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老师,规则说找火炬,但这每一个房间、走廊都这么阴暗,如果是火炬,岂不是一眼就能看见?”
“所以,不是给答案了吗,能看见的,不一定就是真相。”
张远一知半解。
他总觉得许老师拥有他难以触及的智慧。
两人翻找着房间的东西,突然,张远动了个花瓶,整个房间晃了下,古木的地板上木头分裂开,一个方桌升了上来,天花板的吊灯也碎裂开,一层白粉撒了下来。
两人迷了眼,等晃动和巨响消失,只见房间出现了一个方方正正的象棋桌,上面摆着象棋。
两人走过去,看着棋盘上的黑白棋,头顶的吊灯不停晃动,另一边墙上的分针开始转动,滴答滴答响。
张远扫了眼那古怪的钟,“许老师,还有三分钟,我们得尽快解开,否则这灯会砸下来。”
“这棋好怪,一般国际象棋只有32枚,但是这有54枚...将死了。”
张远分析着,数量不对,棋盘的格子也不对,这是一个新的棋盘规则,他们得从棋子的走势,分析出全新的规则。
棋子太多,倒推本身就是一件很难的事,况且这分针走动的声音吵得人心烦。
“会不会是...”
张远还在猜想,只见许迟抬手拿了一个白棋,往后退了一步,棋子落下,就那一瞬间,墙上的走动声消失,吊灯不晃了,下一秒,房间又晃动起来。
张远站不稳,摔在地上。
可仅仅三秒钟,房间就静止了。
许迟扶起他,张远刚要说话,许迟抬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他眼眸平静,“嘘”了一声。
“有个房间开了。”许迟说。
第193章
梦魇重现
张远沉浸在被许迟脑力和实力震慑的情绪中。
这真的是普通人吗?
54个房间,他如何听到有个房间开了?
明明所有的房间都是开着的,游戏刚开始,就算有人解密也是关门,他难道还能区分出开门和关门的声音,况且,这有整整四楼啊,他们还离得那么远。
太可怕了。
还有那个棋盘,刚刚许老师动了哪个?他连棋子的位置都还没认清,许老师已经走完棋?一眼就从54个棋中认出错误的那个?这到底怎么做到?
三分钟?那个分钟停止的时候,仅过了半分钟。
张远头皮发麻。
还没缓过来,许迟就带他进了另一个房间。
还是一个推理密室题,纯数字密码推理,门刚关上,两面墙开始往里推进,将空间越挤越小。
他们必须在墙压过来之前就解密出去,否则就会被压成肉泥。
当然,他们也可以在墙压进来前摁投降,出局,这墙就停止了。
挤压速度不算快,两人沿着墙开始找线索。
突然,门外开始砰砰响,两人一同看去。
下一秒,门被直接踹了个洞进来,又是一脚,门废了,外面的人直接扒拉开门走了进来。
许迟和张远都看愣了。
是尤褚慕。
尤褚慕暴力拆门进来,也不说话,看了两人一眼后就开始找线索。
这个房间难度至少是3*3*3,破解不难,主要是光线太暗,东西太小,找机关和数字费时间。
“许哥,你看这个是不是...”
张远拿着个诡怪的八爪鱼物件,准备让许迟看看。
刚走过去,一个人走了过来,挡在他跟许老师中间。
张远和眼神阴冷的尤褚慕对视一眼,默默转头自己研究去了。
许迟看一眼尤褚慕,又瞥一眼张远手里拿的,应道,“你那不是。”
“哦。”张远声音渐小。
许迟到另一个墙翻找去,尤褚慕跟着到同一个墙。
许迟一边弄东西一边看他,低声问,“你怎么把门踹了?你不知道里边有人吗?”
尤褚慕先是不回答,等许迟不看他后又低着嗓音答,“我知道,你在里面。”
“......”
