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景:“天亮之前将街上的尸体处理干净。”
  “是。”
  程以吩咐几个手下处理尸体,这边他将案情的进展告诉赵景。
  “大人,挖心案有进展了,那个朱富生前曾经常去嫣芳院见花魁。”
  前几位死去的人当中,也有一个和李老爷一样,生前曾经常去逛青楼。
  天快亮了,天亮了青楼也就关门了。
  赵景回府换下了身上染了血的湿衣,好好的休息了一日,入夜之后换上一身玄色衣裳出门了。
  去青楼查案不适合穿着飞鱼服去,赵景便衣去的。
  赵景最擅长的是刑审,之前锦衣卫都是为皇上办事,查案的是应当是给其他部门去办。
  但是京城之中频频发生挖心案,那边毫无进展,民间谣言四起,说有妖作乱,闹得京中人心惶惶,最后这事就落到了锦衣卫头上。
  夜晚,烟花深巷热闹非凡,连着一整条街的花楼,整个夜晚都是歌舞声不断。
  “大爷,快来玩呀。”
  “喲,这不是张老爷吗,你总算来了,小翠都说想你了呢。”
  “大爷,进来玩呀,我们楼里又新来了一批姑娘,水灵的很呢。”
  “我们楼也新来了一批姑娘,开苞之夜,价格便宜。”
  每家门口都站了许多穿的衣服少的青楼女子在卖力的拉客。
  其中有一家大门已开,老鸨子出来喊了一句:“芍药姑娘今天见客。”
  此话一出,在街上游荡的男人半数都去了那家。
  有些人只叹兜里银子不够,没底气去。
  其他楼的门口拉客的姑娘直翻白眼。
  “谁家没有花葵啊,哼,天天让那芍药要接客,小心染病了。”
  “你这小蹄子可别瞎说,芍药姑娘是个清牌子。”
  有芍药姑娘的护花使者听见了,顿时生怒。
  那个嘴碎的女子赶紧捂住了嘴巴没没进楼了,今日又少不了鸨妈妈的一顿骂了。
  “这位公子生的好生俊啊,看着也面生,很少来吧,来来来我们楼里的姑娘个个水灵。”
  拉客的女子在人群之中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穿着玄衣的俊美的公子。
  她们热情的过去介绍。
  脂粉香味太重了,赵景不喜扫了她们一眼。
  也就是那一眼,让热情的女子们僵住了身。
  这公子的眼神……一点都不像逛青楼的。
  倒像是要杀人的。
  赵景越过他们直接向着中间那家楼去了。
  “又是去找芍药姑娘的?”
  “应当是吧。”
  “那公子虽然生的俊,但是眼神太恐怖了……”
  花楼中热闹非凡,赵景一进门就吸引了老鸨子的注意。
  “哎呦,许久不见如此俊朗的公子了,公子这是来找谁呀?有相好的吗?没有的话奴家给介绍一个。”
  “我找芍药姑娘。”赵景淡淡道。
  老鸨子不意外,这每天踏进门的男人,十个里面有八九个都是为了看芍药姑娘的。
  但是能有资本有银子看得起的也就那么一两个。
  这公子穿着打扮一看就不是穷人。
  老鸨子热情的带着他上楼,带到了一扇门前,然后说到:“我们芍药啊爱财,就算我让她见客她也不愿意呀,除非有客人愿意拿拳头大小的金子或耀眼的宝石她才会相见,公子,你看这……”
  其实后面还有一堆男人等着来呢,但是老鸨子看眼前这个公子生的贵气又俊朗,就私心的先带他上来了。
  就在等赵景回话的时候,突然一个肥头大耳的富老爷上楼了。
  老鸨子见状立刻拦着:“李老爷,您怎么上来了?是姑娘伺候的茶水不周到吗?”
