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宫里伺候的人最懂得察言观色了,他们很懂得看人衣着。
  当看见阮小离那身衣裳的时候,他们就知道这个小公子肯定身份不一般。
  可是他们并不认识这位贵人啊。
  不认识的话那就退在一旁行礼低着头就行。
  于是宫女太监立刻拿着扫帚站在了两旁路边行礼不敢抬头。
  阮小离看到这样的场面有些想发笑。
  小恶也笑了,它撇嘴:“如果他们知道你是南国质子还会这样规规矩矩行礼吗?”
  宫外的人只听说皇上对这南国的质子是多么多么的好,但是宫里的人却知道那都是谣言。
  宫里的人知道真正受宠的人会住在高大的宫殿里,而质子住在南苑,那比冷宫还偏远的地方,质子地位可想而知。
  宫里的人最会的就是登高踩低了。
  “如果他们知道我是质子啊,可能非但不会行礼还会故意用扫帚扫点灰在我身上吧。”
  小恶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哭笑不得,真惨。
  但是阮小离爱干净,她不可能让自己沾染上灰尘的。
  且,为了任务有些人可以忍,但也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欺负到她头上的。
  阮小离从那些宫女太监身前走过了。
  等她走过了,那些宫女太监才敢起身然后互相小声的问道。
  “那小公子是谁呀?满身贵气,气质非凡。”
  “不知道呀。”
  “今日不是上书殿开课嘛,说不定那小公子是哪位大臣家的嫡出公子哥,或是哪位王爷收入门庭的宗室小公子。”
  “可能是吧……”
  他们这种扫地的奴才也认不得那些贵公子哥儿。
  一个年龄小的太监忍不住说道:“如果是贵公子去上书殿上课……他身边为何没有书童陪伴啊。”
  此话一出,众人哑然了。
第785章
这人生也太不公平了
  上书殿是一整座坐落的大殿,里面有许多小院子,亭台楼阁,纵横交错的长廊。
  阮小离刚刚走到门口就看见院里有许多书童站在一起有说有笑的说话。
  “你家公子来的好早啊,记得两月前你家公子每次都是踩点来的。”一个小书童说道。
  另一个小书童笑着凑到他耳边:“我家公子被老爷训了,所以……”
  “懂了懂了。”
  “你怎么一大早就哭丧着脸啊?”
  “走的太急,我没有帮公子拿到墨条……”
  “这,这怎么办?”
  “公子问对丞相家的小公子借了一个。”
  那小童没有多说话了,但是一看他那哭丧着的脸就知道他这是挨训了。
  其他几个小书童只能安慰道:“下次早早就准备好,你家公子算是脾气好的了,只是挨个训而已,想想……”
  话说到这里他们就噤声了。
  虽然他们能聚在一起聊天,但是有些话还是不敢说的。
  阮小离从路中走过,聊天的书童注意到了这个白衣小少年。
  一看衣裳就知道这不是书童而是个主子。
  这是谁家的小公子,怎么没有带笔墨纸砚来,他的书童呢?
  虽然心中好奇,但是他们不敢上前询问,书童们纷纷噤声退后了几步。
  阮小离穿过路进了大殿,大殿有太监在等候着。
  书童都是留在最外院的,主子由太监带去上课的院儿,太监看见进来的白衣小公子愣住了,然后规规矩矩的上前:“请问这位公子是......”
