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同的纹身也在余清清左手手腕处,只有两个秦时意的手写字体:「好嘟。」
  ......嗯,怎么说呢。
  反正每到夏天,东茂集团的员工看见大老板坦然自若地露出纹身时,都觉得恋爱令人失智这句话不是说说而?已。
  不过他们想?了想?好看又善良的余助理,倒也没了讶异,甚至生?出点诡异的羡慕来:
  呵呵,他们也想?谈一个漂亮的小狗年下好吗!肯定超级可爱!
  就像此刻。
  漂亮的年下小狗正躺在雪地里撒欢,这里是秦时意几年前投资的一处度假山庄,位于滑雪场附近,占地颇广,别墅内单独配有温泉和庭院。
  当然,这里现在名义?上已经是余清清的资产了。
  想?到这点,余清清瞬间开心起来,又伸手去摇树上的雪:“秦时意,这里是我的山庄欸!”
  好气派!
  大树堆满的积雪因为他的动作纷纷落下,簌簌掉了余清清满身。他傻乎乎地抬头闭眼感?受,哇地感?叹:“雪砸下来一点都不痛,就是好凉哦。”
  秦时意心尖发痒,伸手将浑身湿漉漉的人捞起来,抱进怀里,去吻他水红的唇瓣。
  “傻不傻,身上都是水,当心感?冒。”
  余清清睁开眼,细密的睫羽缀满晶莹的雪花。
  他也去亲秦时意,眉眼笑着,弯弯的琥珀眸看着男人,得意地说:“你也好傻,抱着我也会感?冒的。”
  对视片刻,他们在彼此的眼中笑起来。
  犯傻,是浸在爱河中的人才?能有的专属权利。
  秦时意从?来没想?过,未来某天,自己会抱着一个全世界最生?动的少年,说全世界最动听的情话,亲全世界最漂亮的双眼。
  他们在雪地里黏黏糊糊了好一会儿,余清清才?想?起来要去外面?逛逛。
  他费力地收回自己快被吸.肿的舌尖,唇瓣被亲得红彤彤。余清清抵住男人胸膛,气息微乱道:“先不亲了......秦时意,我们出去玩!”
  秦时意嗯了声?,抱着余清清平复了一会儿欲望,这才?拉着人起身。
  羽绒服被雪弄湿,余清清就又换了身冻青色的羊绒外套。他长?得好看,很适合这样鲜亮惹眼的颜色,穿起来只觉得年轻夺目。
  秦时意则依旧是黑色外套,肩宽腿长?,不说话时冷淡出挑。
  他牵着自家小男朋友的手,没让管家跟随,一路单独往景色好看又人迹罕至的地方钻。直到走?到一片人比较多的林子里时,余清清忽然听见一道压抑的惊呼。
  “靠靠靠,那是不是狍子??”
  余清清眼睛一亮,立刻顺着那人的目光看去,发现居然真的是三只眼神懵懂的野生?狍子。
  其中一只踢踢踏踏着步伐,悠闲地走?过来,几分钟后,居然停留在了余清清眼前。
  四?目相对。
  少年和狍子同样懵懂地对视,眼珠子都不带转一下。
  周围有人笑喷。
  “天,好萌的画面?。”
  “啊啊啊,另一只也走?过来了。”
  “靠,它?离我好近,快帮我拍照!”
  秦时意忍住笑意,也立刻拿起相机对准余清清,记录下这一幕。余清清回过神来,激动得脸颊通红,试探性低下头,在狍子头上比了个耶。
  咔嚓。
  余清清和狍子一同看向镜头,少年晶亮的眼眸定格在镜头中,煜煜生?辉,永不褪色。
  直到狍子消失小半天后,余清清还在激动地拉着秦时意尖叫。
  他们吃完了饭,正在回别墅的路上。午后两点,少年牵着秦时意叽叽喳喳地说,男人侧头耐心地听,偶尔伸手,帮余清清拂去几片轻盈的雪花。
  他的眼瞳漆黑,目光却有种不自知的温柔。看着看着,余清清就忽然停下了步伐。
  秦时意一顿:“饿了?”
  “......”
  余清清感?动的心情瞬间消失。
  他又气又好笑,伸手用力摇晃秦时意肩膀,有点崩溃:“秦时意,我在你眼里到底是有多爱吃?”
  怎么老是觉得他饿了!
  他又不是猪!
  男人任他晃,还很轻地笑了下,干脆利落地低头认错。
  余清清学着霸道总裁的模样,得意发问:“你拿什么道歉?男人,这里可是我名下的资产!小心我赶你去睡大街!”
