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魂不守舍,满脑子想着婚礼策划的事,孟辞晏肯定不会帮我,于是我将主意打在了孟夫人身上。
  她曾说过,我不管做什么,她都为我兜底。
  现在我想拿回这个项目,以她的地位,应该就是一句话的功夫。
  思及于此,我殷切地替她拆开一次性碗筷,还贴心地倒了热水烫餐具。
  “干妈,我有一事相求。”我夹着嗓子,谄媚的声音连我听了都有点想吐。
  孟夫人笑得和蔼,“你说。”
  我给她下套,“什么事情你都帮吗?”
  “当然!你尽管说!”
第35章
如果我是唐书瑶,你会不会帮我
  “事情是这样的......”
  我打算娓娓道来,先诉说自己的痛苦,等孟夫人开始心疼我,再顺水推舟,说出我的目的。
  否则平铺直叙,很难达到一击即中的效果。
  毕竟像孟夫人这种得体的女人,很难理解我要大闹婚礼的动机。
  可我刚说完这话,没来得及哭惨,点完餐的孟辞晏便将一小杯橙色液体放在我和孟夫人中间。
  孟夫人很快被转移注意力,“什么东西?”
  “老板自己用胡萝卜酿的酒,卖得很好,你俩尝尝。”
  孟夫人赶紧摇头,“我从不喝酒。”
  孟辞晏又看向我,“你喝。”
  我也摇头,“你自己怎么不喝?”
  “我要开车。”他回绝了我,还端起酒杯凑到我鼻子下面,“快尝尝,我特意找老板要的。”
  孟辞晏对我哪有这么好心?一看心里就憋着坏!因此我说什么也不肯喝。
  “你把它喝下去,我就不打扰你了。你不是有话要跟我妈说?”
  我瞬间心动。
  不就是喝酒吗?又不是没喝过。
  于是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登时,一股尖锐的灼热瞬间袭击我的咽喉,加上胡萝卜的苦涩,呛人的味道直冲天灵盖。
  我忍不住想吐,到处找垃圾桶!
  老板看见了我,赶紧对孟辞晏说:“客人吃着饭呢,赶紧让她出去吐!”
  孟辞晏从身后抓住我的肩膀,带我出了农家乐。
  门口有一片光秃秃的稻田,我站在田埂上,弓着腰差点儿把肠子呕出来。
  孟辞晏拿矿泉水给我漱口,我漱了好几遍,总算好受了些,也完全没忘要跟孟夫人说的事。
  我无视孟辞晏的捉弄,说了个“感谢”,起身就走。
  可他却骤然挡住我的路,我往左,他往左,我往右,他往右。
  我彻底怒了:“你到底要干嘛?”
  “你是不是想让我妈出面帮忙?有必要瞒着我?”
  我好心虚,挠挠头,“你又没办法共情我。孟夫人是女人,我的感受她肯定懂!”
  “所以,”他很隐忍的,“这就是你利用她的理由?”
  “怎么就是利用?”这男人,怎么还上纲上线呢?
  我有点生气了,推开他要进农家乐,他却一把从身后拽住我胳膊:“你知道我家是干嘛的吗?”
  “你还想威胁我?”
  “你这人......”孟辞晏很无奈地松开我,沉了口气看向别处,似乎在思考如何搞定我。
  片刻后才回过头来,“孟家跟其他豪门不一样,不是你掀翻了天都有人兜底。”
  “我爸身居高位,三天两头就得去北方开会,若不是我爷爷奶奶从商,我连跑车都开不了。”
  “虞书瑶,权利不是你这么用的。为了满足你大闹婚礼的愿望,你想让我妈犯错?”
  他说得很透彻,就差掰开了揉碎了喂我嘴里。
  总结下来就一句话,权力越大,越不能在小事上犯错。
  “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以我妈对你的喜欢程度,她百分之百会帮忙。”
  “她就算帮你拿回这个项目,你大闹婚礼丢的也不是你的脸,是整个孟家的脸。因为你已经不是虞家千金了,你是孟家的养女!”
  他说得我真是一句反驳的话也吐不出来,却也听进了心里。
  我不能这么自私,因为一己私欲,日后将整个孟家搅进舆论的旋涡。
  的确,“孟家养女大闹婚礼现场”,这话说出去也不好听。
  理智上,孟辞晏说服了我,但情感上,我说服不了我自己!