  “我来见芍药姑娘,老鸨子,钱不是问题,你就让我见见她吧。”
  李老爷生的肥胖,说话的时候还喷口水,赵景默默的后退了两步。
  李老爷这时也注意到了面前这个脸白的公子。
  “老鸨子不厚道啊,我们来了便安排厢房等候,这会又带着这个男的上来了,这上来了怎么还站在门口呢?没钱吗?没银子见什么芍药姑娘,来的时候也不打听打听,就想凭着一张小白脸就见芍药姑娘吗?”李老爷说话夜没给分寸。
  老鸨子在一边陪笑,也暗暗看一看这俩人到底谁的财力更高。
  赵景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的看着李老爷。
  李老爷从衣袖里掏出来了一颗上等的红血宝石:“看看,宝石,这才是芍药姑娘喜欢的,老鸨子,快开门吧,今天晚上芍药姑娘是我的。”
  “这,这……”老鸨子为难的看了几眼赵景,似乎希望他也有所表示。
第914章
芍药香
  李老爷手捧着红血宝石:“老鸨子,我是红血宝石可是从江南拍来的,你开门让我见一见芍药姑娘,芍药姑娘必定会喜欢的。”
  老鸨子看边上这位公子到现在还没表示,心里一阵暗骂。
  这是看错人了,没想到她当妈妈这么多年还能看走眼,这人还真是一个没钱的小白脸。
  “哎呦,李老爷,芍药姑娘昨天还说想你了呢。”老鸨子满脸堆着笑容说道。
  听了这话那李老爷笑的全身的肥肉都颤抖了:“芍药姑娘真的说想我了,她真的提了我。”
  “那是自然,芍药姑娘对您可是有意的,这不一月都让你见了两次嘛,别人一个月还见不到她一次呢。”
  “哈哈哈哈,真好,我竟然入了芍药姑娘的眼。”李老爷被老鸨子哄的身心舒畅:“快快快,把这宝石递到芍药姑娘面前,芍药姑娘喜红色,这可是我特地为她找的。”
  老鸨子神手要去接那宝石,突然一只手插了过来,赵景手中握着一块红玉,红玉透亮精美上面还有精致的雕纹。
  老鸨子这么多年什么好货没见过,但是这次她睁大了眼睛。
  “这……这,上等血玉啊!”
  红血宝石算什么,血玉才珍贵啊。
  赵景握着红玉,说:“芍药姑娘不是喜红色吗?不知我带来的这块血玉露不露得了姑娘的眼。”
  “入得了,入得了,那必须入得了!芍药最近还说梳妆匣子里还欠缺一块红色的玉石呢。”老鸨子脸笑得跟菊花一样,两只手赶紧去把红玉捧了过来。
  而那李老爷当场白了脸。
  原以为只是一个长得好看但兜里没银子的小白脸,谁曾想对方一出手就是极品血玉。
  虽然不甘心,但是李老爷知道这芍药姑娘的规矩,今晚自己是见不到芍药姑娘了。
  老鸨子:“这位公子随我去雅间,一会儿芍药就会来。”
  “嗯。”
  原以为偌大的青楼里到处都吵闹,没想到还真有安静的雅间。
  雅间里已经点好了熏香,桌子上摆放着精致的糕点和茶水,整个屋子的角落的花瓶里放满了开的鲜艳的芍药花。
  满屋的芍药花香,真是应了那个女子的名儿。
  赵景在案前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闻着茶香还是上好的寒萃,这青楼还是下了一番功夫。
  等了大概半炷香的时间,还未见人来。
  赵景微微撇眉。
  若是其他男人在此等待,恐怕等个一炷香的时间都心甘情愿吧,赵景忽的对那花魁有些好奇。
  看刚刚门口那肥胖的男人那般的情痴花魁。
  所以这芍药姑娘到底美成什么样,能让他们双手奉上金钱就为了见一面。
  赵景不喜美色,一心权势,二十有三了都还未娶妻纳妾。
  他觉得女子美,也就那般吧。
  毕竟皇宫夜宴之上,他可是见过传闻中的第一美人安雨公主。
  赵景也是听多了公主第一美人的称号,所以有一次就抬头看了一眼,结果,并没有传闻中的极美。
  赵景杯里的茶都喝干净,而珠帘后终于出现了一个穿着绯色罗裙的女子,女子还抱了琵琶。
  “奴家来迟了。”
  她站在珠帘后说话,声音魅惑。
  “我花了一块极品血玉与姑娘见面,姑娘就打算一直站在帘后吗?”
