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在关子辰身后走过去,听见我妈又说:“那这婚礼还办吗?”
  “办!必须得办!”关子辰挑起大梁,“我倒要看看唐书瑶还想做什么!”
  “可闹成这样,只怕这事儿已经传到赴宴的宾客耳朵里了!”我妈纠结。
  “这些人彼此并不认识,不必担心。”
  关子辰跟唐书惠举行婚礼是一个很冒险的行为,因为他并没有跟我离婚。
  因此来参加婚宴的几乎没有熟人,彼此也不认识,他甚至连亲朋好友都没找。
  就是为了防止婚礼中途谣言四起,毕竟他还请了记者报道。
  我妈更离谱,得知关子辰和唐书惠的婚礼非办不可,便对外声称只有一个女儿,绝不承认她的女儿还有我。
  我难受归难受,却也早已习惯,毕竟唐书惠被拐后,在外人眼里,我就已经不是她女儿了。
  正因如此,我愈发期待婚礼高潮的到来。
  我要让所有伤害过我的人,付出相应的代价!
  “子辰哥说办,那这婚礼就必须办下去!没有伴娘又如何?我不需要这些配角出场,今天我才是主角!”
  唐书惠挽起关子辰的手,还瞪了我一眼。
  我悠哉悠哉,容忍她再嘚瑟几分钟,一会儿有她好看!
  抢亲环节取消了,又走了这么多人,我跟随关子辰和唐书惠上了婚车,后面跟行的车队,除了司机没有一位宾客。
  嗯,接亲的车队,是空车。
  远处的地平线已渐渐亮起,太阳露出一个小头往上升腾。
  车内,没有新婚之日的喜悦与热闹。
  唐书惠看了眼郁金香制成的手捧花,随后扔到一旁,又小心翼翼地观察关子辰的脸色。
  “子辰哥。”她媚眼如丝地唤,“如果今天瑶瑶不来怎么办?”
  “按之前说的,她不来,你就彻底代替她,成为关家唯一的太太。”
  我坐在副驾驶,通过后视镜看见唐书惠露出得意的笑。
  她早就知道我死了,所以关太太的位置她势在必得。
  可真的势在必得吗?
  她是不是忘了车里还坐着一个我?
  我是最大的变数!
  “瑶瑶这么久没出现,你就没想过她会出事?”唐书惠拐弯抹角。
  “能出什么事?刚刚中介给我看过合同,上面有唐书瑶的亲笔签名!她根本就没死!所以,她不会不来。”
  他似乎很自信,唐书惠也煞有介事地点头,三言两语间,不忘再次拱火。
  “瑶瑶也是,她难道不清楚你最讨厌这种把戏吗?居然还敢这样做。反正我们说好了,如果她不来,我就是你老婆,你可不能反悔。”
  很快,我们抵达京港会议中心。
  唐书惠换了一身迎宾纱,跟关子辰站在门口迎接宾客。
  等宾客到齐,唐书惠又换上主纱,等待婚礼开场。
  看得出来她很开心,这一来一回就换了三套礼服,显然将这场婚礼当成了自己的主场。
  相比较而言,关子辰就显得格格不入。
  明明吉时已到,他却一直没让开始,站在后台扫向宾客席,又时不时看两眼手机,像是在等待什么。
  接着他回头,看见我站他身后。
  他居然出口威胁我:“一会儿等唐书瑶出现,我要她好看!”
  所以他是想给我沉痛一击?
  呵!事到如今他居然还想着如何伤害我!
  他昨晚说的那番话,根本就是在撒谎。
  分明确诊当天,一直等待的人是我,丢衣服加烧照片整整花费了我三个小时。
  可做完这一切我并没有感到释怀,反而是无穷无尽的空虚落寞。
  许是不甘十年来的感情就这样毫无征兆结束,也可能是因为还爱他。
  所以我在漆黑的客厅里坐了很久,想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只要能等到他回家,我就不走!
  可我等了很久也没等到,这才拎着简单的行李上了出租车。
  此时此刻,情况斗转星移。
  终于轮到关子辰等我,轮到他满怀希望,又一次次落空。
  他就那样站在那儿,背影落寞,显无依无靠。
  但我却彻底不在乎了。
  他想等就等去,爱等多久等多久。
  反正我人已经到了,但这辈子,他也别想把我认出来。
  唐书瑶已经死了!
