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个背身让花姐扑空,继续道:
  “还是您担心她造成的影响太大,特地开这样一场认亲仪式,以她的千金身份给我们所有人施压,间接性地对我们进行捂嘴?”
  虞杉柔简直是疯了!
  她冒牌货的身份被戳穿,便迫不及待地要拉我下水。
  她被众人指责,日后怕是都没有好日子过,所以她自然也不想让我好过。
  孟乾坤顿时变了脸色,沉默时的表情真挺吓人。
  恍惚让我回到了追《狂飙》的时候,一看见高启强变脸我就知道他要找老莫吃鱼了。
  高启强每吃一条老莫带过来的鱼,就证明老莫要开始杀人了。
  尽管我清楚地知道,高启强是高启强,孟乾坤是孟乾坤,他不会做如此心狠手辣的事。
  可就是他那平淡的表情,似乎连眸光都能将虞杉柔杀掉。
  我不由得替她捏一把冷汗。
  “捂嘴?”孟乾坤笑呵呵的,“小姑娘,我举行这场认亲仪式,是因为你在电视台顶替了瑶瑶的身份。”
  “你问我问题,那么我倒也想问问你,你没有自己的名字吗?”
  孟乾坤这话让我分外窝心,我突然好想哭,不仅仅是因为感动。
  除此之外,我还想到我变成灵魂的第一天,跟关子辰和唐书惠回了娘家。
  当唐书惠提出要顶替我的身份和关子辰举行婚礼的时候,我妈并没有阻止。
  还大言不惭地说,顶替就顶替了,反正我也亏欠她。
  眼下我重生,同样的情况再次出现。
  孟家所有人却站出来替我发声,还质问那个顶替我的女人,问她难道没有自己的名字吗?
  这一刻我终于知明白。
  无论是孟乾坤还是孟夫人,收养我不仅仅是因为虞父的嘱托,他们是真把我当成真正的女儿来养。
  我得感谢原主,如果没有她,我不会知道在这世界上,真正的父爱与母爱原来是这样。
  我吸了吸鼻子,将眼泪压下。
  虞杉柔显然被问懵了,加上周遭异样的眼光,连她最忠诚的狗腿子都不屑为她撑腰。
  尤其是唐书惠,咬牙切齿到不行,隔着人群,我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她紧绷的腮帮。
  显然,连肠子都悔青了。
  她活该!
  为了一个假千金,不惜触犯法律杀害了无辜的我,拿走我的肾脏,只为了跪舔一个冒牌货!
  那么今天过后,她也应该明白,虞杉柔保不了她,而我,也势必不会放过她!
  此时此刻,那个被她视为好闺蜜的虞杉柔,孤军奋战的背影相当心酸。
  她回答不了孟乾坤的话,只能生硬地转移话题:
  “千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您身边坐着的这个女人,是个杀人犯!全国人民都知道!”
  我都气笑了!
  她居然好意思说,千金是谁不重要?
  这是打算破罐子破摔,要作最后的挣扎?
  何必呢。
  孟乾坤清了清嗓,“正好你提到这儿,那我就接过话题说明一下。”
  “瑶瑶不是杀人犯,如果她有罪,警方不会放行,也绝不可能坐在这儿跟我开发布会。”
  孟乾坤说完这话好像也没什么信服力,那个之前将我认出来的记者突然问:
  “那您有证据证明她的清白吗?”
  孟乾坤当然没有,但他依旧是和蔼地笑着,“小记者,那你有证据证明她是杀人犯吗?”
  记者当即指向关子辰:“他是受害者的丈夫,他出现在这儿,还不能说明一切?”
  孟乾坤眯起眼睛,许是有些看不到,孟夫人赶紧拿出他的老花镜替他戴上。
  通过他的表情,我知道面对关子辰的到来,他相当意外。
  我没办法让他一个人应对,不然也太白眼狼了。
  于是我顺势接过话茬,“关先生是我邀请的。”
  记者显然没料到我会这样讲,我看着关子辰,将话筒拿起来,优哉游哉:“如果我没记错,受害者的死,跟器官贩卖有关。”
  “我也记得关先生曾对我说过,千金如果需要器官,会有成千上万家医院排队为千金提供。眼下我被迫坦白身份,不知关先生有什么话要讲?”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两鬓刚刚长出来的白发,显得他格外沧桑。
  那名记者给关子辰递去话筒,他却没有接,自欺欺人地不愿说话。
  怎么?
