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帮张总讨债……”傅平安把事情简单叙述一下,于伟很感兴趣,:“那行,你去吧,我找别人替班,事情办妥了,给我买包好烟就行。”
花满仓做老赖很有技巧,他从不招惹自己惹不起的角色,他不欠银行的钱,不欠高利贷的钱,只欺负张维娜这种上过大学的斯文老实人,老实人能忍则忍,找别人讨债都觉得不好意思,反正欠的也不多,几十万而已,正好掐着临界点,不至于为这点钱拼命,打官司的成本也太高,一来二去的还不够耽误生意的。
所以花满仓并不隐藏自己的住宅和行踪,他住在南山一个高档小区,住的是联排别墅,房子买的早,早年间还在家里办过公,这地址很多人都知道。
傅平安借了张维娜的车,开到花满仓家小区,开车是为了保持形象,否则一路地铁坐过来满身汗臭发型也倒了,就办不成事了。
他想过各种办法,最后还是决定单刀直入,登门拜访,时间选择在中午最热的时候,这时候人们基本上不会出门,尤其是放暑假的女高中生。
进小区容易,登记车牌和拜访门牌就可以,进户门就难了,门口有对讲可视门铃,傅平安按了门铃,很快有人回答:“找谁?”是个清脆的女声,有门。
“你好,我是花总的朋友……”
“他不住这里。”
没等傅平安把话说完,门铃就挂断了。
傅平安再按门铃。
“都说了他不住这里,你再骚扰我就叫保安了。”
“姑娘,我能进去讨碗水喝么?”傅平安对着可视门铃,尽力做出人畜无害的表情。
对方噗嗤笑了:“哪有用碗喝水的,我家没碗,你走吧。”
傅平安退了几步,打量联排别墅的结构,很容易爬上去,但是摄像头密布,私入民宅可就犯法了。
忽然阳台上出现一个女孩,个子高挑,皮肤白皙,穿着卡通睡衣,手里拿着一瓶依云矿泉水,冲他丢下来,傅平安眼疾手快接住,入手冰凉,还是冰镇过的。
“喝吧。”少女眉眼间还带点稚气,应该就是花满仓十七岁的女儿。
“谢谢女菩萨。”傅平安放下矿泉水,双手合十。
“你叫我什么?”少女又笑了,“你这个人蛮有意思,我爸欠你多少钱?”
“哎呀,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你,一点点啦,外面好热,你真不打算请我进去坐坐么?”傅平安觉得说这话的时候脸皮发烫。
“不方便,我爸也不住这里,你去别处找他吧。”少女说完这句就回屋了。
傅平安不好意思再去按门铃,也不想就此作罢,就在别墅对面绿地里找个树荫坐下一边等,一边想办法。
这一等就是三四个小时,下午四点半,少女又在阳台上出现,远远冲傅平安招手,傅平安忙不迭的跑过去,少女丢下一袋小蛋糕。
“谢谢女施主投喂。”傅平安仰着头说道。
“别等了,我爸真不住这,你就是等到天黑又天明也等不来他的。”少女大概这几个小时一直在窥探他,语气中带了一些怜悯。
“我也是帮老板办事,我们老板都快撑不下去了……”傅平安将设计室的故事娓娓道来,他口齿清晰,声情并茂,十七岁的女生听的动容,语气更加松动:“我想帮你,可真的没办法帮你……不如这样,你帮我一个忙,我就帮你找我爸。”
有门了,傅平安点头如捣蒜。
“你等我一会。”少女又消失不见,半小时后才从门里出来,洗了头,化了淡妆,换了一身T恤热裤,墨镜卡在头上,T恤上印着最新流行的游戏《大侠》的海报,花里胡哨的很眼熟,傅平安想起这游戏就是园区一家叫做可汗娱乐的公司做的。
“女侠这是打算让我陪逛么?”傅平安问。
“女菩萨到女施主又到女侠,到底有没有准谱,记住,我叫花田。”少女娇嗔道。
“我叫李小明,你叫我小明,我叫你小田田,这样好吧?”
