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好人平安 > 第61章
  ……
  怒沧州警方连夜行动,试图抓捕傅平安,但是来到他栖身的网吧却扑了个空,这家伙用完手机就抛弃,走路规避摄像头,反侦察意识不是一般的强。
  但是再强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晚上逮不到他,第二天在接头地点蹲守他总没有错,鉴于只是一个涉嫌故意伤害的逃犯,当地警方没有太当回事,恰逢有大案子发生,人手紧张,哪有多余的精力帮内地同行抓逃,他们只借了一辆越野车给耿直和高岩,抓人的活儿,还是要自己干。
  接头地点在郊外,一个人迹罕至的岔路口,两个便衣警察将云南牌照的越野车停在路边,降下车窗,等待目标出现。
  时间还没到,一辆当地常见的斜梁摩托车开了过来,音乐放的轰响,驾车的戴着墨镜,脸上罩着面巾,路上尘土飞扬,这是常见的打扮,摩托车经过越野车,没停顿直接开了过去。
  “是他。”耿直说,“当地人喜欢穿拖鞋,不会穿这种运动鞋。”
  高岩发动汽车,一踩油门追了出去,顺手拔出枪来,开了保险。
  开摩托的正是傅平安,他认出了高岩,没想到近江警察来的如此之快,沉着冷静的他没流露出任何异样,从容驶过,但还是被发现了,斜梁摩托车在公路上不是越野车的对手,他一拐把开进了丛林,丢了车徒步向南走。
  越野车也停了下来,高岩和耿直举枪下车,查看丢弃的摩托,跟着脚印往前追,追了一段距离,脚印不见了。
  “分头追。”耿直说,“注意安全。”
  高岩年轻,体力充沛,但他毕竟是外乡人,不熟悉地形,只能凭着本能往边境方向追踪,中缅边境很多羊肠小道可以穿越,边民来往自如,毒贩也经常来往两国之间,走的多了丛林里都会有路,高岩钻出林子,浑身被荆棘刮得血淋淋的,他看到了一条河沟,还有界碑。
  河沟那边,就是缅甸。
  丛林里又钻出一个人来,正是逃犯傅平安,两人的枪同时举起,同时扳起击锤,这么近的距离,开枪的唯一结局就是同归于尽。
第一百六十二章
去留肝胆两昆仑
  四月的云南边陲,天气已经很热,两人刚从密林里钻出来,热带丛林荆棘密布,身上衣服都刮的一条条的,脸上手上遍布血痕,太阳热辣辣的,汗水从头伤流下,伤口蛰的生疼,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但谁也不敢分心,稍一分神就要命。
  两把枪互相指着,两个人高度紧张,手指压在扳机上,互相用最凶狠的语气命令对方放下枪,当然都是自说自话,高岩脑瓜子嗡嗡的,根本听不到对方说的是什么。
  “警察,放下枪,你被逮捕了!”
  “放下枪不然我一枪打死你!”
  “再不放下武器我就开枪了!”
  “你开啊,你先开枪我也能先打死你!”
  一阵色厉内荏的叫嚷之后,双方慢慢平静下来,高岩是个年轻的刑警,开过枪,但没杀过人,这种高强度的对峙让他的精神处在崩溃的边缘,傅平安就强多了,他上过战场,杀过不止一个人,又经历过漫长且煎熬的战场综合征折磨,心理素质强的不是一点半点,他只是不想杀这个无辜的警察而已,不然早就一枪爆了他的头了。
  “要不这样,我数一二三,咱们一起放下枪,慢慢的放,好不好?”傅平安提出建议,“这样瞄准,容易走火。”
  “你先放,我信不过你。”高岩说,心里焦躁万分,为什么耿大队还没出现,他又不敢拿手机,生怕一分神被对方先开枪。
  高岩哪里知道,耿直在跨越一条沟的时候崴了脚,现在变成了瘸子,脚踝肿的老大,走都走不动,没法来支援他了,就算能走得动,两人也失散了,这地方手机信号差得很,耿直想打电话都打不通。
  “我他妈又不是傻子,要么一起放,要么一起死!”傅平安手枪举的很平稳,哪怕他在破口大骂,枪口依然纹丝不动。
  高岩感受到了压力,他真怕自己撑不住了下意识开枪。
  “好吧,一起放,慢慢放,等等,把枪放哪儿?”高岩问。
  “把枪放回去。”傅平安左手掀开衣服,露出腰带,开始查数:“一,二……”
  两人极其缓慢的同步将枪口下垂,平举,收回手臂,将机头大张的手枪别在腰带上,就像两个决斗前的西部牛仔。
  高岩终于松了一口气,枪口指着脑袋的压力太大了,现在到了攻心阶段,他要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劝对方投降。
  “傅平安,你别冲动,你只是故意伤害罪,又不是杀人罪,你这样一走了之,想过父母么,想过亲戚朋友的感受么,一辈子当逃犯,心理压力有多大你知道么,天天睡觉睡不安稳,听见警笛就害怕,你愿意过这样的日子么?”
