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句就是:多少钱?
  程老师:……你精分吗?这两年疫苗涨价了,三针大概四五百。
  邵随:保多久?
  程老师:一年,后面每年补一针就行。
  邵随:养猫真麻烦。
  程老师:你家咪咪算好的了,我家蓝白也是流浪猫,被人弃养的,带回来以后在床底下躲了一个月,才从见我就哈气到勉强给碰一下。
  邵随:哦。
  觅觅正躺在地上,拿猫窝当靠背倚在那里,悠闲地看风景。
  邵随拍了张照片发给程珂,特地开了静音,不然这猫就会扭头,明明一脸娇气样却还要故作凶狠地看着他。
  容易惹人笑。
  程老师:……
  程老师:是炫耀吧。
  邵随:别误会,没这个意思。
  邵随没跟程珂说猫改了个谐音的名字叫觅觅,怕她误会自己打算长期养。
  养猫,下辈子吧。
  每天都要在地上掉几根毛,等剃掉的毛全长出来还得了。
  邵随掸开猫,用昨天刚买的粘毛滚筒把毛弄掉。
  也许该买个吸尘器。
  以前家里没猫,他又每天打扫,根本用不到这玩意儿。
  邵随洗完手,消过毒后开始做饭。
  他一个人吃得比较简单,做了个香菜牛肉拌粉,又用小锅同步煮了颗白水蛋。
  邵随从来不在餐桌以外的地方吃东西,他单独剥出蛋黄走向书房,刚进门就感觉被什么东西掏了下。
  低头一看,门旁边蹲着一只鬼鬼祟祟的猫。
  最好笑的是,因为左前腿骨折,它掏人一旦失败,就会五体投地的趴在地上,非常狼狈。
  觅觅装模作样地站起来,蹭了下邵随的小腿转身离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邵随:“……”
  这猫刚刚是想绊倒他没错吧。
  他把蛋黄捏碎放进猫碗,若无其事地说:“吃完和我出个门。”
  这猫肯定听懂了。
  因为背影僵了下。
  它吃了几口蛋黄又舔了几口猫粮,仿佛在说我也不是非常败家,猫粮也能凑合。
  喵大王并不是看上这个仆从了。
  只是他家虽然小,但很干净,而且每天帮它清理两遍厕所,这非常有助于养病。
  身体还没好透,不利于探索外面广阔的世界。
  下午两点,不情愿的觅觅被邵随带了出来,并走进了一家宠物医院,不是之前任医生那家。连罐头都不给猫吃,邵随暂时不想在他家花钱了。
  邵随先给猫称了下|体重,长了0.5,现在4.8斤,还是太瘦。
  原来只是检查。
  觅觅松了口气,绷着身体由医生摸索骨头,只不过在对方想占便宜的时候猛得挣开。喵大王的肚子也是谁都能摸的?
  “这只三花竟然是公猫!”医生震惊,“太漂亮了,像小母猫。”
  觅觅睨了他一眼:你才母猫。
  “漂亮?凑合吧。”邵随不以为然,“我带它回家的时候不知道猫身上会有跳蚤,这东西离开猫还能存活吗?”
  这还是他吃中饭的时候刷到的短视频,当即就没胃口了。一想到家里到处都是跳蚤,他就头疼不已。
  医生说:“跳蚤一般不会离开寄主,最多从猫身上跳你身上。”
  “……”还不如别说。
  “你身上要是不痒或者没起红疹,说明它身上应该没跳蚤。”医生说,“不过保险起见还是做一下驱虫,就算家里很干净,后期也最好每两三个月做一次。”
  问了下价格,内外驱虫加一起两百不到。
  凑合。
  医生建议道:“体内驱虫也做了吧,说不定肚子里有寄生虫。”
  觅觅还没听完就从桌子跳到凳子上,再从凳子跳到地上,一撅一拐地跑了。
  可惜还没到门口就被医生抓了回来:“乖乖,不痛的啊。”
  觅觅反抗得很激烈,冲着医生直哈气。
  以前自由自在的时候,它曾在中医堂附近生活过一段时间,一个人类老头经常说:“是药三分毒。”
  它每天都给自己洗澡,身上怎么可能有跳蚤!