  后台冷,我准备找个地方避风。
  刚到走廊,恰逢唐书惠从化妆间出来。
  她盯着我,用正宫娘娘的口吻命令:“过来给我整理头纱!”
  我走过去,停在她跟前,但我俩中间至少间隔一个人的距离。
  她气急败坏:“过来啊,干嘛呢?”
  我杵在原地没动。
  她又道:“你昨晚是不是跟子辰单独见面了?你要点脸行吗?那天在酒吧我就想骂你,居然还敢强吻我的子辰哥!”
  “你以为你是谁啊?唐书瑶跟他在一起十年,都没得到一场婚礼,我俩在一起一个月,他就为我大办一场!”
  “一个佣人的女儿,就别奢求不属于自己东西,麻烦你看清楚位置!这关太太,只能是我!”
  我眉一挑:“哦?你顶着这张跟唐书瑶一模一样的脸,抢走孪生妹妹的丈夫,就是关太太了?唐小姐,可你毕竟不是她呀。”
  “谁说她是我妹妹?谁说她跟我长得一模一样?!”唐书惠登时脸色煞白,想不透我为何知道这么多。
  毕竟她当初介绍唐书瑶的时候,说的可是亲戚家的孩子。
  “你......你到底是谁?”她后退两步,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你还知道些什么?”
  我往前两步,距离她很近很近,但我仍往前凑了凑,贴着她耳朵:“我还知道,你杀过人。”
第46章
大婚复仇:新娘子是杀人犯!
  其实我并不清楚,唐书惠在我死亡的这件事里充当的什么角色。
  我这样说,纯粹是为了吓她。
  毕竟挑动他人情绪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
  尤其当对方是你恨之入骨的人,她被你牵动喜怒,却又无可奈何,最终发泄出无能的咆哮。
  看不惯我,又干掉我。
  唐书惠果然瞪大了眼,肩膀微微起伏,呼吸急促,接着她恼羞成怒,扬起手臂就要打我!
  “贱人!”
  我一手接住她胳膊,另只手迅速甩她一耳光。
  唐书惠捂着脸,难以置信:“虞书瑶,你居然敢打我?你知不知道这是我的婚礼,我的主场!”
  “我打就打了ʟʟʟ,还要挑时候吗?”
  我重重地将她胳膊撂下,一下又一下地戳她胸膛!
  “唐书惠,我要是你,就夹着尾巴做人!你真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唐书惠被我戳得连连后退,我却没有半点儿怜香惜玉的心思,一边戳一边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唐书瑶死了,你还让关子辰摘了她的器官,让她变成大体老师!”
  刹那间,唐书惠的后背重重撞向墙壁,瞳孔明显放大,震惊得要死。
  她退无可退!
  “你要再敢招惹我,我就把这件事告诉关子辰,让他来揍你!”
  “你血口喷人!”
  她双目赤红,眼里带着极致的愤怒,却不忘压低音量,“你威胁得了我吗?子辰哥都不爱她了,死了就死了!”
  “哦?那不如试试看?关子辰现在就在后台,要不我把他叫过来?”
  “虞书瑶!”她拔高音量,可这嚣张只持续了一秒,转瞬便偃旗息鼓。
  她泄了气,软言细语地问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后撤一步,盯着她看了许久。
  “你现在就去婚礼现场,当着所有人跟唐书瑶道歉,我兴许能放你一马。”
  唐书惠哑然失色,半晌都没有开口。
  直到关子辰从后台走来,远远地对我们说:“开始吧,不等了。”
  唐书惠夹在我和关子辰中间,但关子辰离我们有段距离,所以只要我音量不大,他根本听不清楚我说了什么。
  我抓着唐书惠的肩膀让她面对关子辰,“他来了,该你做决定了。要不要向唐书瑶道歉?”
  她的肩膀隐隐颤抖,关子辰却不耐烦地催促:“你们杵在那儿干嘛?我说开始了!”
  唐书惠沉了一口气,避开我搭在她肩膀上的手,冷冷一笑。
  “我凭什么跟她道歉?你有证据吗?你能为自己说的话负责吗?没有任何证据的指控,就是造谣!唐书瑶是贱人,你也是贱人!”