  这是在警官学院上学时学的攻心战术,劝导一般的犯罪嫌疑人时很管用,但对方是傅平安。
  “你和我谈心理压力?”傅平安笑了,“我是精神病人你知道么,有证的,我抗压能力可好了,我不会睡不安稳的,我还要让他们睡的不安稳,如果我跟你回去,你知道我会面临什么?被关在看守所里几年迟迟不开庭,用尽各种办法折磨我,因为我根本没犯罪,他们就是想整我而已。”
  高岩说:“既然你没犯罪,那就更好办了,跟我回去,我保证你受到公正的待遇,看守所里不会有人虐待你,暗害你。”
  傅平安嗤之以鼻:“你老几啊?工作几年了?什么职务?什么警衔?你保证?你拿什么保证?我女朋友被他们非法拘禁,报警后反而被一直拘留到现在,不起诉,不审判,就这样一直折磨着,他们的套路我懂。”
  高岩说:“你一定搞错了,你跟我回去,我带你去市局申诉,另外我很感兴趣,你说的‘他们’究竟是谁,有这么大能量,可以只手遮天。”
  他在故意拖延时间,拖得越久,援兵赶来的希望就越大。
  傅平安不知是计,还一本正经的给他解释:“他们就是谭斌、谭辉兄弟,这两个名字你不会陌生吧,我女朋友掌握了他们行贿的证据,所以才被整,你知道我这个案子为什么过了半年才要抓我么,因为我向纪委举报他们了。”
  高岩说:“据我所知,你把一个人睾丸踢碎了,还扎了另外一个人八刀,把谭辉的嗓子也打坏了,这你不否认吧?”
  傅平安说:“没错,是我干的,我一个人赤手空拳被他们骗到酒店,一进门就看到我同学刘康干被绑在沙发上,屋里床上还绑着个女人,三个大汉虎视眈眈,我请问你,警官,换做是你,是不是要坐下来和他们好好聊聊,劝他们悬崖勒马?”
  高岩说:“明白了,你这不属于故意伤害,是互殴。”
  傅平安气笑了:“你上警校的时候,刑法课及格了么?算了,我也不和你争,你们遇到这种案子都给算互殴,老百姓在你们眼里就没有正当防卫的权力。”
  高岩说:“我说了不算,要法院说了算,你跟我回去,相信法律,相信正义,会还你一个公道,你现在的事情我可以不计较,你知道私藏枪支是什么罪么?”
  傅平安说:“你当我傻啊,我就算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我不想不明不白死在看守所,也不想像高速公路的监理那样被人撞死灭口。”
  高岩的心猛然抽动了一下,他咬牙问道:“你说什么监理?”
