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李心恬在她们心目中,一直是个知心大姐姐的形象,谁又会怀疑她作伪?
黄敏本着替她出头的意思,嚷了出来:“是陈涣之,怎么样?你是曲疏月的好朋友,这也不知道?”
余莉娜笑得更邪了:“有没有可能是,我早就知道?”
“......”
陈涣之突然被点名,不悦地皱了一下眉头,他对沈宗良说:“老沈,我处理点事。”
沈宗良扬了扬手里的杯子,淡淡笑下:“好。该处理的是要早点处理。”
他拨开了挡在面前的赵子嘉,冷脸朝李心恬:“你十六岁爱着谁,我不管。但我十六岁有爱过你吗?”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还要忍住不能笑,憋得好辛苦。
但有按捺不住又爱议论的,已经悄悄地说开了:“笑死,涣哥脸上配的,竟然还是一副‘你有事吗’的表情。”
“早看出这女人无病呻吟了,死装。”
“你是觉得陈涣之不可能喜欢她?”
“陈涣之这种自大狂,根本不喜欢任何人好吗?他只喜欢他自己。”
“......”,尽在晋江文学城
李心恬颤抖的嘴唇张了张,只能强行解释:“黄敏、黄敏她搞错了,我不是说你,是我那个前男友。”
“哦,这样。”陈涣之云淡风轻的一声:“前男友都会搞错?挺成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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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已至此,李心恬很诚恳的态度:“是我们不好,给你和你太太道歉,以后不会乱开玩笑了。”
陈涣之的脸色没好多少:“大家都知道,我这人最开不起玩笑了,以后注意点儿。”
旁边一阵窸窸窣窣的笑声响起来。
李心恬脸涨得通红,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尤其当着这么多老同学的面。
但最震惊的人非曲疏月莫属。她心里打了一万个问号。
明明那个盒子是陈涣之的,她亲眼看他笑嘻嘻地拿在手里,而里面的纸条印着表白信。
这都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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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都别看了啊,
寿星马上要切蛋糕了。”
令人窒息的沉闷里,不知谁喊了一嗓子,驱散了人潮。
大家三五成群地散开,
头并头走着,
小声嘀咕着刚才的事。
有的说:“我说陈公子也太刚了,当着人姑娘的面儿呢,
就质问上了。”
“你第一天认识他呀?他从读书的时候起,有给谁留过余地吗?”,尽在晋江文学城
被问到的人想了想,
当初那些来班上送情书的女同学,
好像没有一个是笑着走出去的。
她也摇头:“没有。真没想到,
李心恬骗了大家这么久哦,
但毕业那天,
不是有人看见陈公子送她礼物吗?”
“我可没看见,
估计也是编的吧,
谎话连篇。”
“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好笑吗?陈涣之说他这个人最开不起玩笑的时候,
憋出内伤了我都快。”
“......”
黄敏意识到自己被骗,
且无形中帮着李心恬撒了这么多年的谎,成了个罪恶又愚蠢的帮凶。
她面上也不好看,
冷冷瞪着李心恬:“所以关于陈涣之的事,你一直都在骗我?”
黄敏和雷谦明分手时,李心恬还特地赶来宿舍安慰她,说他们这帮公子哥儿就这样。
还说你看陈涣之,不也是只顾他自己的前程和学业么,
说去德国就去德国了,
他们从来就不懂什么是为别人着想。
她记得自己还擦着眼泪问:“那你们就这么一直异国吗?”
现在想想真是蠢啊。
李心恬好不容易才松一口气,
不想又重来一遍,在这么多人的场合跟她吵架。
她把黄敏拉到一边:“敏敏,
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黄敏根本不想听,她现在只为自己担心,以陈涣之的性格,说不定要找她算账。
她不耐烦地走开:“你别缠着我讲了,还是跟人家曲疏月去解释吧,她才是陈太。”
而靠在栏杆边的曲疏月,一直是个神游太虚的状态,好像魂魄不归位了。
如果这一切都是李心恬的虚荣在作祟,那么陈涣之呢?