  “南国九皇子。”
  ‘他’声音微微的沙哑。
  太监听到这话更加的愣住了,隔了好几秒钟才说道:“原来是九殿下,殿下这边请。”
  太监低头带路,阮小离看不清他的表情,这太监话语上还算是恭敬的。
  太监带着阮小离穿过了大殿,殿后是一个花园,园中有小亭子还有一池睡莲,这个季节睡莲开的不是很好,满池的绿叶花朵只有五六支。
  从池边走过越过长廊,到了一处院子太监停了下来:“殿下,这就是您上课的院落了。”
  “嗯。”
  阮小离抬步走了进去。
  她来的不算晚但是也不早了,院子里面有许多公子哥。
  大家的岁数几乎都是十岁到十二岁之间的,个个都穿着锦衣绸缎,腰间挂玉。
  不知道是不是皇族贵胃俊美的基因好,这满院的哥儿就每月丑陋的,一个个生的唇红齿白俊俏的很,多半都是小少年带着点稚气。
  他们都在喝熟悉的好友说这话,阮小离进来并没有吸引谁的注意。
  还没有上课,这群人都没有进屋子。
  “许公子,听说少将军送了你一匹西域矮马是不是真的?”
  “嗯,兄长远在边疆,矮马是他托他人带回来的。”
  这公子是大将军府小公子。
  “一直听闻西域矮马长相玲珑性格温顺,却从未见过。”
  “想见有何难,今日出宫便去我家见一见。”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你可不能反悔。”
  “言出必行。”
  阮小离自己找了个小角落,坐着耳边偶尔传来那些人聊天的声音。
  院子里面的人还挺多的,能在这个院子里面上课的都是身份不凡的。
  “阖岐今日来的可真早,还以为你又会像以往一样掐着时间来。”
  突然听到一个少年的声音,他口中称呼着阖岐,阮小离不自觉将目光扫了过去。
  只见远处屋下那里有张石桌,石桌前坐了三个公子,还有几个站在边上。
  而坐着的三个公子其一就是萧阖岐,另一个就是那次宫宴上匆匆一瞥过的七皇子北寒策,还有一个穿着碧色锦衣的公子……
  这个人应该就是太子北寒霖了。
  小恶:“太子性格温和。”
  “表面温和。”
  “是的。”
  两个皇子一个侯爷凑在一桌。
  萧阖岐举止不卑不亢,甚至有些懒散不在听他们二人说话。
  刚刚那话是北寒策说的。
  北寒策继续道:“阖岐,下午有骑射课,我们赛几圈马如何?”
  萧阖岐不愿:“不赛。”
  次次赛马都是自己赢,没意思。
  而且他到时候要去找徒儿,教徒儿骑射可比跟七皇子赛马有意思多了。
  一边的北寒霖温润姿态,开口:“阖岐,我们从未比过射靶,午后试试?”
  “手臂受伤了不能拉弓。”萧阖岐随便找了个谎言。
  北寒霖惊讶:“手臂伤了?可有找太医瞧过,可别落下了暗伤。”
  北寒策也道:“阖岐,不如现下招太医过来瞧瞧吧,手臂受伤事情可大可小,落下了伤就不好了。”
  “不用,已经瞧过了,过几日就好了。”
  阮小离:“……”
  为什么她感觉这两个皇子有点讨好萧阖岐??
  “这两个皇子就是在讨好世界男主。”小恶正太音在脑海中响起。
  “这人生太不公平了吧,我以后的遭遇是遭受这两个皇子的欺凌,而男主就是被他们讨好。”阮小离哭笑不得。
  小恶非常残忍的说道:“欺负你,他们可以得到皇帝的喜欢,当然就欺负你,
  而世界男主外公手握兵权,父亲富可敌国商业遍布全大陆,谢家旁系分支遍布整个朝廷任职,讨好了世界男主,和世界男主成为了挚友,基本上皇位就稳一半了。”
  “啧啧,萧阖岐不是太子的伴读吗?”
  小恶明白阮小离问的是什么,它说:“只是单纯的伴读,并不是成为了太子党,老王爷让世界男主去当太子伴读只是想蹭一蹭太子的教育资源而已,根本没有加入太子党的意思。”
  “真……厚脸皮。”
  难怪太子北寒霖要努力和萧阖岐搞好关系。
  北寒策估计是不甘心,所以也尝试着能不能和萧阖岐成为朋友撬了太子的墙角。
  阮小离孤零零的站在屋檐下,而那坐在石椅上的萧阖岐身旁被许多人围着。
  突然萧阖岐站起了身。
  萧阖岐眼神中闪过不耐烦,坐这里本来是最好的视野能直接看到门口的,但是现在一群人围过来了挡住他的视线了!
