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卿卿心中暗暗呼叫系统:三儿,跟裴长清的亲密度还差多少?
没有回应,程卿卿再次默默唤:“系统大大你说话啊。”
还是没有回应,她心里暗骂了一句:什么破系统,什么都不是。
新竹抱着琴进来,裴长清指着琴道:“这是妙音师太亲手所做的琴,表妹既然喜欢乐律,把这个拿回去用。”
程卿卿睫毛轻颤:“这么好的琴送我?”
裴长清抿唇一笑:“程表妹给我送冰碗子了,这是礼尚往来。”
程卿卿一笑:“这回礼也太重了。”
裴长清轻言:“对于一个冰碗来说或许,表妹不是还为我绣了香囊。”
他声音微顿:“虽然到现在我都没有拿到表妹的香囊,我想表妹终会把香囊给我,总不至于骗我。”
“怎么会,”程卿卿略尴尬,“香囊已经绣好,只是来时怕冰碗化了,走得匆忙,把香囊忘了,稍后我就让丫鬟送来。”
一股淡淡墨松香,裴长清起身走向程卿卿,一步的距离立下:“书表妹也可带回去看,琴太重了,晚些时候我让新竹给送抚柳院去,如此表妹也不用指派丫鬟跑一遭送香囊。”
裴长清今天有些不对劲,程卿卿站起身:“如此我便不打扰二表哥看书了。”
裴长清点头,回到书桌里面。
程卿卿出了书房,新竹小步跟在后面送:“程表姑娘,您路上慢着些。”
他殷勤送程卿卿出了清水斋的大门,望着程卿卿的背影。
原来以为是程表姑娘上杆子扒着他们世子,表姑娘有些日子没来书斋,世子专门把清水斋的奴才,全叫过去问话,以为是他们这些下人有慢待之处,告诫他们对表姑娘要有礼。
路上,程卿卿再次呼唤系统,她去书房是完任务去了,要知道进度啊:三儿。
这次一遍就应了:别喊了。
程卿卿:我是想了解,裴长清这里亲密度完成得怎么样?
系统:太异常了,你刚进入书房,裴长清的情感就拉满了,应该是你勾引他,他对你只能有喜欢,不能有爱,他的爱是要留给女主。
程卿卿蒙了:裴长清爱我?
系统:快了,有点那个意思。
她还没做什么啊:不是,系统这不是我的错,是男主自己改变了。
系统叹气:全乱了套,不只是你这里,女主那里也出了问题。
程卿卿:“莫非女主也是你们安排穿过来的?”
系统:只能穿过来一个人,否则故事线会乱,现在的问题是女主似乎是个重生的。
程卿卿惊得嘴巴大张:那她知道一切发生的事,我还能在她跟前作妖,这样就失去了我来的意义,你们是不是要让我回去?
系统无奈:任务完不成回不去,我先回去想办法,你先自己珍重。
什么意思?系统跑了?
第31章
琼碧
程卿卿坐在案前,手里握着羊毫笔,在记录这几日铺子装修的各项费用:“乔公子,我想购买一些软烟罗,挂在铺子里装饰,咱们卖首饰脂粉,顾客大多数是女子,女子都喜欢美,美的环境会增加她留在店铺的时间,也更利于成交。”
乔岳山坐在对面桌案,手里拿着一本账册,视线落在程卿卿身上:“程姑娘说得对,我见怡红楼也挂轻纱,她们挂的都是粉色或者红色,那些挂到我们这里会有些庸俗,我认为选纱幔要选素雅的颜色,增加柔美,雅美。你认为呢?”
程卿卿抬手沾了墨汁:“我也这样想,你觉得天水碧色或者绿色可以吗?”
“这类颜色都可以,具体由程姑娘定夺。”
程卿卿低头专注记着账:“好,那我过去再看。”
乔岳山翻了一页账册:“程姑娘,打算为铺子起个什么名号?”
程卿卿提起笔,看向乔岳山,眨了眨眼:“乔公子文采好,你觉得叫什么好?”
乔岳山唇角牵出一抹笑,语调温柔:“琼碧阁如何?”
程卿卿歪头略思索:“珍贵的美玉,也寓意吉祥和美。这个名字很好。”
乔岳山起身,走到程卿卿身侧站下,弯下腰,手指指向一处:“这里的账有点错误。”
程卿卿在一摞单子里去翻看原始购买单据,比对后没有发现问题,她拿着单据抬头看乔岳山:“没有错啊。”
乔岳山唇角蕴着温润的笑:“我们购买的松木板是每块八文,下面还有一张单据,是请人从木材铺子搬到我们铺子的费用,你要把两项都算上才对。”
程卿卿笑了:“我把运送的费用忘了。”
乔岳山视线落在程卿卿手上,那里沾上了一点墨水:“脏了,把笔给我,我来记,你去净手。”
程卿卿净好手,走回来:“我来记吧。”
乔岳山轻语:“天太热,我刚才下去买了橘子味的冰水,你坐下喝去。”
程卿卿坐过去,看到只有一份:“你不喝吗?”
