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贺狩自有了朋友后,这嚣张气焰不减反增啊。
许迟看了他一眼,跟着成峻泽去做笔录。
其实这笔录也就是走个过场,于隋安这么强大的背景,很难对他造成什么实质影响。
不过看样子,贺狩是不会轻易放过他了。
两人做着简单笔录,成峻泽注意到许迟手里拿着的兔子,“这兔子,是什么作用?”
“......什么什么作用?”许迟不明白他说话了。
“安装了摄像头?”成峻泽严重怀疑。
“......不是,我买的,逛街的时候买的,普通玩偶。”
“行了,那就这样吧。”
昨做完笔录,今晚就打算这么结束了,谁知,马路外,三两个人影走了过来。
众人齐齐看去。
这人数,这数量,对上那三两个人,有种怪异的压迫感。
等那三人进入光线区,才看清,来的人,是——万逾世。
他身后跟着的,是那熟悉的蒙眼男人,以及一个陌生的高大壮硕的男人。
许迟和成峻泽对视了眼,眼底同一时间深了起来。
许迟被于隋安绑了,万逾世是于隋安的义父,现在还不知道里面有什么牵扯。
万逾世走上前,表情低沉,一见许迟,立刻捶胸捶背,满脸担忧,“小许啊!”
许迟瞬间挂上人畜无害的表情,快步上去搀扶他,顺手将娃娃丢给成峻泽,“万先生,您怎么来了?”
万逾世表情痛苦,眼眶红着,眼底有泪,“我听说,隋安干了混账事啊!他,他绑架了你?!”
许迟表情迟疑,为难。
万逾世立刻愤恨地重重击打拐杖,“他!他怎么变成这样!”
万逾世像被孩子伤透心的老人一样嗓音嘶哑,双眼布满泪水。
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为他这样动容。
但熟知原漫画的许迟心底没有多大波澜,他知道,万逾世表情多么弱势,背地里就有多丧心病狂,心狠手辣。
但他依然故作安慰,“没关系,这不是您的错,与您无关。”
这个地方,是一座远离大陆的岛屿,很少有人注意,除了在这工作的人,几乎就是无人岛,房子建在翘崖中段,后方是森林。
“他今天在我那吃的饭,我太了解他了,他做了什么亏心事,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一问,他就把事情告诉我了,还以为我会纵容他,他那混账小子!我是不知道,我现在拿你当亲儿子,对你的感情可比他深!”
“没事没事,您别激动。”许迟安慰他。
许迟猜测,万逾世来,估计是因为他意外被救,万逾世趁势来他这刷波好感。
但是现在,对于于隋安绑架他这件事,万逾世是否提前知情,他不能确定。
“我就知道我们小许不会有事,小许的朋友还是很多啊。”
万逾世瞥了眼成峻泽他们,表情变得为难起来,像是求他一样将手放在他手上,“小许啊,我知道,隋安做这件事,不可原谅,但我还是有些话想告诉你,关于他做这件事...你...能不能听我说说?”
他说着,还看了眼许迟身后的人,这一个个凶神恶煞站在许迟背后,那眼神,看着就不好招惹,给人很大压力。
许迟想了想,点头,“行。”
“那我们去那边说吧。”万逾世指了指前方。
“好。”
第217章
许迟坠崖,灰瞳落血
这栋楼位于海岸翘崖的中段,往下,全部都是森林,往上,是翘崖的头部。
万逾世坐上了轮椅,蒙眼男人推着他往翘崖上更空旷的地方走去。
海风一下子大了起来。
许迟往下望去,还能看见贺狩他们的脸,全都盯着他,只是这个距离,看不清表情了,身形半边都笼罩在阴影之下。
“您说,是什么事?于隋安为什么要绑架我?”
万逾世坐在轮椅上,看了眼海上那硕大的月,表情稳定了下来,依然显得温和,慈善,他静静开口,
“小许啊,你相信预言吗?”