  傅平安说:“谭家兄弟勾结交通厅长刘风运,拿下高速公路建设合同,层层转包,工程粗制滥造,一个监理实在看不下去想举报,被谭辉找人撞死了,这事儿人尽皆知。”
  高岩一口血差点吐出来,当时他确实怀疑过,也想调查,但是被上级阻止,领导找他谈话,就像现在自己开导傅平安这样,让他相信组织,相信法律,后来调查结果出来了,就是个意外而已,绝不是谋杀,他虽然疑窦重重,还是选择相信。
  现在傅平安又把这事儿掀出来,等于在高岩伤口上撒盐,他是警察,比一般人更加的多疑,父亲的死疑点重重,极有可能是被人谋杀,而凶手就是谭家兄弟,现在谭家兄弟又要灭傅平安的口,而自己却要帮他们抓人。
  何去何从,他心乱如麻。
  他是警察,信仰程序正义,他也是普通人,是儿子,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而面前站着是人,是打伤谭辉,举报貔貅集团的豪侠勇士,按理说自己应当和傅平安并肩战斗,血债血偿,可惜的是,站在法律角度,他们一个是兵,一个是贼。
  “那个被撞死的监理,叫高宗汉,是我的父亲。”高岩缓缓说道,字字泣血,“我爸为了给我攒买房子的首付,一把年纪还在工程一线,他从年轻时就是个认死理的人,到老了更倔,我能想象得到,他看到伪劣工程时的愤怒,他眼里不揉沙子,我小时候涂改成绩骗他,能被他打的屁股开花,他是被一辆泥头车撞死的,头没没了,还不到六十岁,我还指望他在我婚礼上讲小时候打我的段子呢,可惜不能了……”
  两行泪从高岩脸上流下,这不是能装出来的悲伤。
  傅平安咬牙启齿道:“那你为什么不去报仇!”
  “我会报仇的,不过不是现在。”高岩猛然拔枪,对准傅平安,“现在你得跟我回去,我是警察,我不管别人,
但我穿这身衣服,我头顶国徽,我要对得起自己的誓言!”
  傅平安也同时拔枪,但两人都没有开枪。
  “你想走也行,打死我。”高岩依旧在流泪,“打死我你就能走了,我也不用纠结了,可惜就不能给爸爸报仇了可我真的没办法放你走,虽然我知道你是冤枉的,对不起,因为我是警察。”
  傅平安的手指压在扳机上,都压到了二道火,轻轻一触就会击发,可他真的不想打死这个小警察,另外他发现,高岩的手指虽然放在扳机上,但是手腕无力,手指也没有绷紧,他根本没打算射击,而是一心求死。
  “打死我,你就杀了警察,无罪也变成了有罪,你这辈子都不能翻身了。”高岩流着泪说,“你放下枪,跟我回去,我请你相信一个警察的誓言,虽然我什么也不是,但我相信,这个世界还有正义和公理存在,我会给你一个公平。”
  这个小警察疯魔了,傅平安叹了口气,看来不打死他真的没办法跨过国境线了,可是就像小警察说的那样,打死警察,就真的无解了,何去何从,他同样心乱如麻。
  突然之间,傅平安合上击锤,关上保险,将五四手枪丢在地上:“好吧,你赢了。”
  高岩依然举着枪,左手从后腰拿出一副手铐丢过来:“自己戴上。”
  身后传来声音:“傅平安,别耍花样,还有一把枪对着你呢。”原来是耿大队拖着伤腿终于赶到。
  两把枪瞄着傅平安,这下是彻底没戏了,傅平安捡起手铐,戴在腕子上,耿直看了看地上的枪,长出一口气。
  高岩捡起傅平安的五四,娴熟的拆成零件,奋力丢到国境线的另一边。
  “不存在什么枪支。”高岩面对耿大队质疑的眼光,面无表情的解释。
第一百六十三章
归案起波澜
  耿大队忽然发现,高岩似乎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一往无前的坚毅,这是只有见惯了生死的老刑警才有的眼神,人就是在一瞬间长大的,刚才对峙的十分钟,是高岩这辈子最难熬的十分钟,也是快速成长的十分钟,其实他在命令傅平安投降的时候,是在一心求死,但傅平安却真的放下了武器,他知道并不是对方不敢开枪,而是这个退伍军人和自己一样,还相信世间有公理正义。
  所以高岩才毫不在乎的违反纪律,当场把傅平安的那把黑枪拆了扔过国境线,他是在替傅平安脱罪,因为那是他承诺过的,更因为他明白了一个道理,纪律是死的,人是活的,傅平安说的都是真的,如果按照自己的办法去查案,父亲的死亡真相将永远沉在水底。
