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尘勉强止住咳，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赵顺这才对薛雅竹说：“薛姑娘不必拘礼，我们也是过来凑个热闹，荷花别院这盛景，要配上诗乐才灵动。”
“表妹你们继续，”裴长清对两位皇子做请，“两位殿下咱们入座吧。”
薛雅竹回到会场中央，指了一位贵女献才艺，贵女起身要吹笛。
竹笛之音靡靡，一位贵女不请，自己到场中随着笛声起舞，舞姿曼妙。
陆婉莹小声道：“两位皇子在场，这些贵女们也是想给自己搏个机会。”
王昭云漫不经心道：“到现在都没有立太子，三皇子虽身份贵重，奈何身子不好，而四皇子宫中有贵妃的支持，宫外有强大的外家。自然被大家看好。”
想起书中，这四皇子最后死得也挺惨。
正当程卿卿走神的时候，薛雅竹巧语嫣然道：“已经有不少姑娘献过才艺，我自也当仁不让，为宾客添一雅趣，你们想看什么？”
这时底下有姑娘道：“谁不知道薛姑娘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你就随便露一手给我们见识一下。”
薛雅竹眸子在宴会众人扫过：“既然是赏荷宴，我便以题，画一幅画。”
第26章
才艺
话落便有丫鬟布好笔墨。
薛雅竹既然称才女，自然是有真本事，她几笔，一朵高洁的荷花便跃然纸上。
众人自然一片赞誉。
赵顺看向赵尘：“皇兄，这可是咱们京都第一才女，不但才学出众，性子品行也高洁。”
赵尘转过头，声音虚弱：“四皇弟这是瞧上了？”
赵顺一噎：“皇兄在前，皇弟倒觉得这样的才女与三皇兄合适。”
赵尘手握拳堵唇，咳嗽几声：“我这身子还是别害人家姑娘。”
薛雅竹收笔，在众人称赞的时候，视线落在裴长清身上，发现他低头在与赵顺说话，并没有看她，略感失望。
薛雅竹的视线扫视一圈，扬高声量喊道：“程家妹妹。”
一声。
裴长清抬头看向前面：“程表妹今天来了？”
裴陌尘也拧着眉往前看。
陆婉莹和王昭云望着程卿卿替她担忧。
既然薛雅竹点她名，程卿卿浅笑，款步走到前面。
姑娘一袭烟粉衣裳，乌发间只簪了一只玉钗，未刻意装扮，俏生生的站在那里，姝色却如三月的桃花。
大多数人不认识程卿卿，皆在小声打探她的身份，当得知是裴府的草包美人时，众人面上皆露出意味不明的神色。
薛雅竹等到程卿卿走过去，笑着道：“程家妹妹，宴上三殿下、四殿下和七公主都莅临，咱们自当好好招待，你也画一幅画供大家一赏。”
程卿卿眨着亮晶晶的大眼睛，脸上挂着甜甜的笑，俏皮地说道：“薛姐姐可是京都第一才女呢，我哪敢跟你比画呀，你刚画完画，我也跟着画，在座的姐妹们不得笑话我不自量力嘛。”
她这话听着像是在自我贬低，却又让人忍不住暗自称赞，这姑娘承认自己不足的勇气，实在令人佩服。她的几句话也让大家不禁联想到薛雅竹是不是故意拿人家来衬托自己呢
跟草包美人比才艺，更感觉薛雅竹有故意为难之意。
薛雅竹未料到程卿卿这样说话，她自然不能再让程卿卿作画，如今已将人唤上场，无论怎样也要让大家瞧瞧草包美人这个称谓与她是否相称。
只要她在众人跟前出了丑，裴长清一向自视清高，如此爱惜羽毛，自然连妾都不会让她做。
薛雅竹轻笑道：“程妹妹就是心思太重了，姐妹们聚在一起就是图个乐呵，又何必非要争个高低输赢呢？既然不想画画，那便随意选一个，也算是给大家凑个趣儿。”
程卿卿指向一侧的古琴：“薛姐姐既然如此说，
我便为大家献上一首《采莲曲》。”
薛雅竹呵笑了一声：“程妹妹请。”
她往外走的时候，唇角一抹冷笑，程卿卿琴艺她可是清楚的…
可她刚走两步，身后的曲乐就听来有些不同。
她转过身，不可置信地望着程卿卿。
在场的人都跟她一样诧异，草包怎么会把琴弹成这样？
程卿卿琴艺很好，但也谈不上出神入化。
众人惊讶是因为，都认为草包美人什么也不会，结果姑娘手指在琴弦上轻轻跳跃，弹奏出细腻动人的旋律。
这就像学霸跟学渣，同时考一百一，你会觉得学渣惊为天人。
程卿卿来的路上已经想好，她不争做才女，只要摆脱草包之名就满意。
赵顺身子前倾，眼眸含笑，盯着场中的姑娘，合着曲调轻晃着头。
