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亚想,他终于知道南斯那个装模作?样的恶心货色是如何被钓到手的了。
  就连他偶尔也在可惜,
如果阮冬是A级,凭着这样的外貌与性格,
这只雄虫将会被所有虫族捧上?神座。
  他将想法压进心底,
笑着递给阮冬一个盒子:“送你?的,
看看喜欢吗?”
  阮冬打开,
发现里?面?有两枚胸针。
  一个是剔透的雪花形状,一个是鲜活的橙花形状。
  “拍卖会的压轴品,
我觉得它们?很适合你?。”
  那时南亚刚亲笔写?完订婚柬,随便挑了个拍卖行闲逛透气。
  在看到这两枚胸针的瞬间,他鬼使神差地提前截胡,以十倍价格买了回来。
  阮冬合上?盒子,放在桌上?:“谢谢,很漂亮。”
  南亚活泼眨眼:“不试试吗?”
  阮冬摇头:“不方便。”
  南亚顿了顿,没再说?话。没过多久,殿外忽然响起阵阵钟声,圆拱形落地窗外的天色逐渐变暗,轨道陆陆续续出现许多悬浮车,殿内侍从们?脚步轻盈,训练有素地开始核对扫描请柬。
  南亚喝完最后一口茶,才笑着起身:“宴会要开始了。”
  他拿起盒子,将那枚橙花形状的胸针别在自己身上?,调整几次后,才满意点头:“我去迎客,你?好好休息。”
  阮冬一顿:“好。”
  南亚很快同副官离开,殿内喷着香薰,闻久了头晕。阮冬看着外面?天空,坐了一会儿,也起身往外走。
  “我出去透透气。”
  年?长侍官拦住他,声音轻柔:“阁下,宴会期间人多吵闹,会影响您心情的。”
  无论?订婚结婚,雄虫在开始时都不会出现。宴会中后期,即将结束时,他们?才会在雌君的陪伴下出现在亲友区域,小范围地接受祝福。
  阮冬笑:“我从侧门走,只是去花园透气。”
  年?长侍官摇头:“阁下,若您感觉无聊,这里?有娱乐产品......”
  阮冬:“请让开。”
  侍官停顿两秒,侧过身:“抱歉。”
  “外面?风凉,请披上?外套。”
  阮冬拿上?那件豪华外套:“谢谢,但请您不要派侍从跟随。”
  “放心,二十分钟后我就回来。”
  “是。”
  ......
  阮冬走到花园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虫族科技先进,今日?又?是S级皇子订婚宴,从外看去,整个主殿都被错落有致的红玫瑰包围,头顶的人工天幕正?在缓慢上?升亮起,空气和湿度已经调至最适宜数字。
  花园离得偏,反而更昏暗冰冷些。
  阮冬将闪得眼睛疼的外套随手放在台面?,顺着阶梯往花园里?走。
  主星四季并不分明,周围植物常年?茂盛,仿佛永远不会枯萎。石板路边的花丛和三?个月前一样,正?热烈地盛开着,欢迎闯入此地的美丽雄虫。
  但这次没了蔷薇。
  全是南亚特意叮嘱侍从们?换的玫瑰。
  夜风吹来。
  阮冬漫无目的地慢走,不自觉抱了抱臂。
  下一秒,雄虫忽然脚步一停。
  披风轻轻搭在肩上?,带来温热。
  有谁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为他挡住微凉夜风,气息钻进阮冬鼻尖,很熟悉。
  昏暗的花园树影摇曳,寂静无声。
  半晌。
  阮冬转身,对上?一双许久未见的棕榈色兽瞳。
  夜色下,高大军雌依旧一身冷硬军装,逆着光的五官陷在阴影里?,模糊而英俊。
  四目相?对。
  他低声问:“还冷吗?”
  阮冬顿了几秒,摇头:“不冷。”
  南斯的瞳孔映出雄虫此刻的模样:“你?今天,很漂亮。”
  阮冬笑:“难道我以前不漂亮?”
  南斯:“你一直都漂亮,一直。”
  阮冬坦然点头:“我也觉得。”
  玩笑话似乎令重逢的气氛变得不再冷硬。
  南斯眼中笑意才刚蔓延。
  下一秒,阮冬解开身上?披风,利落递还:“谢谢,但我不太需要。”
  雄虫站在原地没动,神色也陷进阴影里?,看不分明。唯有声音平静,甚至有些轻松。
  南斯接过,沉默片刻,忽然说?:“对不起。”
  阮冬:“为了什么?”
  南斯回答:“为我曾经做错的一切。”
  曾经让你?流过的眼泪、受过的委屈、不解其意的误会和难过。
  阮冬看了他几秒,笑道:“南斯,你?总算学会真正?的道歉了,恭喜。”
  “我收到,但不原谅。”
  南斯吐出口气,点点头。他没穿披风,逆光勾勒出高大修长的身体,肩膀处缀满璀璨勋章,是从未有过的盛装出席。
  军雌看着远方热闹的宾客,声音很轻:“订婚宴要开始了,阮冬,如果你?不愿意,我现在就能送你?去某个不知名星球。”
  “那是我的私产,皇宫绝不可能找到。”
  阮冬反问:“我为什么不愿意?”
