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迟闭着眼，突然笑起来。
“哥哥笑什么？”尤褚慕最受不了许迟笑，在这种时刻，他简直幸福过头了。
幸福到想把心脏挖出来审视。
他太爱哥哥了，真的很想和哥哥融为一体。
“没什么。”
这个法子可不能被尤褚慕知道，否则下一次，他又会在床上起不来。
“哥哥别瞒我，我想知道。”尤褚慕总是锲而不舍，他总想包揽许迟的任何事。
许迟被这眼神盯得心软，挤到他怀里，小声说：“没什么，就是想你。”
很奇怪，明明他没有经历那九年，明明他有的记忆只有他失忆后的七天，可他却觉得好遥远，觉得心头酸得厉害。
觉得他特别想念面前的人。
尤褚慕心尖跟着一颤，同样用力抱住许迟，嗓音哑了起来，“哥哥，我也想你。”
每说一个字就要哭出来似的，双腿也和许迟交缠到一起。
“......你之前给我弄那些花样是为什么？录像，魔方，还有你那小鲸鱼。”
许迟说的“之前”却是尤褚慕的“很久以前”了。
尤褚慕却依然清晰记得，他有点委屈地贴着许迟，手指覆盖着许迟嫩滑的肩，
“因为哥哥说了喜欢我，说和我过日子...哥哥不是答应我的表白了吗？所以我做那些是作为恋人该做的，给哥哥的惊喜，给哥哥的...浪漫...浪漫吗？哥哥，但是哥哥转头就因为于隋安和我吵架...那个告白，跟不做数似的......我有时候都不知道哥哥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
尤褚慕太难过，于是又开始亲吻许迟的嘴。
许迟勾着他的脖子，觉得心动得厉害，还有点羞涩，尤褚慕竟然还存着这样的心思...为什么这么可爱。
他回吻了一口尤褚慕，“浪漫，我很喜欢。”
又说，“吵架是一回事，又不会因为吵架就不要你，从我跟你认识...说实话，没有任何一件事降低了你在我心里的位置，你一直是最特别的。”
“......真的吗？”尤褚慕不敢信地抱住许迟。
“真的。”
“......那哥哥想过甩开我吗？”尤褚慕又问。
“......”许迟怔了下，无言。
尤褚慕见许迟表情遮掩起来，立刻翻身，抓住他的手腕，放在两侧，让他无法阻挡。
他注视着许迟的脸庞，低沉着声地直言说，“没关系，哥哥，我都知道，哥哥什么时候想丢掉我，哥哥什么时候舍不得丢掉我，哥哥什么时候想推开我，我都知道...哥哥，我不想和你有秘密，你也不要瞒着我，我不想哥哥再因为秘密而把我甩开。”
许迟知道尤褚慕的意思，因为他之前的每一次任务都瞒着尤褚慕，就算被发现，也用了谎言圆过去。
他和尤褚慕的隔阂就在于，他瞒着他做任务，不告诉他，不带他，最后累积，尤褚慕的安全感就越来越低。
许迟喉结滚动了下，抬起脸对着尤褚慕的脸颊亲了下，“好，都告诉你，不会再瞒着你。发生任何事，我都请你替我解决，好吗？”
“不需要请，哥哥随意使唤我。”尤褚慕难掩激动地抱住许迟，“我的命都是哥哥的。”
许迟笑出来，在他耳边轻吐：“傻瓜。”
尤褚慕更激动了，被撩得不行，一把拽过被子，和许迟滚了进去，被子鼓来鼓去。
“哥哥，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
“还要......”
许迟：“尤褚慕，我真揍你了啊。”
尤褚慕：“嘿嘿。”
...
“其实，我之前是个杀手，最开始，你的后脑勺是我敲的。”
“我知道。”
“知道？”
“很早就知道了。”
“......”
“其实，我一开始就没有失忆，我是骗哥哥的。”
“............尤褚慕，好啊，骗我！过来挨揍！”
“我错了，哥哥，因为哥哥老是想把我甩掉，我只能这么做。”
“.......为什么要留在我身边？那时候我打了你，你就没想杀了我？”
“那时候，觉得哥哥好玩，越看哥哥越喜欢，总之...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的心就搬家了，我还以为哥哥有异能呢，把我控制住了。”
“异能，什么异能？”
“哥哥一碰我，我就心跳厉害。”
“....傻瓜。”
......