  都这个时候了,谌离有没有来呀?
  萧阖岐站起身直接拨开人走了出去。
  小侯爷突然走了,他们也是一头雾水。
  萧阖岐走出人群,扫了一眼院中,一眼就看见了那站在屋檐下的白衣少年。
  谌离……
第786章
让太傅下不来台
  阮小离本来就在注意着他,现下萧阖岐一看过来她就对上了他的目光。
  阮小离眼帘轻轻的颤抖了一下,将目光移开了。
  萧阖岐张口想说话,但是突然想起他们约定好了在这里要假装不熟。
  萧阖岐那次去边关的事情很少人知道,萧王爷将消息全部压了下来。
  所以几乎没人知道萧阖岐去了边关,并且和南国送来的质子相处数月过。
  时间差不多了,立刻就有个太监走了进来高呼几声。
  大概意思就是上课了。
  院子里面聊天的公子陆陆续续的进了屋,阮小离第一次来这里不熟悉也跟着那群人进屋了。
  屋中很大,空旷的屋中摆着许多红木的案台。
  矮矮的案台,案台下是白色的坐垫。
  以往都是长长的案台两人坐的,现在换成了单人的案台,萧阖岐看着有些烦恼。
  北寒霖进屋之后就直接找到了整个屋子最中间的位置坐下。
  他坐的位置不前不后,居中,这个位置很适合他太子的身份。
  北寒策在他的左手边坐下了。
  北寒策看向走来的萧阖岐,他招招手指了一下自己左手边的位置:“阖岐,过来坐这吧,靠窗的位置冬日可晒太阳。”
  靠窗的位置最好了,冬天可以晒的太阳,夏天可以吹到凉风。
  北寒霖看了过去。
  萧阖岐:“不了,怕晒黑。”
  说罢他直接在第一排的最右侧坐下了。
  “阖岐,你长得太高了坐那不合适。”太子北寒霖温和的说道。
  在这读书的几乎都是十岁到十三岁的,最小的也就是那个质子了,而萧阖岐绝对是他们一行人中最高挑的。
  萧阖岐盘腿坐在垫子上撑着下巴说:“我坐的最右侧挡不到谁的。”
  不是挡不到谁,是只能挡他后面直对着的人。
  萧阖岐这样说话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大家都陆陆续续的坐了下来。
  有一个小公子看准了第一排靠右的位子,他正要坐下的时候突然萧阖岐开口:“你别坐这。”
  小公子一脸纳闷,想问为何,但是看看和自己说话的人是出了名的二世祖小侯爷。
  算了,不问了,得罪不起,再找其他位置吧。
  最后那小公子往后坐了一个位置。
  阮小离跟在人群后面进来的,等她进来的时候屋里大半的位置全部被人挑完了。
  不过她一眼就看见了第一排有个位子,就在萧阖岐边上。
  阮小离眼神中闪过一抹笑意,抬步走了过去。
  阮小离淡然的在那个位置上坐下。
  萧阖岐支着下巴懒羊羊的样子,看似谁也不理其实他一直在注意着南之谌离。
  看到自己的小徒儿坐在了边上,便心满意足了。
  而阮小离后面刚刚被萧阖岐赶走的那个小公子就不淡定了。
  为什么小侯爷不赶那个人?
  这谁家的公子啊,看起来好像比他们年岁还小个一两岁,五官精致,面容白皙,身形瘦弱略矮坐在第一排最合适。
  总觉得奇奇怪怪。
  阮小离坐下之后才发现,那些小屁孩们个个都是带了笔墨纸砚的,他们现在认认真真的摆了出来。
  她看看自己干干净净的桌子。
  她啥也没带,确切来说是什么东西都没得带。
  她穷的家徒四壁,什么东西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