“讨厌~~”
傅平安带着花田上车,跟着她的导航走,竟然去的是一家攀岩俱乐部,花田的一帮朋友也三三两两的来到,看年纪并不像同学,花田说这是我在游戏里认识的网友。
“从现在开始,你负责客串我男朋友,我渴了你要喂我水喝,我饿了你要带我去吃好吃的,总之你要做一个无微不至的暖男,听到没?”花田压低声音,向傅平安下了命令,傅平安有些纳闷,但是顺着花田的目光看过去就恍然大悟了。
这群人中有个靓仔,一米八的个头,瘦削英俊,他身旁跟着另一个女孩,始终眼神不和花田有接触。
这是遇到渣男劈腿气不过拉自己当替补故意气人家呢。
“放心,干这个我拿手。”傅平安说。
“这是专业攀岩俱乐部,你没练过就别玩了,在下面看着包就行。”花田把自己的包递给傅平安。
青年人聚在一起,尤其中间还有女孩子的时候,就难免起争强好胜之心,傅平安观察这帮孩子们的一举一动,发现他们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四五角的恋爱和暗恋关系总有,那个渣男的攀岩技术最好,总是第一个爬上去,花田有心和他比,但总也比不过,气的脸色都不好看了。
忽然傅平安技痒起来,就像F1赛车看到一群马自达六在马路上飙车一样,他也换了一双攀岩鞋,但没穿戴护具,走到场地之中,在工作人员阻止他之前,飞身爬上了最高难度的那一面反斜面岩壁。
一阵惊呼,傅平安在岩壁上攀爬如壁虎,如履平地,他蹭蹭就爬到顶上,闭上眼睛,海风呼啸,鼻子里都是海浪的腥味。
下来之后,工作人员上前呵斥,傅平安笑而不语,花田气鼓鼓的帮他说话:“你看不出人家是徒手攀岩的高手么!”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攀岩馆的老板听说来了专业选手,过来打招呼攀谈几句,傅平安只是淡淡一笑,说自己没参加过任何比赛,只是随便玩玩而已。
“有兴趣的话,可以到我这里当个教练。”老板留了一张名片给他。
傅平安出了个大风头,成了众人佩服的焦点人物,花田更是窃喜,说我渴了,傅平安拧开一瓶水,花田不接,张嘴等着喂。
攀岩结束,大伙儿去餐厅吃饭的时候,傅平安又出了一把风头,有个东南亚老外包丢了急的团团转,巡警到了现场了解情况,语言不通无法交流,傅平安上前用马来语帮着翻译了一下,再次赢得一片敬仰的眼神。
……
任务终于结束,花田意犹未尽,说小明咱们明天去哪儿玩,傅平安说明天去找你爸爸玩吧。
“你要找他,今天就行,我知道他在哪。”花田说,“我现在就带你去,但你明天要出来陪我玩。”
“行。”
在花田的指挥下,傅平安开车来到一处酒楼外,花田说我爸肯定在这喝酒,再过一会就该转场去夜总会了,咱们就在这等他。
果不其然,没过十分钟,花满仓和两个同伴一起醉醺醺出来了,傅平安降下车窗打招呼:“花总~~”
花满仓看到了傅平安,也看到坐在副驾驶位子上的女儿,眼神一变,先挥手打发两个伙伴回避,上前问道:“田田,你认识这个人么?”
花田摇头晃脑,若无其事:“是我男朋友,怎么了?”