  天凉秦破!
  秦时意没说话。
  他直接抱住霸道余总,笑着吻了上去。
  “...喂,你这是犯规啊,犯规!唔......”
  调皮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似乎在为世界这一角的有情人欢呼庆祝。林间冬日阳光正盛,他们的亲吻也融化在这阳光里,灿烂而?温暖。
  相机屏幕满是少年和男人牵着手的亲密合影。
  时间流逝,斗转星移,世间万物都会变化,但他们的爱就如同此刻被定格的桢帧画面?一样。
  年年岁岁,永不褪色。
第022章
01
  桃星流一动不动地躺在马车里,
听见脑子里的那个东西又在说话了。
  【宿主,经检测,您因违反建国后不许成精条例,
被天?道惩罚身亡,现已?身穿进入《当万人嫌小公子活下来后》的古代狗血小说世界中。】
  【请您攻略小说的大反派谢臣,
将其恋爱值提升至100,这样才能重获第二次生命哦!】
  系统在脑海中念完,
安静地等待了一炷香。
  一炷香后。
  被蒙着眼睛的桃星流果然睁开眼,心声淡淡;【哦。】
  系统:【你死了。】
  桃星流:【嗯。】
  系统:【你又活了。】
  桃星流:【哦。】
  系统:【...你能不能激动一点?】
  桃星流:【哇。】
  系统沉默三秒,
果断选择开摆。
  【算了,你能被人用一块下了迷药的桂花糕药倒,又在醒来后依旧任由他把你蒙上眼睛、打包装进车里,
然后按照剧情走向往玉京城里送——】
  系统想起什么,自信一笑?:【宿主,我相信你和我前任宿主一样,傻人有傻福。】
  【加油,
我就不干涉你了!】
  【...哦。】
  脑海中的声音消失。
  桃星流睁着眼睛,淡淡地盯着面前黑暗发呆。
  在他对面,身材圆润的赵大正清点着手中银钱。得?益于成精后的灵敏耳力,桃星流听见赵大的碎碎念。
  “一千两,
啧,不知今日城门前的是?哪两位大人当值,
够不够孝敬......”
  赵大目光扫过?对面昏迷的年轻男子。
  一瞬间,
他忐忑的眼神尽数消失。
  而后,
赵大露出和系统相同的自信一笑?:“如此绝色美人,
不管谁来都定会献礼成功。”
  “我定能借此机会讨好谢大人,拿下青州商道名额!”
  ......
  三月春分?。
  正是?清寒时节,
玉京门前熙熙攘攘,等待入城的队伍排得?老长。腰后佩刀的侍卫守在城门两侧,时不时呵斥几句贼眉鼠眼之辈。
  “不许把小孩放进菜篮躲进城费!还放?说的就是?你!”
  “谁家的驴拉了,赶紧给我撵到?道外,快点!”
  玉京是?大庆朝国都,收取入城费后还需检查一遍货物,方可?放百姓入内。吵吵嚷嚷间,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由远及近地朝城门驶来。
  那马车实在惹眼,吸引了不少艳羡目光。在一片惊叹声中,意料之内地没?走平民?道,而是?去了商人专用的侧门前。
  侧门也坐着两名男子。
  但与旁边的侍卫不同,他们皆穿着暗色的大团攒花锦袍,面白无?须、身形清瘦,自带一股阉人独有的阴冷气息。
  从车里下来的赵大抬头,一看?清二人模样,立刻哎哟一声,热络无?比地凑上前。
  “李大人、王大人,我说今天?出门喜鹊怎么一直叫唤,原来是?您二位等着我呢!”
  两位年轻太监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姓李的开口:“行了,赵大,老规矩。”
  老规矩,自然是?狠狠宰商人的钱袋。
  庆朝建立百年,先皇骁勇善战,当今天?子却贪图享乐。以至于才短短二十几年,以东厂为?首的宦官势力迅速排除异己,在朝堂只手遮天?,大肆敛财。
  ——东厂的那身暗袍和锦衣卫的曳撒,在玉京的威力可?止小儿夜啼。
  赵大自然也怕。
  奈何商人天?生皮厚,他掏出两个早已?准备好的沉沉钱袋递给太监们。见二人神色满意,这才故作神秘地指着车舆:“王大人,李大人,您猜我给督公准备了什么礼物?”
  不等他们回答,赵大立刻压低声音,神色得?意道:“一个绝色大美人!”
  “我敢打包票,这美人的相貌在玉京也是?最?最?最?上乘的等级,谢大人见了绝对喜欢!”
