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网游小说 > 日月与卿 > 第58章
  明月就该一尘不染,高悬天上,才赏心悦目。
  燕鹤眼眸微垂,良久后点头:“嗯。”
  “姜姑娘也该更爱惜自己,黑酆门个个好手,若有不慎,燕某难安。”
  他自然知道她剑扫黑酆门是为他报仇,心中动容是真,不愿看她受伤也是真。
  姜蝉衣喔了声,眨眨眼。
  “知道了,我很惜命。”
  她活到现在可太不容易了,自然不可能不要命的去跟人同归于尽。
  不过是心中愤恨,打法激进些罢了。
  燕鹤回之一笑:“嗯,惜命很好。”
  他懂她的快意恩仇,侠肝义胆,也希望她永远这般自由洒脱,灿烂明媚。
  他承认沐玄机说的对,他对她确有欣赏,喜欢,但仅此而已。
  世间不是所有喜欢都要一个结果。
  他身为储君,婚事即国事,在其位担其责,既知无缘,自不叨扰。
  花朵灿烂,固然心生欢喜,却不能自私攀折,该由她绽放属于她自己的绚烂。
  他们是并肩作战的同伴,同生共死的朋友,漫长的岁月中,有幸遇见,足矣。
  “大师姐刚醒,你们不要聒噪,在这里等着,我先进去看看。”
  “老四你也等着,人高马大凶神恶煞的,别吓着大师姐。”
  听闻大师姐醒来,迫不及待过来的落霞门弟子:“……”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大师姐那日打架比四师兄还凶,能被四师兄吓到?
  脚步声传来,还算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门口光线略暗,人踩着余晖踏进来,几步就到了床前。
  姜蝉衣记得他,落霞门那位说话如炸鞭炮般的五师兄。
  她还未开口,就见他停在燕鹤身侧,恭恭敬敬朝她一揖:“落霞门弟子沈琳琅,拜见大师姐。”
  姜蝉衣一愣:“?”
  他唤她什么?
  清辉门时他也如此唤过她,且落霞门众弟子都唤二师弟为二师兄,只那时燕鹤危在旦夕,她心中虽有疑却也无心询问。
  如今那些疑惑再涌至心头。
  “你为何如此唤我?晏青禾与你们落霞门是何关系?”
  沈琳琅已经从晏青禾口中知道了来龙去脉,正要解释,就听身后有人进屋。
  “大师姐。”
  正是晏青禾。
  沈琳琅遂转身行礼:“二师兄。”
  晏青禾端着药走近,抬眸看向燕鹤。
  他没从沐玄机口中探得他的身份,但依沐玄机那日反应来看也是有些来头,这几日他已然清楚他与云广白徐青天,皆是大师姐下山结识的友人。
  可此人与另外两人不一样。
  徐青天只有同伴之谊,云广白对三师妹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而眼前这人,他看不透。
  但莫名的,让他感到危险。
  燕鹤坦然的迎上晏青禾的目光,温声道:“你们叙旧,我去看看云公子。”
  白安渝到此时还未过来,多半是被云广白绊住了。
  说罢他朝姜蝉衣微微颔首示意后,便折身离开。
  待他走远,晏青禾才道:“你也先出去。”
  沈琳琅虽有不满,也能背地里骂人孽障,但却不能违抗师兄之命,不甘不愿的出了门。
  晏青禾上前坐在床边给姜蝉衣诊脉,他的医术虽也算不上精,但到底比姜蝉衣好上许多。
  片刻后,晏青禾收回手,扶着姜蝉衣坐起身靠在床背上,才看着她道:“外伤多已无碍,内伤需要再养月余,期间不能再动武。”
  他边说边端起药喂给姜蝉衣。
  姜蝉衣每年针灸的那段时间,都是由晏青禾白安渝照顾,喂药这种事晏青禾做的很熟练。
  姜蝉衣也没觉得有什么。
  燕鹤方才在屋中守着,因男女之防,几扇窗户都是打开的,去云广白的房间恰路过最后一扇窗,他无意般往里看了眼。
  正好看见晏青禾坐在床边给姜蝉衣喂药,师姐弟之间默契无间,温情十足。
  只一眼,燕鹤便收回视线。
  到了云广白屋外,碰见出来的徐青天,得知云广白果然已经醒了。
  徐青天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不要脸的,一醒来看见白姑娘就挪不开眼,这会儿正喊伤口痛缠着白姑娘不让走呢。”
  燕鹤无声笑了笑。
  “那我待会儿再去看他。”
  徐青天骂骂咧咧的往姜蝉衣房里走去,燕鹤则去了院中的凉亭等候。
  金酒突然现身,提着一壶茶给燕鹤倒上,眼珠子在燕鹤身上打着转,最终还是没忍住,大着胆子道:“殿下吃醋了?”
  燕鹤淡淡的看向他。
  金酒眼神飞快挪开,但嘴巴没停:“属下觉得虽然晏青禾对姜姑娘好像并非全是师姐弟之情,但姜姑娘对晏青禾却只有是师姐弟之谊,殿下,你若是真喜欢姜姑娘,不若早些开口,储妃虽不成,但侧妃定是可以的。”
  燕鹤将茶杯重重一落:“金酒!”
  金酒一怔,忙退后一步:“属下失言,请殿下责罚。”
  燕鹤看着他沉声道:“这样的话不要再说第二遍。”
  金酒恭声应是。
  殿下素来平和,难得发一回脾气,可他想不明白,殿下为何生气。
  “我对姜姑娘是为欣赏,敬重,若不能以正妻之礼,于她是折辱。”
  燕鹤正色道:“既不能许诺,便不可冒犯,从此以后莫要再生这样的念头,亦不可与任何人提及。”
  金酒面露错愕。
  太子侧妃都能算是折辱了?