  耿直干了多年禁毒,什么风浪都见过,他脚踝受伤走得急慢,又不敢惊动对峙状态的两个人,所以动作更加缓慢,其实两个人的对话他都听见了,作为一个老刑警,他自然有自己的选择。
  “哦。”耿直淡淡应了一声,却摸出钥匙,打开傅平安的手铐,把他的双手反剪到背后,铐在身后,这是经验之举,手铐放在前面,碰上有技术的人很轻易就能投开。
  “没必要吧?”傅平安倒是满不在乎,大大咧咧。
  “很有必要,小心驶得万年船。”耿直又搜了傅平安的身,找到匕首一把,现金若干,假身份证一张。
  “耿队,有烟么?”高岩说。
  “你不是不抽烟的么?”耿直还是摸出了烟盒和打火机。
  高岩接了烟,点了两支,塞一支到傅平安嘴里,这会儿他才感觉到腿软,一屁股坐下,一口气把烟抽完,才缓过来劲,站起来,退出枪膛里的子弹,关保险,说一声:“走吧。”
  两个警察押着傅平安来到越野车处,把犯人塞到后座,耿直看看手机有信号,就要给局里打电话,通知人犯已经落网。
  “耿队,等等,我有话和你说。”高岩忽然制止了耿直的拨号,将他拉到不远处,两人低声交谈了许久。
  聊完回来,一切如故,高岩开车,耿直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傅平安聊天,问他哪年兵,怎么考上的大学,这本来只是放松情绪的闲聊,但是傅平安的答案却让耿直大为震惊。
  一级英模,海岛蛟龙荣誉称号获得者,江东省高考状元,省人大代表,青联委员,学生会主席,光环耀眼,荣誉傍身,天平的一边是这样的英雄,另一边是恶名远扬,臭名昭著的涉黑企业老大谭辉,孰是孰非,一目了然。
  “别担心,回去把事情说清楚就行。”耿直了解过案情之后反而宽慰他,“你说的那种情况确实有,但不是普遍现象,他们可以随便拘押一个没有背景的女大学生,但是对你肯定不能这样操作,你虽然退伍了,但永远是部队的人,搞你,就是搞我们的人民军队,你瞧好吧,这回有热闹看了。”
  高岩也说:“案子是非曲直,一查便知,谁也不能把黑的说的白的,把白的抹成黑的。”
  傅平安说:“我暂且信你们,如果搞不定,我就只能上演肖申克的救赎了,外加基督山伯爵。”
  耿直乐了:“当着警察说要越狱,你是头一号,小子你可以啊。”说着拿出一部诺基亚手机来问道:“你老部队是哪个来着?”
  傅平安说:“我是东山守备区的兵,不过招他们不顶事,我熟悉的干部调走了,现在是军区作战处的参谋,叫胡大鹏。”
  耿直打了一个电话,是打给他部队转业的朋友,很快就问到了胡大鹏的私人手机号码,一个电话打过去:“胡大鹏么,别问我是谁,傅平安要和你说话。”
  手机伸过来,夹在傅平安下巴和肩膀之间,让他和胡大鹏叙个旧。
  傅平安简单将自己的情况说了一下,完了说:“真是惭愧,都退伍了还要惊动部队。”
  胡大鹏很沉着冷静,他先安慰傅平安不要担心,你是部队出去的英雄,一辈子都是部队的人,我们绝不会放任自己的兄弟被人陷害,先回去,我这边马上向上汇报。
  电话打完,胡大鹏当即向值班首长反应此事,这不是私人的事情,而是关系到部队的声誉,傅平安是军区推出来的英模,是军区的脸面,脸被人打了岂能是小事,军区副司令罗克功是374事件的指挥者,向军委申请英模称号也是他签的字,这件事自然交由他处理。
  罗副司令表示,如果傅平安真的违法犯罪,那部队绝不护犊子,依法处理,从重从严,但是,如果傅平安是被冤枉的,部队就要拿起法律武器保护自己的退伍士兵的合法权益了。
  军区联系了江东省军区方面,省军区司令员老侯是省委常委,也是罗克功的老部下,他给省政法委打电话询问此事,表示了关切。
  不需要撂什么狠话,一个关切就够了,傅平安是部队的人,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便乱动的。
  ……
  谭家兄弟并不认为自己是阿猫阿狗,傅平安被捕的消息传来,谭辉带着兄弟们包了一家酒吧,酒水畅饮,庆祝仇人伏法。
  酒吧里音乐狂躁,灯光闪耀,群魔乱舞,乌烟瘴气,一个大哥叼着烟,拿着酒瓶,爬上台子,跟着音乐的节奏扭动着身躯,从DJ处拿了麦克风,喊道:“音乐停!”