许迟对上他视线,表情淡定,“您跟我说过,有这能力的异能者,但我没见识过,我也不知道该不该信。”
万逾世笑笑,“其实,我以前也是不信的,我觉得这世间的事都是随时变化的,你怎么能料到无数时间外的事情,直到我遇到一个人...”
万逾世的眸色陷入了回忆般薄凉又阴沉,“他告诉我,我有灾,我当时还不信,自大狂妄,不认为我有任何出错的地方,直到,我遭遇车祸,失去我的腿,我这才知道,预言啊,原来是真的。”
许迟眼底浮动,心里涌起微妙的感觉,他盯着万逾世,摸不清他这话想表达什么。
万逾世又看向许迟,温和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专门从国外回来找你吗?”
“为何?”许迟表情镇定。
“其实啊,也是那拥有预言的异能者告诉我的。”月色落进万逾世的眼底,使得他的眸色不那么阴沉,有种欺骗人的慈祥,“他告诉我,我的灾难,必须要见了你才能结束。”
“......”许迟落下眼神,心里清楚,他说的会预言的男人,就是他身边的蒋恩。
他勾起嘴角,“那您如何验证他说的是对还是错?我身份普通,无法给您带来什么。”
万逾世笑出声,嗓音低哑爽朗,“你这孩子啊,太妄自菲薄了,你若是普通,出了事,能牵动这么多人来救你?”
许迟眸色微变,只听他又说,“你就是不愿意跟我说实话,说到底,你还是没跟我这个老头子交心啊。”
许迟心里一跳,诡异地涌起一些不安。
万逾世从轮椅上站起来,走到许迟身边,像是慈父一样拍了拍他的肩,“我也能理解,你对我存在防备心...”
“只不过,我没想到,我只是想见个人,你都不愿意带他来见我...”
许迟心底不安更重,面上依旧淡定,“您,究竟想说什么呢?”
万逾世又笑了笑,拍拍自己的脑袋,“是啊,说着说着又绕远了,其实我想跟你说的,也很简单,就是,我万逾世啊,以前信我自己,但现在,我更信预言,人要是想走得远,必须根据预言来改变自己的路。”
“小许啊,你也知道,我之前凄惨了一回,我现在回来,不是让人看我笑话的,而是,重新站上去,踩他们头上,夺回我失去的。”
“而根据预言,小许你啊,是我路上唯一的变故。”
许迟眸色一瞬间阴沉了起来。
万逾世抬头,浑浊的眸子在猛地对上许迟的视线,一字一顿道,“根据预言,小许啊,你今晚必须留在这。”
许迟心头颤栗,拳头下意识握紧,却合不上手,他想说话,却发现开不了口,他——动不了了!
许迟瞳孔猛地缩起,眼底迸发出危险的色彩。
万逾世仔细凝视着他,缓缓道,“我没告诉你,其实我的异能啊,恢复了一个,瞳视的精神控制,你和我对视了,就动不了了。”
他叹了口气,“你也别怪我瞒着你,其实,我原本不想这么做,我只是让隋安将你关在这,我也奇怪这预言,明明之前还好好的,为何突然浮现,表明了你这颗异星今晚绝对不可回去,你若是回去,世界就彻底变轨,这是为何,虽然,我也不明白,但我相信预言,今晚,你回不去了。”
“对不起啊,小许,我真的很喜欢你这个孩子,很聪明,但是为了这个世界更好的发展,你的牺牲是值得的。”
话音落下,忽然之间,整个岛屿从海洋深底开始剧烈震动,森林之中众鸟惊飞,许迟所在的翘崖瞬间断裂,巨石从崖之上滚落。
“许迟!”
“许哥!”
贺狩几人眼见除蒙眼男人外的三人从崖上坠落,他们猛地躲避石块冲过去救人,廉正驹疾步如飞跳跃在最前方。
整个崖掉落,漆黑的岛屿,连着海都看不见颜色,掉下去的人毫无踪影。
...