  不过他不敢再多说,恭敬道:“是,属下知错,再不敢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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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青天进去时,姜蝉衣刚喝完药,他见晏青禾似有话与姜蝉衣说,关切了几句就出了门。
  远远看见燕鹤好像在与金酒谈正事,面色有些不佳,不好上前打扰,脚步一转回了房间。
  都有人陪着,他补觉去。
  而这边,晏青禾也终于开口向姜蝉衣解释:“此事说来话长。”
  姜蝉衣:“长话短说。”
  晏青禾无辜的看着她:“短不了。”
  姜蝉衣:“……那就慢慢说。”
  晏青禾沉默良久,似乎是在斟酌说词,好半晌才开口:“得从师父带大师姐离开京中时说起。”
  姜蝉衣一怔:“你知道我的身份?”
  “嗯。”晏青禾点头:“落霞门建立之初,师父告知我的。”
  “师父带走大师姐后,褚乔两家每年都会送大笔酬金,可当年那位高僧留过箴言,大师姐要清修避劫,自不能穿金戴银山珍海味,所以师父便将那些酬金用来救济一些无家可归的孤儿。”
  晏青禾顿了顿:“最开始是这样,只是后来人越来越多,师父便干脆买了山头建立师门,并将一切告诉了我与三师妹。”
  “每年我们外出游历,其实都是去了另一座山,处理山中要务。”
  姜蝉衣:“……”
  他说的话好陌生,她像是在听故事。
  “师父教我和三师妹武功医术,我们学会了便教师弟们,四师弟的武功不是我教的,师父捡他回来时他就很厉害了。”
  晏青禾越说越心虚,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好在弟子们都争气,时至今日,落霞门已在武林有一席之地。”
  “原本我们是打算等师姐明年生辰过后,回京之前将这一切告诉师姐的,没想到……”
  提前被撞破了。
  晏青禾偷偷看了眼姜蝉衣,却见她面无表情一言不发,他心中忐忑,微微倾身。
  “师姐,你要是生气就骂我两句。”
  良久,姜蝉衣才喃喃道:“所以,我们师门没有穷的揭不开锅。”
  晏青禾极轻的嗯了声。
  师姐是师父一手带大的,自是倾注了不少心血,情同亲父,生怕师姐养不活,除了吃饱穿暖,不敢违逆箴言半字。
  “不过以后不必如此了。”晏青禾小心翼翼道:“过两日师姐回师门看看?”
  姜蝉衣自然知道他说的师门不是他们原来的落霞峰,一时间心中感慨万千。
  不过这并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师门强大是好事,她应该为此感到高兴。
  “师父在那里吗?”
  晏青禾摇头:“不在。”
  “今年我们也不知道师父去哪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姜蝉衣才开口:“我知道了。”
  晏青禾默默地看着她。
  姜蝉衣反问:“怎么了?”
  晏青禾试探道:“师姐不生气?”
  “为何生气?”
  姜蝉衣笑道:“这不是好事吗?”
  她知道他说的是他们瞒着她一事,但她确实不在意,师父师弟师妹于她而言早已是家人,她怎会为这点事和他们生气。
  需不沾金银,在山中清修的是她,师父他们都是在将就她。
  且这些年他们两头跑,又要照顾她,又要壮兴师门,反观她,除了练剑就是吃饭睡觉,日子清闲自在,占了这等便宜还要跟他们生气,那是什么道理。
  晏青禾愣了愣,而后轻轻一笑,眼底难掩光亮,点头:“嗯。”
  “那我安排时间接师姐回落霞门。”
  “嗯。”
  姜蝉衣道:“若燕公子他们同去,可行?”
  晏青禾眼底光亮淡了几分,但仍是温和道:“当然,师姐想带谁去都可以。”
  “落霞门所有花销都来自褚乔两家,没有师姐就没有落霞门,不论何时何地,落霞门都是师姐的家。”
  姜蝉衣闻言笑着。
  “那我定是要去看看的。”
  “院子前头有竹子吗,有野花吗?”
  “都有。”
  晏青禾也笑:“师姐的院落一直有人打理,是按照师姐喜欢的样子修的。”
  不管师姐能住多久,那里都会永远留着。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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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燕公子这样便极好
  姜蝉衣又在沐府养了几日,
走动无虞方才随晏青禾回落霞门。
  她早已问过燕鹤几人的意思,云广白回应的最热烈,但都知道他想去落霞门多是因白安渝之故。
  这几日他以伤为由缠着白安渝已不是什么秘密,
少年年岁尚轻,藏不住事,
对白安渝之心无处遮掩。
  徐青天也说可去增长见闻,相比起来,燕鹤倒是反应平淡,
无可无不可。
  但他性情向来如此,
也不让人意外。
  只有沐玄机看的分明,
知燕鹤已压住心思,只容自己立在朋友的位置,
他笑的狡黠,却不拆穿。
  只看热闹。
  出发这日,姜蝉衣与白安渝一辆马车,
由晏青禾亲自驾车,落霞门弟子护送,燕鹤几人则在另一辆马车。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落霞门去,因顾及姜蝉衣和云广白的伤,行的并不快,
足足两日才到落霞门山门。
  沈琳琅已率众弟子恭候在此,就连一向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蒋铄也难得换上新衣发冠,
前来相迎。
  姜蝉衣才下马车,
众弟子在沈琳琅的带领下,向她拱手揖礼:“恭迎大师姐。”
  声音之浩大,在山间绵延不绝。
  虽是初次相见,但在姜蝉衣不知情的十几年中,
他们早已有着千丝万缕不可分割的联系,即便置身陌生地界,仍让人感到亲切。
  姜蝉衣心中热意翻腾,拱手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