乔岳山摇头:“不喝,你们姑娘家身子娇,容易中暑气,我没事。”
他平时每一个铜板都会计划着用,程卿卿来铺子却会经常为她买些零嘴。
这个铺子已经装修得差不多,为了节省银子,中间但凡有他自己能做的活,他都会亲自动手,就算她想帮忙,他只是让她做些很轻便的活,比方买了东西让她数一遍数量,又或者让她整理一下账本。
饮完冰水,程卿卿起身:“乔公子,我去瞧着买软烟罗去。”
“等一下,”乔岳山在一旁柜子上拿了伞,“外面日头大,把伞带上。”
他做事严谨而细心。
程卿卿唇角勾了一抹笑,接过伞提着裙摆往楼下走。
一楼香草在和小伙计整理东西,看到她抬起头:“姑娘。”
程卿卿从楼梯下去:“你随我去外面买布匹走。”
香草立马转身:“姑娘你等下,奴婢去净手。”
主仆二人去了几家布匹铺子,最后选定了天水碧色的软烟罗,付了银子,写了地址,伙计会直接送到铺子里。
从里面出去,程卿卿抬头看了一下日头:“中午了,咱们去醉月楼用饭去,我上次听王家姑娘说,那里说书先生讲得很有趣。”
香草也爱热闹:“好,姑娘咱们就去那,奴婢也听府里下人讲那里。”
醉月楼一楼中间有个大堂,建造有台子,说书的老人拿着惊堂木,滔滔不绝地在讲各江湖传说。
台下面摆满了桌子板凳,坐满了宾客,一楼茶水比较便宜,稍微有钱点的百姓也消费得起。
二楼是雅房,中空围绕着说书的台面,既有私密空间,打开窗又可听书,瞧楼下的热闹。
这里消费适中,人声鼎沸,京都高档酒楼很多,都没有这里的烟火气,很热闹。
文人雅客,世家勋贵,也偶尔会来这里瞧热闹。
程卿卿一手提着裙摆,一手拿着团扇半遮面在楼梯走:“香草,待会儿你是想吃清蒸鳜鱼,还是想吃酒糟鸭?”
香草这丫头性子沉稳,做事稳妥,只有一个爱好,也跟主子,喜欢吃:“酒糟鸭好吃,就这样听你说说奴婢都犯馋虫呢。”
程卿卿回头打趣她:“馋丫头,好像平日里亏了你嘴似的。”
正在说笑的两人,并没有看到,二楼一雅房,一青紫色直裰衣的男子依窗而坐。
目光锐利而又放肆地看着楼梯上的姑娘,细长的眸子,黏着而轻薄。
程卿卿回过身,准备继续上楼的时候,一道身影挡在楼梯中间:“姑娘,我家主子请您到雅房小坐。”
来人一身炫黑劲衣,手里拿着一把剑,站在那里眼神凌厉,言语也很生硬,绝非善意来请。
程卿卿端正仪态,正色道:“我不认识你家主子,多有不便,请让一下。”
男子纹丝不动:“姑娘去了自然会知道我家主子是谁。”
程卿卿冷声:“众目睽睽之下,你还敢强迫我去不成?”
男子含着威逼之意道:“姑娘还是好好随我过去。”
香草快踏几个台阶,挡在程卿卿跟前:“大胆,你可知道我家姑娘是谁家的,竟敢如此放肆?”
男子态度倨傲,说话却不卑不亢,穿着也非普通人家的家仆护卫。程卿卿不意再与他纠缠,扯了一下香草的衣袖,对男子道:“不管你家主子是谁,这里可是都城,天子脚下,容不得谁随意撒野。”
她转身往楼下走:“香草咱们回。”
男子身影一闪,又挡住她们下楼的楼梯去。
此时闪过一道白光,男子斜身子躲避,一只闪着寒光的飞镖深深扎进栏杆的木头里。
男子看向飞镖的方向,什么都没有看到,伸手拔下飞镖,看了一下,脸色变了,看了程卿卿一眼,往楼上走去。
二楼雅房,紫色衣裳男子,把手里的茶盏放在桌子上:“不是让你请人过来,为什么放走了?”
男子恭敬的弯下身子,不敢抬头:“属下无能,姑娘不愿过来。”
狭长的眼角瞥了男人一眼,阴寒的让男人身子一颤,身子更弯,他拿出刚才的飞镖:“皇城司的人在这里,刚才有人警告属下。”
紫衣接过飞镖,手指摩挲上面的皇城司印记。
“属下顾及主子声誉不敢用强。”
“她知道你是谁吗?”
“不知,属下只是说请她过来,并未提及主子。”
第32章
爱慕之心
多闻斋内,裴陌尘坐在书案里执笔批阅卷宗。
赵海立于案前沉声禀:“属下去问了醉月楼的伙计,伙计说三号雅房那人穿着非比寻常,衣裳料子是掺了金丝的蜀锦,从描述的年龄和长相来判断应该是……”
裴陌尘抬眸:“说。”
“像是四皇子。”
裴陌尘的眼睛微微眯起:“赵顺?”
“是。”
赵顺生活奢靡,那种人影嘈杂的场合他一般是看不上眼的,那个地方程卿卿并不常去,此次也不过是偶遇。
赵顺出现在那里为了什么?
