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迟眉头一皱,又放松下来,眼眸一掀,“你找他?你的意思是,你的人销毁了巴塞斯所在的木屋,是为了找他?”
沈御风一顿,眼神带着乖张的戾气,嘴角微翘,“我的人?你指的是汤天浩?”
“是。”
沈御风阴沉沉的笑了,“是啊,我找到了那个木屋,没找着他,自然也不能让别人找着了,最好的办法,当然是销毁。”
沈御风眼底发出病态的光芒,手脚兴奋得开始发抖,“你知道吗,我已经想好了,等我这次找到他,我不会再让他逃了,我会让他永远躺在我的实验板上,铐住他的手吊起来,最后再做成标本,这样他就永远逃不了。”
沈御风越说越兴奋,舔了下嘴角,似有口水要流下来。
仿佛见到巴塞斯被他虐待这个场面,让他的生理欲望得到极大的满足。
许迟见他这样子,第一反应是揽过尤褚慕的脑袋伸手捂住他眼睛,下一秒,伸出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往沈御风脸上扇了一巴掌。
“啪。”
巨大一声,沈御风被扇得脸偏向一边,鲜红的五指印在脸上。
沈御风愣了,兴奋的进度条也被迫终止了。
他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转动眼珠子看向许迟。
许迟眼神极具压迫感冷冷盯着他,“你要是敢犯病,我就把这茶叶塞你嘴里再把你从楼上丢下去。”
沈御风抬手捂住自己的脸,眼眶涨的通红,下一秒就要掉眼泪似的,像是看坏人似的看许迟。
“你真的不知道巴塞斯去哪了?”许迟又问。
沈御风摇头。
“你既然让汤天浩销毁了木屋,就说明你得到了所有的证据,你知道什么了?”
“什么也没得到,现场都是血,巴塞斯肯定是被仇人带走了,他仇人那么多,我还没找出来是谁呢。”
沈御风表情阴冷,回忆着什么,脸上很是不悦,还带些阴狠,“这个巴塞斯真是一点也不聪明,你说他老是躲我干嘛,待在我身边不好吗,明明那些东西那么好玩,我都能陪他玩,你看,他一离开我就被人抓走了,说不定还死了呢,真是蠢货。”
“......”
许迟沉默几秒钟,松开了挡着尤褚慕眼睛的手,双手捧住他的脸,防止他去看沈御风,仿佛看了沈御风就会被传染什么脏东西似的,他开口说,“你带着你的秘书先出去,有点事我得个人处理一下。”
尤褚慕眸子盯着他,“哥哥要做什么?”
许迟没回答,而是说,“你先出去,有些事让你看到不好。”
尤褚慕的指腹摩挲了几下许迟的手肘,接着说,“好吧,我在门口等哥哥。”
尤褚慕带着秘书出去,临走之前看了一眼沈御风,沈御风对上他的眼神,怕又没那么怕,毕竟更可怕的还在屋里。
尤褚慕一走,沈御风就阴阳怪气,“哟哟哟,哥哥呢,我就说,一个家教老师能让傅家长孙这么听话,原来你们关系不一般啊,挺有本事,把傅家长孙调教得这么听话。”
许迟没搭理这话,站了起来,身材修长,他扭了扭脖子,转动了下手腕,越过桌子,走到沈御风身边。
沈御风那骄傲的表情一下子没了,额头冒出汗,“你想干嘛?”
