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在谢砚声问我什么时候回京时。
我摇了摇头,比画着:
「不回去了。」
他挑眉,讶道:「为什么?这么多年你陪在见微身边,她舍不下你。」
我想了又想,还是如实地告诉他。
谢砚声沉思片刻。
「秋兰,那你愿意做我的妾吗?」
「见微她舍不得你,不愿抛下你回京。我可以替你销了奴籍,以贵妾之礼抬进门。我未来的妻子出自河东李氏,最是贤良淑德,我会同她讲清楚,让你回京陪见微长大、看她出嫁,在谢家荣养。」
侯府中,陪小姐长大、出嫁的,都是小姐身边的嬷嬷。
但嬷嬷到底是下人。
是贱籍。
我不愿回京以主仆的身份和见微相处,谢砚声便抬了我的身份。
不过,我还是拒绝了。
「这世上再大的恩情,说到最后也不过银货两讫,侯爷和小姐都想报恩,那不如销了我的奴籍,多给我些钱吧。」
谢砚声弯了弯唇角,笑着叹了口气。
「秋兰呀,秋兰。」
「既如此,我便认你当妹妹,替你补足这二十年的月例。给你当娘家人,为你撑腰,等你出嫁了,再给你备一份嫁妆。往后,让见微同你如亲姐妹那样走动,可好?」
对我而言,算一算,能赚一大笔银子。
哪还有不应的道理?
是以,谢砚声从腰上解下一枚玉佩赠我:
「这是兄长给妹妹的见面礼。」
「这些年。」
「多谢你。」
21
见微发了好大一场脾气,她抱着我哭。
「兰姐姐,我们在西王母面前发过誓,你说不会丢下我的。」
「为什么不回京啊。」
「你不回去,我也不回去了。」
真是,快要十岁的大姑娘了,哭起来还和小时候一样。
我无奈地拿出帕子给她擦泪。
慢慢地打手势。
「因为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呀,见微,我不是抛下你。」
「只不过我们各有考量。」
「我本就不属于深宅大院,是世子好心将我带回了侯府。如今我在江都四年,已经可以养活自己了。救你,是我心甘情愿。如果我回了京都,要事事看人眼色,要处处小心谨慎,还会有人背后说我坏话。」
「我不想这样。」
见微的哭声弱了,她泪水还挂着。
抱着我不肯撒手。
「那我也不回去了,不当什么侯府小姐了,我就陪着兰姐姐。」
我笑了笑,又摸了摸她发顶。
「见微,你可以不回京,但只要你兄长一日是侯爷,你就一日是侯府小姐。而且你要回京才行啊,万一我日子过不下去了,你还能接济我呢。」
这一晚,见微哼哼唧唧地宿在我身边。
泪水啊。
止不住地往下淌。
多年前侯府覆灭,我带着她夜里赶路的时候,我想着把她送到金陵就好,她想着往后再也不要见我。
谁也没想到,有一日我们会不舍分离。
人生若只如初见。
22
谢砚声在江都待了三天,最后还是将见微带走了。
临走那天,我没敢送她。
我既怕我舍不得她,跟她回了京都;也怕她心软,不肯走。后来王大娘说,那天见微磨蹭了许久,一直不愿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