  “自然不是。”
  芍药姑娘这次大大方方的出来了,赵景也终于看见了传闻中的花魁的真容。
  她梳着垂鬓,发丝乌黑,露出的脸和脖颈洁白无瑕,一双眼睛眼角微微上挑天生自带魅惑,樱桃小嘴,点着红唇水润极了。
  她身形婀娜,罗裙的外裳没有穿整齐,往肩下扯了几分,露出了小巧的锁骨和白皙肩头。
  赵景微愣中得出了结论,这花魁比安雨公主美。
  还有看见她的一瞬间,赵景莫名的想到了昨天雨夜遇见的那个举着伞的红衣女子。
  阮小离抱着琵琶走近,柔声说:“奴家身体不适,今晚可能不能给公子跳舞了,特地带了琵琶出来,公子喜欢听什么曲儿?”
  “江南小曲吧。”
  赵景也不急着问话。
  “好。”
  阮小离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将琵琶抱好,染着豆蔻的红指轻巧的拨动着琵琶,动听婉转的江南小曲就在她指尖一点点流淌出来了。
  她弹曲的时候眼神是看着赵景的,媚眼如丝,说的大概就是她这双眼。
  而低头抚琴的一瞬间,顿时让人犹怜。
  不愧是花魁,有几分本事。
  一首小曲完毕,阮小离压着琴弦问道:“公子,奴家这曲儿你可喜欢?”
  “尚可,姑娘既然身体不适那就过来坐下吧。”
  “公子可真体贴。”
  阮小离起身把琵琶放好,过来坐到了他身边,看他杯中的茶喝完了立刻给添上。
  “公子是京中人吧。”
  “嗯。”
  “公子应该是第一次来我们这楼吧。”
  “嗯。”
  小恶:“噗。”
  这个画面似曾相识。
  就在阮小离努力找话题的时候,赵景终于主动问话了。
  “你认识一个叫做朱富的男人吗?”
  “不认识。”
  赵景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朱富几天前还来见过你。”
  阮小离轻笑:“公子不是因为倾慕奴家才来见奴家的吧,这是来问话的,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只要说你认不认识他,他来你这可有什么异样。”
  “奴家每日见的男人都不同,而且奴家只叫他们老爷,公子,从来不过问姓名,奴家怎知你问的是哪个人?”她面带笑容,神色魅态慵懒。
  如果是其他人被赵景问话,恐怕吓得脸都白了。
  这女子是胆子大,还是故意如此。
  赵景一笑,他从腰间取了一个皮筒,从里面拿出来了画像。
  “看看,就是他。”
  赵景把画展开在桌子上,阮小离微微凑近他身边低头去看。
  她看得仔细。
  而她的凑近让赵景闻到了她身上的香味,不是脂粉香,而是芍药花的香味。
  屋子里本就摆放了很多芍药,空气中是淡淡的芍药花香,但她身上的有些不同,更好闻……
  “认出来了吗,他几日前才来过你这。”
第915章
误会了
  “公子不要催促嘛,奴家见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要好好回忆一番才行。”
  她在好好的看着那画像,而赵景鼻尖总是若有若无的能闻到她身上的芍药香味。
  后悔没有将画像挪过去一些让她看。
  距离有些近,不止能闻到她身上的香味,还能将她的五官看得非常清晰,她外衫没有穿好,正好靠着他的那个肩膀是露出来的。
  青楼女子都如此吗?
  赵景在走神当中。
  “奴家想起来了,是朱老爷,的确前些日子才来过,不知公子问他作甚?”
  她抬头开着他,她并没有把身形退回去坐直。
  “他来你这里有没有什么异样?说了些什么?”
  “异样奴家倒是没有看出来,至于说了什么……这就有些不方便明说了吧。”
  “说。”赵景皱眉。
  “这……这是奴家的私事,有些话怎么可以同你说呢,青楼是听曲喝花茶的地方,公子君一来就是问人……是不是这朱老爷出事了?公子你是官吧?”
  她生得聪慧,现象也猜出来了赵景的身份。
  如果是别人知道坐在自己身边的人是个官,恐怕此刻心里就会胆战心惊了。
  民怕官,很常见,可是这个芍药一点都不害怕他,甚至还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是她平日见的达官贵人太多了,所以不惧怕吗?
  赵景也承认:“是官,找你查些事情,希望芍药姑娘知无不言。”
  如果这是私人追问,芍药自然有推脱不说的理由,但是如果对方是官,是查事情,那么就一定要知情就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