傅平安投过去一个感谢的眼神,他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花满仓说:“小子,你跟我来一下。”
傅平安跟花满仓走到角落里,浑身肌肉紧绷,碰人家的女儿,就得防范人家老爹的致命一击。
花满仓打开手包,傅平安随时做好扭头逃窜的准备,手枪最难打,没受过严格训练的人,五米之外就很难打中目标,他很怀疑花满仓会掏出一把枪来。
可是花总掏出的不是枪,而是一盒套套。
“小子,这个拿着,一个不够就戴两个。”花满仓拍拍傅平安的肩膀,扬长而去。
轮到傅平安傻眼了,还有这样的爹,十七岁的女儿被人上也视若无睹,还赞助安全套。
他回到车里,将套套丢给花田:“这钱是没希望讨回来了,你爸给了我这个。”
花田也没料到这个结果,她在父亲心目中如此的不重要,十七岁的少女硬生生气哭了,哭了一会抽泣道:“他混社会很多年,眼睛最毒,知道你不会把我怎么样才给你这个,他是属貔貅的,只进不出,从来没人能占到他的便宜,我妈跟了他这么久,离婚后什么也没捞到,我爸以前还有一个老婆,我还有一个姐姐,听说比我还惨……但是任何人都有弱点,花满仓的弱点不在我,这个人重男轻女极其严重,他的弱点是他的儿子,我同父异母的弟弟。”
第三百一十六章
善良聪明的狠人
花满仓叫了代驾,坐在后排从傅平安的小红车前经过,投过去一个颇为玩味的眼神,得意中带着不屑,不屑中带着戏弄,那意思是和老子斗你还嫩。
花田说的没错,她爹花满仓极度重男轻女,而且无情无义,渣到极点,无论是对自己的女人还是对朋友同事、合作伙伴,他总是能坑就坑,能讹就讹,一分钱的便宜都要占,奇葩的是,这样的人混到今天,身边居然还能有朋友。
花满仓吃了饭,驱车直奔东莞,夜生活必须去东莞才好玩,不光深圳人去,连HK的那些明星什么的也经常在东莞出现。
路上,花满仓的小女朋友咪咪打来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去,花满仓打了个酒嗝,说你先洗个澡,洗好了我就到家了。
咪咪是花满仓众多女朋友中的一个,老花的老婆多,女人更多,他年轻的时候看过一本得过茅盾文学奖的名著《白鹿原》,小说主人公白嘉轩有七个老婆,花满仓从那时候起就立下宏图远望,要娶八个老婆,比白嘉轩还要多一个。
老花今年五十岁整,当下立下的FLAG只实现了不到一半,早年他在家乡娶了第一个老婆,生了一个女儿,女儿三岁的时候,花满仓停薪留职,南下海南岛搞房地产开发,赚的有多满,赔的有多惨,他又去西部盗采黄金,赚了一笔,立刻踹掉了糟糠之妻,娶了自己的女秘书,女秘书是他的第二任老婆,陪他征战南北,还生了一个女儿取名叫花田,可惜肚子不争气,始终没能再生下一儿半女,随着时间的流逝,二老婆人老珠黄,花满仓毫不留情的离婚,又娶了一个年轻貌美的大学生,跟他那年才二十二岁,很快生了一个男孩,今年五岁,这是老花的第三个老婆。
之所以没能娶八个老婆,不怪老花没本事,只怪国家实行一夫一妻制度,而且现在的女人都学聪明了,离婚就要分家产,而且要分一半,这成本实在太高了,花满仓只能偷偷在外面养小的,他在珠海养了一个开服装店的,在郑州养了一个开发廊的,在东莞有个常联系的做妈咪的女朋友,在深圳的外室就是这个咪咪了,每月给她两万块的零花钱,咪咪住在花满仓工地的房子里,帮他洗衣服做饭,还陪睡觉,两万块花的不亏。
深圳到东莞一百多公里很快就到,在东莞的女朋友帮老花安排上,酒水果盘小妹走起,朋友抱着麦克风鬼哭狼嚎,花满仓搂着妈咪叼着烟,眼神迷离,人生过成这样,简直没啥遗憾了。
噪音太大,花满仓没听到自己的手机在叫,他的手机是双卡双待,应付客户的那个号已经停了,在用的是只有亲近的人才知道的号码,电话打了很久,把手机最后的电量也给耗尽了。
嚎歌的朋友终于唱完,回到沙发上,习惯性摸出手机瞄了一眼,惊愕了:“花哥,家里出事了。”
震耳欲聋的音乐戛然而止,花满仓接过电话:“宝贝,啥事?”