许迟垂眸看他,一把拎起他后脖子的衣领,提小鸡一般将他摁在了墙上,嗓音温和,“沈少,对不起啊,我最近手痒,刚好看你有点欠打,不如就给我磨磨手吧,谢谢了。”
古风精致的茶楼,这个位于二楼走廊尽头的包厢,传来一阵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嚎,这还是隔了音的效果,可想,包厢内的哀嚎有多凄惨。
整栋楼时不时都跟着里屋那人的挨揍程度震一震。
太多人从包厢出来,探头往这边看,对屋里的场面很好奇,但是,根本没机会看,因为屋外站着两个看着就不好惹的人。
猜猜就知道,这是在解决私人恩怨呢。
最后一下,沈御风鼻青脸肿的被许迟抓着头发摁在桌子上,许迟发狠冰冷的嗓音落下,“沈少,知道为什么你的异能对我没用吗,因为我是全知觉剥夺异能,而你,只是剥夺视觉,是会被我吞没的。”
许迟松了手,盯着软在地上,流着两条红鼻血的沈御风,“沈少啊,巴塞斯受的伤,我只还了百分之一在你身上,已经下手很轻了,剩下的,我看情况再让你还啊。”
“...要是巴塞斯死了,我就不等了,一并还清,要是我找不到巴塞斯...”许迟笑了下,“也请你,一并还清。”
沈御风眼睛都被打得肿起来大包,半遮挡住他视线,只能看见面前刚刚脱了西装外套和领带,现在穿着扎进裤腰里干净白衬衫的青年。
衬衫整齐的撩至手肘,打人的过程中,白衬衫没沾上一点血渍或肮脏的痕迹...
他站了起来,挺直的长腿看着格外有力...
这是...家教老师...
呸吧,这是披着家教老师外壳的暴徒吧!
沈御风浑身都疼,疼的眼泪都没知觉的掉了。
“慢慢享受,沈少,既然你觉得巴塞斯喜欢这滋味,你应该也很喜欢,不用谢了。”
许迟走出包厢,关了门,就见尤褚慕蹲在门口。
他吓一跳,“你怎么蹲在这?”
尤褚慕站了起来,眼眸下落,抓过许迟的手腕,就见指骨上是轻微的青紫,又看他掌心,刚刚扇那一巴掌,手心都扇红了。
许迟本来就白,有点痕迹就很明显。
“哥哥打疼了?”
“......没。”
许迟都被尤褚慕问愣了,哪有这样他打了人,还来问他是不是打疼了。
许迟第一拳是徒手揍的,确实打挺疼的,但之后他就用衣服裹住了拳头,打得就不疼了。
“哥哥为什么要揍他,杀了他不就好了。”尤褚慕说。
“......”
许迟不说话盯尤褚慕两秒,尤褚慕自动改口,“知道了,不杀人。”
他牵起哥哥的手,“哥哥,以后让我来揍就行,你把自己打疼了,我都跟着疼。”
尤褚慕听到里面动静,知道哥哥是在揍人,第一反应就是哥哥会不会直接用拳头揍,那岂不是哥哥的拳头也会疼,想进去看一眼,又不敢进去...
哥哥对他的威慑力太大的,就怕打断哥哥,惹哥哥不高兴了...
他真怂。
第154章
身份信息被消除
给许迟的手上了药水,两人就离开了,秘书留下来善后。
刚走出茶楼,一个人从拐角出来,拦住了他们的路。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城市到处闪着金色的灯光,路灯下,许迟很清楚看清这人的脸——廉正驹。
廉正驹默默看他,又看一眼他身边的尤褚慕,上前一步,“能不能跟你说句话?”
许迟表情很淡,微笑对视,“你谁啊?”
