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眼下我刚找到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怎么就被逮捕了?
  “我说,举起手来!”
  尽管我已经去过警局无数次,可这番阵仗却是第一次见到,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我缓缓举起手,拿枪的警察立马跟手下使眼色。
  手下上前,迅速反手将我制服,用力按压着我,让我戴上了手铐。
  那名警察收起枪支,举起证件:“虞书瑶,你涉嫌非法器官贩卖,现已被我方逮捕!”
  我完全没反应过来,想指向密室,可手铐箍得我浑身难受,我只好回头,示意他们看过去。
  但密室不知何时早已合拢,我忙道:“你们误会了,我有证明自己清白的......”
  “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讲的每一句都将成为呈堂证供!”他打断我的话,还带着港台口音。
  恍惚间我像是回到了小时候看TVB的日子。
  “可是......”
  “现在不到你说话的时候,等到了警局,会给你时间解释!”
  他再次打断我,以至于我还未出口的话硬生生被哽在喉头。
  “带走!”
  抵达派出所,我被带往审讯室。
  是审讯室而非洽谈室。
  屋子的中间有一个硬板凳,我坐在上面,搁在小桌板的双手戴着手铐,连双脚都被镣铐控制。
  不远处有一盏灯打在我脸上,面前是一张长桌。
  刚刚用枪口抵我额头的警察,拿着一沓卷宗入座,又拿出笔记本和签字笔。
  此情此景,和电视里审讯犯人时一模一样。
  我记得之前与邝盛谈话都在洽谈室,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地方,所以我不需要问也该清楚这次有多严重。
  “说说案发经过。”他翻开笔记本,攥着签字笔看我。
  我直接被问懵了,满腔的委屈化为愤怒:“什么案发经过?我又没杀人!”
  他的身后有一面玻璃墙。
  玻璃墙的后面还有人,估计是派了其他警察观察我。
  我一转眸,居然看见关子辰也站在里面。
  尽管有玻璃墙遮挡,但我仍旧可以听到玻璃墙的另一端,来自他的咆哮!
  “她怎么可能说出案发经过?你们警察会不会审人?凶手会说自己杀了人吗?直接把她关起来啊!”
  有一名女警挡在他的身前,“关先生,请您冷静一点!”
  “冷静?你叫我怎么冷静?”他指着我,“她杀害了我最爱的人,我恨不能让她下地狱!你居然叫我冷静?”
  “关先生,我们接到群众举报,已经开始走流程了。让您过来,是碍于您是受害者家属。如果您再这样,我们只好请您出去。”
  关子辰这才闭上了嘴,却是恶狠狠地看着我,眼底的那股子狠劲儿,带着将我千刀万剐的架势。
  我可真想笑啊!
  他最爱的人?
  此刻,那个他口中最爱的女人,因为他的造谣坐在审讯室,被人当成犯人一样欺凌。
  我看着面前的警察,“谁举报的我?”
  他看我的眼神就好像我是凶手一样,“什么意思?你都被逮捕了,还想打击报复?”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分外无奈,“是不是关子辰举报的我?他以什么理由举报的?拿出证据了吗?”
  “现在我是警察,轮不到你提问的时候!”
  “我只跟黎深交涉,你让他来跟我说话。”
  在派出所,我只认识黎深,尽管最后一次见面并不愉快,但跟相识的人交涉,不至于这么费劲。
  警察将签字笔往桌上一扔,笔滚了几圈掉落在地,他愈发严肃地瞪着我。
  “这个案子已由我们刑侦队接手,我知道你认识黎深,为了避嫌,他连你的名字都不能提,更别提见面。”
  “我是刑侦队队长,姓孙,你要想早日摆脱嫌疑,就配合好我。”
  连最后的希望都没有了,我不得不点头,配合他走完审讯的流程。
  “你和受害者唐书瑶,是什么关系?”
  “孙队长,”我很有礼貌的,“黎深上回已经问过我了,卷宗里面有记录。”
  孙队长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那我现在再问你一遍!你和唐书瑶是什么关系?”
