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依依。”中年男人沉了语气,算是警告。
  其余几人面色如常,并未反驳,看起来也大约是赞同乔依依的观点。毕竟这一行,往往年纪越大,见过的大场面越多,经验也自然越丰富,看不起一个二十出头的丫头也算正常。
  云清影并未和他们计较,随着戎善引领继续往里走。
  这栋房子在外面看着还算正常,可越往里走,云清影越发觉得不对劲。明明所有的房间里都用了最好的照明灯,可莫名还是让人感觉有些幽暗之气,那种森冷的感觉,好像直接穿透了皮肤,进入了人的身体,所以才格外恐怖、明显。
  中年男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下颌线紧绷。
  乔依依也收起了那副看不起人的模样,脸上的皱纹因为她皱眉的动作显得更深。
  云清影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始终不缓不慢地跟在众人身后,一双杏眸不时四处打量着,眼底里闪过几丝不明的情绪。
  七拐八拐后,众人停在了一个小房间前,门上贴满了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符纸,密密麻麻。门上还上了好几把锁。
  戎善喘了口气,似乎对这房间有心理阴影,并不敢直视。
第一百三十六章
外面那是什么
  “各位,就是这里了。”
  “这架势,倒不太像是防着中邪。”一位年轻点儿的男人细细打量着门上的符纸,皱着眉头开了口,“你也找别人来看过?”
  “是。”戎善点点头,站在这扇门前他说话的声音都似乎低了很多,微微带着点颤抖,“那位大师给我留下了这么一堆符纸,就走了,但是……也并没有任何起色。”
  “这些全是防范恶鬼出没的符纸。”中年男人开了口,语气有些凝重,“要是这些符纸都一点用处都没有的话,那这恶鬼,可不太一般。”
  “啊,这可怎么办。”戎善一下子慌张起来,眼底里的恐惧清晰可见。
  “你先把门打开,让我们进去看看。”
  “诶,好。”说着,戎善就从衣服最内里的口袋里摸出了几把钥匙,一一打开三把锁,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紧张,他的手一直在颤抖着,好几次都对不准锁眼,寂静的空气里没有人讲话,只有金属碰撞的叮当声,倒更平添了几分诡异。
  “打开了。”戎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
  不过一瞬,一股烟尘气就扑面而来,只见房间的地上堆满了外卖盒子,桌子上的摆件乱作一团,床单被罩等要不是随意散落在地上,就是早已经破破烂烂,一个披头散发,满脸污垢的女人坐在床中央捧着饭盒大口地啃食鸡腿,那狼吞虎咽的样子仿佛多少年都没有吃过一顿饱饭。几人站在房门口,她却仿佛根本没有看到一样,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乔依依忍不住嫌弃地捂住了口鼻。
  “不好意思,让各位见笑了。”戎善压着声音解释,“实在是没有佣人愿意来打扫这个房间,而我也怕她乱跑,所以才一直关在这里。”
  “这明显是被饿死鬼缠上的表现。”中年男人开了口,语气平静。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符纸,用劲气朝那女人飞去,最后稳稳地落在了她的头上。可戎太太还是自顾自地吃,并没有任何痛苦的反应。
  “这……”戎善有点难以置信,他的符纸可是连道行很深的鬼都能压住,怎么面前这个一点反应都没有?“你们祭祖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戎善努力陷入了回忆,缓缓道,“也没有什么特别的,那天我们一起在祠堂,我妻子早上没吃早饭,有些低血糖,就吃了两块祭祖的饼干,然后没多久就变成这样了。”
  “你是在祠堂祭得祖?”中年男人的眉头皱得更深,若是在公墓祭祖,被饿鬼缠上还有一说,只是在自家祠堂,这大多都是有祖宗庇佑的,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这一点儿也不符合常理!
