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夫妻双方只要分居两年就可以解除婚姻关系,姜先生已经在走程序了,他目前是单身,我和他是正常的男女朋友关系。”
她很早之前就找律师咨询过,夫妻双方分居两年以上,其中一方随时可以提起离婚诉讼。
可姜成却一直用‘苏阮自杀为由’搪塞所有人。
这两年姜成对她的态度一直淡淡的,说是男女朋友,实际上跟室友没什么区别。
她也不敢把人逼太急了。
记者也不是吃素的,矛头对准沉默不语的姜成。
“小姜总,这位女士说的是真的吗?”
苏阮眼角余光扫向姜成,却被一堵高大的身影挡住全部视线。
秦煜州歪头,眸光染上两分狠厉,“就这么急不可耐的想知道答案?”
他知道他们是从校园到婚纱,姜成不可能对她没有感情。
只是查不出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才导致他们变成现在这样。
秦煜州也没打算查清楚,毕竟这都是姜成的选择,他反而感谢他主动放弃她。
可那一页页资料上,记录的全是他们的曾经。
从情窦初开到情根深种,再到相看两厌。
他不是大度的人,无法忍受她眼里有别的男人,更何况那个男人是她曾喜欢过的人。
苏阮脖颈往后仰了仰,小声嘀咕,“八卦一下也不行吗?”
“不行!”
男人声音不容置喙。
全场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姜成,却没有要回应的意思。
李媛一颗心顿时沉到谷底,转头看向苏阮,眼神恨不得将她撕碎。
此刻,姜成心中早已惊涛骇浪。
承认就等于向世人宣布他们婚姻破裂的事实,他和阮阮会越走越远,甚至再无回头的可能。
可一旦否认,这些人又该怎么看李媛?
无论是什么原因,她都是插足别人婚姻的那个。
把李媛拖下姜家这个泥塘,他本就觉得很对不起了,现在还要她背上第三者的骂名,他做不到视若无睹。
“是真的。”
面对记者,姜成再次开口,眼神里带着几分决绝。
记者又问:“那属于苏小姐的股份,姜先生是怎么打算的?”
此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跟姜家有合作的都知道,诗丹顿原本有两个股东,后来听说苏培的女儿为感激姜总,自愿把手里的股份赠出,才有了现在的诗丹顿。
如今两口子离婚,就势必要牵扯到财产分割问题。
于理,自愿赠与便没有追回的道理。
于情,让人净身出户实在是过了些,多多少少也该有个说法。
这记者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出这么犀利的问题,苏阮严重怀疑他是不是跟姜家有仇。
林婉比苏阮更震惊。
她只是让记者引导李媛承认自己是第三者的事实,没让他把话题往股份上面引。
结果这家伙拿一份钱,干了两份活,算是问到她的心坎上了。
姜成深吸一口,“股份是苏小姐婚前自愿赠与,不在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不过我会尽力补偿。”
记者紧咬不放,“请问您打算怎么补偿?”
怎么补偿?
还能怎么补偿?
无非是把丰腾的股份让出来。
苏阮没再听下去,趁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姜成身上,悄无声息离场。
右手拎着瓶红酒,左手提着裙摆来到二楼休息室。
富人区的隔音效果做的很好,隔绝了楼下所有的喧嚣。
姜成的回答,苏阮一点也不意外,只是没想到他会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口。
这样一来,她拿回股份的希望就更加渺茫了。
“你在为他说的话感到难过?”
苏阮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慌乱回头,秦煜州一手插兜,一手叼着根烟,不知站在那里多久了。
虽然大半张脸都被烟雾隐藏,苏阮还是从他语气中听了几分火气。
“我为什么要难过?”
男人将烟蒂扔进烟灰缸,没好气道:“那你跑什么?”
苏阮往阳台走,“不想看到他们,不行吗?”
“让他们滚出京都不就行了。”
男人突然从身后环住她的腰肢,“李媛有句话说的对,你和姜成分居两年,在法律上跟离婚了也没什么区别,大家都是单身,所以....
“你打算什么时候公开我们的关系?”
在属于自己的东西拿回来之前,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离婚的。
苏阮清楚的知道,这话说出来,他又该生气了。
虽然这个男人很好哄,可她还是觉得没必要说真话。
苏阮转身,昂头看着男人,“为什么要公开呢?偷偷摸摸的不好吗?”
她居然用偷偷摸摸这个词.....
秦煜州哑然,饶有兴致的看着她。
女人伸手,猝不及防的抓住他的领带,一双明媚的狐狸眼里满是情趣。
“不觉得这种随时都有可能被发现的感觉,比公之于众更刺激吗?”
秦煜州低头亲吻着她,“你这脑袋瓜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
苏阮顺势勾住男人脖颈,笑容张扬,“当然是在想你呀!”
094你们认识?
别墅二楼休息室,无人在意的角落,
两道身影交织缠绵,暧昧的气息无处不在。
秦煜州将头埋在苏阮锁骨,声音蛊惑。
“还能更刺激,想要吗?”