此时,远在几千公里外的盐城,蜘蛛街的巷子里,独眼男人,那只灰色的瞳孔突然流下血泪。
万千世界在他左眼成像,迅速变化,他察觉到什么,眉头凝固,抬眼看向昏暗天际远方。
...
楼层倒塌,岛屿陷入深海,这处于地震带上的突发地震引得人措手不及。
成片的森林大半都陷入了海,人员不得不先行进行转移,只有不到五百平方的地面驻足。
过了一天一夜,海面上一艘艘救生船在对海底进行打捞,直升机更是在海面上不停搜寻。
廉正驹,周也几人更是自己潜入深海找人,几个小时不停。
一个个眼眶通红。
“这是大洋海最中心的位置,海域最深,周围500公里无浅岸可上,目前水面无任何迹象。”
“我他妈听你放屁!”
暴躁的贺狩一脚将成峻泽的人踹翻在地,被人拖住后,又一把将人甩开,冲到被救上来的万逾世面前,又被拦住,“我告诉你!许迟要是有事,我他妈要你死!”
一天时间,贺狩双眼赤红,下巴冒出青色胡须,整个人没了一丁半点的矜贵和冷傲。
万逾世坐在轮椅上,披着宽大的毛巾,浑身是湿透的状态,脸上有血色伤痕,看着也很憔悴狼狈,他身边站着昨晚那高大的男人,同样伤痕累累。
万逾世双眼擒上泪水,看着也很伤心,他低下头,脆弱的肩抖动起来,像在哭泣。
成峻泽站在另一边看着他们,眼底阴沉,昨晚,就是那高大的男人将万逾世救了上来,他们三个坠落,他救自己的主子没有任何问题。
这是地震带,突如其来的地震是偶然之中,也没有任何把柄,可他就是觉得,没这么简单。
他让许迟帮他,许迟就出了意外...
第285章
他有事,尤褚慕,会翻了天
55个小时过去,无边无际的大海,空洞又迷茫,他们依然在找。
于隋安被成峻泽以绑架罪名带到了审问室,但是没多久,就被放了出来,他们对这些事的流程特别了解。
于隋安来到岛屿。
他坐在直升机上,望着底下一夜之间就翻天覆地的岛屿,表情闪过一丝困惑。
他刚落地,贺狩从海上上来,猛地朝他冲过来,“妈的,你还敢来,老子弄死你!”
于隋安也不是一个人来的,他也带了一群保镖,此时两拨人对立,势如水火,一触即发。
于隋安表情沉静,他迅速扫了眼海上情况,低声道,“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情况。”
贺狩眼底猩红阴狠地看他,“于隋安,我告诉你,我之前没动你,是因为你知道怎么做人,但你怎么敢动许迟!我发誓!不出三天,你名下的产业,包括你,都会一并滚出盐城。”
于隋安望着他,开口道,“许迟和你有什么利益关系?”
贺狩瞪他,“关你屁事!”
于隋安说,“你们没有任何利益关联,你为何要护着他?”
贺狩双目一时更加猩红,薄薄的水汽冲破他的倔强浮上眼眶,他在心底呐喊——他许迟,是他第一个朋友!他贺狩第一也是唯一的朋友!是他兄弟!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凶悍地表示,“于隋安!我知道你是个疯子,但你不该拿许迟当小白鼠,你惹错人了,你和万逾世,都给我好好等着,看我怎么整死你们。”
过了一小时,又一队伍的人到来,众人抬头看去,看见来的人都愣住了,竟然是多年未出现的——贺覃年。
贺覃年六十八岁的年纪,看着五十不到,他肩宽体阔,戴着无框眼镜,眼眸深邃,鼻梁高挺,能看出年轻时候英姿不凡。
万逾世见到他的一瞬间,整个人被狠狠剥了皮一般疼痛,指尖发麻,抓紧了轮椅,浑身一阵阵冰凉,他垂下视线,强烈心悸后他勾起了如同胜利的唇,但很快,他冷静下来,抬眼时候面不改色,只露出应有的惊讶。
贺覃年路过他,只轻描淡写看他一眼,就走到贺狩面前,盯着他,抬手用力给了贺狩一巴掌,贺狩被打得歪了头,脸迅速红肿起来。
“贺狩,你最近越来越不像话了。”
贺狩顶了顶腮,抬眼看向贺覃年,语气平静,“爷爷,你怎么来了?”