  “是啊。”戎善点点头。
  另几人也加入,表达了想到的可能性。
  几人聊得火热,完全没注意到云清影缓缓踱步到了窗边,掀开了窗帘的一角,看着外面茂密的树林若有所思。
  她微微眯起了杏眸,眼前过分密集的树木让她觉得有丝异样,不过很快,她勾起了红唇,疑问在她的心底解开。
  “这外面是什么?”还是乔依依眼尖,发现了根本没有参加讨论的云清影在做其他的事,一把将窗帘拉开,看着外面排布极不正常的树,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
  “这是什么?”中年男人发问。
  “这……”戎善搓了搓手,他家旁边虽然四面都有森林环绕,可是离这么近,他倒还是第一次见,最终只能耸了耸肩,道,“我也不是很清楚。”
  中年男人已经不奢望他能给自己再提供些什么有用的信息,当即指示道,“你们两个和我去森林里看看,其他几个人留下来继续查看房间,至于你……”他目光转向云清影,云清影也就那么镇定自若地勾唇任他看,明净的小脸上没有一丝慌张,甚至笑意盈盈。
  “你在房子里自由活动,随便看看吧。”说完,他就带着自己的两个人离开了。
  云清影颇有些无奈 ,他知道这人是看不起自己的能力。虽然他的瞧不起没有其他几人的那么明显,甚至还很客气地同她打了招呼,可实际上,他还是看不起她。有时候啊,这明面的刀子并不可怕,暗中的刀子,才是刀刀致命。
  不过她倒是无所谓,这根本不是什么饿死鬼上身,这里也并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相反,四面环绕树木,空气清新,冬暖夏凉,只有阴天的时候才稍微显得有些阴森,但因为风水极好,根本不会招来恶鬼,一般的小鬼也不敢在这里逗留。
  她真的有些不明白这些人到底是怎么进入玄门协会的,这里一只鬼都没有,他们却完全察觉不出来,这样的人,也能搞玄术?
  想不通,干脆就不想了。她在别墅里四处转了转,发现这个富豪是真的有钱,想来接触的名贵药草肯定也不少,脑子里一边盘算着事成之后该怎么向他提出以珍贵药草作为交换,一边慢悠悠换了个入口,也进入了树林。
  和乔依依在一起的同伴看到了云清影的背影,正准备开口叫住她,却被乔依依一把拦住。
  那人不解,“为什么?那里面明明有不干净的东西。”
  “叫她干什么,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靠走后门进得玄门协会,不让她吃点苦头,她还以为这行有多容易呢。”乔依依毫不客气地出声讽刺,语气刻薄。
  闻言,那人目光也恢复了淡漠,并未再发一言。
  云清影慢慢走进树林,因着树与树之间挨得距离实在太近,很多时候她也只能侧身而过。
  树林里空气清新,潮湿的泥土清香混杂着树叶香令人神清气爽,运动鞋踩在掉落的树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若不是云清影看上去似乎还有意在寻找着什么,不知情的人倒以为是来散步的。
  “找到了。”云清影弯起唇角,一双杏眸里溢满了愉悦,她俯身下蹲,葱白的手轻轻拨开一个草丛。
第一百三十七章
我看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嘛
  没多久,几只被暴露在光线中的小虫就不适且慌乱地扭动着身躯,头部拱着泥土,似乎想要重新隐蔽到黑暗中去,它们全是黢黑,呈圆管状,因着外形,如若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几条不起眼的泥鳅!
  云清影哪里会给它们这个机会?她从口袋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面包,掰开一点点撒在地上。
  小虫很快就闻到了面包的香气,也不管自己是否已经暴露,扭着黑色的身体就朝面包而去。还没享受几口美食,就发现自己被一个密闭且透明的容器包住了。它立马变得慌乱起来,向下钻去准备逃跑。云清影连带着那点泥土,一起装进瓶子,再迅速塞上盖子。
  “大功告成!”她拍了拍手上不小心沾到的泥土,眼角眉梢都带笑。
  另一边,中年男人带着另外两个灰头土脸的人一无所获地回来,脸色看着不太好。
  “你发现什么了吗?”他问。
  乔依依摇头,“这件事情比较棘手,似乎有些怪异。”
  中年男人没有讲话,似乎是默认,他心中的疑惑繁多,突然,余光瞥见角落里有个什么东西在蠕动。
  他立马上前察看,待看清后,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了?”乔依依也凑上前去,却被他死死圈住手臂。
  “别去,是蛊虫!戎太太看来就是被它侵入体内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已经有几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戎太太还像没事人一样坐在床上狂吃,但她疯狂的模样已经给几人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他们生怕自己被沾染上。
  他们虽是玄门协会的人,但蛊术一方面的事情他们也有所耳闻,蛊虫的恐怖性自然是一清二楚。
  “这……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呢?”闻言,戎善也急了,合着根本不是邪祟的问题,而是真实存在的蛊虫!
  “这种虫子一般都是树林里居多,这个房间又靠在树林旁边……从现在起,我们所有人都不要靠近树林!”中年男人并不敢对面前的蛊虫有所行动,带着一众人等退出了房间。
  “可是……我刚刚好像看见云清影进去了。”乔依依小声开口,一边假装出一副担忧地模样,一边又忍不住嘴角疯狂上扬,如果云清影也变得像刚刚那个女人一样……
  “什么?”中年男人扬起眉毛,声音暴怒,“我不是让她在别墅里自由活动吗?她怎么跑到树林里去了?!”