  我叹了口气,又开始扯谎,“朋友关系。”
  “这个人你认识吗?”他举起一张照片。
  我点头,“周璐,之前跟我一起策划婚礼,她是婚庆公司的,我是婚礼的主持人。”
  “通过她的供词,说你和关子辰曾是情侣关系。”
  我下意识看向关子辰,之前之所以这样说,是为了向孟辞晏解释我大闹婚礼的必要性。
  但我现在的身份,跟关子辰没有任何关系,他又在现场,这谎话势必要戳破了。
  果不其然,关子辰一听,立马进行否认:“在此之前我并不认识她,她在撒谎!我怎么可能和一个杀人凶手谈恋爱?”
  孙队长立马回头瞪了关子辰一眼,关子辰再次噤声,他又回头看向我。
  “你和他,谁在撒谎?”
  “我之前就开个玩笑,没想到周璐听见后就当真了。我和关子辰没有任何情感纠葛,所以不可能因为他杀害唐书瑶。”
  我知道孙队长想判定我为情杀,之前黎深就怀疑过,眼下关子辰否定跟我的关系,我正好斩断他们的想法。
  但孙队长反应很快:“如果是你单恋呢?”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有病啊?”
  “你单恋关子辰,因为得不到,所以对唐书瑶动了杀心!”
  我满脸问号,差点儿在如此严肃的场合笑出声来!
  我是喜欢过关子辰,严格来说是爱,不然我不会义无反顾地跟他纠缠十年。
  那是我最悲痛的记忆,也是我最不愿承认的黑历史。
  我无奈地抬起头来,“孙队长,您的想象力很丰富,但我并不承认。”
  “喜欢关子辰的不是我,而是唐书瑶的双胞胎姐姐唐书惠。照您这么说,您怎么不查查唐书惠?我有足够的证......”
  “请不要顾左右言其他!”孙队长斩钉截铁。
  每当我想说出在密室里看到的证据,他都会打断我。
  我只能无奈地叹息。
  “我说了,我没杀人,谁来了也是这个回答!你们警察就是靠举报办案的吗?”
  “一切没有证据的指控就是造谣!您拿不出证据,恕我也没办法承认。”
  “是谁告诉你,我们没有证据的?”孙队长很不满意我的回答,言辞犀利,“没有证据,我们警察能抓人?”
  我一愣,根本不清楚他所谓的证据到底是什么。
  他却是意味深长地盯着我,冲着玻璃墙后面的人打了个响指:“把证人给我带进来!”
  很快,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来者一身皱巴巴的西服,我仔细一看,竟是......
  中介小哥?
  他一进来,指着我就道:“对!是她!就是她!她就是唐书瑶!”
第80章
解不开的死局!
  他说出这话,连我都吓了一跳。
  我以自己的名义卖房,因此他始终称呼我为唐小姐。
  我未曾纠正,因为以京港市的政策,非本人是卖不了房的。
  我以为关子辰会因中介小哥的话进行否定,可他却破天荒地沉默。
  我看向他时,他也正看向我,灼热的视线将我上下打量。
  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我不清楚他沉默的这一分钟,是觉得中介小哥的话说得离谱,还是在认真思考我的身份。
  我重生后的这一个月,他曾三番两次地将我认错。
  哪怕我现在的模样较之前南辕北辙,他依旧会攥住我的手,喊唐书瑶的名字。
  孙队长蹙起眉,让中介小哥走到我对面,逼问着:“你为什么说她是唐书瑶?”
  中介小哥一五一十:“她当时来卖房子,拿了房产证啊!”
  “身份证拿了吗?”
  “......没有。”
  “户口本呢?”
  “也没有。”
  孙队长怒视着他,唇角一抽:“那你凭什么说她是唐书瑶?你知不知道唐书瑶已经死了?”
  中介小哥瞬间倒抽一口凉气,看看我,又看向队长,立马反应过来!
  绿̶“我知道了!所以她是冒名顶替,以唐书瑶的身份卖了房子?”
  队长给他一记“你终于反应过来”的眼神,眸光越过中介小哥,不偏不倚地落在我的脸上。
  “这就是我把你抓进来的原因。虞书瑶,这是第二次了!”
