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好人平安 > 第116章
  “他就在你们酒店房间里开的枪。”蒂亚戈指着楼上说,他一贯圆滑处世,也不免有些气急败坏。
  “即便你拿出搜查令来也不能进去,酒店是劳埃德公司产业,贵国警察无权进入。”保安队长一句话怼了回去。
  机动队不敢硬闯,劳埃德的保安可是真敢开枪,他们连国王都照打,还差这几个警察么。
  其实劳埃德保安们并不知道发生什么,格斯地安借用他们的地方暗杀玛窦,当然不会傻到先打招呼,他们用总统套房也只是为了视野开阔,成功率更高,现在房间内一死一伤,墙上布满弹孔,一片狼藉,却无人知晓。
  星马台警察无权进入劳埃德酒店搜查和抓捕,这是白纸黑字的条约内容,白人保安们理直气壮,不可一世,手扶枪柄鄙夷的看着警察们吃瘪。
  蒂亚戈向玛窦报告事态进展,玛窦悲愤的一拳砸在墙上,企图谋杀自己的人就藏在酒店,国家执法机关竟然不能进入调查,这是国耻!
  ……
  万豪星马酒店,电视台记者获准采访,酒店保安主管告诉记者,他们刚才抓到了两名持枪凶手,相信与刺杀有关。
  “请问您知道刺客是在哪里开枪的么?”记者问道。
  保安主管耸耸肩,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我知道,我带你们去。”一个瘦削的白人青年站了出来,记者大喜,带着摄影师跟他进了电梯,上天台,摄影机拉长镜头,对准远处的劳埃德酒店。
  “注意三十三层,就是靠最上面的楼层,有一扇窗上有弹孔。”青年介绍道,“子弹就是从那里发出的。”
  “那座大厦是著名的劳埃德酒店,劳埃德咖啡联合公司旗下产业,具体情况稍后为您奉上,星马台记者玛利亚为您报道。”
  至少十万观众在电视机里看到这个镜头,他们当即出门上街,汹涌人潮直奔劳埃德酒店。
  从拉齐奥血案至今,堵在星马台人民心头的一口恶气并未因为玛窦的当选而消散,只是暂时搁置,今天又因为玛窦的遇刺而再次燃烧起来,劳埃德的罪行罄竹难书,草菅人命,欺辱一国之君,傲慢跋扈,盛气凌人,如今竟公然包庇凶手,而支撑他们骄傲的本钱,是星马台的土地和人民生产出来的咖啡。
  火山爆发了,数万人走上街头,走向劳埃德酒店,整条大街上黑压压全是愤怒的人群,车辆被困在路上寸步难行,劳埃德的十几名保安吓得面无人色,他们纵然有枪也不敢开,因为开枪就会被撕成碎片。
  愤怒的人群冲进了劳埃德酒店,打,砸,抢,烧,尽情发泄着愤怒,蒂亚戈趁机带着机动队进入酒店,他忽然听到有人在呼唤自己,回头看去,是电视台的记者,于是又派了几个警察将记者和摄影师带过来,现在最重要的是取证。
  一行人顺利无阻的来到三十三层,事到如今也没啥需要顾忌的了,蒂亚戈一挥手,一名机动队员飞脚猛踹,将房门踢开,房间内的一幕让每个人惊愕万分,这就是谋刺现场,狙击枪歪倒,玻璃破碎,墙上有弹孔,两名刺客生死不明。
  摄影机忠实记录着一切,蒂亚戈上前检查,发现一个人还没死,急忙让手下现场急救,先用绷带把流血的伤口绑起来,然后呼叫救护车,但是看外面熙熙攘攘的人潮,救护车怕是来不了。
  ……
  马尔克斯首相经历心情上的过山车,先是在电视台看到玛窦遇刺的新闻,他欣喜若狂,认为自己又有了希望,没过多久,电视上又说玛窦安然无恙,死的是一名围观群众,马尔克斯的心情落到了谷底,他试图联系费尔南德斯,却找不到人,刺杀行动失败,格斯地安的领导人知道大势已去,已经悄然离去。