  他接受不了这个结果吗?
  说千金不可能是杀人犯的人是他,眼下我证明了自己的身份,他却不干了。
  不过想想也是,他倔强且偏执地认为凶手是重生后的我,不过是因为接受不了唐书瑶的死有他一半的原因。
  他迫切地想找出一个替罪羊,好让他被恨意伪装的愧疚,有落脚的地方。
  眼下我大概率摆脱了凶手的身份,他却不知道该恨谁了,余下的,只有他不愿承认的愧疚。
  他与我对视颇久,最后转身离开。
  记者拿着话筒一头雾水,被晾在原地,显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虞杉柔生怕我因为这场发布会地位上升,抱着必死的决心再度开口:
  “说来说去,虞书瑶就算能证明关先生的说辞,那也不能作为她开脱的理由!”
  “警察难道会因为她是千金,就不需要证据了吗?孟先生,您开这样一场发布会,很难服众啊!”
  孟乾坤摘下了老花镜,揉了揉眼,和缓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凌厉。
  “倘若瑶瑶真是凶手,我甘愿辞去目前的所有职位。我用我的前途,换她一个清白,够不够?”
第89章
认亲仪式:我知道凶手是谁!
  孟乾坤的誓言太重,震惊了台下所有人!
  现场陷入诡异的寂静,落针可闻!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连孟夫人都没想到他会说出这句话!
  孟乾坤很少在外抛头露面,但现场的人不是记者便是世家翘楚,没有人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
  晋升这事儿,他不说,众人也心照不宣。
  毕竟做到他这个位置的,就没有不想往高处走的。
  可他居然赌上他的仕途,也要换我一个清白,我几乎想不通原因!
  我是当事人,我当然清楚我没有任何污点,我没有杀人,更没有实施器官贩卖!
  可孟乾坤不知道!他甚至没有任何证据,便毫无缘由的、几乎是盲目地信任我!
  让我想报答他,都找不到合适的方法!
  因为无论我做什么,和他为我做的相比,都太轻太轻。
  现场无人敢反驳他的话,甚至当他问出“够不够”这三个字,也没有一个人有勇气回答。
  因此这场发布会毫无征兆地结束。
  媒体离场后,我跟随孟夫人去后台暂作休整。
  现场邀请了许多世家权贵,孟夫人有心为我引荐,算是混个脸熟,也为我日后铺路。
  我不大喜欢这样的场合,却也不能浪费孟夫人的一片苦心。
  因此休息过后,恐怕会有一场应酬等着我。
  刚抵达休息室,孟夫人忽然抓住我手腕,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红包塞进我手里:“改口费。”
  我一愣,眸光越过她的肩膀,正好看见孟辞晏走进来,顿时,红包像个烫手山芋一样,改口的称呼无论如何也叫不出口。
  孟夫人一脸希冀地望着我:“改口呀囡囡!”
  “妈,你多少有些离谱了。”孟辞晏插嘴,“她亲妈活得好好的,你却让她叫另一个女人妈,像话吗?”
  孟夫人笑着拍拍脑门,“瞧我,被喜悦冲昏头了。罢了罢了,以前叫什么,现在还叫什么。”
  我松了一口气,将红包归还,孟夫人却推辞道:“就当给你的零花钱,也没多少。”
  “这是改口费,我收了不合适。”没由来的,我像是到了小孩子的秩序敏感期,好像收了这个红包,总有一天我得改口。
  实话讲,我并没有那么想当孟夫人的女儿,尽管她在我心中的地位,早已超过了我那偏心的亲妈。
  不成想孟辞晏主动将红包,重重地拍在我的手上。
  “我替你做主收下。眼下你正式成为孟家人,我也有责任给你发红包。”
  孟夫人赶紧示威似的将我拽到身后!
  “这红包是以我的名义给的,你这个当哥哥的不出一分钱,休想抢我的功劳!有本事你也给她包个红包!”
  “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小气。”孟辞晏分外无奈,又道,“我出去一趟。”
  “干嘛去?现场来了不少权贵,还指着你应酬呢!”
  “小苏来了,在楼下,我去接应她。”
  小苏?
  应该是苏季秋吧。
  不然他提及她时的眸光也不会这么温柔,那毕竟是他亲自挑选的女人。
  我将视线落向别处,大喜的日子也不愿让他瞧出点什么,等孟辞晏一走,有一位夫人闻着声儿就来了!