廉正驹拳头瞬间紧握,“别这样,我就跟你说句话。”
许迟表情轻松,看陌生人似的,“不好意思,我真不认识你,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廉正驹眼神寒下来,紧紧盯他,说话从喉咙里挤出来似的,“许迟。”
许迟还是那没心没肺的表情,“我是叫许迟,但我不认识你哦,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家教老师,跟范少爷身边的人扯不上关系。”
说完,许迟抬脚就走。
廉正驹抬手要拉他,被尤褚慕一脚侧踢向膝盖跪摔在地上。
仅仅这么一脚一摔,廉正驹疼的额角爆出青筋,嘴唇一下子白了。
也不知道是尤褚慕踹太狠,还是廉正驹自身问题。
许迟隐约感觉到点不对劲。
尤褚慕伸手扣上许迟的手,十指相扣,“许老师,我们走吧,你饿了。”
刚走两步,廉正驹又喊,“我没想杀你,我找了你很久,你听我句解释不行吗,艹。”
许迟脚步不停,继续走。
走到要上车的位置,许迟拽住尤褚慕的手,停了下来,开口,“你在车上等我,我很快过来。”
尤褚慕视线越过许迟,看向爬起来的廉正驹,眼底阴冷,他抓着许迟的手没松开,好一会儿说,“哥哥不能不管他吗,哥哥想知道什么事我都能帮哥哥查到。”
“不用,我和他谈谈。”
尤褚慕不肯松手,许迟抬手捧过他的脸,贴近亲了一下,“乖,我很快过来。”
被蹭到的耳朵一阵发痒,泛起红,尤褚慕还是不乐意松手,但最后还是在许迟的眼神中松了手。
“今天依了哥哥太多事,哥哥晚上得补偿我。”尤褚慕说。
“好好。”许迟都没弄懂他说什么,顺口就应了。
两人这才得以分开。
许迟往路灯旁的小巷子走,廉正驹立刻跟了上去。
这个位置,尤褚慕能看见,就不至于太担心。
“你说吧,你解释什么。”许迟心里也硌得慌,从他穿进漫画里,走的每一步都是经过计算的,几乎没出现失误,毕竟剧情中每个人物的背景,性格,他都一清二楚。
知道对方背景去算计,这很简单,很难出错。
唯独一个廉正驹,他竟然没看出来,他是带目的靠近他的。
廉正驹靠近许迟,微低着头,眼神看着挺凄惨的,唇瓣张了又闭,终于发出声音,“我没有想杀你,我只是想让巴塞斯配合我...抓住你,我就想问你点事。”
“问我什么事?”
廉正驹表情漫出纠结,最后艰难的说,“你,因为你,没有杀秦深,你隐瞒了公司这件事...我就想问问你到底怎么回事?”
“为什么不直接问?”
“......”廉正驹抓住自己的头发,像是艰难选择一般,“因为,怕你骗我,你骗了所有人,按公司规定,没有完成任务,欺骗公司的杀手,是要处死的...”
许迟定了定,望向廉正驹,“所以,你是想先抓住我,审问我,确认我骗了公司后替公司解决掉我?”
廉正驹瞪大眼睛,立刻摇头,“不是,我想的是,如果你告诉我,你真的没有杀秦深,我就帮你杀了他,这样也算完成任务,只要公司没发现,你就不会有什么事。”
“......”
许迟望着他,又收回眸子,笑了,“帮我杀了他?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廉正驹双眼炯炯,含着紧张和焦灼,“是真的。”
许迟盯着他,又笑了笑,嘴角的弧度依旧那么温和,可说出的话却如寒冰,“廉正驹,你说话很矛盾,你说要帮我杀了秦深,说明你是站在我这边的,那既然站在我这边,又为什么要绑架我,瞒着我,跟别人合作,你和巴塞斯根本不认识吧,竟然就把我的命交给他了,说明...其实,我死不死不重要,你就是想查清楚我是不是叛徒吧。”
“......”
廉正驹脑袋发愣,拳头紧握,手臂都爆出青筋,嗓音都有几分哑了,“不是那样...我,我不想你死。”
他像是有很多话要说,却说不出来。
他说不出口,许迟却什么都明白了,“你一开始仅仅只是因为任务靠近我,真正对我产生怀疑,是在那次我被贺狩带走,你见到秦深的那次,在那之后,你一直想弄清楚我跟他们究竟什么关系,但尽管怀疑我,你依旧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整天接近我...你不允许任何威胁范在京的人存在,也不许背叛他的人存在,这是你想杀我的理由,至于没杀我,是因为对我有几分兴趣,或者说,确实把我当朋友了。”
“我说的对吗,廉正驹?”