  电视屏幕上是滚滚人潮,失火的劳埃德酒店,房间内的血迹和死掉的刺客,就算是傻子也能联想到暗杀和劳埃德之间的关系,虽然他们之间真的没什么关系,但此刻黄泥落到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星马大街上,警笛声,救护车和消防车的警报声响成一片,整个国家全乱了,马尔克斯不知所踪,政府失控,警察群龙无首,暴民在街头放火抢劫,形势越来越严重,甚至有人在向华人区进发,每逢社会动荡,第一个遭殃的一定是华人,但这次华人区坚如铁板,玛窦还在林家大宅呢,华人自卫团奉旨护驾,对暴徒开了枪。
  枪声一响,最激动的人是古烈将军,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国家乱了,军队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出手了。
  陆军基地内,古烈将军穿上迷彩服,腰佩手枪,军帽上缀着一颗将星,他向集合完毕的士兵讲话,宣布国家进入军事管理状态,政府和警察已经失去作用,恢复秩序,只能靠我们军人了。
  简短讲话后,古烈将军登上打头阵的吉普车,这辆车插着他的将旗,将军大手一挥,军队开拔,耳朵里全是轰隆隆的引擎轰鸣声,鼻子里全是呛人的汽油机尾气味,星马台陆军装备的都是美国淘汰武器,六七十年代的老货,为了充排面,古烈将军把家底子都亮出来了,一个由M551轻型TANK和M113装甲车组成的装甲旅倾巢出动,浩浩荡荡开向市区。
  充排面的事儿,肯定少不了直升机出场,陆军航空兵的几架美制UH-1直升机也出动了,载着星马台军队的精锐绿色贝雷帽部队去占领电视台和政府大楼。
  奥斯瓦尔多上尉就在第一架直升机上。
  ……
  万豪星马酒店,中国投资团的几个主心骨都在魏中华的房间里开会,每个人手上都拿着烟,愁眉紧锁,本来以为大选结束,危机解除,没想到更大的危机却降临了,现在新当选的首相遇刺,引发了大规模的骚动,外面人喊马嘶的,到处都是黑烟和枪声,酒店还能不能保障安全,已经是未知数。
  刘风正最镇定,其实他心里也没谱,但这种时候慌乱更加于事无补,还不如装成云淡风轻的高人模样,好歹不输面子。
  “大乱之后必有大治。”刘风正说,“我相信这个国家会好起来的。”
  忽然手机响了,是儿子刘康干打来的,刘风正说声失陪,走到窗前接电话。
  “爸,有件事我郁闷了很久,我一直想问你,你为什么要投资傅平安,你难道不知道大伯就是他害的么?还有大姑和大姑父,曹子高,也是他害的,他是我们家的仇人啊。”
  这番话,刘康干已经憋了很久,今天实在忍不住了,他的父亲,为了家族的仇人,在过年前夕,不远万里跑到海外去搞什么项目考察,父亲的脑回路究竟是怎样的,他想搞清楚。
  “康康,爸爸是搞投资的,但爸爸自己没钱,爸爸拿来投资的钱,是别人给的,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钱是用来生钱的,爸爸的工作就是取得资本回报,你学过马克思主义哲学,知道资本家的概念吧,资本家为了300%的利润,会出卖绞死自己的绳索,爸爸就是资……”
  忽然刘风正愣住了,他通过二十五楼的窗户看到星马大道的尽头出现了一队TANK!
