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力抽回自己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你怎么还有脸来见我?”
  顾时序握着我手,狠狠朝自己脸上又来了几巴掌。
  “是,是我不好,音音你打我吧,打死我都行!我只求你让我见见儿子……”
  他不断道歉,不断哀求。
  可我只觉得更厌恶,我甩开他的手转身准备走。
  身后却响起“扑通”的下跪声。
  顾时序那么骄傲那么冷漠的人居然跪在了我面前。
  他眼底满是泪水。
  “江兰音,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能不能别那么绝情?!”
  “看在你爱了我那么多年的份上,能不能最后原谅我一次?”
  “我们的儿子还小,他不能没有爸爸啊!”
  我背对着他,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落下。
  原来他是知道我爱了他那么多年。
  原来他知道孩子还小。
  我深吸了口气,转身道。
  “顾时序,你是救了我的命,但我也用我这十年青春偿还给你了。”
  “我是爱过你,确实爱了很多年,但那是我眼瞎,是我σσψ不肯醒,是我心存幻想才给了你无数个伤害我的机会!可现在我不爱了!我不爱你了听清楚了吗?!”
  “我知道儿子还小,不能没有爸爸,可你想过儿子不能没有妈妈么?!你当初把我反锁在屋内时,想过我会死么?你当初喂我吃精神失常的药的时候,想过这个问题吗?!”
  在我一句一句的逼问下。
  顾时序双眼通红,却反驳不出半个字。
  直到我离开,他才憋出三个字。
  “对不起。”
  我知道顾时序是真的后悔了。
  但我没有义务要原谅他。
  我现在跟他没有半点关系了。
  在我跟村民的努力下。
  这座古镇终于回到了我们自己手中。
  世世代代坚守百年。
  我们的匠心永不灭。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我们工坊每个月都会组织投放鱼灯的活动。
  在无数盏鱼灯中,我看到有一盏灯上永远写着“赎罪”二字。
  我知道是顾时序写的。
  但内心早就毫无波澜。
  五年后,秦臻跟我求了婚。
  儿子是他带大的,而通过五年相处,我也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幸福。
  这个男人是真心待我,他尊重的事业,尊重我的选择,是个良配。
  我们大婚那天,顾时序站在无人问津的角落看了我最后一眼。
  第二天,律师拿着一份财产转赠协议上门。
  在一月一次的投放鱼灯活动中。
  顾时序将自己装进了鱼灯内,亲手燃点。
  熊熊烈火将他的皮肤烧的通红。
  可他却一声不吭。
  顾时序在火光中被焚烧殆尽。
  在通向死亡的路上,他脑海中浮现的都是我曾经受过的苦和伤。
  他的赎罪还远远不够,可已无人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