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神色如常,带着淡淡的疏离感,好像两人在今天之前从未见过一样。
李媛扫了眼她的脚。
一双白色帆布鞋....
难怪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不知道她听见了多少。
“你什么时候来的?”
李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
她是豪门千金,随便一身行头就要好几十万。
结果吃顿饭还要打电话跟人借钱,如果让人知道她借钱,她千金大小姐的身份就容易被怀疑。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有人去深扒,她的身份是假的,家庭条件是假的,就连身上戴的大部分高奢都是假的。
她经不住深扒。
苏阮举着手机,两个人就那样僵在原地。
其实她只是上洗手间经过,什么都没听见。
但是.....
看到李媛这副表情,忽然就不想实话实说了。
“来挺久了。”
李媛紧咬着后槽牙,厉声问:“你都听到了什么?”
苏阮看着她,露出嘴角浅浅的梨涡,“该听见的都听见了。”
她听见了!
她全都听见了!
‘轰’!
好似一根炮仗在脑中炸开,李媛从苏阮手里一把夺过手机,恶狠狠的看着她。
“别以为你知道什么不得了的事,就算你把今晚的事告诉成哥,他也不会爱你,她爱的一直都是我。”
“知道为什么我既没作品,也没资历就当上了总监的位置吗?”
“因为伯父需要我这样家世的儿媳妇,而不是你这样的绝户!”
“还有....”
李媛说着说着忽然就笑了,她掀开自己的衣领,露出脖颈和锁骨间深深浅浅的吻痕。
“苏阮,你好好看看这些痕迹,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是谁留下的吧?”
“对,没错,就是你老公!我和成哥在国外这两年每天都是这么过来的,我们夜夜笙歌,醉生梦死!”
“而你,只能在无人的角落里嫉妒到发狂!”
“成哥他不爱你,他甚至连碰你都不愿意,所以苏阮啊,不想成为京圈的笑话就管好自己的嘴,别自取其辱。”
李媛发疯似的一句接着一句叫嚣着。
苏阮只觉得耳朵嗡嗡嗡的响,视线在那些痕迹上停留一瞬,很快又移开。
原以为她对姜成已经可以做到无动于衷,可那些名为‘爱’的痕迹还是深深刺痛了她的双眸,心脏还是有些疼。
李媛什么时候离开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苏阮只觉得鞋里像是被人灌了水泥,很重,很沉,每走一步都十分困难。
就在脚底迈出第三步的时候,面前身影一晃,她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拽住。
那人不管不顾,疯子一样,将她拽到了包厢里。
包厢里的小舞台上,一个穿着露脐装的小姐姐正在跳肚皮舞。
沈酌白手里拈着小酒杯,正看的津津有味。
包厢的门就那么水灵灵的被人撞开了,连门口的服务员都没反应过来。
“卧槽,谁他.....”
‘妈’字还没说出口,沈酌白就闭上了嘴,因为撞门的是秦煜洲,哦,差点忘了,他怀里还搂着苏小姐。
秦煜洲瞥他一眼,语气不善,“看够了吗?”
沈酌白端着酒杯眨眨眼,点点头。
“看够了就滚!”
沈酌白,“.....”
今天他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卸磨杀驴’,老秦真他妈现实啊!
沈酌白不敢耽搁,跟苏阮打了声招呼人就没影了,临走前还不忘把跳舞的小姐姐叫走。
看包厢的服务员见情况不对,贴心的拉上了门,也跟着退了出去。
苏阮的视线渐渐聚焦。
眼前的男人西装革履,面部线条棱角分明,明明是一张好看到人神共愤的脸,可那双眸子却沉的吓人。
“是你呀?”
苏阮唇瓣轻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仿佛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
秦煜洲整个人都快疯了,李媛的声音并不小,他刚刚听的一清二楚。
“苏阮,你是忍者神龟吗?这么能忍?别人都欺负到你头上了你不知道反抗?”
男人的声音很大,大到苏阮的耳朵嗡嗡嗡的响。
他怎么能说她没有反抗呢?
她反抗了呀!
她让李媛钱包大出血了,好几十万呢!
李媛刚刚那样一反常态,连装都懒得装,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刺激到她了。
说不定就是为了钱的事。
“我不是乌龟....”
女人看着她,眼里噙着泪,模样可怜又委屈。
她的皮肤瓷白,没化妆,带着点粉嫩,好似会透光一样,脸上几乎看不到毛孔,眼睛雾蒙蒙的,随时都会落泪。
秦煜洲的心似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瞬间就软了。
他不明白,那个男人有什么好,要她这样死守着不放。
“苏阮,这种男人你到底图他什么?”
035他不缺钱,但缺女人
整整两年时间,苏阮一直在自欺欺人,现在梦被人撕开,血淋淋的,有些疼。
苏阮不哭不闹,也不说话,眼角泛着红,嘴唇紧咬着,湿润中透着一点粉嫩,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
秦煜州喉咙滚动,双手忽然按住她的后脑勺,俯身吻了下去。
她宁愿独守空房、宁愿看着自己老公出轨跟别的女人滚床单,也不愿意跟他。
秦煜州想不明白为什么,心情前所未有的烦躁,连吻都带着股狠劲儿。
男人带着无处发泄的怒火强势的撬开了她的唇齿,扭转吮吸,避无可避。
苏阮伸手用力推搡着,男人那如五指山般的胸膛却把她箍的死死的,连抬手都是奢望。
李媛脖颈的痕迹一点点在脑海中放大,双重屈辱感让她恨不得找个角落将自己埋起来。
男人的唇舌霸道有力,箍住她后脑勺的手一寸一寸下移,贴着敞开的衣领,触摸着她精美的蝴蝶骨。
突然,苏阮像是炸了毛的猫,用力咬住男人的唇。
秦煜州皱眉,理智回笼,禁锢着她的手松了些力道。
“属狗的吗?又咬人?”