  我总不可能放过关子辰吧?大闹婚礼是我最后的机会!
  可现在我所有的路都走不通了。
  孟辞晏说的那些话把我堵得死死的。
  偏偏他还问我:“我说的你都听懂了?”
  “你妈干嘛要收养我......”如果我不是孟家养女,岂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闷闷不乐,转身跟孟辞晏往农家乐走。
  走着走着,我忽然反应过来:“你刚刚就是为了把我支出来,才故意让我喝的酒?”
  “是的。”
  我咬牙切齿:“那你直接把我叫出来不就好了,为啥非得让我喝那死难喝死难喝的胡萝卜味道的酒?”
  “哦。”孟辞晏煞有介事的,“我最讨厌的食物就是胡萝卜。”
  他讨厌胡萝卜还让我喝?换句话说就是讨厌我?
  我深吸一口气,“你可真是我活爹!”
  吃完饭,我们抵达殡仪馆。
  前来吊唁的人不多,所有人当中,只有我和孟辞晏是小辈,所以我俩得一起守夜。
  他让我去灵房给虞父烧纸,我说我怕鬼。
  毕竟我也死亡过,知道人死后会变成灵魂,指不定原主的爸跳楼后一直在我身边跟着我。
  主要是我用了原主的身体,我是真怕他爸觉得我图谋不轨,这时候如果再来一道闪电,他兴许就会像我吓唐书慧那样吓我。
  于是我抓着孟辞晏,说什么都不肯一个人去,他满脸狐疑,却还是跟我进去烧了纸。
  随后我俩搬了两把小板凳,坐在灵房外面,后背靠着墙壁,又因为害怕,我离孟辞晏很近,胳膊蹭着胳膊,肩膀抵着肩膀。
  他想了很久也没想通,“那是你爸,你有什么可害怕的?”
  我不清楚该如何跟他形容,于是我说:
  “人死后,灵魂会跟着带给他执念最深的人一起走,如果唐书瑶的灵魂跟着你,你什么感受?”
  他原本还看着我,可听我说出这话,视线隐隐落向别处,“我倒希望她跟着我,可惜很遗憾,她并不认识我。”
  我一愣,心跳陡然空了半拍。
  随后他忽然伸出手臂,张开手掌,像是抚摸着我此刻并不存在的灵魂。
  “你说她此刻在哪儿?在这个方向,还是那个方向?”
  他又将伸长的手臂换了方向,最后停在自己的胸口:“还是在这儿比较好。”
  我看着他似笑非笑,止不住心疼。
  我真的太好奇了!
  我到底做了什么事,能让他记了我这么久?
  就仅仅因为六年前我为他弹了一曲琵琶?他怎么比关子辰还要在意我?
  想着想着我就要哭,他猝不及防地回过头来,许是没想到我的目光会这般赤诚灼热,他居然有些慌乱。
  然后我明显察觉出他有点想回避我,却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却始终认认真真地盯着我。
  像是......在分辨什么。
  我听说过八秒定律,两个人对视超过八秒钟,一定会有一个人爱上对方。
  接着我居然开始在心中倒数。
  八......
  七......
  六......
  五......
  四......
  当我快要数到最后一秒的时候。
  孟辞晏猝不及防地转回头去,“这个时候,如果有一床被子就好了。”
  我心里涤荡着说不出的感受,不知道是失落还是其他,但对视了这么久,总归是有些尴尬的。
  所以我知道孟辞晏属于没话找话,我配合他问:“要被子做什么?”
  “如果鬼来了,躲进被子里就没事了。”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他煞有介事地解释说,“人有人法,鬼有鬼规,阎王和人类签订了条约,不能攻击躺在被窝里的人类。”
  我想笑,觉得他根本就是在哄小孩,不成想他却突兀地叹了一口气。
  “其实想想,”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传来,带着一些沙哑和戏弄,“如果唐书瑶真的跟着我,的确也挺恐怖。”
  “她对我能有什么执念?除了莫名其妙的恨上我。”
  忽然我有些心慌,说实话我挺烦这种感觉,孟辞晏带给我的情绪总是莫名其妙的。
  我忍不住拽了拽他的衣袖,“如果我是唐书瑶而非虞书瑶,你会不会帮我拿回关子辰的这个项目?”