  音乐戛然而止,大哥喝的醉醺醺的,趁着酒兴喊道:“大家注意,听我说,上回干架的事儿大家忘了么,可丢大人了,今天,辉少替咱们把场子找回来了,那个谁,让警察抓回来了!”
  下面一片叫好,上回江滩约架,他们折戟沉沙,这口气一直没咽下。
  大哥继续说道:“敢跟辉少呲毛,还他妈的什么英模,什么部队出身,在辉少跟前统统不好使!”
  下面一片映衬:“必须的。”
  大哥问:“大家说,辉少搁近江咱这一块,说话好使不?”说着将麦克风指向众人。
  大家异口同声:“那必须好使!”
  大哥说:“辉少牛逼不?”
  大家再次异口同声:“牛逼!”
  大哥满意的笑了,打了个响指:“音乐,走起!”
  音乐再次震耳欲聋,大哥回到台下,和辉少碰了碰瓶子,干杯。
  谭辉矜持一笑,说了句什么,音乐太吵听不清楚,这时候小弟带着詹子羽过来了,看样子有话要说,谭辉便请詹子羽到一旁包间去坐。
  詹子羽落座,摸出雪茄点上,说:“人逮回来了,明天就到,看守所已经准备好接收了,不过你的人先别出手,这个人不好弄,部队那边说话了。”
  谭辉已经喝多了,说话有些大舌头:“子羽,怕毛啊,他部队有人,咱也有啊,军区后勤黄部长,那是咱自己人,再往上说……”他附耳对詹子羽说了几个人名,然后得意的笑。
  “行吧,你们继续,我就是来打个招呼。”詹子羽面无表情,起身走了。
  谭辉虽然喝的有点大,但话能听明白,詹子羽不愿意帮忙安排人进看守所修理傅平安,这无所谓,没了张屠户还不吃带毛猪了么,有时候县官不如现管,别看詹子羽是詹局长的公子,办具体的事情还不是得通过下面人么,谭辉准备直接找看守所的警察,把几个兄弟安排进去,瞅机会搞傅平安一下。
  此时,傅平安正在北上的列车卧铺上睡得踏实,两个警察带枪护驾,再安全不过了。
  这是一列老式的绿皮车,夜已深,高岩站在两节车厢连接处,点燃一支烟,烟火明灭,就像他的心情一样起伏不定。
  ……
  江大校园,阳光灿烂,运动场上人声鼎沸,这是刘康干就任学生会主席之后的第一次活动,其他几位高年级副主席本来想看他的笑话,其实大一大二大三的学生之间差的不过是两三岁而已,本质上拼的是资源,谁掌握的资源多,谁就有权威,以刘康干的背景,调动社会上的资金人员车辆赞助,轻而易举,这次春季运动会,小姑父帮他联系了一家体育用品经销商,赞助了全套运动服运动鞋,大手笔一出,顿时风平浪静,质疑声全部消失。
  高年级的副主席们只能哀叹,这一届大一新生实在太强。
  刘康干正在主席台上踌躇满志,虽然在家里他放话说不愿意当别人不要的主席,但是真坐上这个位置,才知道真香,虽然只是一个大学的学生会主席,依然能尝到权力的滋味,同学们毕恭毕敬,尊称主席,女生们抛来的媚眼应接不暇,学生会部长干事们谄媚的态度,都让他迷醉。
  一个干事凑了上来:“主席,有件事你听说了么?”