  南斯一顿,面?上?依旧维持平静,并不看他:“你?讨厌控制欲强的雌虫......南亚也是雌虫,虫族所有的雌虫控制欲都很强,他们?不懂得尊重你?,只是会装模做样而已。”
  “阮冬,你?会不开心。”
  阮冬笑了,声音比他更平静:“这种东西,其实习惯了就好。”
  话音落下,南斯骤然回头,听见阮冬慢吞吞说?:“南亚身份够高,我们?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他说?,他第一次看见我,就本?能地想要保护我。”
  南斯静默许久,艰涩开口:“我也可以保护你?。”
  阮冬摇头:“但我已经订婚了。”
  南斯今晚是冲着手术前最后一面?而来,从囚室出来,他反复告诫自己,要守礼,要尊重,要时刻注意阮冬的情绪。
  假如今晚是最后一次见面?,他应该看见阮冬的笑脸,而非惊恐。
  但此刻,南斯的胸口仿佛被不甘撕扯又?捏碎,他装着这颗心,自虐般平静地问:“那我呢?”
  “阮冬,那我呢?”
  明明他先认识阮冬、明明他与阮冬相?处时间更长、明明他和南亚一样......凭什么南亚能得到阮冬的习惯,他却只能得到一句到此为止?
  阮冬轻松道:“你?得到过我的喜欢啊。”
  得到过,是一个过去式。
  阮冬的语气依旧轻松,似乎在说?今天天气真好,吐出一句接一句利刃,搅烂军雌的心:“你?说?的没错,我讨厌装模做样的军雌。”
  “但我更讨厌当众让我难堪的军雌,讨厌强迫我的军雌。”
  顿了顿,阮冬平静看着南斯:“我讨厌你?这样的,军雌。”
  话音落下。
  南斯忽然无声。
  阮冬似乎也并不着急,依旧站在原地,长久的静默围绕着他们?。
  半晌,南斯抬起眸,一字一句地问:“那婚后,你?会想收雌侍吗。”
  阮冬一顿:“....什么?”
  “假如你?现在......喜欢南亚。”
  军雌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你?对他短暂厌倦,偶尔想换一换心情时。能不能来找我。”
  四个月前,在这个花园,南斯曾面?无表情掐着阮冬下颌,傲慢冰冷地问:“阁下,你?是否太过高看自己?”
  四个月后,同样在这个花园,南斯神情模糊地站在夜色中,以濒死旅人望向?蜃楼绿洲的语气,轻声问:“阮冬。”
  “我现在,有资格当你?的雌侍吗。”
  一开始,他想变成S级,只因胸中溢满野心与暴力。
  到现在,他想变成S级,只因想得到至高权力,令阮冬不必受任何束缚,永远自由。
  而倘若阮冬已经转变心态、接受此刻境遇,对南斯来说?,被他的目光注视,似乎就比所谓的S级血脉更加重要。
  ——阮冬不喜欢,一切就都没了意义。
  南斯继续开口:“我熟悉你?的身体,我也是皇子......”
  一只冰凉的手忽然捂住他唇,打断他未出口的所有话。
  浅淡的香薰味随之而来,沾染鼻息。南斯一顿,看向?雄虫漆黑却剔透的眼眸。
  雄虫看着他,声音平静而慈悲:“别再说?了。”
  “南斯,你?不是这样的军雌,你?有你?的骄傲,你?在你?的战场所向?披靡,你?付出血和汗,为虫族开疆扩土。”
  “你?应该尊重这样的自己,也尊重我。”
  “永远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好吗?”
  空气寂静,头顶的人工天幕此刻终于完全升起。日?光照亮这个角落,花园里?,他们?距离很近。
  南斯看着阮冬的眼睛,这双倔强的,慈悲的,美丽的眼睛。比任何星辰都亮,比任何露水都温柔。
  南斯说?:“可我爱你?。”
第055章
18
  日光照亮这个角落,
照亮他们彼此的脸。
  于是情绪也无所遁形。
  南斯说?:“我爱你,也想得到你的爱。”
  “我在追寻你的心,这只是乞求你注目的手?段,
如果有所谓尊严,与你相比,
也不值得丝毫注意。”
  顿了顿,他生硬补充:“当然,
如果你感?到不被尊重。”
  “……那我万分?抱歉,并?收回所有话。”
  阮冬很轻地笑了:“如果你的表情在提到南亚时能?更友善一点,
我会?相信的。”
  当雌侍?以南斯的武力值,阮冬觉得第二天就能?看见南亚意外身亡的尸体。
  南斯立刻闭嘴。
  远处热闹的声音隐隐传来。
  阮冬后退几步,转身望向宫廷:“我该回去了。”
  南斯下意识想伸手?强行留住他,
却在中途停滞。他看着阮冬回到台阶处,弯腰拿起那件外套,而后冲他摆摆手?:“一会?儿再见。”
  雄虫走得干脆,毫无留恋。背影清瘦修长,
很快消失在转角处。
  周围玫瑰的香气似乎更浓了些?,馥郁沾染上披风,却更显寂寥。
  ——万千花朵盛放,可他一走,
所有盛景便都失去了生动。
  南斯立在原地,半晌,
沉默退回阴影中,
转身离去。
  ......
  如果不是订婚宴,
阮冬真不知道虫族有这么多?衣冠楚楚的雌虫。
  殿内灯光明亮柔和,
如瀑的浅色花枝缠绕闪亮晶石,自理石壁沿倾泻而下,
将大殿熏染得香风阵阵。柔软地毯铺满每个角落,身穿礼服的高?大雌虫们两三成堆,手?握香槟,时不时与南亚碰杯谈笑。
  比起订婚宴,这里更像是高?层家族们的社交场。
  此时已是宴会?后期,阮冬在等候室呆了许久,才被侍官带领保护着来到前厅。
  推开门?,南亚就体贴地站在不远处。
  看见阮冬,他立刻上前接过?侍官的工作,笑吟吟地带着雄虫往虫堆中心走。那里站着几个帝国金字塔尖家族的年轻雌虫。
  等阮冬站定后,他们才纷纷回神,躬身轻声问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