他对自己所有的女人的称呼都是宝贝,这样不容易叫错人,稳妥,电话里的宝贝是第三个老婆,今年才二十七岁就过起有钱有闲的阔太太生活,每天流连于美容院和健身房,孩子丢给保姆照顾,自己不闻不问。
“小福丢了!你这个人渣畜生不要脸的老骚货死到哪里去了,你儿子丢了!儿子要有三长两短,老娘和你没完,老娘和你们拼了!”三老婆歇斯底里,只顾骂人就是不说重点。
花满仓心里一颤,他这辈子,最在乎的首先是自己,其次就是这个儿子,前两任生的女儿都是可有可无的赔钱货,儿子可是延续自己血脉,继承老花家光荣传统的宝贝蛋,自己宁可把所有女人都遣散,也不能不要这个儿子。
“宝贝你慢慢说,怎么回事,我马上回来。”花满仓打了个手势,朋友去结账买单,叫代驾。
三老婆说:“小福是被你女儿从家里带走的,现在联系不到人,已经报警了,警察也找不到人。”
花满仓松了一口气,又打手势让去结账的朋友回来,虚惊一场,是女儿带走弟弟,这有什么可怕的。
“没事的宝贝,田田带弟弟出去玩,能有什么事。”
“你个狗杂种有没有脑子,谁知道你女儿有没有安好心,把小福推到马路上怎么办,推到水里怎么办,那家产可就都是她的了!”
花满仓一个激灵,说的是啊,他又让朋友去结账,信誓旦旦对三老婆说:“我马上找人,你放心好了。”
挂了电话,花满仓找妈咪借了个充电宝把自己的手机打开充上电,连夜往深圳赶,路上给花田打电话,关机,给离婚的二老婆打,也关机,忽然他灵光一闪,为什么花田早不来晚不来,一定是今天来带走弟弟,怕是和那个讨债的小伙子有关。
他调出一个号码打过去:“张总么,我花满仓啊。”
“这么晚有什么事,不会是要还我钱吧?”
“张总,你不讲究,不就是欠你一点钱么,至于派人绑架我儿子么,我话撂在这,半小时之内不给我送回儿子,我这辈子都和你耗上了!”
电话断了,张维娜张口结舌,这是哪跟哪啊,欠钱不还的还有理了,不对,李小明不会真的把人家儿子给绑架了吧。
她立刻给“李小明”打了个电话,对方说不存在什么绑架,只是带小弟弟去看了场电影,吃了点垃圾食品,还让小弟弟和阿姨说话,那边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阿姨好。”
这边花满仓焦躁无比,不停骂娘,忽然手机响了,是咪咪打来的:“老公,还有几分钟回来,我都快要睡着了。”
“晚上有事回不去了。”花满仓不耐烦地挂了电话。
铃声锲而不舍的响起,是三老婆打来的。
“儿子回来了,没事了。”三老婆说。
“吓死我了,花田呢,我教训她几句。”花满仓说。
“回去了,你过来吧,看看儿子,你多久没见儿子了。”三老婆声音依旧冷冰冰。
“今天怕是不行,这边有点急事,明天,明天一定回去,么么哒。”花满仓挂了电话,拍拍驾驶员:“前面调头,回东莞。”
……
高手过招,双方都不需要交流,傅平安知道花满仓怕什么,花满仓也知道对方想要什么,接走再送回来,就像比武中的点到为止,给你提个醒而已,这一局,是花满仓败了。
次日,花满仓来到园区,找到张维娜,从包里拿出二十万元现金:“张总你点一下。”
张维娜说:“好像还差十万吧。”
花满仓说:“实在凑不出了,砸锅卖铁也只能拿出这些,要不这样,我有一批货,差不多价值十几万,都给你,我也不要你找钱了,。”
张维娜问是什么货,花满仓说都是用得上的建材,瓷砖马赛克什么的。
傅平安出现了:“花总,你不讲究啊,欠了两年光是利息就不少,你怎么还打折扣了,瓷砖马赛克都是占地方的东西,我们这没有仓库堆放,是不是还得给你保管费,再说了,值不值十万还两说,你这人太黏糊了,要给就给利索,不给就赖到底,咱们接着玩。”
花满仓说:“算了,我权当交你这个朋友了,十万块的货我这两天想办法清掉,最迟三天给到你。”
傅平安说:“张总,你让他重新写一张欠条,注明还款日期,前一张欠条可以撕毁了。”
张维娜依言让花满仓重新写了一张规范的欠条,把旧欠条当场撕毁了。
花满仓挑起大拇指:“张总,你这个助理有一套,咱们后会有期。”
傅平安说:“花总,慢走不送。”
花满仓走了,张维娜面前堆着两捆钞票,心花怒放。
“小李,多亏你了,如果不是你,我恐怕就要了那批建材了,就得又让他坑一把。”
傅平安说:“他就是掐准了你是一个善良的人,所以才欺负你,这个人很精明,见人下菜碟,他很清楚什么人能惹,什么人惹不起。”
张维娜好奇道:“说说看。”
傅平安说:“两种人不能惹,一种是狠人,招惹了狠人,当场就会让他付出代价,第二种是聪明人,聪明人不但会让他付出代价,还会让他失去很多机会成本;两种人可以随便欺负,一种是老实人,一种是善良的人,老实人没能力报复,善良的人下不了手。”
张维娜说:“那既善良又聪明的人呢?”