  这些两腿生物就是想毒害它!
  医生实在抓不住,直接塞邵随怀里:“你抱着,我来喂。”
  一人一猫都僵住了。
  邵随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仿佛抱着的不是猫,而是一团污秽。医生拆开驱虫药包装再抬头,就看见邵随一副要杀了他的表情。
  医生不明所以:“爪子抠着你肉了?”
  “没有。”邵随闭了下眼睛,深吸口气,不断地自我洗脑:衣服已经脏了,现在没处换洗,就这样,赶紧把驱虫做完回家。
  他抽出一只手,一巴掌甩在猫屁股上:“听话,又不是毒药,为你好。”
  邵随严肃的时候声音很沉,有一种说不出的质感,像厚重的温泉水,抚过耳朵非常舒服。
  喵大王抖了抖耳朵,不再挣扎。
  医生拨开猫后颈的毛发:“在主人怀里就是乖。”
  觅觅下巴搁在邵随有力的小臂上,嘶哈了声:你全家都有主人!
  可惜人类听不懂它的嘲讽。
  邵随问:“它最近吃得很多,一天将近两个罐头,但是从来没喝过水,没问题吧?”
  “罐头里面就有很多水分。”医生说,“问题不大,但最好还是想办法让它喝一点,比如冻干泡水。”
  “行,我等会儿买点。”
  外驱做完,内驱药怎么都不愿意吃了,觅觅直接把脑袋埋进邵随的臂弯,不给医生掰自己嘴巴的机会。
  大概是觉得不够安全,觅觅又拱了拱,将脑袋埋得更深。
  “……”仿佛有一根细软森*晚*整*理的毛笔戳了戳邵随的心脏。
  他单手抱着猫,并拿过医生手上的药:“我带回去喂。”
  “没问题。”
  “你这有干净一点的猫房吗?”邵随说,“我出去有点事,等会儿来接。”
  “哦有的。”
  觅觅顿时有些僵硬,紧紧扒着邵随的手臂。
  这个雄人不会是想趁机抛弃它吧!
  觅觅以前隔着宠物医院的玻璃见过很多这样被抛弃的同类,蠢萌蠢萌的它们不懂得在家里争权夺位,最后因为饲养官的另一半嫌弃而被寄养,时间一久就再也回不去了。
  “有酒精棉片吗?”
  “……有。”
  虽然猫屋看起来一尘不染,但邵随还是有点嫌弃,一手抱猫一手擦拭,确定毫无遗漏后才准备把猫放进去。
  结果觅觅扒着他的胳膊死活不松手。
  “袖子都要拉丝了。”邵随掰开猫的爪子,三条腿的猫当然斗不过身强体壮的雄人。他不经意地碰到了猫肉垫,嗯……有点Q弹。
  假装不小心捏了两下,邵随才保证道:“一个小时后就来接你。”
  觅觅这才放下戒备,圆溜溜的眼睛紧紧盯着他。
  要是邵随食言,它就再也不相信雄人了!
  邵随去了隔壁医院——主要受众是人类。
  今天是他打第四针狂犬疫苗的时间。
  -
  觅觅趴在最靠门的位置,紧紧盯着对面的时钟。
  马上就过一小时了!