第247章
见于隋安和万逾世
“尤褚慕，你之前说于隋安在哪？在你手里？”
许迟想弄清楚这九年的事，他查了很多新闻，发现这九年有很多人都在某一时间段没了踪迹。
一提到于隋安，尤褚慕心里就咯愣起来，他摩挲着许迟放在腿上的手指，低着眸说，“哥哥刚恢复记忆，就想知道他的消息？”
“.......”许迟的视线从电脑上转到他脸上，熟悉地察觉到他的醋意，“哪有，我刚恢复记忆的时候不是跟你在一起吗？”
他刚恢复记忆，就跟尤褚慕滚上床了。
“如果我说，他死了，哥哥会生气吗？”尤褚慕的瞳孔聚集在许迟脸上。
“......”尤褚慕又在试探，许迟叹了口气，“我告诉你，那时候在他办公室的那封情书不是我写的，那监控也不是我安装的，我对他那些裸体没兴趣，至于第二封，虽然是我写的，但我是网上随便抄的，目的，是因为我想摆脱杀手身份，布置的局，我想假死来着，但后来没成。”
“......假死？”尤褚慕双眼眯了眯。
“嗯...那时候你走了，我一个人怪无聊的，也不想替公司做事，就想摆脱这个身份离开盐城，但后来你又回来了，我的计划也被打乱。”
“......”尤褚慕心口有火苗在跳跃，“所以，哥哥留下来的原因是因为我？”
许迟对上他的瞳孔，回想当时，发现尤褚慕确实在当时影响他很多，在尤褚慕没离开前，他甚至忘了自己还有死遁的念头，尤褚慕离开后，他才想起自己一开始的死遁计划。
他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对尤褚慕产生眷恋了。
许迟点了点头，“是因为你。”
虽然也不完全是，但这么说尤褚慕肯定高兴。
果然，尤褚慕激动坏了，扑上来，也不知道说什么，在许迟脸上亲亲亲。
许迟笑了声，推他，“所以，你可以放心吧？我真的对他没那意思，这种感情，我只对你有过。”
尤褚慕心神荡漾，眼神都温柔起来，漾出水了似的，抱着许迟。
他起身，转过许迟的电脑，对着网页打出一长串字，许迟看着他打的字，觉得有点熟悉。
等页面弹出来，才猛然想起来这是什么。
“果真是哥哥抄的。”尤褚慕松了口气地说。
许迟惊地眨眼，敲了下他的脑袋，“你不信我？”
尤褚慕立刻放低姿态抱住许迟，“我总要一些证据，哥哥的嘴巴太会骗人了。”
“......”许迟心想：他现在被当成放羊的小孩了？
他无声叹口气，歪头亲了亲尤褚慕，“别的会骗你，爱你不会。”
一句话，尤褚慕被刺激地一把将他抱了起来，挤到墙上，“哥哥的嘴巴，太会说了。”
尤褚慕溃败不已，求饶地抬着汪汪小狗似的眼睛盯着许迟，脸颊红得不行，呼吸也很热地打在许迟的锁骨。
许迟耳朵也热，他抱住尤褚慕，脸颊蹭了蹭他的头发，温声说：“那怎么办，我喜欢谁，就是这么直白坦荡的，才不会干那些偷偷摸摸的事。”
尤褚慕被许迟的温度传染，整个人热得不行，他觉得要爆炸了，哥哥喜欢他，哥哥总对他说这些情话，他真的要死了，哥哥对他说这些话比让他死了还难耐。
他真的很想把哥哥衣服扒光，把哥哥钉在床上，时刻，让哥哥哭泣，让哥哥锁着他的腰求饶。
可是不行，哥哥比起他还是太嫩了。
他只能摸着哥哥的腰，亲吻哥哥的脖子，尽力缓解。
“哥哥，我什么都告诉你，你饶了我，这比让我死了还难熬。”
“什么？”单纯的许迟才不知道尤褚慕的内心有多想把他弄哭。
尤褚慕没袒露，只在许迟怀里挤，“于隋安没死，我把他关起来了，还有他义父。”
“带我去见见他们？”许迟说。
“好。”尤褚慕想奉献自己所有的爱，他的爱偏执又汹涌，整个地球都装载不下他炙热又疯狂的爱意。
......