苏阮胸口起伏着,一双狐狸眼警惕的看着男人,明显气的不轻。
“我属虎。”
“难怪这么喜欢咬人。”
秦煜州被气笑了,低头看她,“再给你一次机会,跟那个男人离婚。
”
苏阮后退两步,昂捋走着头,光影打在脸上,清冷中带着一丝决绝。
“离婚?然后呢?”
秦煜州背靠着墙,目光落在女人的唇上,想起刚刚那个吻,眼底带了些许情意。
“然后?当然是做我的女人了,放心,我肯定比你老公大方,起码不会让你连几百万都拿不出来。”
他这是在嘲讽她赔不起钱,不过她也确实赔不起。
苏阮被他踩到痛处,没了刚刚的底气。
“我会尽快把钱凑齐给你。”
秦煜州身子前倾,离女人只有两步之遥,浅色的唇瓣因沾了血,像是点了朱砂,让他本就野性十足的那张脸上更添了几分邪魅。
男人眉梢微挑,“苏阮我不缺钱。”
这话是提醒,也是警告。
提醒她可以用身体还债,警告她如果还不上钱就完了。
苏阮忽的就笑了,神情坦荡,“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秦先生想要的应该是随叫随到的炮友,而不是女朋友,更不是妻子。
“抱歉,即便我想找炮友,那也肯定是找听话,合我心意的,当然,花点钱也没关系。”
她抿了抿唇,伸手整理着外翻的衣领,然后大步朝包厢外走去。
秦煜州看着她的背影,没阻止,也没说话,沉着脸走到沙发上坐下。
落地窗外的天空缀满了星光,像细碎的流沙铺了满地。
秦煜州靠在沙发上,阖着眼。
小时候他也是这样,一个人躲在阁楼上看星星,楼下每天晚上都会传来争吵声,以及杯子瓷器的碎裂声。
家里保姆偶尔会多嘴开导他。
“少爷别怕,夫妻哪有不吵架的?我和我家那口子也是这样过来的,隔三差五的吵,明天早上就好了。”
保姆说的没错,有几次隔天确实好了。
可有一次他们冷战了近一年也没好,后来,有个女人找上门,说自己怀孕了。
那一次闹的很僵,推搡中女人摔倒了,孩子也没了。
那女人在秦川面前说是他母亲推的,是母亲害死了他们的孩子。
秦川信了,那天,两人发生了结婚以来最激烈的争吵。
小小的他躲在阁楼上,后来母亲自杀了。
保姆说‘夫妻都那样,没有不吵的’,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要结婚,为什么要谈恋爱?
秦煜州这辈子就没谈过恋爱,更没想过要结婚。
他不想被女人无休止的缠上。
所以,他无法许她承诺。
苏阮回包厢的时候人已经少了大半,剩下的人也陆陆续续退场。
周炳生见她这么久才回来,把酒递了过来,“小苏,刚升职了不喝两杯说不过去吧?”
苏阮眸光微暗,“这白酒太烈,我喝不惯。”
言罢,她转身重新开了瓶白兰地,给自己倒上,“周副总监我敬你!”
周炳生脸上笑意不减,顺势在她身旁坐下,姿态如上司关心下属那般。
“在Linda手底下工作还习惯吗?”
苏阮点头,“Linda姐人其实挺好的。”
“哈哈哈,Linda如果晚一会儿走,听到你这么夸她肯定很高兴,恭喜你转正!”
周炳生再次举起酒杯,下一秒,手里的酒杯却被林婉夺了去。
“哎呀,周总监,你不去给李总监敬酒吗?李总监才是今晚的主角,你这样不好吧?”
林婉暗戳戳的叫人给龚娜灌酒,刚把人灌翻,回头就看见周扒皮又在阮阮面前晃,踩着恨天高就过来了。
这狗东西,可不能让他有半点机会。
在苏阮回来之前周炳生一直在跟李媛喝酒,喝的都上脸了,还要怎么敬酒?
他刚想解释敬过酒了,手机铃声却突然响了起来,不看也知道是谁打的。
周炳生不动声色的挂掉电话。
结果刚挂不到五秒,铃声又响了。
苏阮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周总监还是早点回家吧,这年终奖可经不起扣。”
上次周扒皮老婆来公司闹虽然她不在场,但从林婉嘴里多多少少也想象出那天公司有多热闹。
周炳生不停的挂老婆电话,肯定会让他老皮再次怀疑他是不是出轨了,到时候公司又得热闹了。
周扒皮看了眼时间,有意无意道:“时间确实也不早了,那你们玩,我先回。”
说完,他跟李媛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剩下的人见李副总监都走了,也跟着起身离开。
眨眼间,原本喧闹的包间内就仅剩下苏阮、林婉以及李媛三个人。
包厢门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李媛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冷冷的看着苏阮,嘲讽道。
“看样子你是被刺激到了,居然在外面游荡这么长时间才舍得回来,你说说你,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听到这话,林婉再也按捺不住怒火,“噌”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指着李媛。
“你对阮阮做了什么?!”
036会跆拳道的闺蜜
李媛盯着苏阮,冷笑,“我对她做什么?我能对她做什么?我只不过是让她认清自己的位置罢了。”
林婉还想跟她吵,下一瞬却被苏阮拽住,“算了,我们走吧。”
她的目标不在姜成身上,没必要为了这点事争论不休。
姜成现在喜欢谁,跟谁在一起都已经跟她没关系了。
林婉憋着一肚子气,狠狠的瞪了眼李媛,“我看你装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