两分钟后,找到密码,解了密,张远全程在旁边没插上话,紧接着,挤压的墙退了回去。
破洞的门解锁,三人开门出去。
没发现什么火炬,或者指向线索。
临近的几个房都关了门,传来不小动静,表示有人在里面解密。
下楼梯时,一只手牵上了许迟垂在身侧的手,许迟下意识抽回,一回头,是尤褚慕。
再一看,张远眼珠子都要瞪出来,黏在他们牵的手上,对上许迟视线,又猛地缩回夸张地扭头四处张望去。
“好黑啊,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张远大声感叹道。
许迟被牵住的手火热,尤褚慕手掌热度一个劲往他手上涌,烫的他局促不安。
刚刚那抽一下还没抽回,被尤褚慕抓住了。
许迟和尤褚慕对视,尤褚慕眸色沉沉,嘴角抿得很直。
“有监控。”许迟极小声的说。
尤褚慕挑起地上的碎石,一踢,角落里碎裂声响起,砸落一地。
黑暗中看不太清,可把张远吓一跳。
“现在没了。”尤褚慕说。
“......”
许迟扯了扯嘴角,默了几秒后握住了尤褚慕的手。
尤褚慕得寸进尺,将许迟的手牢牢包裹住,最后又变成十指相扣的局面。
两人肩并肩走,许迟耳朵古怪的热了起来。
又进了一间房,几人刚踏入,房间在一瞬间如拼接的模型开始变换,银光晃人眼,下一秒,地板碎裂,三个人猛地下坠,却在下一秒,从墙体伸出来几条绳子将三个人的手捆绑起来,猛地吊起至天花板。
紧接着,面前的场景突变,变成了一个研究所,一张孤零零染着血的白床,周围布满仪器,墙上一个巨屏播放着某些血腥画面,到处是针管和擦了血的纱布。
在画面出现的一瞬间,许迟脑子猛地想到什么,他用力一挺腰倒挂翻起站上天花板下的冰柜上,再一脚将旁边的摄像踢碎,又用针管将另外三处摄像踢碎。
“许,许老师,这,这是什么...”
张远话没说完,许迟一脚过去将他踹晕。
张远晕了的那一秒,白色床上出现了一个人,瘦弱的小少年,童稚的灰蓝色眸子胆怯的看向周围。
他周围出现五个白衣服研究员,他瘦弱的手臂被捆绑住,针管扎进他布满针孔的手臂,床侧的真空袋里血液迅速上涌。
许迟看向尤褚慕,他僵硬住了,像是不会动了。
许迟心脏怦怦狂跳,未知的恐惧席卷而来。
他和尤褚慕隔着距离,他伸脚过去,想给尤褚慕解绑,绳子却在一瞬间掉落,下一秒,面前出现了一个玻璃罩,他被困在里面。
旁边还有一个玻璃罩,尤褚慕也被困在里面。
许迟眼神发狠,猛地用手肘重击玻璃,软体变硬材质,足足好几下,才破了开,猛地击碎,许迟手肘划破,染红玻璃。
踹开,挡住尤褚慕面前,尤褚慕面目狰狞,瞳孔里是血红的床,上面的人开始被划破肚子。
红色手术刀在研究员手上出现。
许迟抬手捂住他眼睛,“别怕别怕,不看,我们不看。”
他一手隔着玻璃挡住尤褚慕的视线,一手用力砸玻璃,同样的右手手肘,再次割出更长的伤,血流的更多,许迟却感觉不到似的,只是皱皱眉。
用了手,再用脚,终于,把整个玻璃砸碎,把尤褚慕拉出来。
尤褚慕像是置身事外,感受不到许迟的触碰,但那双眼睛却越来越猩红,浑身抖得厉害。
许迟抱着他,往周围一扫,见一个柜子,将尤褚慕连拖带抱了过去,柜子东西全扔外面,将尤褚慕和自己藏了进去。
外面不停传来声音,许迟用力捂住他耳朵。
“今天还要打针吗?能不能不打了?好疼啊叔叔。”
“已经抽了好多血了,快没有了,能不能停下。”
“头好晕,不想抽了,停下吧,求求你们了。”
“好疼啊,好疼啊,肚子好疼,好多血,救救我,救我,哥哥,谁来救救我。”
“好疼,好疼,好疼,好疼,我怕疼,我怕疼...”