“表姑娘离开后,他又见了谁?”
赵海思索:“据伙计说见的人姓姚,文官武将属下都想了,没有相关的人。”
裴陌尘摩挲着白玉扳指:“那便是化名。”
他掀起眼皮:“表姑娘今日怎会去那里?”
赵海把自己留意到的情况和盘托出:“表姑娘这些日子经常外出,她在南大街盘了一家铺面,要开首饰脂粉铺子,都已经装修得差不多了。”
“呵!”裴陌尘愕然,不由觉得好笑的,“真是个闲不住的,这些日子去了清水斋几次?”
赵海一愣:“五天前去过一次。”
裴陌尘压下眸子,摩挲玉扳指。
赵海见到主子沉默,想了一下道:“主子,只怕那位不会轻易歇了心思,表姑娘这样常在外面走动有危险,要不要去警告一下,让表姑娘收心,老实在府里待着。”
裴陌尘挑起眉毛:“不用,这里是皇城,赵顺不蠢,不会太过分,你让末影去跟着表姑娘”。
赵海颇为吃惊:“让末影去保护表姑娘?”
裴陌尘手里有一队暗卫,都是孤儿,从小训练,只对裴陌尘的安全负责。
“那个一天都不安分,万一真出什么事,裴府都会受影响,去吧。”朝赵海挥手,示意他退下。
赵海转身出了书房,想着主子考虑的也是,表姑娘住在裴府,如今又在外开铺子,人貌美,常出去,万一被不三不四的骚扰,传出去对裴府名声不好。
主子这是对裴府有情。
高远拿着托盘托着一块帕子进入书房:“主子,这是表姑娘上次弄破手的时候,丢下的帕子。已经让人清洗干净,是否找人给送到抚柳院去。”
裴陌尘抬头,看向托盘里放的绣帕,伸手抓起:“你下去吧。”
绣帕被他随手丢在书案一侧,继续伏案批阅卷宗。
榻几上的青铜鎏金鹤炉,散发袅袅白烟,格栅窗灌进来的风,使得烟丝四散,沉香的香气清新,具有独特的苦涩味,使得人宁静,清明。
一时辰后,裴陌尘合上卷宗,转眸去拿茶盏的时候,目光触及随意丢在那里的香囊和手帕。
香囊是程卿卿之前所赠,而那条手帕,是那日下雨时她在花园受伤包裹手指后,遗落在这里的。
裴陌尘的眼睛眯起,拿起手帕和香囊细看,两个东西上面的绣花针脚不同,一看就不是出自一人之手。
他手指摩挲着香囊,按道理香囊应该是她亲手所绣,放下香囊他又拿起帕子,明显香囊的绣工要好很多,帕子的针脚不匀称,难道是旁人谁送她的帕子,姑娘家会用旁人送个帕子,还是这么丑的?
看了一眼,他又随手丢在一侧,继续翻阅下一份卷宗。
又过了一时辰,高远进来:“主子,该用午饭了。”
裴陌尘放下笔,淡声吩咐:“你去抚柳院通知,让过来取她帕子。”
高远愣怔了一下才领命。
出去后,在耳房寻到福公公:“主子让指派人到抚柳院,通知程家表姑娘过来取帕子。”
说完他又没忍住抱怨了一句:“也不知主子怎想的,有派人去那一趟,直接把帕子给抚柳院的那位带过去不就得了。过去一趟叫人,那边还得再来取一趟,如此两边耽误工夫。”
高福抬手朝他额头重重拍了一下:“又忘了主子打你的那二十板?”
“主子有主子的道理,怎么吩咐你怎么办。”
高远捂住被打痛的额头,憨笑着出去干活了。
高福公公指派了一个小厮前往抚柳院。
抚柳院里程卿卿本在练针线,累了歪在榻上睡着了。
小厮到了抚柳院说,大公子让去取表姑娘落下的手帕。
取东西这些事,自然都是下人做,姑娘在睡觉,香草也就没有回禀,直接跟着小厮到了多闻斋。
高远进去禀:“抚柳院过来取帕子了。”
裴陌尘握着狼毫笔,眸子都没抬淡声:“让人进来。”
高远出去对香草道:“公子让你进去。”
香草也有点怕裴陌尘,战场出来的将军,身上有肃杀之气,她正了心神,微低着头规规矩矩往里走。
“大公子。”
裴陌尘听到声音,眉头蹙起,提笔抬眸:“抚柳院的丫头?”
他没想到是个丫鬟过来。
香草行礼:“奴婢香草,为我家姑娘来取手帕。”
裴陌尘抓起书案上的帕子放在前面:“拿去。”
香草伸手拿起帕子,再次行礼,转身准备离开。
“站住,”裴陌尘突然出声。
香草回转身子:“大,大公子可还有吩咐?”
裴陌尘锐利的视线落在她衣裳的绣花上,只是一瞬:“无事,你退下吧。”
香草离开后,裴陌尘把笔放在砚台上,拿起书桌上的香囊,上面的针脚绣工,竟然和丫鬟衣裳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