  “孟夫人!”开口的夫人一身驼色大衣,走进来时,和孟夫人跟亲姐妹似的手拉着手。
  孟夫人引荐她给我认识:“瑶瑶,来,这位是陆夫人。她丈夫和乾坤是同事,前段时间还问起过你。”
  陆夫人?
  我隐隐想起,前段时间孟辞晏挑选联姻对象时,孟乾坤明里暗里地说,陆家二小姐才是最适合他的。
  这个陆夫人,应该就是陆家二小姐的妈。
  如果没记错,陆家是京港的三把手,若是与孟家联姻,的确能利益最大化。
  只可惜孟辞晏没看中人家。
  陆夫人顺势握住我的手,她的掌心挺热乎,牢牢地抓住我的指尖暖了暖。
  “书瑶?是叫这个名字吧?真是人如其名,又漂亮又优雅,可要好好挑个青年才俊。”
  孟夫人“噗嗤”笑:“你不就想把逸帆介绍给她?”
  “逸帆是老大,多少年没谈过恋爱了,催他结婚吧,他又一天一个样儿,还真不如我小儿子省心。”
  她说着,就将手机拿出来,翻开一张照片递到我手上。
  “喏,瑶瑶你看看,这是我小儿子陆思铭,这不跟韩国欧巴一模一样?穿大衣特别好看!”
  照片上的男人有股子奶油小生的帅气,不是我喜欢的样,大衣穿在他身上,有种偷穿爸爸衣服的既视感。
  不得不说,只有孟辞晏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穿大衣好看的男人。
  之后我便没再继续看,毕竟有种被人支配的不适感。
  难道我成为孟家人的第一天,就得像孟辞晏一样承担起联姻的责任?
  我将手机还给陆夫人,陆夫人又推回来,“你好好看了吗?怎么?不喜欢?”
  “看了,挺帅气的。”
  “哪里帅?”
  我一时说不出来。
  陆夫人又道:“那你用三个四字成语形容他!”
  我一时怔住。
  母亲嘛,提起自己的儿子总归是滔滔不绝的,但多多少少有些为难我。
  她再度把手机递过来的时候,一道甜美的嗓音打破此刻的尴尬:“孟阿姨,陆阿姨!”
  苏季秋和孟辞晏肩并着肩走进来。
  我瞬间吸了口气,一看见她就脸疼!
  她闲适自然地挽起孟夫人的手,“孟阿姨,你们聊什么呢?”
  陆夫人举了举手机,“正打算把我家思铭介绍给瑶瑶,给她看照片呢!”
  孟辞晏眸光深深,看向我,“看上了?”
  我想说“没有”,可当着陆夫人的面,又不能驳她面子,倒是苏季秋仰起头来冲他笑了笑。
  “瑶瑶跟思铭挺配的,我之前听说孟家和陆家有意联姻,但被我钻了空子。眼下瑶瑶嫁过去,不也遂了陆阿姨和孟阿姨的愿望?”
  陆夫人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孟夫人见我为难,忙道:“联姻的事回头再讲,瑶瑶年纪小,不着急结婚的。”
  “22岁也不小啦!”苏季秋甜甜一笑,“孟阿姨,我才比瑶瑶大一岁!”
  我总感觉苏季秋怪怪的,上回见面我俩还互扇耳光,眼下也不知吃错了什么药,一个劲儿地给我找对象。
  我属实有些待不下去,恍惚间又回到了当年被长辈催婚催孕的时候。
  催的人舒服了,只有我这个当事人觉得厌烦。
  于是我以尿遁为理由,几乎是逃之夭夭!
  在卫生间洗了把脸,正好碰上同事,那几个狗腿子得知真相,立马上前巴结我。
  跟当初巴结虞杉柔时一模一样。
  我觉得恶心,索性离开卫生间,去了大门口,忽然看到一个人站在台阶旁的一棵低矮的树下。
  枝丫光秃秃的,伴随着寒风,卷起他西服的一角,衬托着他的背影格外萧瑟。
  我没想到关子辰还没走,一时感到错愕。
  他脚底扔了一地烟头,一看就抽了不少。
  正好我有事找他,迎着寒风走过去,与他肩并肩站在一起。
  “我知道杀害唐书瑶的凶手是谁。”我开门见山。
  关子辰转过头来,脸色苍白到吓人,估计是被冷风吹的。
  “你想说什么。”