许迟直勾勾看他。
廉正驹瞳孔震颤,低下了头,等于默认了。
两人之间安静了许久,都没说话。
好一会儿,许迟才开口,“行了,我知道了,那你现在找我是什么事?要抓我回去见范在京?”
明明许迟没有冷嘲热讽,是很平常的语气,但廉正驹怎么听怎么难受,他手背的青筋似乎要炸开,克制着摇了摇头,
“不是...你的身份信息在公司被消除了,像是有人刻意为之,系统被入侵,信息消失的杀手有一大半,我去查了你,所以...相当于,你现在不是公司的杀手了,无论你有没有完成任务,公司都不会再来找你。”
“......”
许迟愣了许久,抬眼看他,“什么时候的事?”
“两个月前。”廉正驹说。
“我掉崖之后?”许迟问。
“是。”
“...行,我知道了。”
第155章
得罪了谁
“没其他事我就走了。”
许迟抬脚就走,廉正驹伸手拉他,被他侧身一下躲开了,“别拉拉扯扯。”
小孩见了估计得不高兴。
当然,后面半句他没说。
廉正驹的手顿住,握成拳收了回来,低着头说,“许迟,我没想到巴塞斯会把你推下去,我真的找了你很久...你相信我,不管怎么样,我都没有想杀了你。”
许迟也不看他,定了会儿抬头问,“那要是范在京让你杀我呢?”
廉正驹手一紧,嘴角绷住,半天吐出来,“他不会。”
许迟看他表情就知道了,“行了,我知道,我不怪你,什么事几分真几分假我还是能感觉出来一点的...至于巴塞斯,是我让他推我下去的,所以,你也没必要愧疚了。”
“我们路不同,以后少联系吧,就这样,走了。”
廉正驹抬脚一把拦住许迟,直直看他,眼神惊愣,“为什么?为什么叫巴塞斯把你推下去?”
许迟眨了下眼,黑眸回视他,“你说呢?不然你要杀我,我怎么逃啊?”
“......”廉正驹眉头拧起,面露几分痛苦,“我说了,我不会杀你。”
“行了行了,没必要说了,过去了,反正我们也不在一个公司了,以后应该也不会接触了,就这样吧,好好当你的第一杀手去吧。”
许迟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廉正驹,“对了,你知不知道巴塞斯去哪了?”
廉正驹顿了顿,摇头。
“行吧。”
许迟朝尤褚慕走去,廉正驹在他身后,跟了几步上去,又不得不停下,他现在没理由再跟着许迟一起走了。
见许迟跟着尤褚慕上了车,他猛地蹲了下来,煎熬的一把抓住头发用力扯,仿佛这样可以分散点难受的情绪。
没过一会儿,他掏出手机开始搜索巴塞斯的资料。
...
尤褚慕带许迟去吃了羊蝎子火锅,从到店再到上菜全是尤褚慕一手安排,许迟光是坐着等吃了。
他突然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好像现在的尤褚慕已经能当家做主了。
又想起他刚捡到尤褚慕的时候,那时候两人第一次到店里吃,尤褚慕什么也不懂,光是坐着,脑袋看店里的四处布置,烫筷子,点菜什么许迟来,但尤褚慕很聪明,许迟做一步,他就懂了。
吃完饭,两人就回了酒店。
不过许迟和尤褚慕订的不是同一个酒店,所以尤褚慕先将许迟送回了酒店,然后又回了自己酒店。
到房间,许迟洗了澡,换上柔软的睡袍吹干头发就上了床。
抱着个电脑,开始检索在海集团近期相关资料。
将近一半的杀手被消除了身份,相当于在海集团平白无故损失了一半的杀手,光是培养杀手就得费多少的人力和钱财,这损失可以用巨大来形容。
损失杀手,那么在海集团在世界各地的投资必定都会受到影响,现在应该是很艰巨的时候。
许迟去查股份,还有各种小道透露,发现在海集团在五个月之前股份就开始下跌,并且,世界各处所投资的研究所能源都在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