  “这边有事,爸爸不和你聊了。”刘风正挂了电话,回身喊道:“魏总,TANK进城了。”
  魏中华一跃而起,快步上前,拿起本来为旅游准备的望远镜,喃喃自语:“是TANK,还有装甲车,还有运兵的卡车,军队进城了,下一步就是成立军政府了。”
  独裁军政府意味着经济疲弱,横征暴敛,没有信誉可言,在这样的国家做生意别说赚钱了,就连自身安全都难以保证,没戏了,彻底没戏了。
  刘风正说:“魏总,我有一个请求,咱们撤离的时候,把苏菲女士和奥黛丽这一对孤儿寡母也捎上吧,挺可怜的。”
  魏中华点点头:“如果军政府不难为她们的话,可以。”
  ……
  热带地区多雨,午后的一场暴雨将民众从街头驱赶回家,顺便给他们亢奋的脑子降温,其实当军队进城的时候,事态已经逐步平息,老百姓也不是铁打的金刚,也得回家吃饭,吃饱了才能继续闹腾,所以军队开进星马台城的过程没有发生流血冲突。
  这个节骨眼上,电视机是必需品,官方首选电视台作为发布工具,城头变幻大王旗,昨天还是马尔克斯控制的电视台,今天就变成了军方的传声筒,古烈将军带领一众军官戎装出镜,他身穿迷彩服,头戴贝雷帽,腰悬手枪,但身后的上校们却都穿着笔挺的常服,勋章耀眼,形成鲜明的对比,古烈将军也是有形象设计的,就像拿破仑当了皇帝之后只喜欢穿朴素的上校制服一样,他手下的元帅和将军们的服饰越华丽,就越映衬的他越牛逼。
  将军说,鉴于国家的乱局,军队不得不出手重建秩序,他宣布马尔克斯内阁下台,政府暂时交给军队管理,等玛窦陛下恢复健康再交接权力。
  言下之意是如果玛窦伤重身亡,那我就不客气啦,而且这个锅还得马尔克斯来背。
  “圣母玛利亚保佑陛下。”古烈将军说完,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心里美滋滋。
  即便手中握着枪杆子的军队,也不敢公然违背民意,把民选出来的领袖罢黜掉,古烈将军承认大选结果,军队只是不忍心国家陷入动乱才出手的,并不是为了贪权,更不是要独裁。
  私下里,一支装甲营向华人区进发,目的只有一个,秘密抓捕玛窦。
第三百章
国王万岁
  万豪星马酒店,傅平安和沐兰被困在这里了,先是暴民堵路,后是军队上街,交通要道全部被士兵占据,装甲车横在路上,机关枪杀气腾腾,万豪星马酒店和劳埃德酒店因为有外籍客人居住,是军方的重点保护对象,一个步兵连将酒店包围的水泄不通,禁止任何人出入。
  电视台、政府大楼、发电厂、自来水厂、通讯公司大楼,都是军管目标,军
  方进驻,保护正常运行,即便是他们计划取代的政府,也要保留基层办事人员才行,仅靠军人是无法运转一个国家的。
  失去了首脑的警察总局无力对抗军方,群龙无首,只能静待结果,兵不血刃解决了最大的敌人,古烈不禁有些膨胀,之前看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一个个的抛头露面出尽了风头,还不是为将军做了嫁衣,谁笑到最后,谁才是胜利者。
  得意洋洋的古烈将军最大的失败就是没有切断网络。
  星马台全国网络正常,网速流畅,虽然这是一个穷国,但拜华强北所赐,星马台人民的手机普及率很高,虽然没有4G,但看个网页,发个推特还是绰绰有余的,军队的部署,人数,武器装备等信息快速在网上流传,各种照片充斥脸书和推特,这些军事秘密之所以流出,和军队内部不无关系,军队的通讯联络为图方便,以手机为主,无线电为辅,很多军人都有手机,出任务也带着,在街上执行戒严任务的时候时不时掏出来,比出剪刀手来个自拍发到网上。
  网络时代无秘密,军队开向华人区的照片在他们还没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就在网上流传开来,傅平安意识到一个问题,华人不参与政治,不当警察也不当兵,军队进入华人区是不会手下留情的,自卫团的那百十支霰弹枪在正规军面前就跟烧火棍一样,一开枪就是大屠杀,所以他打电话给玛窦,让他立刻离开华人区。
  “那我去哪儿?有没有预案?”玛窦焦灼万分。
  “去棚户区,先躲在那里。”傅平安也拿不出预案来。
  “来不及了,他们来了。”玛窦挂了电话。
  ……