他究竟是清清白白,从始至终都没对李心恬动过心,还是短暂动过却放手了呢?
她理不清。还有那封叫她仪态尽失的告白信,究竟是不是陈涣之放在盒子里的?
那上头还是打印的字,分也分辨不出字迹来。
一下子接收到的信息量太大,这些纷杂紊乱的情绪盘旋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陈涣之接连叫了她两句,曲疏月都没有回过神。
他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两下:“走火入魔了你?”
话赶话到这儿了,曲疏月顺势就是一句:“陈涣之,所以你们谈过恋爱吗?”
“我刚才讲得还不够清楚吗?”陈涣之一只手搭在胯上,另一只手撑着栏杆,完全将她纳入包围中:“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非说有,那也只是同班三年而已。”
他东方式温润的眉眼,乍然间气急败坏起来,别有一种倜傥在里头。
曲疏月看笑了,也许是为这个迟误多年的事实而笑的,总之她笑得很开心。
她转了个身,望向深邃而平静的海面:“没关系吗?那你怎么送项链给人家?”
陈涣之也跟着靠过去:“我什么.....”
他像想起来什么,忽然顿住了,曲疏月也伸手指着他:“我说对了,是不是?”
“说对什么了你说对!”陈涣之就势握住了她的手:“是赵子嘉托我拿给她的,那天他坐上午的飞机就走了,去香港。”
头顶轰的一声,曲疏月如遭雷击般愣住。
一切都说得通了,赵子嘉高二就转去文科班,但还三五不时的回来看他们,每次都要和李心恬说说话。
但她忽然间,又没有那么高兴了。
自己耿耿于怀那么久的过去,到头来,不过一桩三五句话就能说清的乌龙,怎么不让人难过?
这个世界上,人和人未免也太容易走散,连唾手可得的缘分,竟然也那么脆弱。甚至不需要有遗恨兴亡的误会,仅仅是为一句没有完全说开的话,就叫他们相隔天涯。
曲疏月想到当年的恶语相向,想到这么长时间以来的揪心,和在伦敦时辗转难眠的夜晚,顷刻间沉默了下来。
陈涣之侧身站着,看着她茶棕色的眼妆在夜光下,流动着点点星光。
海上起了风,送来一阵咸腥的潮湿气味,丝毫不讨人喜欢。
陈涣之伸手去扶她的肩,张了张口:“曲疏月,你是不是......”
话没有说完,伏在栏杆上的背影一个转身,扑进了他的怀里。
月上梢头,远近都没有草木花树,陈涣之却窥见了春意。高低错落的芬香涌入他的鼻腔,闻之欲醉。
他沉重闭上眼,箍在她腰上的手收紧了力道,心脏一阵发紧。
曲疏月的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微颤:“陈涣之,你说的对,我确实令人讨厌。”,尽在晋江文学城
“不要随随便便冤枉我。”陈涣之松了眉头,费心纠正她:“和你认识以来,我从没有说过这句话。”
隔了数秒,陈涣之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这个正确结论,你是怎么得出来的?”
曲疏月:“......”
么得命。她到底在自我感动些什么啊!
她奋力在陈涣之胸口捶了一下:“我用黎曼猜想得出来的,行了吧。”
“您还知道黎曼猜想呢?”
“......”
曲疏月用眼尾揩了下眼眶,情绪抒发得差不多了,懒得再理这个不解风情的人。
水晶杯的光泽摇曳在南海的夜空下,铺满香槟色鲜花的长桌上,堆满下午才空运过来的珍馐美食,配上大厨的手艺,更添了一重色香味。
琥珀色的液体从香槟塔上流泻而下。雷谦明被围在了中间,曲疏月这会儿走过去,很难挤得进。
她站在更外层,端着一杯香槟看他切蛋糕,问余莉娜说:“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还特意选在这么多人的场合,用这种最直截了当的方式告诉她,连当面对质的本钱都省了。
余莉娜得意洋洋的:“也没多早,就是年前想起问了一次胡峰。”
“你怎tຊ么问的?”曲疏月说:“就这样直接说啊?”