他对裴长清道：“裴府竟然还有一位如此绝妙的表姑娘。”
裴长清视线始终都在程卿卿身上：“表妹胆小，平时不喜参加宴，连我都不知她竟然还有如此琴艺。”
赵顺转向裴陌尘：“裴大人以为表姑娘这琴音如何？”
裴陌尘面无表情，淡漠道：“还算可以入耳。”
赵顺挑眉一笑：“秋水盈盈，流转淡淡。低眉敛目之间胜万千铅华。本殿觉得甚好。”
裴陌尘眼尾上挑，冷睨了他一眼，这样的用词哪是夸曲乐，分明是说女子的容貌。
曲子结束，程卿卿站起身。
赵顺折扇在手中一拍，扬声赞道：“妙，程姑娘的琴音让人仿若清风拂面，堪称仙乐。”
大多数人是从众者，往常以才女著称的薛雅竹说程卿卿不好，大家也跟着说，现在四皇子带头拍手称赞，众人也纷纷赞叹琴音美妙。
程卿卿对此很淡然，微微福身，便回到自己座位。
一娇媚女声响起：“闻得裴府表姑娘琴音靡靡，我也想为大家弹奏一曲助乐。”
程卿卿眉头皱起，这要在现代就典型一绿茶，你要弹曲就弹曲，非要说别人“琴音靡靡”，靡靡之音原指商纣时颓废淫荡、使人沉溺享乐而忽略国事。
拿这样的词来形容《采莲曲》。
薛雅竹道：“章姑娘请。”
章九婴走到琴跟前，她转身看向前面的座席，视线从四皇子身上落了一息，看向旁边的裴陌尘：“前几日胡人又犯我边境，边关将士的忠勇让小女子钦佩，裴大人曾在边关多次带兵战胜蛮夷，立下赫赫战功，应当更体会百战沙场碎铁衣。小女想为大家弹一曲“孤沙狼烟”。”
说完那一番慷慨激昂，她又故意自谦道：“拙劣琴艺，众位见谅。”
被她提到的裴陌尘，挑眉淡漠道：“既然自知琴技拙劣，便不要污人耳了。前方将士战蛮夷靠的是一腔爱国之情，不是区区一首曲子。”
他话微顿：“如果姑娘真有心振奋军心，应该去边关弹给将士们听，在这里献艺，不过也是靡靡之音。”
“哈！”王昭云把手里的葡萄丢进盘子，轻拍手：“裴大人立身端正，出语无谄谀。”
陆婉莹缩了一下脖子：“章九婴原本是想表现自己品行高洁，心怀家国，大表哥这几句话可是给她没脸。活该，谁让她先拉踩你，也算间接为你出气。”
程卿卿看向裴陌尘，更加觉得这人轻易不能得罪，惹不起，一旦惹了可是一点情面都不给人留。
王昭云小声道：“他们暗地里称他为杀神，可边关将士却无不对他称赞有加，不仅骁勇善战，更是足智多谋。即便是我父亲，提及他时也是一脸钦佩。”
章九婴站在中间，这琴弹也不是，不弹也不是，她看赵尘和赵顺，希望能有谁站出来为她说句话。
第27章
射箭
赵尘戴着围帽，没人知道他此时的想法。
赵顺却只是拿着折扇悠然闲淡扇着风。
薛雅竹在下面对章九婴点头，示意她坐下弹琴。
章九婴可是在她的授意下上台的，现在退下去就是笑话，只有弹奏。
薛雅竹分析裴陌尘之所以说那样的话，是没有听过章九婴弹琴。
妙音师太可是被人称为琴圣，所以章九婴的琴是都城最出色的。
章九婴稳了稳心神，坐下轻抚琴弦。
略听了片刻后，赵顺侧头问：“明相提出改革明年的科举，长清和裴大人有何见解？”
裴长清看了一眼场中：“这里嘈杂，不如咱们到书房详谈。”
三人离开了。
众人见主位上的人离开，纷纷转头去瞧，宴会上的躁动，乱了章九婴的心神，她望着离席的人，心头一紧，手下不由自主地弹错了一个音。
底下坐着的姑娘也没了听琴的心思，有的小声说话，也有人起身离席去外面赏荷花。
王昭云也道：“这里没劲，咱们去园子里逛去。”
三人在园子里逛了一会儿，在一个凉亭又坐着说了许久的话。
王昭云提出去射箭。
陆婉莹看着程卿卿摇头：“射箭场地在前院，要走好些路，而且射箭要站在日头下，我们还是别去了。”
王昭云双手捉住程卿卿胳膊撒娇：“陆家姑娘不去，你可要陪我。”临了还引诱道：“去了我教你射箭。”
王昭云小圆脸，眼睛也圆圆的，笑起来的时候明眸皓齿，让人不觉跟着欢喜。
程卿卿抵抗不了她率真的性子：“那陆姐姐先去花阁歇息，我陪王姑娘。”
见到程卿卿答应，王昭云笑着对陆婉莹言道：“陆姐姐我跟程姑娘去了，稍晚些时候，再去寻你。”
三人分开，王昭云挽住程卿卿的胳膊往前院走，到前院需跨过一座桥，桥横跨在湖面。
两人走至桥中，程卿卿望着湖面道：“粉色，白色的荷花，在碧绿的湖水中映照真漂亮，难怪文人皆赞其高洁。”
王昭云拉住程卿卿的手，快步往前：“你喜欢，过了桥我摘给你。”