  玛窦想走也来不及了,军队已经进入华人区,在每个路口都留下一辆车和半个班的士兵,禁止所有车辆和人员通行,就算玛窦能脱身,林天祥也不容他离开。
  局势瞬息万变,军方成了最后摘果子的人,东南亚的政客们为了平息民愤,有一个压箱底的绝招,就是洗劫华人,屠杀和抢劫华人能够释放民众的戾气,还能充实国库,隔一段时间杀一次肥羊,代价却几乎没有。
  古烈将军下了命令,如果华人自卫团敢抵抗的话,杀无赦,军队摩拳擦掌,哪怕没事儿也要生出点事儿来。
  林天祥深谙这个道理,下了严令不许抵抗,自卫团全部龟缩起来,枪支藏在床底下不敢拿出,他又让林威带着人将玛窦“保护”起来,其实就是禁止他离开,如果军队抓不到玛窦,一定会迁怒于华人,一场屠杀还是不可避免,所以林天祥选择牺牲玛窦。
  装甲营的战车开到林家大宅门前,两架直升机在空中盘旋,机炮低垂,但士兵们没有破门而入,毕竟他们是来迎驾的,而不是抓捕,古烈将军不可能告诉他的士兵逮捕国王,装甲营的兵也只是负责威慑,真正的抓捕任务由直升机上的绿色贝雷帽特种部队负责。
  奥斯瓦尔多上尉是绿色贝雷帽部队的资深军官,也是这支部队的灵魂人物,绿贝雷由先王仿效美军同名特种部队创立,奥斯瓦尔多是第一批入选士兵,从下士一直干到上尉,他纵横于岛屿丛林之间,立下赫赫战功,威信无人能敌。
  林家大宅的门是敞开的,林长荣站在门内,谦恭的笑着,对带队的上校说陛下正在更衣,马上出来。
  上校鄙夷的笑了笑,指了指院子里。
  直升机降落在林家大宅网球场里,奥斯瓦尔多上尉带着一队绿贝雷和军医走下机舱,士兵手里还拿着叠起来的担架。
  林家客厅里,林祖儿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军医和担架并不是为活人准备的,玛窦离开林家的时候必定是死的,至于到底死于刺客之手,还是死于林家之手,这将会成为永远的迷局。
  这是一个死局,完全没有破解之道。
  玛窦是个聪明人,只是偶尔懒惰,将参谋决策交给手下人去做而已,危险临近,他岂能不知,也许这就是他活在世间的最后一分钟了。
  “走出去,到你的士兵中间去。”林祖儿用力捏住玛窦的手,“勇敢些,能救你的,唯有勇气。”
  今天是玛窦凯旋的日子,他穿了一身雪白的制服,斜披紫色的绶带,胸前悬挂勋章,肩章上是金色的王家徽章,这是国王的军礼服,象征着王权和军队的最高指挥权,事发突然,他还没来得及换下。
  玛窦一秒都没有迟疑,快步出了客厅,向大门外的装甲车走去,林祖儿一咬牙,紧随其后,林威犹豫了一下,没敢动。
  和奥斯瓦尔多随行的军医带了一针毒剂,他会在林家给玛窦注射完毕,然后用担架将其拉走,整个过程要避开士兵们,但网球场和客厅的距离,反不如客厅距离大门的距离更近。
  没人料到玛窦居然敢直面军队,上校大惊失色,想阻拦,可是被玛窦无情的推到一边,他走进装甲车,在士兵们的热切注视下,矫健的爬了上去,站在车顶上,单手叉腰,不可一世。
  远处,大批民众正在赶来,他们并不是华人区的百姓,而是从四面八方赶来营救国王的年轻人。
  林祖儿突然用马来语高呼:“国王万岁!”
  士兵们大多数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他们也用手机,也上推特,其中有很多玛窦的狂热粉丝,军人本来就喜欢直率坦荡,玛窦口无遮拦的作风很对他们的胃口,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很多动作都是下意识的,有人喊口号,并且这口号也正是他们心中想表达的。
  于是,年轻的士兵们单手举起了枪:“国王万岁!”
  玛窦威严的扫视着周围,腰杆挺得更加笔直。
  “星马台万岁!”玛窦喊道。
  “星马台万岁!”无脑士兵们跟着喊。
  “成了!”林祖儿松了一口气,浑身上下没了力气,刚才的举动耗尽了她全部的勇气。
  玛窦顺势开始演说,这一套他已经说过无数遍,民族主义对百姓有效,对军队更加有效。
  “在我们的国土上,有一家公司,他们屠杀我们的兄弟,霸占我们的土地,他们傲慢,专横,无礼,残暴,他们的保安甚至将你们的国王压在膝下!士兵们,你们是不是男人!”
  “是!”浪潮般的回答。
  “你们是不是军人!”
  “是!”
  “大声点,我听不到!”
  “是!”