  乔依依心里高兴,面上却不显,继续假惺惺道,“可能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也想进去看看,好帮帮忙吧。”
  “真是多此一举!”中年男人青着脸低声骂了几句,“我要立马报告协会,这蛊虫连我也不懂!她贸然行动,拖累我们怎么办?”
  “是呢,她擅自做主,也该让协会来给她点教训。”乔依依见云清影将吃苦头,彻底不藏了,直接咧嘴笑了起来。
  “没必要,这件事我可以解决。”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清朗的女声,云清影走进来,衣服仍然干净鲜亮,就连鞋子也看不出有半分沾染了泥土的模样,要不是乔依依自己亲眼看见,她还以为她根本就没有去树林!
  乔依依面色变了几变,假惺惺道,“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啊?我们刚刚发现那树林里有蛊虫,不能轻易进入。你刚从里面出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云清影勾唇笑,好看的眸子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只那一瞬,便让乔依依感到了巨大的压迫感,但很快又消失了。
  乔依依有些心有余悸,一个乳臭未干的毛丫头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气势?一定是她刚被蛊虫惊到,产生了错觉。
  “我这不是好好地站在这儿嘛。”云清影回答得淡然,让人摸不透深浅。
  “确实,当时我妻子是瞬间就变成了那样,这蛊虫应该是见效比较快的,云小姐应该没事。”在一旁的戎善帮着云清影说了句话。
  中年男人的面色稍微好看了些,语气也缓了下来,“既然如此我们就通知协会,看他们有没有专门的人来处理,这件事情,我是做不了了。”
  戎善明显失落了,但也没有办法,只是强扯着微笑,“那就麻烦您了。”
  “不过……”云清影看着他们,声音略微停顿,“我刚刚去树林里,倒是发现了个有意思的东西。”
  她从口袋里掏出刚刚捉到的蛊虫,举到众人面前,它们身上还沾染着新鲜的泥土,它们扭动着身躯在不大的瓶子里乱爬,看上去分外焦躁不安。
  “这是……蛊虫!”中年男人刚放下去的心瞬间又被提到了嗓子眼,惊恐地退后了一步,这蛊虫与泥鳅实在相似,不凑近了看很难分辨,他一开始还以为是云清影闲着无聊,抓了几条泥鳅玩!
  其他几人也是没想到云清影手里拿着的就是危险性十足的蛊虫,马上躲到了中年男人身后,防备的看着她。
  云清影觉得他们的反应好笑,不就是几只蛊虫嘛,这群人怎么感觉这么没有见过世面,轻轻往前又迈了一步,“各位……”
  话还未完,就被中年男人大声喝住,“你就站在那里不要动!然后把原地瓶子放下,不要靠近我们!”
  云清影歪了歪头,明净的脸上满是不解,“你们怎么了?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这是苗疆的饿骨虫,外形与泥鳅极其相似,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被它入侵身体,然后在体内不断繁殖,甚至入侵大脑。凡是被它侵入的人,都会变得神智混乱,不断进食,直至撑死。”乔依依警惕地盯着她手里的瓶子解释,满脸的嫌恶,末了,还不忘补上一句,给云清影甩足了黑锅,“这可不是什么好玩儿的东西,弄不好是要死人的,到时候出了事情,你来负责?”
  云清影勾唇一笑,仔细看着手里的瓶子,“我看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嘛。”
第一百三十八章
喝点醋吧
  乔依依冷笑一声,因为惊惧,嗓音已经变得有些嘶哑,“这是苗疆一族为了惩罚罪人或是对付敌人,专门研制出来的蛊虫,你身为玄门中人,竟然对这个一无所知?”
  闻言,戎善想到妻子在别墅里住了这么久自己也经常待在这里,而此刻这个罪魁祸首就在里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忍不住有些恶寒,急忙往中年男人身边靠了靠。
  云清影轻笑,好看的眸子从小虫转到乔依依身上,眼底里满是不在乎,挑眉反问,“不能触碰?否则会死?我确实不知道有这回事啊。”
  话音刚落,她打开瓶盖,在众目睽睽之下拿出了一条小虫。只见那小虫的身躯在她指尖不断扭动着,似乎格外不安,柔软的身躯一会儿拉长,一会儿又迅速缩短。就连一向镇静的中年男人在此刻也不禁失了语。
  “你……快放回去!”中年男人瞪着眼睛,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可更让他震惊的还在下一刻。
  云清影微微往指尖注入内力,没有多久,原本还在挣扎着的小虫已经化为一摊粉末,随着她指尖摩擦的动作散落在地上,风一吹,便消失了。
  整个别墅里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样一条危险性极强的蛊虫,竟然就这么轻易地被她弄没了?