  “说。”刘康干最讨厌卖关子的。
  “前任主席被警察从云南抓回来了,他可真行,跑那么远,你说,学校会不会开除他?”干事知道刘康干不喜欢傅平安,故意讨好道。
  “他只是嫌疑人,有没有罪,法院判了才算。”刘康干说,“如果判刑,学校会开除他的学籍。”
  “那叫大快人心了。”干事笑道。
  刘康干厌恶的瞪他一眼:“怎么就大快人心?这是江大的耻辱。”
  ……
  近江东站,列车到站,一辆黑色防暴装甲车直接开到月台上,防暴特警站成一排,手持微冲头顶钢盔,其他车厢的车门暂时没有开启,等警察将犯人压到车上,警笛呼啸而去,才开门放旅客下车。
  防暴装甲车内,高岩对傅平安说:“看见没,也就是你,才能享受VIP待遇。”
第一百六十四章
少年的血总是热的
  “不错,有点朝廷钦犯的感觉了。”傅平安对自己的待遇非常满意。
  高岩说的没错,这是警方给予犯罪嫌疑人的最高VIP待遇,也是市局一把手詹树森亲自安排的,装甲车押运,警车开道,所到之处交警执行交通管制,让押运车队一路通畅开向看守所。
  当然,待遇并不是礼遇,而是一种威慑,让犯罪嫌疑人明白,警方高度重视这个案子,别存在侥幸心理,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装甲车是防暴大队调来的,除了高岩之外,还有四个荷枪实弹的特警,傅平安上了脚镣手铐,但是丝毫没有畏惧之色,还有心思透过窗口看外面的街景,还对装甲车的钢板厚度提出质疑:“这种警用装甲车也就防个手枪,连步枪都防不住,我在机步旅开过步战车,那才叫真家伙。”
  特警们目不斜视,都不搭理这家伙,他们押送过很多犯人,但是没见过这种坦荡无畏的,就跟被捕的地下党人一样谈笑风生。
  本来高岩把人带到火车站,任务就算完成,但他执意不肯打开手铐,非要把人送到看守所,上级领导看在他们劳苦功高的份上便同意了。
  从火车站到看守所,并不经过市区,在交警的保驾护航下,车队抵达看守所,驶入大门,办理交接,看守所方面也是如临大敌,刑警队检察院的人都到了,向傅平安出出示逮捕文件,让他在上面签字。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跑到天边也一样抓牛回来。”一个警官说。
  手续办完,人犯交给看守所,高岩解了自己的手铐回去,自打进了看守所,他和傅平安就只有眼神上的交流了。
  傅平安的所有随身物品被收缴,换了马甲和拖鞋,剃了光头,洗冷水澡,体检,进了二道门,从此和自由再不交集。
  他不知道的是,高岩在他的大帐上存了一千块钱。
  在火车上,耿直讲过看守所里的事儿,几十个人挤在一间屋里,新人只能睡在马桶边上,吃的极差,菜里没有一滴油,遇到恶霸牢头还要挨揍,对此傅平安都做好了准备,但是当他走进牢房的时候,还是震惊了。
  牢房里只有五个犯人,而且全都是斯斯文文,慈眉善目的,一看就不是暴力罪犯,睡觉的地方很宽敞,狱友们也都很和蔼,仔细一问,原来他们都是从各个牢房临时抽调来的,再问犯的什么罪,不是贪污受贿就醉驾。
  傅平安进来的时间很巧,正摊上吃午饭,今天吃红烧肉和米饭,大锅菜烧得很香,犯人们吃的很开心,说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
  吃完饭就是午休,狱友们躺在宽敞的大炕上,舒服的打滚,据他们说,在原来的牢房里,睡觉只能侧着身子,人贴人,比春运的绿皮车还挤,臭脚丫子味,屁味弥漫,刚来根本受不了。
  傅平安知道,他们是沾了自己的光了,至于为什么给与优待,他也想不明白。
  下午是学习时间,六个人抬头看电视里的法制课程,正学着,看守来提人,傅平安的律师来了。
  傅平安见到了自己的律师,他表示我不需要指派的律师。
  “我不是指派律师,我是胡大鹏先生帮您聘请的律师,这是委托书,您看一下没问题签个字就行。”律师还拿出自己的名片,不是近江本地的律师,在傅平安看文件的时候,他忍不住对近江警方的专业素养表示了赞叹。
  “非常懂法,非常客气。”律师说,“对了,这边条件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