  玛窦在鼓动人心,上校焦灼万分,士兵们的情绪被带起来了,他没法下令,等了几分钟,奥斯瓦尔多终于带人过来了。
  “去把陛下保护起来。”上校命令他。
  “把他抓起来。”奥斯瓦尔多一挥手,两名绿贝雷上前抓住了上校的胳膊。
  “你要造反么?”上校大怒。
  “我以叛乱罪逮捕你。”奥斯瓦尔多上尉冷冷道,他也早就等着今天了,即便装甲营不拥戴玛窦,他也会率领绿贝雷倒戈,效忠民选出来的新首相。
  万千民众冲破了封锁线,和军队融在了一起,青年们将鲜花插在枪管里,象征和平和美好。
  玛窦的军服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凉飕飕的。
  ……
  装甲营和绿贝雷特种部队宣布效忠玛窦之后,用无线电明文通报友军,士兵和军官们也都用手机互相联络,民心所向,大势所归,星马台的海军和空军相继发表声明,效忠民选政府,效忠玛窦陛下。
  长期停在军港的费莱彻级驱逐舰生火起锚,开到能让市民看得见的海面上,炮口高高扬起,军舰上升起了王旗,海军用这种形式来表达对玛窦的效忠。
  空军也不甘示弱,战机起飞,低空掠过市区,刷了一波存在感。
  短短几个小时之内,古烈将军就落了个众叛亲离的下场,虽然他还有一批高级军官的拥护,但下级军官和士兵已经不服从指挥,想发动内战也没这个条件了,无奈之下,古烈将军顺坡下驴,也宣誓效忠新政府。
  玛窦在装甲营的护卫下返回王宫,装甲车以五公里的速度缓慢行进,尾随其后的军车上站满兴高采烈的士兵和百姓,军管即刻解除,市民涌上街头,万民护送玛窦回宫。
  王宫根本没做好迎接准备,桑托斯总管还做着当总统府大管家的美梦,得知军队抵达王宫时,吓得他屁滚尿流,带着一众侍从赶到门口迎接,战战兢兢低着头,生怕陛下一声令下将他拖出去毙了。
  但他担心的事情并未发生,玛窦热情洋溢的和每个侍从握手,轮到桑托斯总管的时候还和他拥抱了一下,这给桑托斯带来了错觉,认为玛窦对自己是有感情的,是念旧的,自己还能在王宫里尽忠职守,他禁不住老泪纵横。
  玛窦回到最熟悉的地方,王宫立刻成为他的指挥中心,他不用电视台宣布事情,而是用推特发布治国命令,第一件事是命令军队返回基地,只留下最先效忠的两支部队,装甲营和绿贝雷,前者负责王宫外围安全,绿贝雷负责贴身警卫,为表彰他们的忠心,全体人员晋升一级军衔,列兵变上兵,少尉变中尉,奥斯瓦尔多上尉转眼就成了少校。
  全国最精锐的军队都掌握在自己手里了,玛窦终于找到了安全感,他派人去万豪星马酒店接人,这次没有兴师动众搞仪式,两辆车,一个排的卫兵,悄没声息的将奥黛丽公主,苏菲阿姨,还有傅平安团队接到王宫里来。
  对这位同父异母的妹妹,玛窦没什么感情,费尽心机找来只是替自己占位置用的,对于苏菲这位被父亲废黜的前王妃就更没什么感情了,但他不会表露出任何冷淡,反而让人给这娘俩安排最好的房间,以公主和王妃的规格伺候。
  傅平安也官升一级,从王家卫队上尉晋升为少校
但他更为显赫的身份依然是王室特别顾问,在国王的书房中,只有他和玛窦两人商议组阁人选。
  对于新内阁的人选,玛窦早就打过无数遍腹稿,只是鉴于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他临时决定换几个人,比如让冈萨雷斯出任外交部长,让古烈将军接任国防部长,还要给林长荣一个副部长的位子以酬劳华人的忠心。
  总体来说,玛窦的新内阁依然是由权贵集团出任,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要照顾各方面的利益,力求均衡,比如他最为信任的傅平安就无法出任部长,因为傅平安是外国人,也过于年轻,无法服众。
  “我要成立新的航空公司,由你来当总裁。”
玛窦说,这也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决定,企业高层不是政府高官,能堵悠悠之口,也能给傅平安足够的报答。
  “谢谢,我干不了。”傅平安谢绝了。
  “怎么,嫌小?”