贺覃年的眼神深寒,带着极强威慑力,“怎么,你声势浩大带了5000人来找人,还打算不让我知情?”
“没打算瞒着您,但这是我自己的事,不关集团。”
“不关集团?贺狩,你不是小孩子了,你,就是贺氏集团的代表,你的一言一行,都牵扯贺氏,你说不关集团?”
贺狩面无表情听完,冷冷一笑,“5000人,有问题?是我自己培养的人。”
他话落下,一身湿透,浑身黑衣的温菱走到他身边,语气恭敬,报告,“贺爷,还没发现。”
温菱嗓音嘶哑。
“继续找。”贺狩冷冷下令。
“是!”温菱擦了擦眼泪,继续下海搜寻。
贺覃年阴沉看他,“贺狩,现在已经过去57个小时,我相信你知道这件事不会有结果,我教养你,并不是让你站在这个位置,依然是个没理智的人。”
贺狩无所谓,“我不知道,有没有结果不是时间说了算,是我说了算。”
贺狩的眼神倨傲不下,两人对峙,贺覃年先败下阵,他向来都很宠爱并纵容他的孙子。
他狠狠吐口气,最后冷静说道,“这件事情我已经全部掌握了,小子,我不让你参与,是因为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你漏掉了最重要的一个人。”
“谁?”
贺覃年抬起眼,瞳孔黑沉,冷冷吐出,“傅正嵘的孙子,尤褚慕。”
贺狩猛地一震。
“我远在他国,都知道他们关系不一般,你们每日跟他们打交道,你认为这件事能这么轻松过去?你非要出头,若是处理不好,想过会招来什么吗?”
廉正驹走了过来,浑身滴水,他赤红的双眼和贺狩对视了眼,自然也听到了这对话。
贺狩转头对一旁的人吩咐道,“封锁所有消息,今晚在这发生的事,一个人、一句话都不能透露。”
贺覃年打断他,“不用了,我已经让人封锁了。”
贺狩看向他,贺覃年冷冷一哼,“等你,这件事早就人尽皆知了。”
“...人尽皆知不可怕,可怕的,是被那灰蓝色眼瞳的小孩知道。”
在海下游太久,廉正驹浑身如冰块,脑袋却格外清醒,那时候在营地发生的事,让他深刻清楚知道——
许迟,不能有事,不能消失,否则,尤褚慕,会翻了天。
太长时间的搜寻,他们心里或多或少都不得不面对某个事实,但又偏执地不肯承认,因为他们心中,许迟,无所不能。
此刻,海鸥突然成群飞跃,海上、岸上的他们齐齐看去,双目赤红,胸口酸涩欲哭——
贺狩,周也,廉正驹,祝骁,温菱,秦深,余樊,于隋安...
他们的面孔在海鸥的翅膀下一跃而过。
许迟,怎么还不出现。
至少,给个消息啊。
...
而此刻,远在深谷小镇治病的巴塞斯,崔小辰,崔小乌,正悠闲地在院子里,一个举铁,一个看书,一个在研究料理。
“哥,今天给许迟哥哥打个电话吧,我想他了。”崔小乌现在能发出声音了,说话不标准,但听得懂。
“暂时不行,太频繁了,容易暴露。”巴塞斯拒绝了。
“但是我很想他。”
“快了,还有两个月我们就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