  他们看了看瓶子里还在蠕动的另外几条小虫,又看了看地上几乎已经看不到的灰,一次又一次地眨着眼睛,生怕是自己臆想的画面。
  还是中年男人反应最快,他脸色变了几变,最终恢复了一贯镇静的模样,语气也尊敬许多,“没想到云小姐年纪轻轻,本事就如此了得。”他虽不能处理蛊虫一方面的事情,但是他经验足,刚刚他看得清楚,那就是侵入戎太太体内的蛊虫!
  其他几人听他这么说,也都从中年男人身后走了出来,朝云清影微微躬身,算作是之前失礼的道歉,只有乔依依仍撇着嘴,一副看不起人的模样。
  云清影浅笑,一双杏眸盛了些淡然,“不敢当。”她倒不在乎这些个小事,毕竟她此行的目的是药草。
  “那……现在还有解决办法吗?”戎善一开始听他说解决不了,只觉得失望,可现在看云清影又单手捏死了一只蛊虫,心里又燃起了希望之火,立即向她询问道。
  “不用担心,我已经向玄门协会提出了请求,等专业的人到了就可以处理这些蛊虫了。”中年男人还以为他是在和自己说话。
  “不用那么麻烦。”云清影向前走了几步,小瓶子被她重新放进口袋,众人仍对刚刚那幕心有余悸,看着她的目光有些戒备。
  云清影无奈,只好停下脚步接着说,“我看令夫人就是中得我手里这种蛊,我可以处理。”
  “真的吗?”戎善心里的希望之火越燃越旺,他不是不相信玄门协会的人,只是等专业的人来,还需要一定时间,多拖一会儿就多一分危险。
  中年男人眼底里闪过一丝讶异,看向她的目光也越来越不一般,他本还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嗫嚅了几下嘴唇,还是继续沉默。他很想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可以。”云清影点头,坚定且沉着的态度不禁让人有一种信服之力,那种自信、冷静是从她的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请给我准备一瓶醋。”
  “好。”戎善立马吩咐佣人去办,很快,醋被送上来。
  乔依依始终瞪着她一言不发,就差没把不屑二字写在脸上,心中暗自嘲讽,“别以为会几个手段把蛊虫弄死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要治好中蛊的人,可是需要几分真才实学的,我可从没听说过有人用醋,简直荒诞至极!”
  几人再次来到房间,云清影让戎善把太太从一堆食物里拉出来,并强迫她张开嘴巴。戎善虽有些害怕,但为了妻子和家中安宁,还是照做。
  戎太太正沉浸在鸡腿中无法自拔,突然被控制住立马狂躁地开始挣扎,旁边的瓶瓶罐罐被不小心打翻在地,登时,原本就脏乱的房间变得更加令人不忍直视。
  戎善几乎是费了全身的力气才把她固定不动,云清影找准时机,扒开瓶盖,直接将醋倒入戎太太的嘴巴,并强迫她服下。
  戎太太拼命挣扎,只喝下半瓶醋,就挣脱到了一旁,她的面部瞬间变得扭曲,咳嗽不断,粗喘着气扣着嗓子干呕,凌乱的头发遮住了她的面部,样子倒比之前更加骇人。
  乔依依看得越发不屑,出声阻止,“你快住手吧,我看那戎太太都要被你折磨死了!”若是云清影用这瓶醋来摆个小小的阵法,逼迫这蛊虫自己出来,还能有得一说,但是现在她把醋给人灌下去了,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中年男人脸色也不太好看,眉头深深皱起,“情况不太好。”
  戎善看着变得更加痛苦的妻子,也有些不确定起来,“云小姐,这样真的行吗?”