午饭后，许迟就跟着尤褚慕来到了关着于隋安和万逾世的地方。
许迟下车的时候愣了下，因为这地方，正是当时贺狩告诉他的地方，尧航大厦。
尤褚慕牵着他的手，“哥哥，别害怕，他们不敢动你。”
许迟抬眼看他，笑了下，“我怕什么？我什么都不怕。”
这个地方有独特的机关，走楼梯下去抵达的是当时尤褚慕所在的那个走廊，但是乘电梯下去，就是另外一个空间。
一下去，许迟就闻到一大股的药水味，夹杂着血腥味。
冷白的空间，他透过磨砂墙，见到了实验室里的模糊人形——
侧着身，竖在那，像是被吊着。
许迟心颤了下，尤褚慕握着他的手，止住了脚步，对许迟说，“哥哥，别进去了吧，里面就是他和万逾世，哥哥没有看他们的必要。”
许迟扭头看他，“我当然要看，就是他们设计了我，我怎么能不亲眼见见？”
进入实验室。
只见一个男人垂着头，头发长到下巴，上半身赤裸，伤痕遍布，看不见一处好肉，双手被镣铐吊在上方，血液从手腕滴落下来。
旁边有个笼子，一头如鬼似的白色长发的老人被关在里面，浑身哆嗦，衣服完全被浸湿成血色。
他们一个像是没了生气，一个如进入疯癫，对两人的出现完全没反应，头都没抬一个。
“他们在这多久了？”许迟开口问旁边的人。
他手冰凉，浸出冷汗，故作冷静。
“哥哥消失后，他们就在我手上了，九年了。”
“九年......”九年，他们被尤褚慕关在这虐待了九年。
两个麻木的人在听到许迟的声音一瞬间抬起了头，浑浊的双眼凄厉不已，却有股残忍的疯狂，他们看清了站在面前的人，像是难以置信，老人发出嚎叫，猛地扑上笼子，挣扎着，摇晃着。
他嗓音极其沙哑，几乎没声，“许...迟？你是许迟？”
于隋安定定地看着许迟，胸膛起伏剧烈起来，他猛地闭眼，被血浇透的双眼流下两行血泪，汇聚到下巴滴到地上。
冰冷又刺目。
两人的脸同样密密麻麻的伤痕，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人。
第248章
交谈，悲剧，和人
“后悔了吗？”许迟嗓音也哑了点，有点艰难地开口。
于隋安注视着他，不说话。
万逾世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长期没说话的嗓音像是被扯烂的胶带破烂不堪，嘶哑难听，“许迟，你回来了。”
“哈哈哈哈，为什么？为什么？预言，预言是假的，假的哈哈哈，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001号实验体，最没有人性的造物，竟然有了感情，有了感情，哈哈哈，荒唐，荒唐啊！你到底怎么做到的？许迟？”
尤褚慕往万逾世的方向走了一步，被许迟拦住。
“因为，我跟他，命中注定。”
许迟想过好多次，为什么他会穿进漫画，为什么偏偏第一晚就遇到反派，还把反派捡回了家。
为什么被设定毫无人性，杀人如麻的反派会对他产生兴趣，会假装失忆，想办法留在他身边。
为什么他好几次想办法推开他却推不走，为什么他消失了九年却又回到他面前。
是因为，他们命中注定。
他总能一眼认出他，哪怕他九年毫无变化，哪怕其他人都不信，他却只是一眼，就知道他是许迟。
再没有别人，他为尤褚慕而来，尤褚慕为他而活着，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替代他们彼此的位置。
“命中注定？命中注定？哈哈哈哈哈。”万逾世癫狂地笑了起来，脸上的伤痕再次裂开，血疯狂流下，面部狰狞。
许迟看向万逾世，“你也是个疯子，科技是死的，人是活的，懂吗？永远不要拿人来做实验，你的残忍最终会还到你自己身上。”
于隋安的眼珠一动不动，许久垂下眸，开口，“实验证明，情感会改变既定的程序，再也不可能回到轨道了。”
“什么程序？他是人，永远不可能照你们的计算行事。”
于隋安突然笑了下，嗓音很哑，“我知道他为什么爱你了，因为，只有你把他当人了。”
尤褚慕的身体僵了下，汹涌的怒意猛地浇在许迟心头，许迟胸口猛地起伏，拳头紧握，若不是理智，他一定要上去把于隋安揍一顿。
他一只手扣着尤褚慕，怒瞪着于隋安，冷笑一声，“他本身就是个人，他有心脏，他懂得爱人，这都是他作为人的标志，至于你们，漠视人性，拿人体做实验，你们才是最没有资格当人的，你们才不是人！”
许迟双眼赤红起来，脑子闪过原漫画里尤褚慕在死前脑海里回忆的画面——
被挖心脏，做了实验再填回去，他身体的每一寸皮肉几乎都被割开，但因为他身体被改造得变异，每一个剖开的血色刀口都会很快复合，光洁如初，仿佛没受过伤。
但实际上，他受过的伤，比别人好几辈子加起来还要多。
他每次杀了人——
都会坐在高楼的天台之上，看着孤零零的月亮，数着不存在的星星。
他在故事最后不是力不能及，而是自己不想活了。
尤褚慕爱上了许迟，一个会爱人的人，怎么可能没有人性呢，他有，只是没有人教过他。遇见许迟后，他才一点点懂了，内心的疯狂和偏执在趋势他，操控他，但因为爱许迟，他压抑天性，他学会了隐忍，学会克制，他一点点学会了爱许迟。
许迟红着眼眶拉着尤褚慕离开实验室。
他知道为什么他一踏入这里心里就慌张不已，手脚冰凉，因为这地方，不仅是尤褚慕的梦魇，还是他的梦魇。
两人站在马路边，面前只有一辆黑色轿车，两边，是橘色的枫树，徐徐落叶。
尤褚慕捧起许迟的脸，指腹轻轻蹭着他微红的眼尾，“哥哥，怎么哭了？”
许迟抬起眼看他，觉得心痛得厉害，他吸了下鼻子，抬起手猛地抱住尤褚慕。
没忍住，热泪顺着眼尾流了下来，浸湿脸庞。
“为什么不杀了他们？”
“......哥哥不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