  “不,我的任务已经完成,可以回家了,春节快到了。”傅平安说。
  玛窦盯着傅平安认真的看了一会,确定他没开玩笑,不禁感慨道:“你狠伟大。”
  傅平安笑笑,在星马台这个小小的舞台上,自己的戏份已经杀青,继续留下只是为了富贵的话,境界未免太低了些。
  “那我任命你为驻中国荣誉大使。”玛窦又想出一个补偿方案。
  “谢啦,中国不承认双重国籍,我连护照都要退回的。”
  “可是我总要给你点什么。”玛窦说,“不然我欠你一个人情,人情也是有利息的,时间长了,我可还不起。”
  这当然是玩笑话,两人哈哈大笑,笑完了傅平安说道:“你听说过一带一路么?”
第三百零一章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傅平安本科毕业论文的主题就是一带一路,他认为一带一路政策简直就是为星马台这样的国家量身打造的,通过亚投行给星马台融资贷款,再将中国强大的基建能力对外输出,利国利民,皆大欢喜,唯一的风险是政治上的,星马台属于前英国殖民地,前英联邦国家,政治上亲美,美国文化和制度深入人心,又有劳埃德这样的跨国集团把持经济命脉,情况错综复杂,贸然全面亲华,势必会引发第二波政治动荡和外国势力干涉。
  但是除了一带一路,没人救得了星马台,前宗主国靠不住,美国更是无暇顾及这个贫瘠的小迷弟,邻国虎视眈眈更别想,能指望的也只有中国了。
  以玛窦的格局和眼界,傅平安能看懂的,他自然也懂,政治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一旦大方向确定,就是几十年的坚持,温水煮青蛙,早晚会有成果。
  “我会认真考虑加入一带一路,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收拾旧河山。”玛窦是真心将傅平安视作肱股之臣,因为傅平安是外籍人士,也没有在星马台从政的意愿,没有勾连结交任何人,他和林家的关系还没有自己近,和星马堂的关系也没有沐兰那么深,作为帝王,这样没有野心的世外高人是最值得信任的。
  “眼下要看财政有多少钱,才能决定下一步动作……”傅平安说道。
  书房的门被敲响,站在门口警卫的绿贝雷探头进来报告:“陛下,桑托斯大人送酒来了。”
  “让他进来。”玛窦说。
  王宫卫队已经被遣散,现在负责王宫外围的是陆军装甲部队,负责内部安全的是特种部队,他们才不给桑托斯面子,任何人面见陛下都要进行搜身,暂时没有金属探测器,就用手搜,桑托斯总管感觉被冒犯,但也只能强忍着怒气,等搜查完了,端着托盘入内,托盘上是一瓶红酒,醒酒器和两个杯子。
  “陛下,傅先生,我从酒窖里拿了一瓶上好的波尔多红酒,请您品鉴,顺便庆祝您回宫。”桑托斯将托盘放下,拿出开瓶器,他是真心想巴结玛窦,挽回自己在陛下心中的地位。
  但是信任这东西,一旦有了裂痕就再也无法弥合了,玛窦冷冷看着桑托斯开酒,将酒倒进醒酒器,说道:“好了,你下去休息吧,我们自己来。”
  “是,陛下。”桑托斯忽然红了眼圈,“陛下,我这些天经常回忆从前,您小时候……”
  “人老了就喜欢回忆从前,你该退休了,桑托斯。”玛窦无情的说道,“明天你就回家去吧。”
  “是,陛下。”桑托斯躬身,倒退着离开。
  “是不是太急了?”傅平安说。
  “他留在这里,我心不安。”玛窦说,“王宫里的人,必须信得过,我会遣散所有人员,重新招募新的侍从和管家,管家从英国招,侍从从军队里挑选。”
  “这瓶红酒呢?”傅平安看着这瓶年份够老的波尔多红酒。
  玛窦按铃,一名绿贝雷进来敬礼。
  “把红酒给苏菲送去。”玛窦说,他不喝王宫里的任何饮料,喝的水都是林家超市里买的瓶装水。
  傅平安不禁感慨,当统治者太累了,时时刻刻都要当心被人暗算,要防着敌人,更要防着身边人,所以帝王都称孤道寡,因为他们真的是最孤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