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迟说完就要走,成峻泽喊住了他,“等等。”
  许迟停下,看他。
  成峻泽招来一个警员,和那警员说了什么后,没一会儿,警员将一部手机拿了过来。
  成峻泽将手机还给许迟,“你手机里有用的证据我们已经拷贝了,手机可以带回去了。”
  许迟接过,“谢谢警官。”
  许迟勾唇一笑,模样自信又洒脱,女警员们忙碌的同时都忍不住多看他一眼。
  脸上露出姨母笑。
  只见身边原本还淡定的尤褚慕突然抓住他的手,两人推推搡搡好兄弟似的走出警局。
  好兄弟...只能说明,这个作为家教老师的许迟真的很讨傅家长孙的欢心...
  就连来警局,这傅家长孙都要亲自陪着来...
  成峻泽到现在基本可以断定这整件事就是许迟的策划,这个男人...甚至聪明到,在上交录像的同时将电话卡拔了,所以这部手机里除了录像视频,他们获取不到任何信息。
  也就是说,这个男人只留下了他想要给他们看的,而他不想要他们看的,他们什么都看不到。
  他还怀疑手机被做了某些程序设定上的手脚,就像个只装着录像的壳子,别的什么有用信息都没有,但他让警员解码过,没有查出任何问题...
  想想也是,一个家教老师,学问上可能聪明点,但不可能连高级编程之类的都会...这根本是两个领域。
  想起许迟所说他补偿了那酒鬼,成峻泽甚至没有核实的念头——
  这许迟,只要从他嘴里说出来必定是真的,他不会落下任何把柄,就算不是真的,他也能圆回去。
  在他身上花时间毫无意义。
  现在更应该把精力放嫌疑犯身上,许迟,是提供证据的人。
  ...
  离开警局,两人就回了酒店。
  手机是下午四点才能拿,现在才两点多。
  许迟将电话卡从工作机中重新插回了被警察带走的手机中,刚插入,某个被他设定的程序自动解锁。
  被隐藏的来自贺狩,廉正驹,周也等人的消息弹了出来。
  他们几个现在也都在愿安,都还没回去。
  贺狩喊他出来,问他事情到底怎么一回事。
  周也也在问他情况,问他现在在哪,为什么尤褚慕也在这。
  廉正驹和贺狩说的差不多,都是问他具体什么情况,问他为什么会被卷进来。
  许迟一一回了过去后,就躺下睡午觉了。
  一觉醒来,一看手机,五点多了。
  走出房间,就见尤褚慕不在客厅,他以为尤褚慕走了,想着他也该走,他总不能真这么闲,整天跟在他身后。
  这个点,尤褚慕应该已经拿了手机,想了想,许迟给贺狩打电话,准备约他出去喝酒。
  结果电话刚打过去,就注意到另一个房间有灯。
  “喂?”
  也没听见,许迟挂断电话,进了另一个房间。
  房间开的是暖黄灯,相较于客厅的大白灯没那么耀眼,所以他出来时候没注意。
  只见尤褚慕坐在长桌那,桌上开的一盏白灯,摆着一堆金属器具,尤褚慕修长的手认真摆弄着什么。
  “你在弄什么呢?”
  许迟走了过去。
  一靠近,又愣住了,尤褚慕在摆弄他给他买的那个老人机。
  “他没给你修好吗?”
  许迟坐到他旁边。
  许迟看向桌面整齐摆着的一堆零件,其中和手机主板连在一起的,是新屏,而那个碎裂的屏幕已经被拆下来了。
  “你把新屏拿回来了?自己拆的?”
  尤褚慕点了下头,眼神一边注意着许迟,一边注意着这被拆解的老人机,怕零件错位,安置的非常认真。
  许迟盯着他,一时有点语塞。
  刚刚没看懂,现在懂了,尤褚慕这是连手机都不愿意让别人帮忙修,非要自己修。
  这真是...
  可尤褚慕认真的模样,让许迟根本舍不得说他什么。
  “你会不会啊?”
  许迟凑了过去,离得更近,低头看这大小零件,
  “这根红线要连CPB。”
  “双摄和按键反了,要再压下去点。”
  许迟又发现,“这是哪来的天线模块?不是这原机的吧?”
  尤褚慕点头,“我镶嵌了新的薄层,可以增强外壳的防辐射。”
  “......”许迟又无语了点,“都这么旧了,你在这上面花这么多心思做什么?”
  尤褚慕在他耳边小声说,“因为是哥哥送的。”
  “......”
  侧颜绝美的少年低着头将手机一件件拼装,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细致对待每一件零件,鼻梁高挺,喉结突出,脖颈线条修长,在暖白光下画面尤其吸引人。
  “真是傻瓜。”
  尤褚慕对这手机爱不释手,许迟又不想他总用着功能这么差的手机,于是就替他想办法如何将这老人机进行升级。
  想要让容量几乎破损的机子承受不合它身的功能,对它要求来说确实太大。
  两人就着如何升级,进行了长时间的讨论,甚至连专业教学课本都翻了出来,一件件分析零件。
第852章
又来个律师
  期间被莫名其妙挂了电话的贺狩又打了电话过来,被许迟挂了,发了消息说有事就没动静了。
  气得贺狩觉得莫名其妙,自己打电话过来还说有事??有事打什么电话??