  我看着他,听得云里雾里。
  “第一次,你把唐书瑶的银行卡给了邝盛的母亲,换句话说,你一直在支援另一个嫌疑人的家属。”
  “这件事,对上了邝盛让凶手照顾家属的口供,并且那一天你在现场,他的那句话,就是对你说的!”
  “第二次,便是现在,你以唐书瑶的身份卖了房子。请问这件事,你如何解释?”
  我被问得,竟无语凝噎。
  我尝试与他沟通,“就算房子是我卖的,也不能证明我就是凶手吧?”
  “那么麻烦你给我解释一下,唐书瑶的房产证你是怎么拿到的?你又为何能拿到唐书瑶的银行卡?”
  “银行卡是她给我的!”真是费了劲了,重生让我多了报复的机会,却也让我陷入深渊。
  我用自己的银行卡,居然还得向他人解释!
  这我上哪儿说理去?
  “她把所有银行卡都给你了?你第一次录的口供,不是说她只给了你一张吗?”
  孙队长说着,从卷宗里抽出一沓文件扔到我脸上!
  “在关子辰给唐书瑶销户之前,你一直在用她的钱!这些流水可不止一张银行卡,你要怎么解释?”
  解释?
  我能怎么解释?
  第一次没办法解释,第二次同样也没办法!
  哪怕我卖房子唯一的目的,只是报复我妈,可他们根本不知道死去的唐书瑶就是我本人!
  而我也没办法证明,我就是唐书瑶!
  这件事又不像虞杉柔顶替我的身份那么简单,只要拿出我和孟夫人的聊天记录,就能证明我是千金!
  重生前的我已经死了。
  我该如何让他们相信,一个尸体变成了白骨的我,此刻就活生生地坐在他们眼前,还换了一个全新的身份。
  连我都觉得这件事情超脱了自然现象,而只看证据的警察又怎么可能会信?
  我真是冤枉!
  有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无力。
  而在这场解不开的死局中,我惊讶地发现——
  我苦心寻找的、有关有关唐书惠杀害我的证据,最终极有可能会变成给我定罪的物证!
  因为娘家的那套别墅,已经被我买回来了。
  而孙队长在抓我时,我就在暗室门口,我根本没有办法证明那些东西就是唐书惠的。
  倘若说出来,他们没准儿还会以“人赃并获”给我判刑。
  这一刻,我感觉我的整个世界都在塌陷。
  在除夕这天,我被世人称为“凶手”,好不容易找到凶手并非我的证据,我却根本没办法拿出来。
  孙队长见我始终沉默,将那一沓卷宗当成惊堂木往桌上一拍,结案陈词:
  “既然你不认罪,那我们就陪你一起耗着。等你哪天开口,再想出去的事。”
  他回头,“来人!把她带去拘留所!”
  拘留就拘留!
  他哪怕刑讯逼供,我也绝不认罪!
  两名警员走了进来,正在解我脚上的镣铐,一抬头,孟辞晏阔步走进来。
  “我看谁敢碰她!”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喘息的节奏没有规律,鼻尖被冻得有些红,肩头带着点还未融化的雪花,一开口嘴里还冒着凉气。
  两名警员是有些避讳他的,不然不会孟辞晏一开口,他们就停止了动作。
  孙队长起身,面对面与孟辞晏站在一起,却比孟辞晏矮半个脑袋。
  不知是我的错觉,还是孙队长的身高原因。
  孟辞晏与如此义薄云天的警察站在一起,气场丝毫没被压下去。
  “孟少,放了她,恐怕不合规矩。”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孙队长笑了,“孟少,您可别威胁我。我不是黎深,不会像他一样,冒着被革职的风险给您开绿灯。如果我没记错,之前是您对邝盛刑讯逼供的吧?”
  孟辞晏并不畏惧,“所以呢?”
  孙队长眉一挑,“听闻令尊在晋升,你现在做的事,确定不ɓuᴉx会对他造成影响?”
  孟辞晏深吸一口气,显然被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