余莉娜奇怪地看着她:“这种事儿还有什么可迂回的吗?我就问他说,陈涣之是不是和李心恬谈过?”
“他什么反应?”曲疏月问。
“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余莉娜想到就觉得好笑:“就差跳起来问我,你在讲什么地狱笑话?涣哥怎么会和她在一起!”
曲疏月也听笑了,塌下去的唇角又弯了起来。
余莉娜看她这副样子,拱了一下她的肩:“人家从来没有过女朋友,这下你高兴了吧?”
她死犟道:“他是没有过女朋友,那只能说明他很忙,无暇顾及个人情感,又不代表他喜欢我。”
余莉娜放下香槟杯,抱着臂,上下来回扫了她一圈。
曲疏月被她盯得发毛:“干什么?”
“怎么没人把你当科研项目给研究了?”余莉娜不解地问:“一个身娇体软的小姑娘,是怎么做到嘴这么硬的?”
“......”
曲疏月不再说话。
过了会儿,余莉娜不知道看到了谁,嘟囔着,娇俏骂了句:“十三点。”
曲疏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是胡峰冲她敬了一杯酒。
她说:“这趟回去,跟你爸妈说了他的事吧?”
“没有啊。”余莉娜摇摇头:“八字都还没一撇呢,说什么说。”
曲疏月呛了一口酒:“你们两个......还要怎么才算是有了那一撇啊。”
有时候她觉得,她和余莉娜在感情生活里,真是天差地别的两种状态。
一个都同居且发生关系了,还觉得没有定数,是随时要散伙的花架子。
而她呢,夫妻关系倒是蛮牢固的,双方家长都中意得不能再中意了,他们还什么都没有做过。
余莉娜想了想:“嗯......起码要到我觉得,他可以和我谈婚论嫁了。”
曲疏月问:“你的意思是,他现在还不可以吗?”
她摸了摸脖子上的宝诗龙项链,不甘地嗤笑了一声:“你没看见他妈妈那个样子,在胡夫人的眼里我算什么呀?不过是有点钞票的老百姓。”
“这话怎么说的?”曲疏月安慰她:“谁还不是平头百姓了。”
余莉娜酸溜溜地说:“哦哟,人家可不是的,她身份比人高的。”
没等曲疏月开口,又听见余小姐发表论调:“我肯定是不会去讨好她的,为个男人放下身段我可做不到,我爸爸妈妈也不会允许的呀。”
余莉娜常挂在嘴边的人生准则,就是不要拘泥在小情小爱之中,丢了自己。
在伦敦那会儿就是这样,她不为任何人,也不为任何喜欢做停留。
曲疏月迟疑地说:“那你们......”
她仰头喝下大半杯香槟:“能玩多久是多久。”
宴会进行到夜半,曲疏月没有再参加雷公子的after
party。
大家一块儿热闹倒还好,人少的场合她更不自在,也不喜欢小圈子的交际。
陈涣之还有事和沈宗良商议,在船上多待了半小时左右。
他回酒店房间时,曲疏月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
她身上一件黑色的挂脖睡裙,粉面桃腮,腻白的脖颈上沾着浓重的水汽,黏住了几绺发丝,浑身氤氲着洁雅的白茶香。
没料到他这么快就能回来,曲疏月看清他的一瞬间,张圆了嘴“啊”的一声。
她飞快跑到床上,用被子遮住自己的身体,讪笑着问:“回、回来的挺早。”
“嗯。”陈涣之一边脱下外套,搭在长椅上:“和老沈说了两句话,他就回京市了。”
曲疏月哦了一句:“我们也明天回去吧?”
陈涣之刻意不去看她:“下午吧,早上你起不来。”
她身上蒙着酒店的白被子,配合地点头:“那就下午。”
他一颗颗解开衬衫扣子,下巴点了下浴室:“我去洗澡了。”
曲疏月听见自己客套生疏的语调:“我刚洗过,有点滑,你加点小心。”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