程卿卿被她拉着，一路小跑到了桥头，王昭云这才松开手：“你在这等着，我去给你摘荷花。”
她是个急性子，已经往湖边跑。
“你别去危险。”
荷花长在水里，离湖边还是有些距离。
王昭云站在湖边朝她笑，身子轻盈得如蜻蜓，脚踩在水面上行走。
她拿着一枝荷花递到程卿卿跟前：“我会轻功，只是父亲不让我在外人跟前显露。”
程卿卿接过荷花：“谢谢你，王姑娘。”
王昭云手背在身后，歪头笑道：“别喊王姑娘，多见外呢，你喊我昭云，我以后喊你卿卿。”
程卿卿含笑：“好，昭云。”
王昭云面对程卿卿，退着往后走：“卿卿，你香香软软的，本姑娘喜欢你。”
到了场地，王昭云拿起弓：“卿卿，你这样，一手握这里，一手这样。”
她示范过后把弓塞到程卿卿手里，然后指导着她握弓。
程卿卿的力道不足，试了几次弓无法拉满，箭射出去射不到箭靶。
王昭云站在程卿卿身后，握住她的手调整方向，用力射出，正中靶心。
程卿卿惊喜地回头看着王昭云：“中了！”
王昭云接过弓：“这个弓硬，回头我给你送一把短弓，短弓轻便，适合力道小的姑娘家。”
“卿卿，你站在一旁阴凉处，我来射箭给你看。”
程卿卿退后，站在靶场边缘的香樟树下。
夏里的日头从在枝干绿叶洒下浓稠如碎金般的浮光，在姑娘身上，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
一阵风吹起姑娘腰间如纱雾般的宫绸。站在远处凝望的裴长清这才稳步上前：“程表妹，为何独自在这里？”
闻声，程卿卿转过身：“哦，二表哥，我在陪王家姑娘射箭。”
裴长清与她并身而立，也看向靶场：“光禄将军家的？”
“嗯。”
“程表妹多日未去书房，可是我哪里有不妥之处，让表妹心生不悦？”
裴长清侧身，视线落在程卿卿脸上，嗓音温润，轻柔，就像夏日的风。
程卿卿双手紧抓着绣帕，之前的任务她完成了，系统允许她歇息半月，自然不会在他面前出现，现在半月假期已过，估计系统又要出现：“天太热了，我这些天在学着做冰碗，待过些日子学会了，就为二表哥送去。”
裴长清听了她的话，唇角扯动浅笑：“程表妹的琴弹得很好。”
程卿卿掀开眼皮：“二表哥觉得好？”
裴长清点头。
程卿卿抿唇笑，谁不想得到认可：“表哥怎么一人在这里？”
裴长清才想起正事：“四殿下待会儿要来靶场，我提前来查看场地。”
程卿卿问道：“要不要我们回避？”
裴长清道：“不必，稍后薛家表妹和七公主一众贵女们也会来。”
话不过刚落，远处传来女子的说话声，在往这里走近。
裴长清侧身对程卿卿道：“表妹，我去迎迎三殿下。”
虽然说在宴会上男女大防松散，但是僻静之处独处难免让人多想。裴长清这样端君子礼仪的人自然会回避。
程卿卿点头。
王昭云手中的箭飞向靶心，随后她放下弓，走到程卿卿身旁：“怎么回事？”
程卿卿指了指她额头的汗：“四殿下待会儿要过来射箭。”
王昭云望着远处：“刚才世子跟你说什么呢？”
程卿卿轻笑：“只是说四殿下待会儿过来。”
这人真有意思，难怪人说，拿捏男人要松弛有度，若即若离，以前女二天天在他眼前晃，没见他多上心，半月不理他，他反而不习惯了。
薛雅竹陪着七公主和贵女们过来了。
程卿卿和王昭云上前给七公主福礼。
七公主视线扫过程卿卿，远黛眉挑了一下，美人自然不喜见容貌比自己更美的人，程卿卿不甚在意，低眉敛目做出恭顺状，不让七公主寻到由头说道她。
王昭云上前半步，半挡在程卿卿身前：“臣女知晓七公主也善骑射，待会儿还请公主指教一二。”
七公主看向她，笑谦道：“谁不知光禄将军骑射无敌手，虎父无犬女，本公主可不敢对王姑娘的骑射说道。”
光禄将军手握重兵，镇守一方边疆，公主也给她几分面子，所以对她说话可谓温和。
第28章
箭术
在公主这边做足了礼数，程卿卿和王昭云退到一侧。
薛雅竹的一个小丫鬟走过来禀：“世子陪着四殿下已经到了。”
叽喳说话的贵女都安静下来，往一个方向看过去。
走来的一行人中，赵顺摇着折扇，走在中间，两侧分别是裴长清和裴陌尘，在后面是镇国公世子，永昌侯世子，知枢密院家的公子，辅国大将军家的沈小将军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