苏阮双手紧紧抓着男人肩膀,眼神挑衅。
“你敢我就敢。”
秦煜州嘴角勾起一抹邪笑,一把抱起女人朝着阳台月牙形吊床走去。
窗外是花园璀璨的夜景,灯火辉煌。
将人放在吊床上。
夜晚的凉风吹拂而来,苏阮打了个冷战,不自觉贴近秦煜州滚烫的身躯。
秦煜州的手沿着她的后背缓缓游走,嘴唇再次印上她的脖颈。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苏阮顿时瞪大眼睛,双手用力,推开男人,“来人了。”
秦煜州知道她不想被人发现,只得意犹未尽的抽身,然后一脸淡定转身。
苏阮急忙起身,整理有些散乱的头发和礼服。
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秦煜州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时,门被人推开,佣人弯腰恭敬道:“姜先生稍等,我去给您拿件干净的衣服。”
姜成点头道谢,转身朝里走。
昂贵的意大利手工定制皮鞋踩在木质地板上,手掌心不在焉的拂过衣襟上水渍。
不经意间抬眸,却瞧见露台上站着两人。
女人一身高定黑色刺绣纱裙,头发高高盘起,复古又典雅。
男人离她仅半步之遥,姿态肆意散漫。
一黑一白,很是惹眼。
姜成皱眉,神色逐渐变得凝重。
秦煜州不动声色,宣示主权般站在那里。
“你们认识?”
姜成问。
晚宴快结束的时候,有酒侍不小心弄脏了他衣服,佣人领着他来休息间换,没想到他们竟然在这。
两人看起来还很熟的样子。
姜成想不通,阮阮是怎么认识秦煜州的。
他们的世界根本不相通啊!
苏阮半点没有被抓包后的慌乱,甚至连看他一眼都不曾。
女人的反应让秦煜州十分满意,此刻,他很乐意替她遮掩。
“小姜总还不知道吧?苏小姐现在是我们游戏公司请的原画师。”
姜成拧眉,“苏小姐什么时候涉足游戏领域了?”
他心中满是疑惑,看向苏阮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
虽然都是设计,但服装设计和游戏设计并不是一个圈子,而且这些圈子存在严重的鄙视链。
独立设计师鄙视商业化设计师,同样也鄙视原画师。
阮阮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做独立的设计服装师,怎么会接这样的活.....
苏阮冷笑,“我的事没必要向小姜总报备吧。”
她从来没有把给游戏公司画稿的事情告诉姜成,不是因为怕他看不起自己,而是想悄悄努力,然后一鸣惊人。
在苏阮眼里,设计从来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她的态度冷淡疏离,每个字都像个根刺一样扎在姜成身上。
秦煜州听完她的话更满意了,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带着一丝玩味。
“小姜总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家生意吧,听说姜总正在为入住东南亚市场而发愁呢。”
姜成眉头皱得更深了,眼前这两个人之间有一种微妙的气氛,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可又找不到是什么原因。
眼神悠悠的看了秦煜州一眼,面露纠结。
之前秦煜州向他抛出橄榄枝,表明想要合作,为什么突然又反悔了?
这件事像块石头似的,一直压在姜成心头,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现在秦煜州就在他面前,错过今晚,姜成不确定还没有机会见到他。
眼尾扫了眼苏阮,视线再次看向秦煜州,“秦总,我们能聊聊吗?”
每次姜守仁和庄菲要说点什么,都会用类似的话把人支开。
苏阮见惯了这种场景,微微一笑,踩着高跟鞋往外走,留下一个婀娜娉婷的背影。
“你们聊,我就不打扰了。”
姜成望着女人离开的背影松了口气,随后转头,“秦总,之前说好的合作,为何突然变卦?”
秦煜州双手抱胸,似笑非笑,“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一件事。”
姜成目光直视着他,眉头紧锁,“什么意思?”
秦煜州直言,“我不觉得一个在新婚夜抛下妻子,跑去国外找什么白月光的合作伙伴靠谱。”
姜成瞳孔骤缩,“就因为这个?”
秦煜州并未否认。
姜成脸色涨红,“秦总应该知道我娶她是被迫的,我们之间没有感情基础,婚姻又如何长久。”
秦煜州冷笑,“整整七年时间,住在一个屋檐下,小姜总就算不喜欢,至少也应该有几分情分。”
姜成被说得无言以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秦煜州看着他的窘态,接着说:“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我还得提醒你一件事。”
姜成脸色难看至极,却不得不维持表面的客套,“那先谢过秦总了。”
秦煜州双手插兜,一边说,一边朝门外走,“小姜总看人的眼光实在差劲,你心里的那位‘白月光’可并不像表面那样光鲜亮丽,还是小心些吧,别到时候人财两空。”
之所以道破李媛的身份,不是因为他秦煜州是个好人,也不是正义感爆棚。
纯粹是想搅的姜家鸡犬不宁,想看热闹。
至于姜成发现李媛是个骗子后会不会缠着苏阮不放,他一点也不担心。
反正他有的是办法让姜家从京都消失。
姜成瞪大眼睛,他这副表情落在秦煜州眼里显然是不相信他说的话,不过也没指望他相信。
实际上,姜成震惊的原因根本不是不信,而是惊讶秦煜州怎么会调查李媛的身份。
李媛家里的情况姜成知道的七七八八。
是从什么时候起知道的呢?
大一的时候,他无意间听到李媛给家里打电话要钱。
LV最新款的包包,要好几万,她家里拿不出这么多钱,李媛在电话里说。
“爸妈,别墅里那么多值钱的东西,少一两件,肖家也不会发现,等到时候手里宽裕了再赎回来不就行了吗?”
“我现在真的很需要钱!”
“你们想想,那些富二代能看上穿着一身地摊货的灰姑娘吗?”
“就算看上了也只是玩玩而已,那些有钱人是不会允许自己的儿子娶一个花瓶的,我只有表现得和他们势均力敌才有机会嫁入豪门啊!”
“爸妈,相信我,现在的投资都是暂时的,早晚有一天我会加倍的还给你们。”
那时,李媛刚向他表白没多久,虽然震惊,但也没拆穿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