傅平安说:“那说的就是我这种了,整件事的过程,我没和花满仓说过逼他还钱的话,这就不存在威胁勒索,我只是先约了她女儿出去玩,故意让他看见,很可惜,这个人对女儿不闻不问,于是我又找到他五岁的儿子,和姐姐一起接弟弟出来玩了几个钟头,去看了场电影,电影院嘛,接不到电话很正常,然后就给他送回去了,这只是给他一个警告,他有两个选择,第一种是老老实实还钱,第二种是加强戒备,搬家,换房,雇佣保镖,千日防贼的成本可远远大于三十万,我已经对他的家庭了如指掌,这还是一天之内做到的事情,他会觉得对手是个聪明人,招惹了我,我会绞尽脑汁对付他,我会害他儿子,我会给他戴绿帽子,我会破坏他的生意,我甚至可以用完美的车祸搞死他,他想到这一层,就认输了,但还是耍了心眼,只给二十万,弄一堆瓷砖糊弄我们,这个人啊,真是坏透了。”
张维娜说:“听你这么一说,你这种善良聪明的狠人比他还可怕。”
傅平安挠挠头,回复呆萌小伙的样子:“其实都是凑巧了。”
张维娜说:“对了,我说话算数,咱们四六分账,这里有二十万,你拿八万。”
傅平安说:“我可没答应四六。”
张维娜愣了一会:“五五也行。”
傅平安说:“举手之劳,拿太多心不安,我昨天看电影吃麦当劳花了三百多,给我三百就行。”
张维娜说:“那不行,你工资本来就少,等发工资还有日子呢,这样吧,干脆你到我公司来上班,我给你发工资。”
傅平安笑了:“谢谢,我已经找到工作了,在一个攀岩俱乐部当教练,不过我会经常来向张总学习的。”
“找到工作了啊,这么快,恭喜恭喜。”张维娜竟然有些怅然若失,她搞不懂这个神秘的年轻人究竟是什么企图,看他的气质根本不像保安,办事的能力更是不俗,天前悄悄在们把上塞钱的人肯定也是他,为什么他对自己一往情深,却又畏首畏尾的,这不像男女之情,可是除了这个,又能是什么,难不成是上帝派来专门解救自己的天使?
……
傅平安帮张维娜讨回欠款的故事迅速传遍了园区,同时又有一个消息传来,“小李”要跳槽,深圳是个重人才的地方,如此有能力,人缘又好的员工岂能放走,办公室一纸命令,将上班还不到一个月的“李小明”提升为保安队队长,主持日常工作,原队长于伟提升保安科主管,穿上白衬衫坐办公室了,这是皆大欢喜的局面,傅平安原本打算干完这个月就去当攀岩教练,但园区如此重用他,倒让他走不成了。
于是,傅平安这个新人当上了保安队长,他根本没把自己当成队长,而是定位在大家的组织协调人,他尊重那几个资历老但没啥本事的老同事,处处和他们商量着来,反正保安工作也没什么难度,有啥苦活累活自己亲自上就是。
一个值夜班的晚上,李可又出现了,在保安室里翘着二郎腿,脚上吊着拖鞋,摸出一盒红双喜给傅平安上了一支,他身上穿了件新T恤,和花田身上的图案类似。
“伙计干得不错啊,都当上队长了。”李可弹了弹烟灰,趾高气扬。
“你要不也来当个保安算了。”傅平安说,“至少能一天三顿有保障,还有我罩着你。”
“你罩着我?”李可笑了,“我谢谢你,有你这个朋友真好,我有一点不大明白,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傅平安说:“我对任何人都一样,这叫善良。”
李可迷茫起来:“善良到底是什么?”