  他嘴里的谢大人,自然就是?权倾朝野的东厂提督:谢臣。
  传闻此人喜怒无?常、睚眦必报,朝堂之上的文?官被他杀的杀,流放的流放,实乃奸臣中的奸臣。若有什么勉强算得?上的弱点,那便是?身为?太监,却颇好男色。
  赵大一连用了三个最?,可?见对车里的人信心百倍。但王李二人算得?上谢臣的直系属下,自然对“颇好男色”这一真相有所了解。
  况且赵大出身青州,一个贫瘠之地的布料小商人,又见过?几个真正的美人?
  他们对视一眼,刚要让人滚蛋。然而就在此时,不知何处忽然吹来一阵大风。
  那风将紧闭的车帘吹开一角,庸俗的香料味扑面而来。
  ——香料庸俗,人却不庸俗。
  吹起的车帘翻飞,男子侧头躺在车内,衣裳是?时下人并不常穿的水绿色,箬竹纹绣的绸带遮住了一双眼睛,只露出高挺的鼻骨和姣好的薄唇。
  似乎是?因为?还在昏迷,他一动不动地横躺在那儿,却宛如一盏自顾自鲜亮的冷白瓷灯,美得?锋利。
  只一瞬,眼毒的王李二人就立刻意识到?,这还真是?位不可?多得?的大美人。
  他们再?次对视一眼,朝身后一招手,不多时就有锦衣卫自黑暗中现身,二人语气倒也算客气:“周百户,劳烦兄弟们将这人送到?城南督公府,门口奴仆见了他的模样,自会明白如何处理。”
  周百户话不多,闷闷地应了,上前和另几位下属仔细搜完整个车厢,确定没?发现什么可?疑之物,这才听令行事。
  赵大紧张地看?着自家马车咕噜噜进了玉京城,心放下一半,连忙讨好地和二位太监套近乎,阴柔的回答偶尔响起,又逐渐远去。
  车厢里,桃星流一动不动地躺着。
  半晌,灵巧如蝴蝶般给自己翻了个身。
  玉京是?整个大庆朝权力聚集之地,更是?天?下商贸来往的中心,城内繁华喧嚣,热闹的叫卖声一路就没?断过?。直到?马车拐入城南,进得?一片京官所居住的清贵地界,这才重新安静下来。
  没?过?多久,咕噜噜的车轮声停下。
  周百户一把扯开车厢锦帘,对面前仆从生硬道:“这是?王李二位公公让我们送过?来的人。”
  说罢,居然一眼也没?看?里头模样,自顾自地抬手行了个礼,便领着下属们利落离去。
  好在督公府仆从对此见怪不怪,一边令人将桃星流抬进府邸,一边笑?道:“锦衣卫越发不会人情往来了,这可?如何是?好?”
  “怕什么?有督公在上头,他们只需会杀人砍头便可?。”
  “就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惹东厂走狗,督公一声令下,直接砍了他们九族,门外的狗也不会放过?!”
  仆从们嘻嘻笑?着,声音阴柔狠毒,显然也都是?一些心理扭曲的小太监。
  他们将桃星流抬进一间宽敞客房,放在了柔软床上,临走前只将门轻轻带上,并不怕人醒了会逃。
  桃星流躺在床上,依旧盯着黑暗发呆。
  ......好吧,这也实在不能怪他。
  身为?一只莫名其妙成精的水豚,桃星流前世的日常就是?在野外吃草、睡觉、发呆。偶尔踏在鳄鱼的头顶巡视一下湖泊,找一找哪里的水草更加肥美、哪里的水质更加清甜。
  除此之外,便就真的无?事可?做了。
  若不是?成了精,按照桃星流那比珍珠还要光滑的大脑皮层来看?,他可?能连自己叫桃星流都不知道。
  给他起名的是?一个动物学?者,三十多岁,未婚未育。在委内瑞拉的河畔第一次见到?他时,就惊喜地朝他大喊:“天?哪,是?卡皮巴拉,好可?爱!”
  以至于刚成精那几天?,桃星流还以为?自己就叫卡皮巴拉。
  他躺在床上,依旧静静地一言不发。如同即将被宠信的妃子,千里迢迢地从青州被送到?玉京。如今,又即将被送到?谢臣面前。
  督公府书房。
  刚下朝回来的谢臣微微皱眉,声音低哑如毒蛇:“美人?”
  几刻前还嬉笑?着的小太监面色发白,战战兢兢道:“是?,督公。”
  “锦衣卫的周百户说,这美人是?今日王公公和李公公看?过?之后,才命他们送来督公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