第36章
孟姓大佬浮出水面
  “会!”
  他回答得斩钉截铁,甚至都不用思考。
  我的反应慢了半拍,下一秒揭竿而起:“凭什么她可以我不可以?”
  “你跟她有可比性?”
  我气急,攥起拳头就往他肩膀上砸去,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事先声明,我可没有吃醋!
  就是觉得自己重生后的身份很鸡肋!
  无权无势,还什么都没有,连银行卡都被冻结了!
  尤其是当我清楚地知道,唐书瑶和虞书瑶根本就是我一个人,我更加心塞!
  这还不如让我以自己的身份重生在孟辞晏跟前,至少他能不计任何后果地帮我。
  我只能放弃挣扎,选择认命。
  一直熬到凌晨四点,工作人员通知我们将虞父送去火化炉火化。
  我不清楚里面的构造,只看见虞父的尸体通过传送带输送到炉子里,接着关上铁门,里面传来类似于喷枪的动静。
  声音很大,我隔老远都能听得到,两个小时后,工作人员再次叫我们过去。
  跟电视剧里演的不一样。
  虞父的骨灰并没有燃成一堆灰烬,全是一些骨头的残渣,很脆,工作人员装进骨灰盒的时候,还用铲子压了压。
  噼里啪啦的,看得我心里很惆怅,却不知在惆怅什么。
  我抱着骨灰盒出来,人渐渐多了起来。
  其实也没有太多人,只是明显看着比昨晚热闹。
  主要是因为虞家破产,是虞父虞母犯了经济罪导致,所以甭管是亲戚还是曾经合作过的人,都避之不及,又怎会来送最后一程。
  只是我没想到,下葬时会看见原主的姑姑。
  她叫虞佳敏,在原主的记忆里,她跟原主乃至原主的父母关系都不好。
  谁让原主的爷爷去世前,将虞家的大部分产业都给了虞父,而身为女儿的虞佳敏只得到一家小小的风投公司。
  虞佳敏跟老爷子大吵一架,连他下葬都没有参加。
  所以我蛮好奇,一个连父亲的葬礼都不出席的女人,竟然会来为她最恨的哥哥送行。
  我不知道要不要跟她寒暄,毕竟原主挺恨她,站在我身边的孟夫人看出我的纠结,轻轻说:
  “不想打招呼就不打,鞠个躬跟她示意就好。”
  我“嗯”了声,微微躬了下身子,虞佳敏看都不看我,径直将菊花放在虞父的墓前。
  她脸色不大好,有些苍白,我忍不住嘀咕:“看来虞家破产,她也过得不太好。”
  “她哪有过得不好?”孟夫人与我交谈,“你姑姑她是生病了。”
  “生什么病?”我问。
  “冠心病,刚做完搭桥手术,但我听说她这个程度得换心脏,搭桥没用。但一直没有心源,只能先把手术做了,解决燃眉之急。”
  我愣了愣,“心源可不好找。”
  “可不!你知不知道你爸刚跳楼那天,她第一反应是什么?她想用你爸的心脏,但你爸跳的楼太高了,心脏都出血了,她用不了。”
  果然,甭管是有钱的还是没钱的,亲人到最后只剩利用。
  就像唐书惠利用我的肾脏去讨好虞杉柔一样。
  因为没什么吊唁的人,下葬仪式一结束,宾客也都走得差不多。
  等孟夫人上车,我找了个理由重新回到墓地,郑重其事地给虞父磕了个响头。
  “叔叔,刚刚都是人,所以我说的都是一些很官方的话。现在我想告诉你,我并不是有意要霸占你女儿的身体,我也很被动。”
  “我知道人死后会变成灵魂,您有什么想做的就给我托梦。等我解决完自己的事情,一定实现您未达成的愿望。”
  说完,我嫌磕头不够,起身后还拜了拜,“我真的挺真诚的,所以打雷的时候您可千万不能跳出来吓我!”
  说完,我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不愿让孟夫人等太久,我一路小跑朝停车场奔去,却与一名男人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