  待时针跳向下一个数字,觅觅猛得站起来,却没有在门口看见雄人的身影。
  骗子。
  它扭过头,背对着门,身体开始发抖。
  气得。
  不知道过了多久,它闻到了一股熟悉的人类信息素,耳朵紧跟着竖起来,但身子没动。背后的玻璃门被人类打开,一道声音响起:“走了,回家。”
  觅觅不理他。
  喵大王可是有脾气的。
  邵随下意识伸手,碰到猫毛的时候一顿,他刚在医院洗手消毒过。
  但这身衣服已经脏了。
  再抱一次也没什么。
  邵随说服了自己,心安理得地把觅觅捞进怀里。
  猫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
  邵随觉得好笑:“气什么?又没超过一小时。”
  他三点半离开,现在才四点二十,只用了五十分钟,医生让他留下观察三十分钟再走,但想到觅觅是挺敏感的一只猫,万一真有时间观念估计得气死。
  于是他只在医院观察了二十分钟就出来了,做一个遵守承诺的临时饲养官。
  觅觅冷漠,觅觅不想听:明明就过下一个整点了,还要骗人。
  “气性这么大,难怪你主人不来找你。”
  喵大王的爪子有点痒了。
  邵随跟医生打了个招呼便朝外走,边走边想,怎么这么软。
  觅觅的软不是圆墩墩的软,而是骨头都是酥的一样软成一摊,让人莫名想到“温香软玉”四个字。
  邵随揉了把觅觅的腹部:“这么瘦都有小肚子?”
  觅觅浑身一僵,不敢置信地抬头,这个雄人不仅迟到!还掏它裆!!
  是可忍孰不可忍!
  喵大王一个鲤鱼打挺,对着邵随的脸就是邦邦两拳!
第5章
  邵随捏住猫的肉垫,远离自己的脸:“你是曹主任派来的间谍吧,都恨不得毁掉我的脸。”
  不过对于人类来说,小猫咪没有伸爪子的殴打只能称之为奖励。
  看似凶猛,其实毫无伤害。
  邵随敷衍地哄道:“好了不气,回家给你开罐头。”
  觅觅抽了下自己的爪子,没抽出来。
  某个人类像是忘记了放手,去停车场的一路上都捏着它的肉垫。
  “喵呜!”
  喵大王试图提醒邵随。
  这样捏着让它很没有安全感。
  “怎么了?”邵随看看自己和猫连在一起的手,恍然道,“你骨折了一条腿,这是为了帮你保持平衡。”
  诡计多端的人类。
  邵随今天开车出来的,等会儿还要去趟4S店。车倒是不脏,因为停地下车库的半年一直盖着雨衣罩,但太久没开,为了安全起见还是检修一下比较保险。
  他打开后备箱,想把觅觅放进航空箱。
  然而觅觅怒气未消,誓死不从,弓起身体抵在入口,怎么都塞不进去。
  “猫不能坐副驾。”邵随吓唬道,“会被警察叔叔和阿姨抓走。”
  觅觅用后腿蹬了他一脚。
  最终,人类妥协于喵大王的淫威:“仅此一次。”
  邵随拿了两张宠物尿垫,副驾驶座和扶手箱各垫了一张,再把怀里的猫放下:“其它地方不许去。”
  觅觅一坐下,就开始舔被人类摸过的腹部。
  什么小肚子,这是每只喵都有的原始袋!非常高级,相当于随身冰箱,可以储存摄入过多的食物,以备不时之需。
  愚蠢的雄人懂什么。
  邵随看它这么嫌弃,没忍住手欠,又去掏了一把。
  然而再次收获邦邦两拳。
  “嗷儿!”
  不知道是因为罐头吃太多还是基因好,觅觅的身体恢复很快,声音也不复之前的烟嗓,现在听起来嗲嗲的,生气也很娇。
  邵随没急着开车,先搜了下猫为什么不喜欢被摸肚子。
  一条高赞评论是这么说的:摸小猫肚子就等于把手伸进别人裤|裆,如果是熟人可能揍你一顿就完了,如果不熟可能还会报警告你性骚扰。
  那又怎么样。
  猫能报警吗?
  邵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揉了把觅觅的小肚子。
  刚把毛舔顺的觅觅愤怒到了极点,扭头怒视邵随。
  邵随忍俊不禁:“撒什么娇?”
  腿张那么开,难道不是故意引诱人类去摸吗?
  如果喵大王知道邵随在想什么,估计会抓花他的脸:它明明是背对驾驶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