傅平安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希望别人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别人,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善良的人眼中,世界是美好的,那世界也会对善良的人温柔以待,我初来乍到,希望同事们照顾我,不欺负我,那我首先就要对别人这样,当了有了能力之后,就更要对每个人善良,大家受到帮助,也会不自觉地仿效,这样做的人多了,我们的世界岂不是更美好了一些。”
李可说:“你是个人才,你这样的人才当保安队长,是高射炮打蚊子,大材小用,我得寻思寻思你干什么才能人尽其才。”
第三百一十七章
隐藏土豪
李可的话很霸气,这也是很多三和大神常用的句式,彼此间称呼某总,互相问做了什么大买卖,傅平安也不当真,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饭来说:“那边有微波炉,你热热吃。”
“吃啥盒饭啊,今天我请客,请你吃鸡公煲。”李可豪气万丈,拍拍瘪瘪的口袋说。
“行啊,再过一会就交班了。”傅平安打定主意,李可请客,自己掏钱,得想办法把这家伙拉到正轨上来才行。
正要出门的时候,夜空中下起小雨,两人冒雨跑到距离园区不远的一家鸡公煲,店面不大,只能放得下六张桌子,和其他饭店不同的是,这家店中午不营业,晚上的生意也不怎么好,到了夜里才火爆起来,尤其是零点左右,下夜班的人来吃宵夜,位子都排不上。
鸡公煲是个夫妻店,因为鸡公煲和火锅一样,对厨师的依赖度很低,男的负责备菜跑堂,女的算账收钱,老板娘见到李可进来就招呼道:“小李来了,老样子么?”
“老样子。”李可答道,找了张桌子坐下,片刻时候酒精块加热的煲锅就上来了,一只鸡加上各种配菜,再来两盘凉菜,一瓶白酒,让傅平安生出一种熟悉的感觉,似乎自己也经常这样和朋友对饮。
酒过三巡,李可打开了话匣子:“其实我骗你了,我爸去世后,我还是遵从他的遗愿把书念完了,然后才南下打工,我在三和混过,时间不长,我不愿意像一块臭肉一样烂在那里,这辈子如果混不出个人样来,我怎么有脸去见我爸……我那学历虽然不够硬,好歹也是个敲门砖,我进了一家搞游戏的小公司,就在这附近,那时候经常加班到半夜,饿了就来这家鸡公煲吃饭,有时候没钱就赊账,老板人好,容忍我白吃白喝……”
老板娘端着一盘拍黄瓜走过来:“李总又怀旧了。”
“谢啦,大姐。”李可举杯致意,老板娘笑笑回柜台去了,看得出两口子都是老实本分人。
“再后来,公司倒了,我找了几个朋友合伙,开发了一款小游戏,成果不错,然后工作室就被网易收购了,我也有了第一桶金,之后的道路就顺了,这一块是我的福地,我始终没忘本,加班晚了就来鸡公煲吃饭,直到有一天,我看到鸡公煲关门了,就敲门问,他们这个店是前店后家,两口子就住在后面的,一问才知道,房租涨价,什么都涨价,开不下去了,我寻思这样不行啊,以后没地方吃饭了,于是我就出钱把这栋房子买下来,我当房东,房租给他们降到最低,一签仨十年,我就是要让世人知道,人间自有温情在,谁对我李可好,我就加倍报答他,来,走一个。”
李可光脚丫子蹲坐在椅子上,怎么看也不像是大老板的气质,傅平安小心翼翼和他碰杯,不敢乱说话,怕刺激到对方,兴许这家伙精神分裂了吧,把臆想的当成真实发生的了。
“听说你会法语,英语说的也不错,是不是真的?”李可干了一杯酒,龇牙咧嘴,刨根问底起来,“你在哪儿学的外语,这几年你干啥去了,你又犯了什么事,以至于用化名当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