  没见过这种人。
  服了。
  ...
  一个月之后,随着徐照入网,案件的迷雾逐渐散开,专案组组织了各城市的警员对尸体进行了搜挖。
  共找出二十四具死亡人员名单,加上之前的,一共六十三例,被全部找到,家属也进行了确认。
  徐照在被捕一周期间,对自己的犯罪毫不供认,即便有许迟提供的录像证据,这也只能说明他一人饰两角,拥有杀人动机,但无直接的犯罪证据。
  他表示,要见许迟,让他见许迟,他才肯说出他们想知道的。
  结果许迟没来,来了贺狩。
  贺狩也不是自己来的,他每次出现在任何地方,身后必定跟着一排保镖。
  他一进来,就说他要见嫌疑人,嫌疑人当然不是随便能见的,只有律师才能见,然后贺狩就拿出了张律师资格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考的证,一查,竟还证明不了是假的。
  于是作为律师的贺狩就进去了。
  律师会面,警员是无法旁听的。
  进去大概十五分钟,警报声响起,等所有人冲进去,只见隔绝在徐照和贺狩之间的那墙碎裂了,徐照不知道怎么从玻璃那端里跑到了玻璃外端,鼻青脸肿,一脸是血的倒在地上,眼睛都睁不开了。
  贺狩站在他面前,见警官来了,有点不舒服似的转动了下自己的手腕,冷傲又无辜的说,“警官,他袭击我,我进行了防卫,不治罪吧。”
  “......”
  “还好我从小学了点...警官,快把他抓起来吧,快点判刑吧。”
  警官们目瞪口呆,从小学了点??谁不知道你贺狩是S级顶尖异能者!从小学了点!你在逗谁呢!
  贺狩泰然自若,越过警官们走了出去,路过表情阴沉的成峻泽时还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嘴角似有若无的弧度,轻佻的说,
  “成队,什么时候判刑啊,再让我等的话,我下次失手把他打死了怎么办啊?”
  成峻泽被气得额角青筋暴起,贺狩却笑容满面,“您放心,我不是恐吓...”
  “——我说到做到。”
  气得成峻泽差点当场在警局跟他打了起来,还好警员们拉住了他。
  贺狩则身后跟着保镖,擦擦手,潇洒离去。
  整个警局因为贺狩的一次到来搞得鸡飞狗跳。
  有了贺狩的先例,跟许迟有关的人员都被禁止入内,关押徐照的几天里,徐照的生命危险堪称被罪犯盯上的受害者一样危机四伏。
  反倒是许迟这个柔弱无依的受害者,吃好饭喝好酒睡好床。
  成峻泽收到不少威胁,原因是他这个人太正直了,在尸体没有被找到,犯罪思路不完全明确前,他不愿意将徐照的案子提交法院,他非要等所有证据都充分才愿意提审立罪。
  但实际上,他们手里目前掌握的证据,包括许迟的录像,被找到的废弃厂的直升飞机,许迟的证言,加上一个优秀律师,已经可以治徐照死罪了。
  不堪其扰,成峻泽给许迟打了电话,控诉贺狩的恶行。
  许迟这才知道贺狩干的好事,还有在背后煽风点火的崔小辰等人,崔小辰甚至瞒着他哥哥向廉正驹讨教一些杀人于无形的高科技工具。
  许迟将几人骂了一顿,差点都动手了,几人才安分了点。
  过了几天,一个戴着眼镜,西装革履,看着非常正经,一看就和贺狩他们不是一类人的一个绅士男人来到警局。
  他拿出证件,说自己是徐照的律师。
  证件,合同,一切都没问题,且他说话过程中没有让人感到一丝不愉快,能感受到他是个非常守规矩的温和律师,于是成峻泽放他进去了。
  半个小时后,聊天提前结束,律师从里面出来,他非常端正的将一份录音笔递给警员,语气温和道,“里面,是我的委托人对于他所犯罪行的供认,包括他的犯罪动机,犯罪手段,剩余尸体所藏点,事无巨细,都在里面了。”
  他又递出一份文件,“这是我根据他所说写下的文书,末尾是他亲手的签名和指纹印,应当具有法律效应。”
  警员们惊呆了,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供认了?不对啊,这人不是徐照的律师吗?是不是搞错了?
  等他们推开门一看,就见徐照跪坐在地上,一点事没有的样子,却全身发抖的厉害,那崩突的布满血丝的眼珠子盛满了恐惧,仿佛身体都不能动了,姿势怪异。
  明明看着没有受伤,可他的样子却要比上次被贺狩打了更让人觉得惊悚。
  警员几人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直到成峻泽走了过来,他很快看懂了眼前发生的事,一瞬间眼神如寒刃射向这看着温和的律师。
  又看向徐照,“他对你严刑逼供了?”