  随后她迎面朝关子辰走去,连声音都带着笑。
  “走吧子辰哥,咱俩早该礼成了。”
  与此同时,手机传来震动。
  孟辞晏给我发来一条微信:【邝盛松口了,我和黎深在来的路上。】
  我微微一笑,松了一口气。
  证据?
  之前没有,现在有了。
  别说我残忍,也别说我刻薄,在我消失前,给了关子辰最后一次机会,可惜他没抓住。
  公平起见,我也得让唐书惠做一次选择,但她也没能抓住。
  既然如此,可就别怪我大杀四方!
  我是主持人,所以我拿着话筒率先登场。
  足有两个球场那么大的会议中心,遍地都是黄白相间的郁金香。
  这是关子辰给唐书惠的婚礼,也即将成为我的战场。
  现场的媒体等候多时,架着长枪短炮,还开了直播。
  我找准机位,展露出得体的微笑。
  “尊敬的来宾,大家好。今天我们欢聚在这里,为一对结束十年爱情长跑的新人送上祝福。”
  “十年来,他们相遇、相知、相恋,最后终于步入结婚的殿堂。现在,让我们将目光聚焦在幸福的起点——花毯之上!”
  音乐响,唐书惠挽着关子辰的臂弯,从花瓣铺成的地毯缓缓朝舞台中心走来。
  她婚纱裙摆长,纱裙拂着花瓣,迎风飞扬。
  雷鸣的掌声下,她满是幸福与喜悦。
  关子辰却没什么表情,喜怒哀乐都不明显,眼神还一直往宾客席上望。
  唐书惠注意到他魂不守舍,微微仰头,说了点什么,关子辰这才回过神来,挂着七分职业笑正视舞台中央。
  在我与唐书惠四目相对的瞬间,我挑衅地冲她扬起眉。
  她眼神一烫,赶紧看向别处,一副心虚的模样。
  我拿起话筒继续说:“我很荣幸能当这场婚礼的见证者,也比任何人都期待,一会儿即将发生什么。”
  唐书惠后背一僵,眼底一闪而过的慌张落在我的脸上。
  我仍是笑着,“不过在此之前,新郎有一段特别的话想对新娘说。掌声鼓励他!”
  我将话筒递给关子辰,退到他俩的身后,此刻我们仨形成了一个非常规矩的三角形,像极了三角恋。
  关子辰面对着唐书惠,停顿了很久。
  “唐书......惠,对我而言,直呼其名是一件很浪漫的事,因为每一次叫你全名,好像都该接一句我爱你。但胆小如我,喊出你名字的那一刻,我总会退缩,像极了我对你的态度。”
  “我知道我不好,也不善表达,总是惹你生气,嫌你做的饭不好,可分明是我当初对你讲,你的手是弹琵琶和画画的,怎么可以做这种事?”
  “可这些毛病,我这辈子也改不掉,就像我爱你,无论如何也改不了。所以我希望你主动一点,及时走下我递给你的台阶,我依旧愿意跟你好。不知道你,有没有听到......”
  关子辰这段表白,让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往下接主持词。
  他怎么私自篡改台词?
  我记得不是这样的!
  而且仔细想想,他这话,貌似是对我说的?
  当然他感动不了我,十年感情,他倘若当真爱我,没有什么是改不掉的。
  偏偏唐书惠听不出来,激动得眼泪直流,大声回应他:“知道!你说的我都知道!”
  她带着奋不顾身的架势,声音极其穿透,惹得现场掌声连连,甚至有人带头起哄:“亲一个!”
  “亲一个!”
  “亲一个!”
  “......”
  唐书惠含情脉脉地等待着关子辰的下一步动作,关子辰被动地捧起她的脸颊。
  犹豫了许久,他隐隐摇头,瞳孔是清澈的光芒,理智极了。
  唐书惠可不管这么多,踮起脚尖主动吻他。
  关子辰却脸一侧,让对方猝不及防。
  他的动作一看就出于本能,幅度不大,却杀伤力十足。
  现场一片冷寂,估计所有人都在想,关子辰是吃错了什么药?
  许是他也意识到了尴尬,拿起话筒主动cue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