童稚的,青涩的,一个痛觉还未被剥夺的孩子的求饶声。
许迟把尤褚慕抱在怀里,下巴抵在他捂住尤褚慕耳朵的手上,在他耳朵外不停说,
“没事了,没事了,我们不听,过去了。”
“那都是假的,我们不信。”
许迟不会安慰,心脏疼得厉害,眼眶酸痛,眼前一片朦胧,脸颊冰凉。
第194章
太想留住哥哥
“哥哥,不要离开我。”
尤褚慕喉间发出如同窒息般的粗哑嗓音,像是深渊里伸出双手溃烂爬上来的人,抓住悬崖边上的残断枝木,明明救不了自己也要紧紧抓着,祈求不要被丢下。
“好好,我不会丢下你,我在这呢。”
尤褚慕找回了一点知觉,蜷缩在许迟怀里,不停用他的嗅觉在许迟身上闻,像是断了手脚的哀犬在用仅剩的器官辨别主人。
尤褚慕找回了手,攀上许迟的背,一点点用力,连力气都变得迟钝。
他嗓音卑微到了谷底,
“我找不到哥哥,为什么,哥哥说的那些话都是骗我的吗,哥哥一直在骗我是不是,哥哥的亲吻,哥哥的拥抱,都是假的,都是为了逃离我...就因为我不是正常人,我是异类,我的身体和普通人不一样,哥哥就厌恶我,拒绝我,是不是?哥哥?是吗,哥哥?”
尤褚慕的拥抱愈发用力,他的手交叉圈上许迟的手腕,低头咬上许迟的脖子,可是就用力了那么一下又松开了,
他的表情很迷茫,眼泪却一滴滴掉了下来。
“怎么办,我好疼,哥哥,你知不知道,我很疼,可是我不想伤害哥哥,我不想让哥哥疼,我最怕疼了,哥哥,我最怕疼了。”
尤褚慕陷入了某种疯狂的境地,他的语言混乱,许迟却在一瞬间明白了——
尤褚慕丧失了痛觉,但是尤褚慕依然最怕疼了。
尤褚慕伤害自己的时候,他很疼,但许迟不理他,他更疼。
他不让许迟受一点疼,是因为许迟疼了,他也会疼。
他最怕疼了。
许迟一瞬间眼泪哗哗流下。
他哭得抽泣,觉得不像他,又觉得或许是衣柜外,那冰冷的实验床上,在受着伤的小尤褚慕的哭泣声引起了他的共鸣。
尤褚慕真的很爱哭。
或许从小就爱哭。
遇见了他也爱哭。
受伤了哭,吵架了哭,不理他也会哭。
许迟微微松开尤褚慕,却在身体分开仅一点间隙的时候被尤褚慕更用力的抱住。
尤褚慕双眼如恶鬼猩红,将许迟抵在了衣柜上,他一手摁住许迟的脖子,一手压住许迟的手臂,语气阴狠,
“哥哥,我不会再让你走,哥哥是我的,是我的,我会永远占有哥哥,哪怕是死,我也会抓着哥哥不放。”
尤褚慕用力吻上许迟的唇,他钳住许迟的下巴,迫使他张嘴。
手掐住许迟的胯骨,将他的身体架高了点。
他跪着,脊背绷紧,如狼蓄势待发的弧度,凶狠,用力到令人心惧。
许迟被迫张嘴,嘴都合不上,他眼睛雾蒙蒙,有眼泪滑下,他抬手攀上尤褚慕的背。
两人贴得更近,手臂和背部不均等的热度传递,尤褚慕更用力了。
他吻的太凶,衣柜都跟着晃,许迟架不住,往后退,被他追上去咬住。
许迟心跳急速飙升,他感觉自己要窒息了。
“够了,我不行了。”
两人一推一进,衣服都被扯得乱七八糟,衣柜左一下右一下。
终于,在尤褚慕低头咬上许迟脖子的一刹那,衣柜倒塌,两人摔了下去。
尤褚慕眼神晕眩一下,他下意识将许迟护在身体里。
等许迟晃了下脑袋,抬头,才发觉周围的一切消失了。
变回了原来的单调的房间。
梦魇消失了。
尤褚慕晕过去了。
一旁,张远也晕在那。
许迟摇了摇尤褚慕,“尤褚慕?”
尤褚慕闭着眼,脸通红。
许迟擦了擦他眼角的眼泪,又喊了声,“傻瓜?”
还是没醒。
尤褚慕眉皱了下,像是不满意这个称呼。
许迟又看一眼张远,接着,低头在尤褚慕唇上印了下。
他脸颊的红更深一层。
热的他只想赶紧进冰窖待着。
“怎么跟...”
许迟嘀咕一句,将尤褚慕架起来,开门往外走。
这是梦魇房,梦魇会一直持续,直到破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