声音,但我却倔强地摇了摇头,用微弱的声音说:“不去医院……”
  “好好,姜老大,咱们不去医院,但总得吃点退烧药吧!”孙雨似乎妥协了。
  接着,我感觉有一个凉凉的东西敷在了我的额头上,舒服了不少。
  “姜老大,你再坚持一下,我去帮你买退烧药。”
  孙雨说着,就要出门。
  我见她没有再坚持送我去医院,也就没有再阻拦,闭上眼睛,意识再次陷入了混沌之中。
  在迷迷糊糊中,我听到一个熟悉而温柔的声音。
  “姜霓,喝点药,听话!”
  这个声音让我感到无比的心安,我下意识地张嘴,将药咽了下去。
  药下肚后,我感觉世界再次安静了下来。
  当我再次从混沌中醒来,隐约感觉到身上的衣物正被轻轻褪去,一股莫名的恐慌让我下意识地低呼。
  “霍景言……不要了……”
  “你在说什么?再清楚地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