  云清影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道,“没关系,我们再来一次,把另外半瓶醋再给她灌下去。”戎善跳到嗓子眼儿的心又被稳稳安了回去,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年纪不大的玄师给了他很安定的感觉。
  他没其他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咬了咬牙,再次控制住妻子。
  见云清影又要再给她灌醋,一直看她不爽的乔依依冲上前去准备抢醋瓶子,可她快,云清影比她更快,一个闪躲,另半瓶醋又被成功灌了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戎太太挣扎累了,这次的反应并没有刚刚激烈,只是仍然在不断干呕着,脸色苍白。
  乔依依气急,“喂,你自己要一意孤行,出了事,可别想我们和你一起负责。”
  话音刚落,“哇”地一声,戎太太吐出了一地黑水,其中混杂着食物残渣,隐隐约约还可以看见几条虫子的尸体。
第一百三十九章
第二次开拍
  顿时,一股恶臭气息扑面而来,房间里的几人都纷纷捂住了口鼻。乔依依更是退了八尺远,脸上的嫌恶怎么也掩不住。
  刚刚清醒的戎太太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满脸迷茫地抬起头,“你们是谁?我怎么会在这儿?”她的记忆还停留在祭祖的那天。
  并没有人回答她,因为房间里的空气实在呛人,云清影连忙给自己来了点儿清醒的粉末,但是还是忍不住皱了眉,道,“你先自己好好收拾一下吧,我们在外面等你。”
  戎太太似乎也意识到了现在的自己显得有些狼狈,点点头。
  几人重新回到客厅,戎善见妻子恢复清醒,有些高兴,但迟迟不见妻子收拾好从房间里出来,焦急地走来走去。
  经此一事,中年男人又高看了云清影一眼,也对她出神入化的手法和新奇的方式产生了兴趣,好奇地询问,“你怎么知道醋能对付那蛊虫?”乔依依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实则早就竖起了耳朵。
  “我也不知道啊。”云清影舒舒服服往沙发上一靠,整个人显得分外慵懒随意,可浑身的清冷气质,却让人无法忽视,“只是这蛊虫也是虫嘛,凡事一般虫子会怕得几样,它肯定也会怕。如果醋不行,那就换盐咯。”
  中年男人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乔依依瞬间冷嘲热讽,“你这样乱来,出了事可怎么办?”
  云清影懒懒抬眸看了她一眼,眼底里不怒自威的气势令乔依依心惊,“可是,这不是没事吗?实践出真知。您光靠一张嘴,当然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啊。”
  乔依依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短短几句话不仅讽刺了她没见识,更讽刺了她还不做事,真是刀刀扎在她心窝子上,她还想回嘴,这时,戎太太收拾齐整走进了客厅。
  戎太太重新梳洗打扮了一番,穿着得体的衣服,头发也盘得一丝不挂,甚至画了淡妆,她走起路来身材挺拔,气质优雅,颇有一副豪门贵太太的模样,与刚刚疯狂进食的模样判若两人。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戎善看见妻子出来,立马喜上眉梢,扶她到沙发上坐下。
  戎太太轻拍丈夫的手,温婉地笑,“我现在感觉很好。”
  戎善放了心,挨着她坐下。
  “我这是怎么了?关于最近的事……我是一点也不知道。”戎太太似乎对刚刚那场面有些难以启齿。
  “你中了蛊,它令你失去了神智,一直在暴饮暴食。不过好在现在你已经没事了。”云清影并没有将可怕的后果说出来给她听,话锋一转,反过来安慰她。
  戎太太原本担忧的脸色好了很多,“那真是谢谢你了。”
  “你还记得祭祖那天你有没有吃什么奇怪的水或者食物吗?”云清影询问。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戎太太身上,她陷入了回忆,好一会儿,缓缓摇了摇头,但又犹豫不定地开口,“我好像记得那天我低血糖。我二叔就给我拿了一袋子夹心饼干,然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好啊,原来是他!”戎善一下子就明白过来,语气里满是怨恨,“他竟然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来陷害我的夫人!”
  “是有什么过节吗?”云清影想和他进一步拉近关系,寻找名贵药材,所以多问了一句。
  “说来也不怕你们笑,”戎善叹了口气,语气疲惫,“我这二叔一直在与我争家产,眼看着争不过,就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来让我后院起火,好让我没有办法全心全意地负责公司的事务。”
  戎太太心疼地抱住老公的手臂,“对不起,都是我拖累你了。”
  戎善摇了摇头,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怎么能怪你呢,夫妻本是同林鸟。我们自当同甘苦,共进退。”
  云清影知道豪门里的事情又多又复杂,便没有再多问,至此,事情也算结束,中年男人带着人告辞离开,走时还恭敬地朝云清影看了一眼。乔依依觉得自己面子挂不住,也跟着离开,云清影一直磨磨蹭蹭挨到了最后。
  戎善也是个精明人,一眼就看出云清影是有事,爽快道,“云小姐,你放心,我说了会给丰厚的酬金,我就会给的,你把账户给我,我今天晚上就可以把钱打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