  律师看向徐照,徐照浑身抖如筛子,疯狂摇头,好像只会摇头这一件事。
  律师又看向成峻泽,“警官,您说笑,我是他的律师,怎么会对他进行严刑逼供?”
  他又说,“只是我的委托人突然良心发现,不愿再隐瞒罪行,所以将所有犯罪事实告诉了我,我才得以知道,能帮助警官们得到犯罪证据,也是我作为律师的荣誉,希望能对案件有很大帮助。”
  说完,律师微一鞠躬便走,走了两步他突然想起什么又停下,转身对成峻泽和警官们说道,
  “对了,警官,我的委托人好像尿裤子了,真是麻烦你们了...我的委托人是有些不成熟呢。”
  “辛苦你们了,警官。”
  “......”
  过了两天,成峻泽一查,哪还有这律师的信息,网上屁都不剩下,再一查,这个人和某个人长了一样的脸——
  尤褚慕的高级私人秘书——
  傅应。
  艹!
第853章
时间过很快
  在徐照对自己的罪行全部供认之后,案件也落下了帷幕。
  徐照,三十五岁,原是个生活在源海小县城的普通人,开夜宵店,无异能,二十岁的时候娶了个老婆,某夜,店里有人闹事,同李盛,即当时还未改名的李丰毅打架斗殴进了警局。
  两人因事生怨,在之后李丰毅更是处处到徐照店里挑事,以至于徐照店里的生意越做越差,被迫关门。
  徐照带老婆搬家,却在三年前发现自己老婆和别人私通,而私通的人正是李丰毅。
  当天,两人大打一架,拥有异能的李丰毅将徐照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致男性功能障碍,而李丰毅当时已入职警局,成为一名初级干警。
  从那时起,徐照就存了报复心,他疯狂想要觉醒异能,私下拼命研究,在长达两年时间里,他长期服用某种自制药剂,身体出现反应,产生与李丰毅相同的火系异能,却留下严重并症,该异能致使他面容缺失,身体常处于“熔浆”状态,而后,他发现只要饮用年轻男人的血液就会使身体塑性,且恢复容貌,甚至改变。
  所以每次犯案他都会抽干死者血液,死者身上留下的黑斑是他异能使用留下的痕迹,而砍断左肢是属于他的杀人特征。
  与此同时,由于性功能缺失,他患上了性别障碍,经常一人分饰两角,在自认性别男女间不停转换,一会儿认为自己是徐照,一会儿认为自己是他的老婆,致使他一会儿对男子怨恨,一会儿又对年轻男子产生迷恋。
  于晨是警局二十岁的小警员,模样与徐照二十岁时颇像,患有性别障碍的徐照在杀害并代替李丰毅后迷恋上了于晨,并对其展开了追求,却遭到拒绝,一怒之下将人杀害,又将自己认作于晨,利用异能取代了于晨的身份,在此后一年里一人分饰两角,因其李丰毅的身份在警局拥有较高话语权,至今无人发现。
  案件曝光后,社会上对于异能者的争论更加剧烈。
  社会上早就有一众群众开始抵制异能者,认为异能者凭借异能仗势欺人,不把普通人当人。
  相比谴责徐照,反而同情他的人占了绝大多数,都认为是异能者扰乱了社会的治安,致使社会群众分层,产生不平等差异。
  但舆论并没有掀起更多波澜,因为自异能者问世几百年来,在世界各地灾难中,异能者展现了超出常人的能力,营救了数不胜数的人类。
  就如前段时间的海江大桥的爆炸案,来自盐城的异能者短时间内救援了一百多群众,若是没有异能者,不知道有多少伤亡。
  但也有谣言说,那爆炸就是异能者自导自演的戏,目的就是为了让人民群众崇拜异能者,甘愿成为异能者的信徒。
  ...
  从源海回来两周,尤褚慕就入学了。
  他上的是第一私立名流学院,愿安最贵的学院,能进入的几乎都是有钱有势的富家公子。
  也不知道傅正嵘怎么想的,把尤褚慕的入学年纪改成了85岁,一共四个年级,最小一个年级年龄都比他大。
  不过尤褚慕发育快,身材高,要是不刻意说他出生日期,85也合理。
  尤褚慕学习理论知识的同时,还额外修了金融和商贸。
  尤褚慕入学后,许迟的私人时间也多了,他只需要在尤褚慕下午放学后,也就是晚上七点到十点给他补课。
  从愿安回来大约一个月,许迟收到了一封邮件,是成峻泽发来的,说介绍个朋友给他认识。
  许迟去见了后,发现是个私人侦探所,而这个侦探许迟也认得,名叫费诺,一个多国混血,与成峻泽交情颇深,在众多难以破获的灵异案件中,成峻泽得到他不少帮助。
  他想让许迟加入他的侦探所。
  许迟想都没想拒绝了,转而消息给他听。
  把许迟又无语了一顿。
  ...
  总之,最近有点闲。
  又进入五月,今天,许迟没事做,想了想,开车来接尤褚慕放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